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黄裳

杜黄裳（738年—808年），唐顺宗、宪宗时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字遵素。京兆万年（今陕西长安）人。擢进士第，又中宏词科。曾任郭子仪朔方府从事。“郭子仪入朝，使主留事”期间，一举识破李怀光等叛乱阴谋，迫使李怀光服罪，并对有关将领果断处置，致使众不敢乱。后历任侍御史、太子宾客、太常卿等职。宪宗永贞元年（805）拜相，授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相期间对藩镇割据势力进行过有效的斗争。曾奏免负有讨伐责任而又指挥作战不力的夏绥银节度使韩全义等。亲自主持伐蜀军事，选用高崇文为使，指挥镇压刘辟作乱。还奏请朝廷改变常例，不以中官监军。平定刘辟叛乱后，又建议宪宗吸取贞元年间的经验，“以法度整肃诸侯。”由是“平夏、翦齐、灭蔡，克复两河”，一定程度削弱藩镇势力，使宪宗威令复振，号称中兴。其为人性雅澹宽厚，达权变，有王佐大略。然使用官吏不分别流品。元和二年（807）罢相，以检校司徒同平章事出为河中、晋绛节度使，封邠国公。次年在河中任所逝世，终年七十一岁。赠司徒，谥曰“宣”。

唐朝前期名相贤相较多，但安史之乱以后绝大多数都是平庸之辈。唐顺宗和宪宗时期的宰相杜黄裳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小有作为。

杜黄裳自幼苦读诗书，不到20岁便考中进士，受到朔方（今宁夏灵武）留后杜鸿渐的赏识，并被引荐当了朔方节度使郭子仪的秘书官。安史之乱爆发以后，郭子仪被征召入朝，杜黄裳受命临时主持朔方军政事务，其属将李怀光等人见有机可乘，便伪造诏书，企图杀害大将温儒雅等人，通过军事政变推翻郭子仪，窃取朔方节度使的权位，结果被杜黄裳识穿，及时启奏朝廷，制服了李怀光，把他们从军队中驱逐出去，从而稳住了军心。

杜黄裳在地方任职20余年，正赶上世道荒乱，不可能有太大的建树。直到唐德宗登基以后他才被调到朝廷任御史台侍御史。他生性倔犟，从不卑躬屈膝，与宰相裴延龄之间积怨很深，被压制了10年不得翻身。这期间，他结识了一位颇有才华的新科进士韦执谊，并把女儿嫁给他为妻。可悲的是女儿婚后不久便失宠，他这个做岳父的自然享受不到应有的尊崇。他心里非常烦躁，经常抱怨自己生不逢时。好不容易挨到了贞元末年，他才迁升为太常卿。当时以权臣王叔文为首的革新派正团聚在太子李诵周围，积极策划全面改革。由此，王叔文成为朝臣当中最令人瞩目的人物。杜黄裳非常兴奋，诚心诚意地拥护改革，可他又不愿意巴结王叔文，让人说三道四，所以除了公堂议事之外，他始终没有私下登过王叔文的家门，更不会干那些拍马屁的勾当。他女婿韦执谊是太子李诵和王叔文的心腹之人，说话很有影响。杜黄裳想借女婿之名发表己见，他劝说韦执谊率百官向德宗皇帝请求太子李诵监国，早日革新时弊，没想到却被韦执谊泼了一头冷水，得到的答复是：“丈人刚刚升官就想插手国家大事，未免有些狂妄了吧？”杜黄裳一听气得拍案大骂：“放屁，我杜黄裳受恩三朝，什么事没见过，你以为仅仅是给我升了个太常卿的官我才这样做吗？真是岂有此理！”说完撩起衣襟就走。这样他和女婿之间产生了裂痕。

德宗驾崩后，新继位的顺宗皇帝因中风不能说话，神智也不清醒，实际执掌朝政的是王伾和王叔文等大臣。杜黄裳极力反对王叔文专权，支持新太子李纯监管国政。贞元二十一年（805）七月，他被太子李纯提升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一个月后，李纯继位当了皇帝，是为宪宗，从此杜黄裳才真正有了用武之地。他心怀大略，非常坦城地为唐宪宗献计献策。

