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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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昱，号高原，明代四川潼川州蓬溪县人，自称“西蜀沙门”。俗姓赵，始祖赵彦清，高祖赵法清，弟赵文清，侄赵承祥。道光本《蓬溪县志·仙释志》载：“明昱，号高原，蓬溪人。万历时国师，撰《唯识论注解》一卷，并有《诗集》行世。今县东南明峰寺，有《灯田碑》，明昱撰，邑人张绍书。”

明世宗嘉靖中期（1543年左右），明昱出生于西蜀蓬溪。古县蓬溪，左控川东，右襟涪水；后有白塔之雄峙，前有飞阁之凌云。地杰人灵，林泉清绝。早在一千多年前，美丽幽静的蓬山溪水就成了僧侣们云集之地。南北朝时，佛教传入蓬溪。古刹明真寺即兴建于南朝。《四川通志》和《蓬溪县志·祠庙》（康熙本）均载：“明真寺，治南三十里，南北朝志公禅师招提也。”志公禅师即南朝齐、梁时僧人宝志（415—514），人称“志公”。据《高僧传》卷十载：志公俗姓朱，甘肃兰州人，出家为僧，言行神异。齐武帝、梁武帝视之为“神僧”。蓬溪明真寺即是他住持过的招提（寺院）之一。旧《志》云：“蓬邑山岩灵秀，涧泽盘曲，昔人每多修炼于此，至今香林古刹，灿然犹新。”自南北朝佛教传入县境，历唐、宋、元、明、清一千余载，蓬溪境内佛刹相望，寺庙林立，有“邑中名山僧占尽”之说。据《蓬溪县志》（乾隆本）统计：县境佛寺约一百六十余座，僧侣数以千计。苍苍古寺映林峦，山路逢人半是僧。在众多僧人中，有的静侍于古佛青灯前，潜心佛学；有的穿梭于阡陌街衢中，鼓琴作画；有的满腹诗书文章学问，是披着袈裟的诗人、学者。禅堂上，师徒临机不让，棒喝交加；青峰下，名僧指天笑月，谈笑多味。

明昱生长于佛教文化根底深厚的蓬溪县，酷爱佛教，成人后萌发出尘之想，后来在父母支持下，二十六岁的明昱剃度出家，成为一名僧人。《锦江禅灯》卷二十载：“辅慈沙门高原昱，蓬溪人，廿岁犹粥粥然，似无能者。偶，友人激曰：‘终南山多异人，可往扣焉。’师至终南，寓窥基法师遗址，果值异人，授以《唯识论》，淬砺九载。”

明神宗万历十八年（1590），高原明昱至京师，结识翰林王肯堂，探讨唯识学。《锦江禅灯》卷二十载：“后抵燕都，值肯堂王公论唯识义。师曰：‘大觉湛然，识于何生？佛智历然，识向何灭？若执唯识真实有者，遮唯识也。如是则天亲不得已以有颂，护法等不得已以有论。’”

万历二十五年，高原明昱离开京城，到吴越弘法。万历二十六年，明昱至常熟。在破山寺，结识诸生钱谦益。后来，钱谦益在《重建青莲寺碑》中回忆说：“余为诸生，晤昱公于海虞之破山寺，广颡丰颐，具大人相，私心严事之。及观其诠释相宗诸典，钩贯义学，摘抉遁隐，诸方推服，咸以为今之教魁也。”

万历三十九年春，高原明昱到浙江杭州，持锡南屏。是年秋，完成《成唯识论俗诠》并刻印行世。此书是明代第一部《成唯识论》注解，价值颇大。《锦江禅灯》卷二十载：“师于万历辛亥（1611）挂搭于江宁南屏，不得已操觚诠注，务显永明宗镜。摄性相以双圆，弥勒阐宗；依一真而摹相，心空识空。则三十为缀，识灭论灭，即九大焉依。本如吴公，见以助喜，即捐金寿梓。”

