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颎

0

段颎[jiǒng]（？－179年），东汉灵帝时太尉。字纪明，武威姑臧（今甘肃武威）人。少习弓马，游侠好武。郡内举为孝廉，初任县令。因政绩和尚武，任辽东属国都尉，迁中郎将。因参与镇压青、兖、徐三州以公孙举为首的农民起义有功，封列侯，调任护羌都尉。他勇敢善战，关心士卒疾苦，深得军心。以平羌功臣，任司隶校尉、侍中、河南尹等职。时宦官弄权，政局动荡，他为了自保，周旋宦官之间。并承宦官旨意捕捉因上书为李膺、范滂等名士申冤的太学生。熹平二年（173），任太尉；同年冬，因病免职。灵帝光和二年（179），代桥玄再任太尉。在职一个多月，司隶校尉阳球等联合上书，并力诛宦官头子王甫，他因阿附宦侍而被连坐下狱，服毒自杀，家眷充军边陲。

汉灵帝建宁三年（170）春的一天，京师洛阳西门外驿道两旁旗幡招展，鼓乐喧天，文武百官们正在迎接一支带着万余名俘虏和数赹不清的战利品由塞外凯旋的军队。

这支军队前头的一杆大帅旗下有一匹汗血千里马，马上端坐着一位面带胜利微笑的威武的将军。他，就是这支军队的统帅，被称为“凉州三明”之一的段颎。

段颎，到底是何许人呢？

段颎，字纪明，武威郡姑臧县（今甘肃武威）人。他的祖先出自春秋时郑国的共叔段。武威地处西北边陲，靠近塞外游牧部族，那里的人都崇尚勇力，喜欢骑马射箭，从西汉以来，便涌现出许多优秀武士名将。段颎也未能免俗，小时候就擅长骑马射箭，崇尚侠士，不看重钱财。长大成人后，他渐渐改变了志向，埋头钻研起学问来。后来，他被推举为孝廉，做了宪陵（顺帝陵墓）的园陵丞和阳陵（景帝陵墓）的园陵令，在这些地方，都留下了能干的政绩。

不久，他又被提升为辽东属国都尉。当时，鲜卑人侵犯边塞，段颎闻讯立即率领军队快速前往救援。后来，他担心敌人受惊逃跑，就让驿站的骑兵假装带着圣旨来召段颎。于是，段颎伪装着从大路上退兵，同时暗地里在路上设下了埋伏。鲜卑人以为确有圣旨命令撤兵，于是出兵追击段颎。结果，中了段颎的埋伏，被全部歼灭。

然而，段颎因为诳称有圣旨而犯了罪，受了重刑，但又因为他立了功，所以服完刑以后，又被任命为议郎。

这时，东郭窦、公孙举等人聚众达2万人在泰沂山区一带造反，杀官吏，攻城池，朝廷多次派兵讨伐，却连年不能取胜。永寿三年（156），桓帝下令让公卿推举有文武之才的将领，司徒尹颂推荐了段颎，于是朝廷就任命他做了中郎将。段颎奉命率部进攻东郭窦、公孙举等人，彻底打败了他们，杀了东郭窦、公孙举，还打死、俘虏了1万多人。朝廷封段颎为列侯，赐给他五十万钱，还任命他的一个儿子为郎中。

过了三年，段颎被提升为护羌校尉。碰巧此时，烧当、烧何、当煎、勒姐等八个羌族部落骚扰西北郡县。段颎率所部以及湟中自愿归附的羌族人共1。2万多骑兵从湟谷出发，击败敌人。接着追击讨伐，向南渡过了黄河。段颎派军吏田晏、夏育招募先头部队，在山上拉起绳索，把人拉上山，接着又在罗亭与羌人大战一场，大败羌人，杀羌族酋长豪帅以下2千人，活捉俘虏1万多人。