元和初年，藩镇割据是困扰朝廷的最大的难题，那么究竟应该如何对待藩镇，怎样解除藩镇割据的危害，这在朝廷当中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派：一派主张慰抚，一派主张镇压。杜黄裳则属于强硬派的代表，他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比较坚决。夏绥镇（今陕西靖边）节度使韩全仪讨贼无功，杜黄裳奏请唐宪宗罢免了他的官职。时隔不久，西川（今四川成都）节度使刘辟因请求监管剑南东川镇（今四川三台）未获批准而起兵叛乱。朝廷闻讯后一片哗然，担心剑南一带地势险要，若讨伐不利会滋生更多祸患。唯独杜黄裳主张讨平，他说“现在藩镇之所以这么猖狂，原因就是德宗朝对他们采取了姑息之政，现在如果不及时扭转这种局面，一味地宽容下去，那么将来必定要危害国家政权，到那时后悔晚矣。再说，刘辟乃是一介书生出身，消灭他易如反掌。依小臣之见，神策军使高崇文有勇有谋，陛下可以把讨伐大事委任于他，不置监军，定能生擒贼首。”唐宪宗采纳了他的建议，并按照其意图废除了中官监军的陋习，任命高崇文为讨贼全权特使，带5000骑兵为先锋军，神策京西行营兵马使李元奕率步骑2000紧随其后，与山南西道（今陕西汉中）节度使严砺共同平叛。杜黄裳坐镇后方进行战略部署，为了激励高崇文拚死杀敌的决心，他派人转告高崇文，若不尽职尽责，将官位难保。高崇文深知这句话的分量，指挥部队破釜沉舟，终于大获全胜。唐宪宗龙心大悦，在庆功宴会上看着杜黄裳说：“这都是爱卿的功绩啊！”

刘辟叛乱的平定给解决其他藩镇问题提供了成功的经验，也提高了杜黄裳的知名度。打这以后，宪宗经常同他谈论藩镇除授的问题，而且每次他都能说出一番道理。宪宗询问他怎样才能使藩镇归附，他说：“那必须从根本做起，改变以往确认节度使的方法，真正把节度使的任免权收归朝廷掌握，树立法制权威，打击诸侯，国家即可太平无事。”唐宪宗进一步追问：“自古帝王治国的方略各不相同，有的勤于政务，有的清静无为，二者互有得失，原因何在？”杜黄裳答道：“帝王上承天地宗庙，下抚百姓四夷，为天下之主，不可能逍遥无事。不过，上下有别，皇帝如果能大胆地启用天下贤才，赏罚分明，公正行事，臣下自然会尽心孝力，何愁国家不富强？从古到今，大凡贤明君主都十分重视选拔人才，求贤若渴，且敢于用人，所以才能无为而治。至于那些细小琐事，有关部门和官吏完全可以处理，并不是君王必须亲自做的。过去秦始皇总揽天下事宜，大小事情都要由他做主，魏明帝亲自办理尚书省政务，隋文帝更不寻常，料理朝政时连吃饭的功夫都不舍得耽搁，经常让卫士把膳食送到大殿中吃，可他们的做法在历史上并没有引起轰动，徒劳无功，不值得效仿。只要皇上能以诚待人，臣下必然尽忠尽效，国家就能繁荣昌盛。”杜黄裳的这番话说得唐宪宗心服口服，并坚定了宪宗削藩的政策，提高了朝廷的威望。所以当时有这样一种说法：“元和中兴”是宪宗在杜黄裳的启发下才描绘出的一副蓝图。

杜黄裳终于得志了。可他那位担任宰相的女婿韦执谊却因为革新失败而遭贬逐。杜黄裳不记前仇，想方设法进行营救，尽管最终没有保释下来，只是延缓了贬逐的时间，但也体现了杜黄裳的宽阔胸怀。韦执谊在岭南（今广州）自杀后，杜黄裳上表宪宗皇帝请求允许接回韦执谊的灵柩，并为他操办了丧事。对部下和仆人，杜黄裳也比较宽容，有一次他身患重病，医生开错了药方，结果他吃了以后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还大大加重。医生吓得胆颤心惊，可他丝毫没有责备，被时人传为佳话。

杜黄裳的谋略、才能和权术在当时均属一流水平，但他为官不够清廉，贪财好利，中饱私囊，多方受贿，造成了不良的影响，以至于动摇了他的官位。元和二年（807）正月，杜黄裳被降职为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河中（今山西永济）尹、河中晋州（今山西临汾）和绛州（今山西芮城）等节度使，虽然名义上并没有取消宰相的官衔，但实际上已经终止了宰相的权利。八月份，他又被加封为邠国公。元和三年（808）九月，杜黄裳在辖区河中府病故，终年71岁。唐宪宗为了标榜他的政绩，赠给他司徒官职，加谥号为宣。5年后，他的受贿行为败露，被全面曝光，御史台启奏杜黄裳接纳了邠宁（今陕西大荔）节度使高崇文45000缗钱的贿赂，情节严重，不可不治，应由其子杜载代父受罚。唐宪宗赦免了杜黄裳的受贿罪，免除了杜载的皮肉之苦，以此作为对杜黄裳辅政有功的一种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