万历四十三年，高原明昱大师由江浙回归故里，从南京请回一部《大藏经》，在家乡蓬溪县东南一百二十里之天池山顶建藏经阁，并重建青莲寺，将该寺由天池山下移到山顶。寺成，明昱大师请明末文坛领袖钱谦益撰写了《重建青莲寺碑》（载《初学集》卷四十二），略云：“高原法师昱公自蜀之蓬溪，不远数千里，遣其上首弟子真禅遗书谦益曰：县治东南一百二十里，曰天池之山，其下有青莲寺，唐武德中玄奘大师西逾剑阁，住锡于此。池生青莲，寺因以名。万历九年（1581），＆13577；地得碑，知其缘起者昱也。”“公生于剑外，长于兹山，皆奘师过化之地。断碑泐石，＆xe83e；藏已久，而涌现于千载之后。其卒能远绍慈恩之绪，殆非偶然者。”

明昱大师曾任蓬溪县崇因寺（今大英县隆盛镇崇英村和尚湾崇音寺）住持。光绪二十三年《新修潼川府志》卷六《舆地志六·寺观·蓬溪县》载：“崇因寺，在县西一百五十里。元时建，明景泰年重修，万历十六年续修。明黄若榛有《记》。”载乾隆本《蓬溪县志·寺观》，题作《重修崇因寺记》：

赤城有崇因院者，古刹也。形当蟠龙之阳，山谷拱翠，涧溪萦回，秀绝诸峰。始自元至正间，厥初，梵宇草创，加以兵燹之余，迹渐荡矣。至景泰间，有僧悟空，誓心宏拓，募诸檀越，兴废重新，完旧补缺。钟鱼之声复振，颓圮满目焕然矣。维时工未尽展，悟空告老，常叹而语众曰：“凡吾所建，不过增前之一二，梵中未结缘者尚夥，惜吾不能毕事，是在后僧善继之耳！”未几空寂，派传六世，山林寥落，无复有起而鸣之者。兹住持僧性天，自披剃时有志相继，常愿丕振宗风，期承师祖之续。数十年间，苦自节励，储粮峙积，鸠工聚材，一切旃檀之家，毫无所假，悉出己资以为公费。先是平堂宝殿，日久倾颓，重修绀宫，远望巍峨。山门内塑以天王四尊，殿之旁列以龙神诸像，沿台上下左右悉用砲砌。殿前崇以高台四层，台之下等以梯道六座。凡入宝刹者，瞻其龙章凤彩，匪不夺目心豁。又虑寺之经帙散遗，捐资而请之金陵，首购《华严宝经》一部、《梁武大忏》一堂，藏之函笥，以为法轮永镇，纲目毕举，巨细兼成，其于悟空之志未就者，成就之矣。厥成劳哉！夫山之名也以仙，水之名以龙，寺之名以僧。若性天远续悟空之衣钵，不失兰若之渊源，名宗一坊，声闻诸众，非僧之劳而克继者耶？兹不识之，其何以阐扬于将来也。是为记。

崇祯二年（1629），高原明昱为蓬溪县明峰寺建碑。道光本《蓬溪县志·寺观》载：“明峰寺，县东南一百七十里白云山，宋庆历年建，有崇祯二年僧明昱碑。”不久，高原明昱大师于青莲寺安详圆寂，世寿九十。《锦江禅灯》卷二十载：“师回蓬溪青莲寺示寂焉，骨榇白如雪，坚石硬如钢，塔于本寺之蕊峰。世寿九十，坐六十四夏。”《潼川府志》《蓬溪县志》《锦江禅灯》《巴蜀禅灯录》《佛光大辞典》有传。

高原明昱学识渊深，虽是贤首宗人，却号“辅慈沙门”，以中兴慈恩宗为己任，是晚明唯识复兴运动中的关键人物。著述甚丰，计有《成唯识论俗诠》十卷、《相宗八要解》八卷、《明昱诗集》一卷，逾三十万字，前两种已收入日本京都藏经书院编《卍新纂续藏经》中。

