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樊锥(1872~1908),字春徐,又字一鼐,又作春渠,清同治十一年(1872)农历二月二十六日生于新邵县雀塘镇,曾名时中,后易名诚亮。幼时家庭贫困,但却甚为好学,塾师曾德清器重其才,免费教授,少工为文,不受制艺(八股文)规范,13岁就广通群经,旁及诸子。后又受学使张亨嘉赏识,受知其门下,考取秀才,为县学诸生。思想缜密,才华横溢,曾自撰一联:“顶天立地三间屋,绝后空前一个人”,以明其志。樊锥接受新思想,力倡维新,狂放不羁,常发新论,被周围人看作是怪人,称他为“狂生”。曾在邵阳开馆授徒,培养了一批栋梁之材。光绪二十三年(1897)选拔贡,经学政江标(江建霞)选拔,樊锥为光绪丁酉科拔贡,候选郎中。后入湖南城南学院学习,因受顽固派攻袭和清廷搜铺,出走并留学日本,参与改良维新活动,意志坚定,成为维新志士,是敢于同封建旧制作斗争的斗士,也是中国近代最早提出西化要求的资产阶级改良派人物。
慧眼识才 开馆授徒
樊锥中秀才后,在邵阳雪压岭开设白云书院,设馆授徒。所招学生甚多,他慧眼识才,对学生悉心培养,学生深受其影响,通习周秦诸子之学,博览唐宋以来古代先贤之文,并兼得其治学理念和新潮思想。这些弟子在军政教育界均有建树,事后大多成名成家。石建勋在民国时期所作《樊锥传略》云:“弟子奋迹于时者,自蔡锷外,前湖南财政厅长唐巘、湘西地方法院院长张天宋、前湖南榷运局(掌管盐专卖专运的机构)局长兼省长公署副官长唐岳五、其兄励五、前内政部佥事毕厚、现军政部参事雷飙、现国军第五十师师长岳森、前南京警务处参议罗仲素、现邵阳县财政局局长岳季吴等,皆表不群。”此外还有近代著名教育家、革命党人、实业家或省党部议员等职的李洞天、贺民范、贺曼真、岳卓如、李笏山、石广权、陈子述、陈子藻、罗金声、孙复成、肖堃等皆出自其门下。
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因邵阳曾廉等顽固分子猖狂袭扰,樊锥开始考虑转移讲学阵地。此时,正好陈玉成(副贡生)与石公溥(石醉六之兄,邵阳名士)邀他去龙山脚下的太芝庙讲学。樊锥欣然应邀,同来的还有石蕴三、岳卓如、肖堃、唐巘数人,他们分别住在永春堂、德星堂和庙边新院子。樊锥在太芝庙新院子墙壁上挥笔题写了两副对联,右边为:做事须存天理,出言要顺人心;左边为:静坐当思己过,闲谈勿道人非。以明其志和劝诫学生。期间或讲学,或游岳屏峰、老龙潭,垂钓龙山邵水之源。5至10月,樊锥到白云庵讲学,并有唱酬诗集,听讲者约20人。7月间一次讲学,有30余人听讲。经常住在白云庵的有十余人,如:唐巘、李洞天、肖坤、滕骥、岳卓如、李笏山、何锡伯、孙复诚、陈佩纯、傅范新、简政、黄怀民等,这些人大都是樊锥的私塾弟子,据《龙山会友唱和集》记载,讲学活动大都在新院子彩楼上。新院子宜字班有兄弟4人,彩楼这一边有鹤皋和春皋2人,彩楼主人是春皋。鹤皋和春皋都参加了南学会。参加老院子(德星堂)活动的有陈整、陈纯如、陈新传、陈卓甫、陈裕生、陈郁文等数人,其中以陈纯如较年轻,最积极。在他们彼此的唱和集中都称樊锥为樊师。
