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鸿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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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鸿渐（709年—769年），唐代宗时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字之巽，濮州濮阳（今河南濮阳）人。敏悟好学，举进士。曾任延王府参军、大理司直、朔方留后、度支副使等职。安史之乱骤起，玄宗逃往巴蜀，太子李亨北上平凉。鸿渐与魏少游、崔猗、卢简金、李涵等谋迎太子于朔方，劝即皇帝位。肃宗立，授兵部郎中，知中书舍人。后历任武部侍郎、御史大夫、河西节度使、凉州都督、荆州大都督府长史、荆南节度使、尚书右丞、吏部侍郎、太常卿礼仪使。修建玄宗、肃宗陵墓，因监护仪制有功加光禄大夫，封卫国公。代宗广德二年（764）拜相，迁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寻转中书侍郎。永泰二年（766），以宰相兼成都尹兼充山南东道、剑南副元帅、剑南西川节度使，以平蜀乱。到成都见叛乱祸首崔旰军势强盛，不敢问罪，奏荐其为剑南西川行军司马，授先期自行讨伐崔旰的柏贞节、杨子琳为邛州刺史、泸州刺史。各自罢兵，西南乱平。大历二年（767）奉诏回京，后复知政事转门下侍郎。次年代王缙为东都留守。充河南、淮西、山南东道副元帅，平章事如故。因病不能赴任。大历四年病情恶化，求去相位。罢相三日后逝世。终年六十一岁。赠太尉，谥曰“文宪”。后世史官谓鸿渐有卫社之功，非干城之责，时以任崔旰为非，实则不然。然其事佛邀福，朋势取容，非君子之道。

杜鸿渐祖父杜慎行，官至益州（治所在今四川成都）长史。父亲杜鹏举，武周时曾与卢藏用隐居终南山中白鹿原，修练方术，曾因母亲生病，又跟人学习医道，在玄宗朝入仕，在安州（今湖北安陆）刺史任上死去。杜鸿渐的同族伯父杜暹，乃玄宗朝宰相。鸿渐少年时杜鸿渐代，聪慧好学，在开元二十二年（734），与颜真卿等同科进士，后参加吏部试，解褐延王府参军。自此步入仕途。

天宝末年，杜鸿渐官至大理司直，后为朔方节度使安思顺所赏识，被聘请为朔方（治今宁夏灵武）节度使判官，并兼支度副使，从此成为朔方军系统的要员。朔方节度使，是唐朝前期设置的边境十节度使之一，下辖夏、盐、绥、银、丰、胜六州，经略丰安、定远、振武、天德等军以及东、中、西三受降城，并领单于大都护府兼关内道采访处置使，大致统辖今宁夏全部、甘肃东南部、陕西北与中部以及内蒙古西部的广大地区，是雄据京城长安西北的强藩。在天宝年间，唯有范阳节度使可与之并驾齐驱。

天宝十四年（755）十一月，安禄山在范阳举兵反叛。在唐政府最初组织的平叛活动中，较有成效者乃是朔方军挺进河北，直抄安禄山的后路。此时，朔方军节度使是郭子仪。当郭子仪率朔方兵深入敌后厮杀之际，杜鸿渐留守本镇，担任节度留后，暂代理本镇事务。

天宝十五年（756）六月，唐军在潼关（位于今陕西潼关北）战败，战局急转直下，京师长安很快沦陷。唐玄宗于京师陷落前夕，秘密出逃，奔往四川。途经马嵬驿（位于今陕西兴平）时，太子李亨联络龙武军大将军陈玄礼，乘士兵饥饿发动兵变，杀死宰相杨国忠，玄宗宠妃杨玉环被逼自缢。这一场历史上著名的马嵬之变，实际上是当时中枢政局矛盾尖锐激化的总爆发。事变后，太子李亨没有随同玄宗西行入蜀，而是分兵另树一帜，此所谓“马嵬涂地，太子不敢西行。”但李亨在分兵之初，究竟该向哪里发展并无成算在胸。事变结束的当天，他们着实犹豫了一番，因为当时各地形势并不十分明朗，最后还是太子李亨的儿子、建宁王李倓的话起了作用。他说：“殿下曾任朔方节度大使（唐代亲王多遥领方镇节度使，并不实任），朔方军中一些将吏，我尚能记得他们的名字，眼下形势危急，只有朔方距离最近，且其兵马强盛，不如先往朔方立稳脚跟，再徐图大举。”众人闻言，都认为舍此别无良策，遂达成“北趋朔方，以图兴复”的共识。由此，太子李亨率领队伍北上。到达平凉（今属甘肃）后，太子李亨一行因没有确知朔方方面对自己的态度，未敢贸然前往。在平凉，他们一连盘桓数日。

