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悰

杜悰[cóng]（794年－873年），唐武宗时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字永裕，京兆万年（今陕西长安）人。曾任太子司仪郎。元和九年（814）娶宪宗长女岐阳公主。加银青光禄大夫、殿中少监、驸马都尉。后历任司农卿、沣州刺史、京兆尹、凤翔忠武节度使、工部尚书、判度支、淮南节度使等职。会昌初年因拒绝遵诏选取扬州娼家女和其他民间美女入宫，被扬州监军告了一状。后因祸得福，反以“有大臣体”受褒奖。武宗会昌四年（844）拜相，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武宗对他十分赏识，称他为“真有宰相之才”。并说：“今以你为相，吾如得一魏徵。”次年罢相，任剑南东川节度使。后出镇西川，大中二年（848）他晓以礼义，重以信用，不动刀兵，使吐蕃归还维州。后复镇淮南。因报称灾情不实而被罢职，贬为太子太傅，分司东都。次年重新起用，授留守，复节度剑南西川。懿宗咸通二年（861）再次拜相，召为右仆射，判度支，进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未几，拜司徒，封邠国公，以检校司徒为凤翔、荆南节度使，加兼太傅。会黔南观察使秦匡谋南征失败暂逃其处，即被诏斩，实出意外，因而惊愕万状，旋得疾病而死。终年八十岁。赠太师。葬日诏示宰相百官临奠。其为相政绩平平，号“秃角犀”。无他才，常延接寒素，甘食窃位而已。

唐宪宗元和九年（814），宪宗皇帝为其爱女岐阳公主择婿。俗话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然而宪宗皇帝也有他的苦衷。过去，公主择婿多选贵戚或武臣节将之子，山东士人都不愿与皇室联姻，因为在他们看来，李唐皇室虽贵极一时，但只不过是一个暴发户，不具备士族的门风和传统礼仪，与他们并非门当户对。唐朝皇帝虽对此忿忿不平，却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强迫人家来娶自己的闺女。一次，宪宗见到宰相权德舆的女婿，很赞赏他的德才，感叹道：“德舆有佳婿，我反而不及！”就让宰相李吉甫为岐阳公主选择一位士族出身的大臣之子为婿。李吉甫先从一些科举及第的士人中挑选，但都不愿意。后来，李吉甫去向杜悰提亲，杜悰欣然答应，这才算是解决了岐阳公主的婚姻大事。

杜悰贞元十年（794）出生，当年21岁。京兆杜氏在当时也是著姓，虽然它比不上山东旧士族年代久远，却也仕宦数代，特别是杜悰的祖父杜佑，德宗朝做到了宰相，所以门第也不低。杜悰少以门荫补官，元和九年时任太子司议郎，虽无进士出身，但由于生长在公卿世家，受家庭的影响，也颇有士人的风度。所以宪宗对这门亲事还是比较满意的，七月订婚，八月就把公主嫁了过去。而岐阳公主也不似一般公主那样骄贵跋扈。她贤惠有行，自嫁杜悰以后，杜氏家族中，尊行长辈不下数十人，公主卑委怡顺，一同家人礼度。20年间，家里家外未尝表现出丝毫骄贵之举。

杜悰尚公主后，被授予殿中少监、驸马都尉。以后又历任司农卿、澧州（今湖南澧县）刺史、忠武节度使等职。文宗开成元年（836），入朝为工部尚书、判度支。恰好当时岐阳公主去世，杜悰迟迟不来谢恩，文宗十分奇怪，询问左右。户部侍郎李珏说：“近日驸马为公主服丧三年，所以不能入朝。”又说：“士族之家不愿为国戚的原因，一半就在于此。”文宗听后很吃惊，说：“朕不知道还有这种事。”于是下诏：“制服轻重，必由典礼。听说过去驸马为公主服丧三年，此为违经之制。宜令行杖周，永为通制。”从此，公主先于驸马去世，驸马只服一周的丧。