所教学生中,蔡锷为其得意门生,关爱有加。石建勋《樊锥传略》曰:“蔡锷甫十一岁,君一见奇之,携而授之读,衣之食之,有所适,辄徒跣从,昕夕讲授不辍。未三载,蔡列县学弟子员,旋考入时务学堂,逮东游学成,十数年未尝不事君如父也。”蔡锷10岁应县试,入县学。樊锥见而异之,特别喜欢聪明的蔡锷。他看蔡锷家穷,便提出以后由他免费教蔡锷。他把蔡锷视同儿子一般,不仅免学费,还提供了必需的生活费用。蔡锷乃得学先秦诸子,尤喜韩非、老子。他教育蔡锷不要考虑获取功名,要学对国家真正有用的知识。雷飙《蔡松坡先生事略》载:“适名士樊锥好奇士,识其非凡,携家教养,进步极速。”又据唐才质《追忆蔡松坡先生》一文:“母舅樊锥(樊锥为松坡母舅),博学多能,在邑中有才名;松坡请从之游,学业益有进步。”他是对蔡锷影响最重要的一个老师,也是蔡锷人生道路上的第一个引路人,光绪二十三年(1897),樊锥已经是湖南有名的维新分子之一,思想新潮,与熊希龄、谭嗣同等人关系密切。他把15岁的蔡锷带到长沙考举人,没有考上。让他考时务学堂,锷以第三名被录取,师从梁启超、谭嗣同,是第一班40名学生中年龄最小的一个。这是樊锥帮助决定的,同时也把蔡锷带入了主张变法的维新人士圈子,使蔡锷有了一个全新的人生。
戊戌变法失败后,朝廷抓捕维新分子。樊锥游说刘坤一、魏光焘、袁世凯不成后,去上海与蔡锷等十几个时务学堂的学生会合,并联系上逃往日本的梁启超,于光绪二十五年(1899)7月,樊锥带着蔡锷等去了日本。从此,蔡锷开始接受民主思想的熏陶,为后来从事民主革命事业奠定了基础。
在授徒之外,樊锥还广交朋友,其中与邑人石醉六感情较深,谨录其诗一章如后:
致石醉六
维吾与子及门缘,座上春风火共传。
惨惨神思镌数圣,青青衫鬓露孤贤。
北溟南海三千里,香象神驹五百年。
唐宋重生文采地,湘流清绝不胜怜。
(注:唐宋指宋玉和唐勒)
石醉六在《六虚六静宦随笔》中说:“民元以来,县中人才辈出,大抵君门下士或其私淑弟子。凡与松坡有旧者咸亦不能忘情于君,君可谓邵阳一代宗师矣。”
胸怀抱负 致力维新
光绪十九年(1893),樊锥与石蕴三等到长沙城南书院学习,受业于王先谦。因其涉猎诸子,旁证西学,于所作课艺中倡言“揽子墨之流,证欧罗之续,总绝代之殊尤,辨章乎宏录”,为学政江标所称赏。
中日甲午战争后,清政府被迫签订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在民族危机日益严重之际,康有为、梁启超等人发起了维新变法运动。当时,湖南是最为活跃的省份之一。巡抚陈宝箴、按察使黄遵宪、学使江标积极倡导维新变法,锐意改革,推行新政。这时樊锥与维新派人士往来密切,即积极投入维新运动。同年八月,与陈宝箴、黄遵宪、熊希龄、皮锡瑞、梁启超、唐才常等在长沙创办湖南时务学堂、时务报。他建议“开拓用才之术”,“不忤狂言,其通者取之,其不通者容之”,以“转移风化”。
是年11月,德国强占胶州湾,划山东为其势力范围,掀起了瓜分中国的新狂潮。为救亡图存,变法自强,维新志士心怀“胶东之耻”,加快了维新变法的政治步伐。这月梁启超应时务学堂之邀,离沪抵湘。是年冬,维新派核心人物纷纷云集湖南。光绪二十四年(1898)正月,谭嗣同也离开官场,由鄂返湘。梁启超、谭嗣同与在湘的唐才常、皮锡瑞、樊锥等维新志士,形成了一个强大的维新志士群体,樊锥成为湖南倡导维新变法的主要人物之一。其时,谭嗣同、唐才常等在湖南创立南学会,章程标其宗旨:“设会之意,将合南部诸省志士,联为一气,相与讲爱国之理,求救亡之法,而先从湖南办起,盖兼学会与地方议会之规模焉”。当时,经巡抚遴选,10人为南学会总会会长,樊锥被选为总会长之一。樊锥在湖南南学会成立后即联络同志,呼应于长邵之间。二月,樊锥回邵阳组织南学会分会,旋即在邵阳城孔庙大成殿成立南学会邵阳分会,被选为分会会长。他手订邵阳南学会分会章程,并上书湖南巡抚陈宝箴,力倡维新。主张对“一切拘迂狭隘之见,概宜屏除”,“力除一切浮华嚣张之习”,提倡民权平等之说。