太子李亨到达平凉的消息传到灵武，杜鸿渐以节度使留后的身分召集朔方节度判官崔漪、六城水运使魏少游、支度判官卢简金、关内盐池判官李涵等朔方军的首要人物商议对策，他说：“当今安禄山反叛，两京失守，太子治兵平凉，平凉闲散之地，无险可据，实非屯兵之所。我朔方军兵精闻天下，若能奉迎太子来此，以我朔方兵为基础，再诏发河、陇之兵，蓄积力量，鼓行南下，既可雪社稷之耻，又可成就大事，岂不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众人闻言，点头称是。他们自然明白杜鸿渐所说“大事”是凭朔方兵实力拥戴太子李亨，借以获取拥立之功，捞取政治资本。事后，杜鸿渐委派判官李涵亲往平凉，迎接太子前往灵武。为了表示忠心与诚意，当天，杜鸿渐特意起草表章向太子李亨陈述自己意欲招集兵马的计划，并详列了朔方军的军资、兵马、器械、仓储、库物等情况，让李涵带去一并呈于太子。

杜鸿渐派李涵走后，又令魏少游居后，做太子来灵武前的准备工作。当得知李亨已动身北上后，便与节度判官崔漪亲自迎接。杜鸿渐在原州（今宁夏固原）北境、萧关附近的白草顿（今宁夏境内）与太子李亨相遇。杜鸿渐乘便对太子李亨所率诸使与士兵加以慰劳，并对太子进言道：“朔方有天下劲兵，灵武乃用兵之地，当今天下州郡百姓日夜盼望官军杀退叛军，再图兴复大唐，今殿下前往灵武，整理军戎，按辔长驱，移檄四方，收揽忠义豪杰，逆胡乱军不足灭也。”李亨点头称善，并满怀喜悦地说：“今日之势，灵武乃我之关中，爱卿乃我之萧何也。”

在杜鸿渐的陪同下，太子一行于天宝十五年（756）七月初九到达了朔方节度使的治所———灵武。刚到灵武，杜鸿渐即已着手筹备太子李亨的登基典礼了。

起初，杜鸿渐与裴冕等人连续上表劝太子早日登基即位。太子虽早有此意，但开始却假意推辞，一来表示自己念及父皇仍然健在，自己于此并无私心，二来要进一步弄清杜鸿渐等人的真实态度。故而，杜鸿渐数番劝进，都遭李亨拒绝。后来，杜鸿渐、裴冕直接将话挑明：“殿下所率将士多是关中人氏，他们日夜想回故乡，现在之所以不畏路途险阻，跟随殿下长途跋涉，就是希望能随殿下立尺寸之功，殿下登临大宝，他们会感到更有希望，若像这样总是推辞，难说他们不会一下离散，各奔前程。那样的话，局面可就难以收拾了。敬请殿下勉从众人之心愿，以社稷为重，早做决定。”

杜鸿渐等人的一番话，确实是发自肺腑，他个人也正是把拥立太子李亨即位与建功立业联系在一起的。李亨弄清了众人的真实意图，便在几次反复之后，答应登基即位了。天宝十五年（756）七月十二日，李亨在灵武郡城，举行了加冕典礼，正式登基称帝。

李亨的登基大典，是由杜鸿渐一手操办的。据史书记载：杜鸿渐“素习帝王陈布之仪，君臣朝见之礼。”他摭采旧仪，先行安排，在灵武城南设坛，并提前一天将大典的各种细节程序安排，向李亨做了汇报。不过李亨考虑到当前形势，正值混乱之际，不宜过于铺张，况且也没有条件，于是取消了城南的坛。杜鸿渐虽熟习朝章，但因条件所限，李亨的登基典礼也是异常简约的。

先前杜鸿渐曾令六城水运使魏少游在灵武修筑宫室，并仿禁中规格设帷帐。据说，李亨抵达灵武后便下令撤消了，总之，灵武连个象样的举行登基大典的场所都没有，结果不得不选在郡城的南门城楼举行这一本应十分隆重的大典。大典举行时，文武官员尚不满三十人，显得十分冷清。