第二年春天，残余的羌人又和烧何部落的大豪帅联合侵犯张掖，他们又招纳羌族的1千多个小部落，联合起来，于凌晨时直扑段颎军营。

段颎亲自下马与他们大战。战至中午时，他的刀砍断了，箭也用完了。而此时羌人也开始败退。段颎率军随后追击，边战斗边前进，昼夜不停。饿了，他们就割下马肉来吃；渴了，就喝口雪水。前后达40多天，最后他们出塞2千多里，一直追至黄河源头积石山，杀死了烧何部落的大帅，斩首、活捉5千多人，大获全胜。

后来，段颎又分兵进攻石城羌，斩杀敌人达1600多人。烧当部落的90多人向段颎投降。但是，羌族的一些部落还屯守在白石山一带，段颎又进兵讨伐，杀死、活捉达3千多人。同年冬天，勒姐、零吾部落包围了允街，段颎出兵相救，打死并抓获数百名。

延熹四年（161）冬天，羌族的上郡沈氐、陇西牢姐、乌吾等部落联合侵犯并州和凉州，段颎率领一部分自愿归附的少数民族人民讨伐。凉州刺史郭闳贪功，怕功劳让段颎一人得了去，便千方百计地拖他的后腿，使他没法前进。那些自愿归附的长久地服役，十分思恋家乡故旧，最后全都起来造反。郭闳把罪过都推到段颎头上。段颎因此获罪，被逮捕下狱，不久，被判徒刑若干年。羌人因此嚣张一时，攻陷了屯营坞堡，并相互结伙，进犯各郡。

于是，上千的官员、老百姓守候在朝廷外面为段颎辩冤。桓帝了解到段颎受到了郭闳的诬陷，就下诏询问具体情况。段颎却仅仅表示认罪，不敢说什么受了冤枉之类的话，京城里的人都称他是一个敦厚的人。于是，桓帝特命释放段颎，并任命他为议郎。不久又提升为并州刺史。

当时，羌族的滇那等部落五六千人侵犯武威、张掖、酒泉等西北边郡。延熹六年（163），入侵者的势力越来越强大，凉州几乎全部丧失。这年冬天，朝廷再次任命段颎为护羌校尉，让他乘驿站的马立即赴任。听说段颎又出任护羌校尉，第二年春天，羌族的封僇、良多、滇那等部落的酋长、豪帅355人率领3千多户向段颎投降。只有当煎、勒姐等部落还各自屯驻聚集，拒绝投降。这年冬天，段颎率领1万多人发起进攻，击败了他们，杀死了他们的酋长、豪帅，斩杀并擒获羌人4千多。延熹八年（165）春天，段颎再次进攻勒姐部落，杀死4百多人，受降2千多人。夏天，段颎出兵湟中，进攻当煎部落，结果兵败，被包围了三天三夜。后来，段颎采纳了隐士樊志张的策略，秘密发兵，趁夜色溜出包围圈，然后击鼓反攻，反败为胜，打死、活捉数千名。段颎于是穷追不舍，辗转于山谷之中。从春天一直到秋天，没有哪天不打仗的。最后，入侵者饥饿疲乏，败退逃散。

永康元年（167），当煎等各部落约4千多人再次反叛，想要进攻武威。段颎追到鸾鸟县进行攻击，结果大败敌人，杀死了他们的酋长和其他3千多人。从此以后，西羌便顺服安定了。

段颎征讨西羌，杀死2。3万多人，俘虏数万人，缴获马、羊、牛8百万头，招降1万多人。

东羌先零等部落，自从打败了征西将军马贤以后，朝廷一直无力征讨，因而羌人多次骚扰侵入三辅地区。后来，度辽将军皇甫规、中郎将张奂连年进行招抚，羌族人一会归降，一会又反叛，难以控制。

汉桓帝下诏问段颎，说：“先零东羌反叛，皇甫规、张奂分别拥有强兵，却不能及时地平定他们。朕希望爱卿调兵朝东，进行讨伐。现在朕还没有考虑好用什么方式合适，爱卿好好考虑一下，找出战术策略”。