主张政学更革,呼吁实业自强。二月十五日,《湘报》创刊,由樊锥、唐才常等主编。他为主要撰稿人之一。樊锥在《湘报》上先后发表《开诚篇》《发锢篇》《劝湘工》等针砭时弊的犀利文章,痛陈当时亡国的危机现状,他直言:“自民之愚也久矣,不复见天日也亦已甚矣。其上以是愚之,其下复以是受之,二千年沦肌浸髓,梏梦桎魂,酣嬉怡悦于苦海地狱之中,纵横驰逐于醉生梦死之地,束之缚之,践之踏之,若牛马然,若莓苔然。”指出两千多年来的封建统治是愚民政策,封建统治阶级对人民是既束缚,又践踏,像对待牛马一样,像踩踏青苔一样肆无忌惮。他认为:“时势所迫,运会所趋,不穷则不变,不变则不通,不通则不久,不久则中国几乎绝也;黄种几乎斩也,则孔教几乎灭也。”他大声疾呼:救中国必须“四海一心,一心者人人所自主之权,人人以救亡为是。穷极生变,郁极生智”,满怀信心地预言中国人民一定会奋起革命的。提倡资产阶级民权、平等和立宪之说。要求将“一切用人行政,付之国会议院”,“使人人有自主之权,人人以救亡为事”。他主张维新不能只靠少数人,要启迪民智,造就众多新人,提出“天下之理,天下公之;天下之事,天下公之”,“如欲存中国,则不可不和众,不可不多人”,否则“积习于下,而新者一二,不新者千百,阻之者又亿万”。他还提出变法维新要彻底:“一切繁礼细故、猥尊鄙贵、文武名场、恶例劣范、铨选档册、谬条乱章、大政鸿法、普宪均律、四民学校、风情土俗,一革以前,搜索无剩,唯奉西者是效。”呼吁“大兴艺学,众建学堂,宏创工厂,当购机器,广选西法,多聘西师”,以发展中国民族工业。并认为工是“劝商之本”,只要“工艺能盛”,自然“货可不洋”,可以抵拒“洋货”之倾销。持论激烈,传诵一时。樊锥主张变法图强,向西方国家学习,发展中国的民族工业,被后人誉为“中国近代工业化思想的先驱”。
同时,樊锥与熊希龄、谭嗣同等发起组织湖南不缠足会,并担任董事。提倡妇女放足,革除千百年来妇女缠足旧风俗,以振兴国家,解放妇女。此议颇得社会支持,一时在《湘报》上题名加入不缠足会者即有数千人,不少州县都成立分会。
持之益坚 勇斗群丑
樊锥在湖南维新运动中言行激烈,诚如人们所说,是戊戌维新派中的激进民主派。他在《湘报》上著文,愤怒斥责“傲然自大,顽冥不灵”的“群寮”“群丑”和“深闭固拒”的封建顽固派,抨击其“碍事梗议”,“稍有新政新学,必万端阻挠,万端梗塞,使之已行者撤,将行者歇,未行者缺”。提出应该将此类“死人”“网罗净尽”,不能让其“控制生人”。其言行遭到封建守旧分子、反对维新的顽固派忌恨。如王先谦、叶德辉、苏舆、曾廉等认为樊锥所言是“叛背圣教,弃灭伦纪”,乃“丧心病狂之论”。他们认为樊锥“公然敢以猥鄙恶劣谬乱字样诋毁我列圣典章制度,毫无顾忌,其狂悖实千古未有”,顽固派认为樊锥“戏拟天子诏命,大逆不道,心怀叵测,必将忠臣义士一网打尽。国典具在,应处以极刑,似尚未足以蔽其辜”。其旧时同学苏舆乃撰《驳南学分会章程条议》,攻击他倡“平等邪说”,是“无尊卑亲疏”,呼吁南学分会对他予以“处治”。
樊锥极力倡导资产阶级民权平等立宪之说,对阻挠新政新学的封建顽固派展开猛烈抨击。推行新政,触动了“不肖官吏和守旧士夫”的既得利益。他们对新政阳奉阴违,托词抗命,造谣生事。光绪二十四年(1898),庆亲王奕劻等上书慈禧,要求杀康、梁,废新法复旧制。而邵阳顽固守旧分子举人曾廉,亦于农历四月十五日,纠集一些同伙窜进学宫大成殿,向孔子牌位祷告,要将樊锥驱逐出境,并诬樊锥为“乱民”,张贴《邵阳士民驱逐乱民樊锥告白》,说:“立驱逐乱民士人,邵阳士绅军民等,今因丁酉科拔贡樊锥首倡邪说,背叛圣教,败灭伦常,惑世诬民,直欲邑中人士尽变禽兽而后快,我邑公同会议,于四月十五日齐集学宫大成殿,祷告至圣孔子先师,立将乱民樊锥驱逐出境,永不容其在籍再行倡乱,并列刻逐条,四处张贴,播告通省。