即位后的李亨，将天宝年号改为至德，他就是唐肃宗，奔逃于四川的唐玄宗被尊为太上皇。

杜鸿渐被授兵部郎中，知中书舍人事，崔漪也知中书舍人事，由二人负责朝廷制诰诏书的起草工作。不久，杜鸿渐又升任兵部侍郎。

唐肃宗即位后，即举起了平叛的旗帜，遂从灵武南下，开始组织全面的平叛战争，杜鸿渐自是尽心效力，积极支持。

至德二年（757），杜鸿渐以本官兼御史大夫，出镇河西（治今甘肃武威），担任河西节度使、凉州（今甘肃武威）都督。不久，随着平叛战争的节节胜利，先落入安史叛军之手的京师长安（今西安）、东都洛阳（今属河南）被收复，杜鸿渐被改任荆州大都督府长史、荆南节度使（治所在今湖北江陵）。

荆南节度使于唐肃宗至德二年（757）新置，这是安史之乱期间，唐朝廷为了加强各地防御力量而设置的众多节度使之一，荆南节度使领荆、澧、朗、郢、復、夔、峡、忠、万、归十州之地，治所在荆州，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调杜鸿渐任荆南节度使，足见朝廷对他的倚重。

但是，从乾元二年（759）秋天一次突发事件的结果来看，杜鸿渐却有负朝廷厚望。这年八月，位于荆州北部的襄州（今湖北襄樊）守将康楚元、张嘉延拥兵作乱。康楚元自称南楚霸王，襄州城被其控制，刺史王政逃遁，奔往荆州。此时，唐朝前线平叛形势十分严峻，唐朝以宦官鱼朝恩为观军容使的九节度大军在相州（今河南安阳）被史思明击败，而后史思明转回范阳（今北京），自称大燕皇帝，正虎视眈眈，欲举兵南下，卷土重来。朝廷对康楚元据襄州作乱，不敢大动干戈，只派人前往襄州对康楚元加以慰谕，并将已弃城而逃的刺史王政贬为饶州（今江西波阳）长史。但康楚元对朝廷又新任司农少卿张光奇为襄州刺史十分不满，不肯善罢甘休，当年九月，即派张嘉延率兵南攻荆州。面对这种局面，身任荆南节度使的杜鸿渐竟不思抵抗，刚得到张嘉延率兵袭击荆州城的消息，便弃城逃窜，顺水南下，只顾自己逃命去了。随行者为争抢上船，落水溺死者很多。属内的澧州（今湖南澧县东南）、朗州（今湖南常德）、峡州（今湖北宜昌）、归州（今湖北秭归）等地的官员闻知，都惊慌失措，纷纷步其后尘，争相潜藏到山谷之中，致使荆南形势迅速恶化。幸亏商州（今陕西商县）刺史，充荆、襄等道租庸使韦伦发兵讨伐，在邓州（治今河南邓县）境内招谕康楚元之属下，分化对方，于十一月间设计将康楚元活捉。年底，康楚元被韦伦押送长安处死。不然，在史思明再度占领东都洛阳并举兵西攻的情况下，荆、襄动荡势必会对局势产生重大影响。

尽管杜鸿渐在荆南表现不佳，但因其对肃宗即位立有大功，因此，没有受到朝廷深究。一年过后，杜鸿渐居然被征调回朝，担任尚书右丞、吏部侍郎、太常卿、充礼仪使。

宝应元年（762）四月，唐玄宗与肃宗父子相继死去。二位皇帝身后葬仪安排皆为杜鸿渐监护综正。广德元年（763），唐玄宗的泰陵（位今陕西蒲城东北35里的金粟山）、唐肃宗的建陵（位今陕西礼泉北25里的王床山）也先后建成。为表示对杜鸿渐辛勤工作的嘉奖，加光禄大夫的散阶，并授卫国公的爵位。

广德二年（764），代宗将享郊庙，拜杜鸿渐为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又转为中书侍郎。

