
范景文(1587年11月29日—1644年4月25日),明思宗时刑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字梦章,号思仁,吴桥(今属河北)人。万历四十一年(1613)进士,授东昌推官。以名节自励,纳贿者不敢到其门。郡中大饥,尽心赈救。擢吏部稽勋主事,历文选员外郎。天启五年(1625),官文选郎中。时宦官魏忠贤与党羽魏广微专权用事,他为同乡,一次未曾去诣见,也不依附东林党,独立行事。曾说:“天地人才,当为天地惜之。朝廷名器,当为朝廷守之。天下万世是非公论,当与天下万世共之。”当时以为名言。崇祯初,为太常少卿。崇祯二年(1629),任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皇太极率后金(清)兵攻明,北京戒严,他率所部八千人勤王,军纪严明。次年擢兵部添注左侍郎,练兵通州,训练有方。曾奏请朝廷实行“一条鞭法”,供应平卖,思宗令永著为例。七年,就任南京右都御史,旋拜兵部尚书。十一年,以触犯帝怒,削籍为民。十五年,又被起用,召拜刑部尚书,旋改工部尚书。十七年,以工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参机务。不久,李自成起义军进攻北京,他主张固结人心,坚守待援。城破,投井自杀。赠太傅,谥“文贞”。有《大臣谱》及《遗集》。
寒空此夜落文星,
星落文留万古名。
己党地灵因昂降,
直疑天意弃苍生。
魂归绝地为才鬼,
国有遗编续正声。
惆怅月中千岁鹤,
夜来犹为唳华亭。
崇祯十七年(1644)三月十九日,李自成率农民军攻陷北京城,崇祯皇帝在砍掉长平公主一只手臂后,也在煤山自缢。明廷很多忠节之士也同时慷慨赴死,其中最为著名的是大学士范景文,以上诗句便是对他悲壮行为的讴歌赞颂。
范景文,字梦卓,号质公,北直河间府吴桥县人。父范永年,曾任南宁太守,有德于乡里。范景文自幼便受到良好的家庭熏陶,极富器度胆识,人品深厚。为诸生时,即以天下为己任,发愤读书,思有作为。万历四十一年(1613)中进士,授东昌府推官,时以名节自我约束勉励,作为自己的座右铭,不但如此,而且他还常常教导手下人要“不受委托,不受馈赠”。所以没有人敢对他及他的手下人行贿。结果获得了一个“不二公”的雅号,这在当时是相当难能可贵的。在任期间,他致力于冤假错案的平反工作,为很多在审判定罪过程中有误的“犯人”平反昭雪。时值东昌大饥,灾害横行,为解民于危难,救民于水火,他亲自调查研究,调理荒政,对确实困难的尽力给予赈恤,对有劳动能力的帮助其恢复生产,将灾害带来的损失降低到最低限度。经过他的一系列努力,数以万计的黎民百姓得以安居乐业,重建家园。不久,朝廷念其功勋卓著,越级提拔他任吏部稽功司主事等职。以后又历任文选员外郎、验封郎中。神宗皇帝驾崩,光宗继承皇位后,下令举荐贤能之士,范景文骨鲠上疏,极力举荐,但他举荐的大都是先朝元老,人们所认为“威风祥麟”者,为光宗所忌,范景文也有自知之明,不久因事乞假回乡。
天启二年(1625)二月,范景文被重新起用,任文选郎中。时朝中魏忠贤大权独揽,压制不同意见,培植党羽。上任不久,范景文便上疏请求明廷,广开仕路,养仕节,招纳有德贤良之士,他上疏言:“天地人材,当为天地惜之。朝廷名器,当为朝廷守之。天下万世是非公论,当与天地万世共之。”言词深刻贴切,时人传为名言。然朝廷昏庸,奸臣篡权,他的建议怎能被接受?