倘该乱民仍敢在外府、州、县倡布邪说,煽惑人心,任是如何处治,邵阳并无异论,特此告白。”曾廉等邵阳的顽固分子,当时得到省城顽固分子和地方官吏中守旧势力的支持,竟于五月间上书光绪帝,反对变法维新,称“康有为、梁启超乃舞文诬圣,聚众行邪,假权行教之人”,要求光绪帝杀康、梁以塞邪慝之门。当时顽固分子的上告,不但没有获得应准,反而受到正意欲变法的光绪帝的训斥。王先谦、叶德辉等封建守旧分子心生忌恨,与其门弟子等勾结邵阳劣绅,攻击樊锥为“首倡邪说,背叛圣教,败灭伦常,惑世诬民”的“乱民”。樊锥种种不合旧制的言行举动,引起邵阳士绅的反对,竟招致群起攻之。
雷飙《蔡松坡先生事略》中写道:“惟樊青年气盛,议论纵横不中轨范,同县老师宿儒末学辈,嫉忌不遗余力,聚众揭帖,驱逐为讲新学者戒。樊不得已避之异乡。”6月3日,樊被迫离开邵阳,抵长沙亦被巡抚衙门牌示加以“狂生”罪名驱逐出境。9月21日,慈禧太后在北京发动政变,光绪帝被囚禁,康、梁逃走,谭嗣同等6人被杀,湖南巡抚陈宝箴被解职,维新活动被迫停止。戊戌变法失败,清廷对维新派查拿之令已下,清廷搜捕甚急。樊锥因藏匿深山,幸免于难。
南学会亦被取缔,《湘报》亦于10月15日停刊。邵阳南学分会会友,有少数开始动摇、退隐。但樊锥持之益坚,继续抱着“以醯鸡负地球,以黍米填沧海”的精神,大声疾呼“不顾一切,必图以济之”。并表示“竭尽愚款,而子而孙,而孙而子,中国一日存,吾一日必图以济之;黄种一日存,吾一日必图以济之”。还表示“生死不能夺其志,贵贱不能换其帜”。
樊锥为规避清廷搜捕,转入太芝庙乡下以观动静,但他没停止他的宣传活动,意志很坚强。他母亲出于陈门,他跟陈玉成私交很深。这时清廷追查康、梁余党之令尚未到达,太芝庙又处交通闭塞的偏僻山区,民风淳厚,历史上常成为政治避难场所,故樊锥等在太芝庙仍能公开活动。
游说各方 避祸留日
戊戌变法失败后,新任湖南巡抚俞廉三与顽固守旧分子沆瀣一气,借慈禧太后追查康、梁余党之命,进一步迫害南学会成员。邵阳的顽固守旧分子则大造舆论,说南学会分子仍在“造乱”,要求宝庆府查究。南学会里也有人出来反对南学会所宣传的主张,他们与省城王先谦、叶德辉、苏舆等相呼应,邵阳南学会的头面人物便策划远走他乡。光绪二十五年(1899)春节后,樊锥与陈玉成、石公溥等离开太芝庙,到南京上访两江总督刘坤一。刘当时对宝庆同乡人尚能礼贤下士,樊锥便趁机向刘坤一递条陈。刘未表态,却劝樊、陈、石等先出洋考察。于是,陈玉成因刘劝而东渡日本,石公溥被刘介绍到江西,樊锥被刘介绍于湖南巡抚赵尔巽。樊锥返湖南,开始时得到赵的器重。樊锥条陈广兴学校,赵言听计从。旋又建议设立兵工厂以防兵变,预谋湖南能独立存在,引起赵的疑惧,斥樊为狂士而逐之。樊锥不得已再赴南京,求见新任两江总督魏光焘,魏重乡谊,以礼相待。樊锥更大胆地提出惊人建议,劝魏统率湘军,割据东南,自立为王。魏光焘未置可否。修函转介给北洋大臣袁世凯。樊向袁慷慨陈词,袁心领神会,颇为赞赏。樊进一步劝言,并撰诗赠袁,有“兴汉还须望本初”之句。袁以樊太露,恐泄天机,便赠以重金,劝樊出洋。为避祸端,樊随即赴上海,与学生蔡锷等商议后,于1899年7月一同赴日。
这时正值陈玉成于明治大学警政科学习,见樊锥来日本,便继续留学。樊锥入东京成城学校学习军事,在高等军政科先学政治,后习陆军。在东京倡言种族革命,著文大肆宣传。后樊锥因身体受不得严格的步兵操练,中途休学,与陈玉成寓居江户川早稻田大学附近月印精舍,每天与湘人论事,继续为各报刊撰文,并为胡景修所著《东瀛王学效果录》写序。