于是，段颎上书说：“据臣看，先零东羌虽然多次反叛，但向皇甫规投降的，已经有近两万个聚落。这样，善和恶已有了区分，剩下的反叛者并不多了。现在张奂犹豫不决、长期不进兵的原因，可能是考虑到敌人表面上分离，而实质上却还是一致的，一旦进兵，敌人肯定会受惊。况且，从去年冬天至今年春天，长时间屯聚，人马都已疲倦虚弱，再徒劳地对羌人征讨，反而会被强敌所制。臣认为羌人很难用恩惠去招降他们。他们在势力挫败时虽然也前来投降，但等我们的军队一离开，他们就又开始反叛活动。只有当用长矛利刃挟制他们才会臣服。”他请求统兵征讨，汉桓帝同意了他的意见。

建宁元年（168）春天，段颎率领1万多军队，准备了15天的粮食，从鼓阳县出发，直指高平县，在逢义山和先零东羌各部落开战。当时敌人兵势强盛，段颎的部下无不恐惧。段颎命令拉开弓，搭上箭，树起三层长矛，带着强弩，在左右两边布署了轻骑。他鼓励将士们说：“我们现在距离老家几千里地，勇猛前进则大功告成，后退就会全部丧命，我希望大家共同努力，共享功名！说完，他高呼一声，将士们应声而动，向前猛冲。段颎一马当先，敌人顿时溃不成军。段颎乘胜歼敌8千余名，缴获牛、马、羊28万头。

此时，窦太后临朝执政，下诏说：“先零东羌多年来为害不已，段颎不久前陈述了具体情况，并决心一定彻底消灭他们。他们踏过冰霜雪原，昼夜兼程。段颎亲自冒着敌人的枪林箭雨前进，激励手下官兵奋力杀敌。结果不到10天，就使凶恶的敌人溃败逃跑，留下众多的尸首和俘虏，缴获的东西无法计算。他洗刷了上百年以来的失败耻辱。这也是对忠诚将领亡灵的安慰。段颎取得了显著的战果，我对他很是赞赏。等到东羌全部平定的时候，一定一并奖赏他的辛苦功劳。现在，暂时赏赐他20万钱，任命他家中一人做郎中。”接着，窦太后又命令从朝廷仓库调发金钱财物，增加段颎的军费，并提升他为破羌将军。

这年夏天，段颎再次出军桥门追击羌人，追到走马水附近，听说敌人在奢延泽，就率领部队轻装前进，一天一夜走了200多里，凌晨时追上敌人，把敌人打得大败。余下的全都跑到了落川。于是，段颎分别派遣骑司马田晏率领5千人从东面出发，假司马夏育率领2千人绕道到敌人西面。羌人则分出六七千人进攻包围了田晏等人，田晏等和他们展开激战，结果羌人溃败逃跑。段颎急速进军，与田晏等人共同追击敌人，直到令鲜河。段颎手下的士卒又饥又渴，于是他整顿队伍，排成了方阵向前进军，夺取了水路，敌人再次溃逃。段颎一边战斗，一边引诱敌人。在到达灵武谷时，段颎亲自披甲上阵，冲锋在前，将士们没人敢落在后面，个个奋勇向前，羌人因此大败。段颎又穷追了三天三夜，战士们脚底都磨出了几层硬茧，追至泾阳以后，残余的羌人逃入汉阳县的山谷中。

这时，大臣张奂上书说：“东羌虽然失败了，但剩下的部落难以灭尽。段颎生性轻率武断，臣担心他很难不失败。应该用恩惠来招降羌人，这样才能届时不致后悔。”桓帝将他的意见转交给了段颎。于是，段颎上书说：“臣本来就知道，东羌人数虽多，但软弱无力，容易制服，所以才接连表达臣的想法，怎样才能使边疆永远安宁。但是，中郎将张奂，述说敌人强盛，难以攻破，应该采取招降的办法。朝廷圣明，明察秋毫，相信了臣的话，使我的计划得以施行，而张奂的意见没有被采纳，所以他猜疑忌恨。”他把矛头直指张奂，说：“张奂身为朝廷官吏，担任武职，到任二年，仍不能扫平贼寇，却躲躲闪闪，提倡修文息武，招降凶猛的敌人。这都是荒诞空虚的想法，虚妄而没有根据。”