（一）《成唯识论俗诠》十卷

《成唯识论》是我国唯识宗立宗的主要理论依据，以《唯识三十颂》为主线，由唐代著名高僧玄奘法师糅合印度十大论师的诠释编译而成，最能体现法相唯识学派的基本思想。万历时，明昱应王肯堂之请，将讲解、诠释《成唯识论》集录而成《成唯识论俗诠》十卷，今收入日本京都藏经书院编《卍新纂续藏经》第50册。

顾起元《成唯识论俗诠序》云：

慈恩所译《大乘经论》六百五十七部，如《大般若》《楞迦》等经，其文多远畅流便，读之无钩棘喉吻者。独《成唯识论》以百卷之梵文，蕞为十卷，辞约意丰，曲折要妙，读者即钻厉岁月，研味字句，如乍入回溪复径中，第见窈窕柴池之形，猝未遽了，细心寻而蹑之，迄不能遽谙其处也。前代耆旧多所＆17207；绎，疏抄而外，实繁有人。乃义学寝微，遗文坠典，泯而不出。尝举以质之导师，深以为憾。今何幸有高原昱公，开此线径，使人人涉羊肠之诘曲须履康庄哉！公起自潼川，挂锡吴越，清跱绝俗，灵悟鲜伦，三藏圣文诠解略遍。至其一往，破的导滞阐幽。即使迦叶复生，当亦为之破颜微笑矣。曰以宇泰先生之请，诠释此论。批郤导窾，曲畅旁通，开卷粲然，了无疑滞。天亲护法之颂论，得慈恩而梵夹始通；慈恩之译，得高原而真文逾显。岂非识海之津涉、知藏之键钤也与？或谓公之所诠，启牖圣文，得未曾有。何以云俗？余谓：真人相遇，目击道存，何烦言说。以真人听真文，声入心通矣，又何烦注解？一切文字建立分疏，总为俗间设耳！三藏十二部皆诠俗也。非诠真也，知有诠之，皆俗即了真，诠能回俗而依真，不昧俗诠矣。公顷住法华庵，谓余夙好此书，出以相示。余为之大快，因书所赞叹者，附诸末简。若唯识之意，颂论与公之诠具在者，求之有如显处视月水中择乳者，何俟为性相二宗立调人而平生互诤者哉？万历癸丑秋日江宁宝林居士顾起元和南书。

王肯堂《成唯识论俗诠序》云：

《成唯识论》是奘大师最后糅译，囊括诸论，渊涵义海，融畅奥博，无与为俦。自基师以来，有疏有钞。疏钞之外，又有《掌中枢要》《唯识镜》等诸著述，不知何缘不入藏中。宋南渡后，禅宗盛极，空谈者多，实践者少，排摈义学，轻蔑相宗，前举诸典渐以散失。然《开蒙》之作，出于元人。尔时慈恩疏钞似犹在也。余始闻唯识宗旨于紫柏大师，授以此论，命之熟究，茫无入处。求古疏钞，已不可得。后阅《开蒙》，及检宗镜华严疏钞，遇谈此论处，辄录之简端，于是渐有一隙之明。继闻巢松缘督诸师，留神此论。结侣焦山，博究大藏，将为解释，亟移书招之。二师各出其所标点之本，互相印证，余是以有正讹标义之刻。于是四方学者，始以此论为可究。而求刻本者，源源来矣。然阙疑尚多，意犹未惬。闻王太古言，相宗之精，无如高原法师者。观所缘缘论释，曾不可以句。而师释之如指诸掌，则其他可知也。时东禅无主，余遂虚席以延师。师鉴余诚，率其徒至。余因嘱以略释此论，承承首肯。不逾年而《俗诠》稿成。余因是有《证义》之作。丙午夏，余蒙恩起官南曹，师亦来开讲此论于鹫峰寺。学者千众，莫不耸听，得未曾有。己酉夏，师又开讲于瓦官寺。时闻台山师子窝澄法师曾解此论，欲往参访，余固止之。师不可，冒暑北迈。是年冬，余亦以考绩入朝。无何师亦至，寓北阙下之龙华寺。又受弥勒庵请，为诸方讲演此论，法席甚盛。而余南还矣。明年夏，既访澄师，不契而南，余亦从南宫乞假归田间，师辞余为武林游。又明年而余始病。病中闻师讲演此论于净慈之宗镜堂，余且惊且喜，时且濒死，不及与师相闻。即师有书来，不能答也。又明年夏，而师以《俗诠》新刻，来澄余序矣。病甚，不能即副师指，初秋始少间，而后盥手发函读之。嘻！师之为是也难哉。基师以来，承授有自，其为疏钞，述而不作。而师以无师智，寻影略之文，绎深微之旨，一难也。凡预讲筵，孰不蹙頞相宗，诧为绝学，而师无所因袭，缔构会释，如作家报，二难也。巢松诸师以三四人之心目，结三年期，考究此论，然余翻阅其本，止前二卷有所标录，余并缺略。而师以一人之力，不逾年而成，三难也。因丘陵者易为高，因川泽者易为卑，古疏钞已亡矣。后之学此论者，即他有所师承，可忘师缔构之劳哉。巢松之俗，一雨法师集解此论，刻已垂就。余之《证义》，亦且灾木矣。不妨为《俗诠》左辅右弼，师其许之否乎？时万历壬子秋七月朔旦金坛念西居士王肯堂力疾书。