安史之乱后，唐朝国势日衰，天下藩镇骄横，尾大不掉。唐政府面对藩镇割据、拥兵自重的现状，只能采取姑息政策，无法从根本上除去顽疾。

永泰元年（765）十一月，安史之乱刚刚平息二年，剑南西川（治今四川成都）因诸将矛盾激化，发生兵变。剑南西川兵马使崔旰（后改名崔宁）杀死节度使郭英，占据成都，自称节度留后。事变爆发后，邛州（今四川邛崃）衙将柏贞节、泸州（今四川泸州）衙将杨子琳、剑州（今四川剑阁）衙将李昌？不服崔旰，于是他们联手发兵讨伐，一时剑南地区陷于极度混乱之中。

为稳定局势，唐朝政府于永泰二年（766）二月命杜鸿渐以宰相身份兼任成都府尹、山南西道（治今陕西汉中）、剑南东川（治所在今四川绵阳）、剑南西川副元帅，充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前往镇抚诸将，平定战乱。然而，杜鸿渐再一次辜负了朝廷的厚望。

杜鸿渐此番奉命入剑南，并无全局计划，对局势也无任何把握，史称“心无远图、志气怯懦”，兼之晚年醉心佛教，酷爱诵读经文，严守佛门不杀生之戒，对自己此次身肩重任、领军从戎并不十分乐意。

三月间，他到达剑门（今四川剑阁北），得知山南西道节度使兼剑南东川节度使张献诚在梓州（治今四川三台）被崔旰杀得落花流水，旌节都被崔旰夺走了，差一点丧了命，这更加剧了他内心的恐惧，对制服雄武异常的崔旰完全丧失了信心。于是，杜鸿渐派人往成都致意崔旰，先许其不死，保证崔旰的安全。崔旰得此信息，也顺水推舟，对杜鸿渐卑辞厚礼，恭恭敬敬地迎入成都，杜鸿渐十分高兴。当见到崔旰后，杜鸿渐仅以温言相接，甚是礼遇，不但不敢对其擅行兵革有一言诮责，反将成都府事全权委托崔旰处理，他自己则与随从杜亚、杨炎等纵酒高会。稍后，杜鸿渐又数番向朝廷推荐崔旰并请以剑南西川节度使的旌节授于崔旰。此时，吐蕃经常侵扰内地，关中地区亦不太平，杜鸿渐入蜀，无为而治，对拥兵将领务是姑息，朝廷亦无可奈何，于是批准杜鸿渐的表章，以崔旰为成都尹、剑南西川行军司马，柏贞节、杨子琳、李昌各为本州刺史，各自罢兵休战，期望剑南形势复归平安。

大历二年（767）四月，杜鸿渐上表，请求入朝回京，而以崔旰为剑南西川节度使留后。六月，杜鸿渐自成都返回，见到代宗，贡献甚是丰富，计有宝器五床，罗锦十五床，麝脐五石，乘机向唐代宗陈述剑南形势与利害所在，还替崔旰美言，称誉他威略过人，才堪寄任，代宗也言听计从，于七月正式任命崔旰为剑南西川节度使。这样一来，杜鸿渐亦免于再领军戎，被唐代宗留于京师，又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知政事，以宰相身份辅政。不久，又进职门下侍郎。继而，他便辞去了山南西道、剑南东、西川副元帅之职。

大历三年（768）八月，因王缙赴任太原，辞东都留守，朝廷便令杜鸿渐充东都留守，领河南、淮西、山南东道副元帅，平章事如故。此次委任外地，杜鸿渐因身患疾病，并未成行。

次年（769）十一月，因病情加重，又上表辞去宰相职任。三个月后，病死家中，终年61岁。唐代宗赐予他极大的哀荣，为之辍朝三日，赐物500匹，粟米100石以资其葬仪，并追赠太尉，谥曰文宪。

杜鸿渐晚年，因身体状况不佳，也极沉溺于佛教，乐于退静，诵读经文。大历二年（767）自剑南返回京师，他认为是佛祖保佑他才安然无恙，于是为一千名僧人提供斋饭，以示报答。杜鸿渐的私宅在长安（今西安）长兴里，馆舍房屋修饰豪华精善，同僚常来聚集宴会，一次席间，趁着酒劲，杜鸿渐悠然赋诗一首，其中两句曰：

常愿追禅理，安能挹化源？

一时众人附和，士绅仿效，佛教由是更盛。

杜鸿渐临终前，特令僧人为其剃去顶发，以示皈依佛门，遗嘱其子，在他死后，要依佛门要求塔葬（即死后火化而葬，坟地置塔），不立封树，以求死后成为真正的佛门弟子。这足以看出杜鸿渐对佛教沉溺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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