南乐辅臣魏广微与范景文是同乡,很想交结一下这个朋友,欲招致自己手下,然范景文有他的想法,宁愿我行我素,孤立行意,自行其是,如何能听人控制摆布,况魏广微乃阉党中人,所以他始终坚持不受人摆布的信条,既不投奔魏广微,也不讨好东林党。因坚持芟除周宗建、李应升,得罪权阉魏忠贤,不得已称病辞官,杜门谢客,笑傲山林,视世荣一切淡泊。而每当感愤之时,则圆睁双目,挥拳击案,为不能精忠报国扼腕叹息。时周忠介被逮,入北寺狱,罪名是贪赃数千。为洗清周的冤枉,范景文尽其囊中所有代为补偿,欲为其开脱死罪。虽曾想到这样做也许会累及自身,但他竟义无反顾。其好义急难的性格由此可见一斑。
崇祯初年,经人推荐,用为太常少卿。崇祯二年(1629)七月,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己巳之难,京师戒严,景文公不得皇帝诏命,即率所部8000人勤王,所用饷银皆靠自己筹集,抵涿州,四方援兵大都剽掠扰民,独范景文所率河南军秋毫无犯,移驻都门,再移昌平,京师围解,因功升少司马,告归。时日不久,又升南大司马,参赞机务。第二年三月又擢兵部添注左侍郎,专司通州练兵。通镇乃初设,兵皆仓促召募而来,范景文治军得法,简家丁、定营制、治楼船、练火器,使所率兵以一当十,作战能力相当强。于是乎才有了援池、援滁、授庐之师。江浦一役,敌兵连夜飞渡,终未成功,这些均是范公的策略计谋的胜利。范景文关于战守问题,有一名言,谓之“非战无以为守,非守江无以守京、守陵,非守江北无以守江南”,从以后的形势发展来看,范景文的分析是相当正确的。
范景文尝请有司实行一条鞭法,徭役归之官,民稍助其费,供应平买,不立官价名。崇祯帝对此建议极为欣赏,令永著为例。二年后,景文因父亲之故,辞官守丧。
七年(1634)冬,起南京右都御史。不久,就拜兵部尚书,参预政事。十一年(1638)冬,京师戒严,遣兵入卫,杨嗣昌夺情辅政,刚愎自用。词臣黄道周因在堂上提了几句反对意见,即遭鞭斥杖打。范景文挺身而出,联合同僚上疏替道周求情。他说:“黄道周乃国家目前少有的有用之人,用之犹懼其晚,弃之有何得益!”乃共推守战之功,说:“如果相互埋怨指责,实在太惋惜了。”见到奏疏,崇祯震怒不悦,责问谁是主谋,谁是主谋就让他自己站出来认罪。在杨嗣昌极为走红的时代,范景文竟敢提出反对意见。一气之下,崇祯皇帝罢了范景文的官,可后来皇帝气消以后,回味景文所语,似乎也不无道理,自己是不是处罚景文太重了,经过再三考虑,崇祯帝下旨,将范景文召回,用为大司空(官名,掌管工程)。范景文从此好像官运亨通了。崇祯十五年(1642)秋天,又召拜刑部尚书,可还未等他走马上任,崇祯又改封他工部尚书。在皇宫里,皇帝在封完景文官后,为示慰问之意,便说:“好长时间未见爱卿了,你好像有点瘦了。”听到皇帝如此关心自己,范景文激动地老泪纵横,赶忙跪下谢主龙恩,感谢崇祯知遇之情。
崇祯十七年(1644)二月,范景文又以本官入阁,兼东阁大学士,受命于危难之际,范景文终于实现了他幼时成就伟业的宏愿。但此时的明王朝已摇摇欲坠,范景文又怎样能独木支撑。
时间不久,李自成军攻破宣府,前锋直逼京师的奏报传来,范景文茶饭不思,夙夜忧叹,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他独自一人对月流泪,念念自语:“身为大臣,不能仗剑为天子杀敌,虽死又有何益?”景文可见是多么的感谢崇祯帝的知遇了。为解燃眉之急,有人提出让崇祯弃京南逃,以避锋芒,对此,范景文坚决反对,说:“团结人心,坚守待援而已,除这以外,我什么也不知道。”意即坚持到底。此事讨论来,讨论去,终无结果。三月十七日,崇祯帝又将范景文召至宫中,此时,范景文已有三天未进饮食了,只见他面容憔悴,眼窝塌陷,见到皇上,放声大哭,言词断续不能成句,崇祯帝不由也暗自落泪。谁知道这是君臣二人所见的最后一面呢?
十九日,城池失陷,起义军潮水般拥入京师,包围各处官宅府第。闻此讯,范景文却不像先前那样紧张了,其实他早已下了与明室共存亡的决心。他慢慢地来到书房,坐下来,环视了一下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一笔一砚,一书一卷,毅然拿起笔,洋洋洒洒写下了一首绝命诗:“翠华迷草露,淮水涨烟澌!”写罢,对着皇宫方向下拜。拜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来到妻子陆氏灵前,准备自缢。可他的异常举动早被家人发觉,见主人真的要寻短见,他们哭着跑过来,解下了景文公脖子上的绳索。见死不成,范景文顿脚长叹:“谁言信国非男子,延息移时何所为。”随后又放声大哭,跌跌撞撞趋步宫中,宫人说:“皇帝早已出去。”紧急之下,景文哪容细想,又朝朝房方向走,这时,义军已冲至宫门前,范景文只好藏匿于道旁破庙之中,以指为笔,以地为纸,写道:“身为大臣,不能灭贼雪耻,死有余恨!”随即投入寺中古井之中,以身殉国。
景文死时,犹以为皇帝已逃亡南方,殊不知皇帝已自缢身死。在死者21人中,范景文为第一个。南都赠公太傅,谥号文贞,首祀旌忠祠,清朝赠谥文忠。
景文公善写诗,其诗古直豪迈,只可惜遇国步维艰,故多凄戾之辞。有《冰坚堂草》及《列朝诗选本录》若干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