建宁二年（169），朝廷派遣谒者冯禅前往汉阳郡，说服残余的诸羌投降。段颎认为，春耕农忙季节，百姓都分布在田野，诸羌即使投降，也是暂时性的；而且朝廷没有粮食来供给他们，他们肯定会再度反叛，还不如乘敌虚弱，及时出兵，就可一劳永逸，完全肃清敌人。这年夏天，段颎亲自率军出击，挺进到距诸羌屯聚的凡亭山四五十里处，派田晏、夏育率5千人占据山头。羌人倾巢出动，来进攻他们，并厉声责问：“田晏、夏育在这里吗？湟中投降的羌人都在哪里？今天，我们要与你们决一死战。”汉军中有人感到恐惧，田晏等人勉励激发士兵们拼死大战，结果打败了敌人。羌人崩溃，向东逃奔，又重新在射虎谷聚结起来，分别派兵守住各山谷的上下门。

段颎计划将他们一网打尽，不想再让他们分散逃走。七月，段颎派1千余人，构筑阻截工事，用木柱结成栅栏，纵深20步，长达40里。然后，分别派遣田晏、夏育率骑、步兵7千人，马衔木枚，趁夜攀登西山，在距谷口上下门一里许地方安营扎寨，挖凿壕沟。又派张恺等率3千人攀登东山。此时，诸羌才蓦然发现，于是进攻田晏等人，并分别阻拦汲水道。段颎亲自率领步兵和骑兵向水道进攻，羌人后退败走。

于是，段颎和张恺等人分别由东西两山发动攻击，大破诸羌，追击到谷口上下门，深入穷山，势如破竹，格杀叛羌酋长、将领以下若干，缴获的牛、马、驴、骡、毡裘、庐帐等什物，不可胜数。冯禅等人招降的4千人，分别安置在安定、汉阳、陇西三个郡里。从此以后，东羌全部平定了。

段颎平定东羌，总共打了180仗，杀敌3。86万多人，缴获牛、马、羊、骡、驴、骆驼共计42。75万多头，花费费用44亿，战死4百多名士卒。朝廷改封他为新丰县侯，食邑1万户。

段颎带兵比较讲究仁爱，士卒如果得了疾病，他都亲自察看慰问，还亲手为他们包扎伤口。在边境的十多年里，他没有一天是垫着草席舒服地睡觉的，始终和将士们同甘共苦，所以将士们都乐意拼死作战。因此，他才取得了如此显赫的战功。

汉灵帝建宁三年（170）春，朝廷派大鸿胪手持使节，前往镐水慰劳段颎军队。随后又征召段颎回京。段颎率领秦胡步兵和骑兵共5万多人，骑着汗血千里马，带着1万多俘虏和战利品，浩浩荡荡，凯歌高奏，班师回朝。军队到京后，受到了百官的热烈迎接，出现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幕。朝廷任命段颎为侍中，不久又转任执金吾河南尹。

后来，由于有人偷偷地挖掘了冯贵人的坟冢，段颎受到牵连，降职任谏议大夫，后来又升任司隶校尉。

段颎为能保住权贵，对宦官曲意奉承。他偏袒中常侍王甫，枉杀了中常侍郑飒、董腾等人。朝廷增加他封邑4千户，合并前面的封邑，共达1。4万户。

第二年，段颎代替李咸做了太尉。这年冬天，他因病罢职，以后又复职任司隶校尉。几年以后，转任颍川太守。然后，又被征召担任太中大夫。

汉灵帝光和二年（179），段颎又替代桥玄做了太尉，任职一个多月，碰上日食，于是自我责备。有关方面举奏上去，皇帝下令收回了他的官印绶带，然后把他转到廷尉。

当时，司隶校尉阳球上奏要求诛杀王甫，这又牵涉到段颎。朝廷派人到监牢中责问段颎，段颎害怕了，喝毒药自杀，他的家人被发配到边地。后来，中常侍吕强上书，追论段颎的功勋，汉灵帝便下诏，让段颎的妻子儿女回到本郡去。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