金云鹏《成唯识论俗诠序》云：

己酉秋，予会师于清源舟中，相对终日，结世外交。已而写《般若经》一卷而别。嗣后，予既南还，师亦往五台山，参礼文殊大士。踪迹茫茫，越四裘葛矣。今年春，负笈湖上，觅静室于南屏僧舍。行至禅堂，履未及户，而遥见是师也。予固识师，师亦识予，两人相视，喜出望外。顷之，出所诠唯识论示予。是日，师登法座，宣扬妙论，贤愚赞叹，得未曾有，诚禅门之津筏而末学之指南哉！予不敏，乌知奥义？姑就今之识师者，粗陈其解，则神识在心，人人自具。盖识为现量，随心应用，如镜光普照，胡汉俱现。故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三藏十二部无非为此识而设，借令强识归心，摄心附识，前见非今见矣。而何前之识师者，不改于今，今见非前见矣。而何今之识师者，仍同于前。心既不增，识亦不减。识师于清源，与识师于今日无以异。以至会后复别，别后复会，识师于异日，与识师于今日亦无以异。即心是识，即识是心。心识不二，一体互融。凡有言说，皆成戏论，则虽谓师之不必诠不必讲可也，虽然此亦谓利根上乘言耳。凡夫含藏其识，终日迷于尘网中，不得善知识一发其覆，则以遍计为性，不以圆成实性为性，逗出逗没而不觉。所谓琴瑟箜篌虽有妙音，不得妙指，终不能发。故必待语言文字，以证本来。则师虽诠之讲之，而予听之，亦可也，何戏论之非实论也。云间金云鹏撰。