这时,原邵阳南学会会友亦先后得樊锥和陈玉成的函召而纷纷东渡日本。有新邵太芝庙的陈整、陈纯如、陈卓甫、陈新泉,东岳村的石蕴三,大树村的石醉六,半边街的岳卓如,田心村的刘武;有邵东西洋江的肖坤,花园村的刘馥,湾泥渡的李笏山,牛马司的刘幸刚,两市塘的贺民范,范家山的刘校书兄弟;还有邵阳城内外的谭心休、马邻翼、唐巘、滕骥兄妹等。当时宝庆府邵阳县籍留日学生约60余人。论年龄以谭心休为最大,其次是马邻翼和陈玉成,年龄最小的是刘宝书。论功名也以谭心休和马邻翼较高,二人都是举人,其他有较多的是贡老爷,即拔贡、副贡、岁贡、优贡、恩贡,也有秀才、廪生,并有无功名的,还有政治避难的。
光绪二十六(1900),樊锥归国。光绪二十九年(1903),《苏报》案发生后,樊锥再次避祸走日本,改名时中。入成城学校习陆军,旋以体弱不适,改习法政。后在黄兴、陈天华等影响下,倾向革命。在日与黄兴、杨毓麟、梁焕彝等创办《游学译编》,并参与编写相关文章,痛砭时弊,与黄兴、陈天华等过从甚密。樊锥在东京曾参加军国民教育会,旋因练习骑射时坠马受伤,引起肺部受伤而吐血,在东京小石川一家医院诊治两个多月,于1904年辍学返国。
回国讲学 魂归故里
1900年,樊锥第一次离日归国后,任广西法政学堂总监。是年秋,唐才常组织自立军起义,樊锥曾参与其事。起义失败后,辗转走上海,樊锥与陈范等接手主办《苏报》(该报创刊于1896年6月26日,是中国资产阶级革命民主派在国内办的第一份报纸),因放言革命,对革命发出热情的礼赞,揭露清王朝的反动本质,言论日趋激烈,引起清政府的震恐。清廷派人到上海﹐会同租界当局对《苏报》进行迫害。陈范﹑章士钊等先期走避,章太炎﹑邹容等6人被捕。章太炎被判监禁3年﹐邹容被判监禁2年。光绪二十九年(1903)7月7日《苏报》被查封。樊锥再次出走日本。
光绪三十年(1904),樊锥再次回国后,秘密宣传革命,于是年10月参与华兴会长沙起义,事败后,改名诚亮。投书广西新任巡抚张鸣岐自荐,惜终不见用。是年,蔡锷学成回国,应广西巡抚李经羲之邀,赴桂林为新军总参谋官兼总教练。不久广西创办测绘学堂,皆以蔡锷为堂长。蔡锷邀樊锥为讲习先生,樊锥受邀,赴广西测绘学堂任教。后入南京军校任教。光绪三十三年(1907)2月,广西陆军小学堂创立,蔡锷兼任总办。樊锥入校协办和任教。因创办事务甚繁,又与蔡锷言事不合,致肺病呕血复发,且日趋严重。蔡锷为之筹措医疗费用,且拟护送日本就医,但病重,惜未成。
光绪三十三年(1907)冬,樊锥病情渐重,由蔡锷资送回邵阳城内就医。不久,因病日益恶化,于次年4月14日在邵阳逝世,享年36岁(蔡端《蔡锷集》于《致刘五典函》后注云:“樊锥系1908年4月14日,即光绪三十四年戊申三月十四日,病逝于邵阳”)。逝后,葬于雀塘镇段塘村樊家冲老屋场对面蛇形坟山,其墓位于下边第二排(北数第一墓),坐东朝西,有封土堆长2米、宽1。5米、高0。5米,葬时因防清朝地方官吏和封建顽固派掘葬,故无墓碑。樊锥生前著有《经学概论》《师范学约》(二卷),论文诗词无数,但多散失。今人辑有《樊锥集》行世。
樊锥虽寿年不长,但在30岁前培养人才甚多,辛亥革命后,邵阳知名人士大多出其门下,可谓一代宗师;又因其参与维新运动,矢志不渝地坚守信念,放言革命,勇斗封建顽固派,可谓一代斗士;还因其投身改良,倡导发展民族工业,又可谓一代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