武宗即位后，杜悰出任淮南节度使（治所在扬州）。会昌三年（843）武宗令扬州监军取娼优女17人进献宫中，监军请杜悰协助办理，并选良家有姿色的女子入宫。杜悰不从，监军怒，上表武宗，说杜悰抗旨。武宗没有怪罪杜悰，反而说他有大臣体，遂罢所进妓女，并有意要重用他。次年（844）七月，征杜悰入朝，任为宰相，以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在相位不到一年，会昌五年（845）五月，罢为尚书右仆射。

宣宗即位后，大中二年（848），杜悰出任西川节度使（治所在成都）。西川管下的维州，安史之乱期间被吐蕃占领。文宗太和五年（831），李德裕任西川节度使时，吐蕃维州守将悉谋恒曾降唐，但当时宰相牛僧孺不同意受降，遂又将维州拱手交给吐蕃。至杜悰出任西川节度使，又将维州收复。大中六年（852），杜悰再次出镇淮南。大中九年（855）淮南发生旱灾，道路流亡相继，百姓甚至捞漕渠里面洒下的米充饥，称作“圣米”。陂泽中的野菜果实都被吃尽。监狱里面积囚犯至数百千人。而杜悰整日游宴，不组织抗灾。宣宗听说后，将他自淮南召回，任为太子太傅，分司东都。大中十三年（859）又出为西川节度使。

大中十三年八月，宣宗驾崩，遗诏命枢密使王归长、马公儒及宰相立夔王为帝。左神策中尉王宗实等矫诏立郓王即位，是为懿宗。懿宗即位后，杀掉王归长、马公儒等，并贬黜宰相令狐、萧邺、夏侯孜，旧相只剩下蒋伸在位。咸通二年（861），又将杜悰从西川召回，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再次拜相。一日，新任两枢密使来到中书。宣徽使杨公庆继至，让杜悰受诏，其他三位宰相都回避西厅。杨公庆取出一份文书交给杜悰，杜悰打开一看，原来是宣宗病重时请郓王监国的奏书。杨公庆说：“当时宰相在奏书上无名者，当以反法处之。”杜悰反复读了几遍，许久，说道：“圣主登极，万方欣戴。今此文书，是臣下不该看的。”复封好交给杨公庆，说：“主上欲罪宰相，应当在延英殿面示圣旨，明行诛谴。”杨公庆走后，杜悰对两枢密说：“内外之臣，实为一体，宰相、枢密共参国政。今主上新即位，未熟习万机，须要内外大臣全力裨补，应当以仁爱为先，刑杀在后，岂得马上赞成杀宰相事？若主上杀人成性，则中尉、枢密权重宫闱，岂能不自忧乎？惊受恩六朝，所希望的是致君于尧、舜，而不欲朝廷以爱憎行法。”两枢密相视默然，过了一会儿，才说：“非公重德，无人敢这样做，一定向圣上转达此意。”遂惭悚而退，将杜悰的话转告懿宗。懿宗怒气渐消，大臣遂安。杜悰被加官司空，进封邠国公。

杜悰再次入相二年，咸通四年（863）六月罢去相位，出任凤翔节度使（治所在今陕西凤翔）。咸通十年（869），转任荆南节度使（治所在今湖北江陵）。咸通十四年（873），黔南观察使秦匡谋讨伐南诏兵败，投奔杜悰。杜悰将其囚禁，向朝廷弹劾秦匡谋不能伏节，懿宗下令斩之。杜悰没有料到秦匡谋会被斩首，惊骇得病而卒，年80岁。懿宗下诏赠官太师。出丧之日，令宰相和百官前去吊唁。

杜悰为官60年，奉事宪、穆、敬、文、武、宣、懿宗七朝，出将入相，地位崇重当时无人可比。然而他本无多少才略，只是凭借着相门国戚的关系，加上自己善于钻营而久保高位，祖父杜佑的风格被他丧尽，因此时人号为“秃角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