明昱《成唯识论俗诠叙》云：

原夫三界唯心，师心乘时应物。万法唯识，因识触妄迷真。是识是心，识海澄而心水静。即真即妄，真源寂而妄波宁。心德既均，语默行藏成化。识情有异，禅律性相分宗。随机之别，至圣善巧于名言。入道之通，此方独利于声教。是以诸佛菩萨，肇世兴缘，贵在语而不在默也。盖补处慈尊，祖于深密。说十七地经，亲授无着。而无着昆仲相承，天亲约为三十颂。颂词虽略，理贯瑜伽。故始破我法二执，次明能变三名。唯一颂半，大义了然罄矣，况三十颂耶？第缘义丰文俭，披者易于记诵，难于解释，故护法等，衍颂造论。间有成净唯识两名出，而译师讳净标成者，以相见自证和合，成立唯识故也。唯遮境有，识简心空。较言指归，审明要会，故总命名《成唯识论》焉。良由凡小妄执，圣者立宗。顾片言只字，遏竞者之横流；半偈全机，起当人之正信。至于分徽漫演，抑谬扬真。引事发明，盘根究短。延促之机，足征神颖。复明诸识随缘，有喻涛奔浪敛。法喻两陈，令人易晓。更兴五种问答，执辩风驰。成立宗因，精研相性。导引多方，终归唯识。渐亡百计，始悟玄猷。即彰五位，使知趋进。创修六度，积为资粮。次运四心，通为加行。刹那见道，分别二障顿除；历劫修因，俱生无明渐伏。断十重障，证十真如。因尽果圆，名为究竟。然颂论之作，广约随机。会理因言，岂容默也。愚昔乍寻兹义，文堕龃龉，旨更依违，展转数行，如重九译。由是竭思群经，穷研众论，支颐瞪目，振逸忘劳，更讯大方，渐通线径。岁癸卯，金沙念西居士王太史召住东禅。《书》云：“《成唯识论》慨其古疏已亡，玄宗几绝。拼师数载之劳，释明梗概，务令简显，以晓后人。惟师以弘化为心，当弗吝余所请也。”因而随讲随录，漫集垂成，未及就绪。今春持锡南屏，学者偶集，更属诸大檀那，同时劝宣。及秋，乃竟其帙，即索稿梓行。第愧见无超卓，词多蹇涩，题云俗诠也者，非谓折扬皇华便乎里耳。脱以郢雪为求，则本论斯在。万历岁次辛亥仲秋二日西蜀辅慈沙门明昱书于南屏松寿堂。

此外还有双如居士游士任（明末将领，东林党人，曾任长兴知县、广西道御史；天启年间受登莱巡抚袁可立提携，为招兵御史，参与辽战）、浮渡居士吴用先（字体中，号余庵，安徽桐城人，进士，官浙江布政使，升都御史巡抚四川、工部侍郎、蓟辽总督）、寓庸居士黄汝亨（1558—1626，字贞父，钱塘人，进士，官至江西布政司参议，晚明著名小品文作家，善书）、钱塘葛寅亮（字冰鉴，钱塘人，进士，曾主持南京祠部，编著有《金陵梵刹志》）、秦舜友（字心卿，号冰玉，安徽宣城人，徙钱塘，摹右军书、右丞王维诗意，绘钱塘景，人无出其右者）等名公巨卿撰序或题跋。

《俗诠》文约义丰，理明词达，成为唯识入门之要书。后来，明昱弟子明善、慧善又对《成唯识论俗诠》进行了疏解，撰《成唯识论随注》一书，有民国八年（1919）石印本。

（二）《相宗八要解》八卷

唯识宗在中国传了三四传之后，基本湮没无闻。后于明朝有过短暂复兴，沙门雪浪从《大藏经》中录出八种唯识典籍，编为《相宗八要》，以此作为修习相宗之阶梯。随后明昱为其作注，撰成《相宗八要解》，代表了明昱对唯识学的研究成果。此书先单行，万历四十年（1612）始合刻流通。圣行《叙高原大师相宗八要解》云：

始余晤西蜀高原大师于虎林净慈寺，抵掌而谈，大畅唯识宗旨。因阅其所解《相宗八要》中《因明入正理论》一二种，余甚心契，业已为序梓行之。今《八要解》全帙刻成，复问序于余。余因忆昔白下雪浪恩公演说宗教，特从《大藏》中录八种示人，以为习相宗者之阶梯，是谓《相宗八要》。至于解义云何，盖是书原出两土之作。菩萨祖师渊源既远，翻译著述文义尤深。且若论若颂若释称说种种不同，或于作者之旨不无余蕴，或于学者之衷偶有疑端，至有文词稍碍而未圆、注疏尚略而未备者。大师有忧之，是故欲其释疑开悟，言不妨赘也；欲其明理了彻，意不妨约也。有《会释》《释记》而义无不剖，有《通关》《直疏》而辞无不畅，有《义钞》《证义》而益发其所未发，尽证其所未证。繇是令习学相宗者，一披览焉。不待顜探，而文粲然，而义跃然。此大师嘉惠后学之意，良非浅鲜。即起雪浪而示之，能不首肯乎？余又念在昔天竺国诸菩萨，往往造论通经，发挥唯识宗旨，以破邪外。而大师以一人之笔，阐扬两土之书，乌知非天亲菩萨等化身重宣此义也哉！是为序。万历壬子腊八日玉溪菩提庵圣行和南书。

《相宗八要解》含《百法明门论赘言》一卷、《唯识三十论约意》一卷、《观所缘缘论会释》一卷、《六离合释法式通关》一卷、《观所缘缘论释记》一卷、《因明入正理论直疏》一卷、《三支比量义钞》一卷、《八识规矩补注证义》一卷，有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金陵刻经处刻本，共一函三册。

（三）《明昱诗集》一卷

明昱工诗文，撰《明昱诗集》一卷。光绪本《新修潼川府志》卷十六《经籍志·集部》载：“《明昱诗集》，蓬溪释明昱撰。”民国本《蓬溪近志·艺文》载：“《明昱诗集》，释明昱著，前志佚，今补。”

道光本《蓬溪县志·寺观》载：蓬溪县东南一百七十里白云山明峰寺，宋庆历年间（1041—1048）建，明成化元年（1465）重修，有明崇祯二年（1629）立《灯田碑》，为明昱生前所撰。

贤首宗因以《华严经》为根本典籍，又名华严宗；因实际创始人法藏号贤首，称贤首宗；该宗以发挥“法界缘起”为宗旨，故又称法界宗。高原明昱为贤首宗兼慈恩宗高僧，创有高原法系。

高原法系从明末至今，已传至十八世海云继梦。海云继梦法师，1950年生于台湾宜兰县，俗姓陈，名鹤山，法名昌一，号继梦，为台湾大华严寺导师、国际华严学会会长。2008年9月21日，正式接下法脉传承衣钵，成为高原法系第十八世祖师。

现根据现代学者周叔迦《中国佛学史第一编》（1930年辅仁大学讲义）和台北大华严寺“无尽藏灯”付法会编《贤首宗付法师资记》，将高原法系胪列如下。

（一）贤首宗高原法系诸祖世系表

第一世：贤首菩萨法藏大师；第二世：华严菩萨清凉澄观大师；第三世：圭峰宗密大师；第四世：妙圆传奥；第五世：开明普朗；第六世：圆显法现；第七世：长水子璇；第八世：晋水净源；第九世：神鉴希冲；第十世：道鸣妙观；第十一世：玉峰师会；第十二世：性空悟心；第十三世：竹坡普悟；第十四世：方山圆介；第十五世：珍林慧琼；第十六世：南山真萃；第十七世：独芳兰公；第十八世：德严净行；第十九世：能仁一清；第二十世：玉峰永琮；第二十一世：石庵德；第二十二世：南中定兴；第二十三世：虎丘清公；第二十四世：汾阳清远；第二十五世：高原明昱（自此兼慈恩宗法系）。

（二）贤首兼慈恩宗高原法系世系表

第一世：高原明昱；第二世：御生明善；第三世：乐修慧善；第四世：心珠海贵；第五世：若水超善；第六世：怀一庆余；第七世：复初；第八世：失考；第九世：失考；第十世：失考；第十一世：失考；第十二世：失考；第十三世：达远；第十四世：悟玢宝山；第十五世：灵岩鹫峰；第十六世：思元慧三；第十七世：敬缘钦因；第十八世：海云继梦。

《贤首宗付法师资记》载：高原法系至清末民初，法系传到思元慧三（宛平人，俗姓霍，1901—1986）。慧三长期担任北京广善寺住持，1948年至台湾，后传法于弟子敬缘钦因（北京人，俗名阎凤麟，1928年生）。2008年9月21日，台北草堂山大华严寺举行“传贤首兼慈恩宗法脉大典”，钦因又传法于海云继梦。

高原明昱大师影响深远，在其圆寂三百年后，蓬溪县文井镇新林黑堡堰村又诞生了一位唯识高僧惟贤法师（1920—2013），曾任中国佛教协会咨议委员会主席、重庆市佛教协会会长、重庆市佛学院院长，被誉为“当代唯识泰斗、人间佛教领袖”。可见唯识宗在蜀中蓬溪源远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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