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弼

富弼
  • 姓名:富弼
  • 别名:字彦国
  • 性别:男
  • 国籍:
  • 朝代:宋代
  • 出生地:洛阳(今属河南)人
  • 出生日期:1004年2月13日
  • 逝世日期:1083年8月8日
  • 民族族群:
  • 主要作品:

富弼(1004年2月13日-1083年8月8日),北宋仁宗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七;宋神宗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字彦国,洛阳(今属河南)人。天圣八年(1030),举茂才异等,授将作监丞、签书河阳(今属河南)判官,通判绛州(今属山西),迁直集贤院。西夏攻宋,疏陈八事,乞斩其使者。召为开封府(今属河南)推官,知谏院。时禁臣僚越职言事,他极言应天变莫若通下情,遂除其禁。又请令宰相兼领枢密院,参与边事处置,以加强对西夏的防御。除盐铁判官、史馆修撰,奉使契丹。庆历二年(1042),为知制诰,纠察在京刑狱。会契丹要挟归还周世宗所取关南地,朝廷择报聘者,皆以其情叵测,莫敢行。他慨然入对,叩头曰:“主忧臣辱,臣不敢爱其死。”仁宗为之动色,先以为接伴。开怀感契丹使者,以隐情告之。奉使契丹,应对得体,允许增加岁币。始受命,闻一女卒;再命,闻一子生,皆不顾。又除枢密直学士,迁翰林学士,皆恳辞。三年,补枢密副使,上当世之务十余条及安边十三策。与范仲淹等推行“庆历新政”。因惧流言中伤,求出任河北(治所在今河北大名县东)安抚使,历知郓、青(今均属山东)等州。至和二年(1055),召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嘉祐三年(1058),进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在相位,守典故、行故事。六年,以母丧去位。英宗立,召为枢密使。治平二年(1065),以足疾求解,出判河阳(今属河南)。熙宁元年(1068),徙判汝州(今属河南)。入见,神宗问边事,以“愿二十年口不言兵”为答。二年,以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与王安石政见不合求退,出判亳州(治所在今安徽亳县)。青苗法出,坚不行,被劾,判汝州,后封韩国公致仕。元丰六年(1083),卒,赠太尉,谥号“文忠”。著作有《富郑公诗集》。

按宋朝的宗庙制度,诸朝帝王皆有功臣配享之制。在北宋的皇帝当中,配享宋神宗之位的曾先后有两人,一是哲宗绍圣元年诏以故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守司空、荆国公、赠太傅王安石配享,一是绍圣三年诏罢王安石,另以宁武军节度使、守司徒、开府仪同三司赠太师富弼配享。

富弼是北宋著名的大臣,曾历事三朝,高踞相位。史称其公忠直亮,临事果断,功成退居,朝野倚重,有大臣之风,足芘当世。

富弼自少笃学,为人大度。著名学者范仲淹见了称奇,说他有“王佐之才”。及其长大成人,为文更为宏博,他曾著文向当时的名儒王曾、晏殊等人请教,皆赞赏其才华。晏殊尤觉得他是难得的人才,特将女儿许配于他。

但富弼虽满腹经纶,堪称饱学,却屡踬场屋,怀才见弃。仁宗时恢复制科,范仲淹便对富弼说:“你应该走这条途径。”遂推荐他应试,举茂材异等,释褐拜官,授将作监丞、签书河阳判官。

此时发生范仲淹被贬一事,富弼首次上书,为求公正。原来还在仁宗15岁时,曾由真宗皇后刘太后作主,为仁宗娶前勋戚郭崇的孙女郭氏为妻,后立为皇后。对这起婚姻,仁宗始终心怀不满,故在他亲政以后,便疏远郭皇后,宠爱妃嫔尚氏、杨氏等人。对此,郭皇后心怀愤懑,有一次竟当着仁宗的面与尚美人打骂起来。仁宗大怒,立即要废郭后,身为右司谏的范仲淹上疏奏谏,以为郭皇后无大过,不可轻易废立。但仁宗还是以郭后无子为借口,废郭后为尼,范仲淹也因谏被贬为外官。对范仲淹遭贬一事,富弼甚为不平,他上疏说:“此乃一举两失,即使不便复郭皇后之位,也应召回范仲淹。”仁宗不从。

宋朝的西邻党项政权此时迅速地发展起来,并开始谋求摆脱宋朝的控制。仁宗景祐五年(1038),党项首领元昊正式称帝,建国号大夏,改年号“天授礼法延祚”,设官立职,改定兵制,创制文字、礼仪制度等,完成了建立西夏建国的巨大事业,并开始派兵入侵宋朝边地,把数十万军队布置在宋夏边界,构成对宋朝的巨大威胁。宝元二年(1039)四月,元昊派人使宋,要求宋朝承认夏国,册封帝号,并打探宋朝动静。对此,富弼上疏提出边防的八条建议,并要求斩西夏使者对西夏持强硬态度,但仁宗与朝中大臣却久议不决。直到这年六月,才决定削去宋封元昊的官爵,备兵对夏征讨。富弼也被召任为开封府推官、知谏院。

康定元年(1040)春节,发生日食,富弼上书建议废除节宴、撤去音乐,还应派人去使馆赐契丹使者酒饭,以应天变。但执政大臣以为不可,照样宴会。富弼即再上书说:“我朝为礼仪之国,若违背礼法去行事,将为四夷耻笑,恐为朝廷耻辱。”朝廷不从。后来听说契丹在日食那天也罢宴撤乐,仁宗始觉后悔。此时朝廷严禁臣僚越职言事,富弼因论日食,极言应天变莫如通下情。这个建议为仁宗采纳,下诏废除这条禁令。

这年二月,西夏元昊亲率十余万大军入侵宋朝,首攻保安军(今陕西志丹),因宋军防备松懈,措手不及,使拥兵十万、号称“铁壁相公”的将领李士彬不敌西夏的猛烈攻势,战败被擒。西夏乘胜攻陷安远、塞门、永平、金明等寨堡,兵锋直抵延州城(今陕西延安)。延州守将范雍见夏军兵临城下,非常恐惧,急忙檄令屯驻庆州(治今甘肃庆阳)的钤辖卢守?救援。宋夏军队在三川口(今延安西北两河口)一带遭遇决战,宋监军黄德和临战遁逃,宋军阵脚大乱,一溃而不可止,宋将刘平等人战死。

三川口之战,宋军损失严重,关辅震动。富弼建议朝廷调查此事,追究黄德和的失职行为。黄德和却反咬一口,诬蔑刘平等降敌。最后经调查,案情大白,黄德和被处以腰斩。为确保西线防务,仁宗召诸臣商议对策,参知政事宋庠以陕西形势危急,建议重兵把守潼关,确保京城。富弼则提出不同意见,反对这一弃陕西于不顾、消极防守的主张。但仁宗最后却是采纳了宋庠的意见,然后对陕西方面的将帅作了调整,起用主战派人物韩琦为陕西方面的统帅。韩琦又举荐了范仲淹知延州。同时,仁宗还派宦官夏守为陕西都部署,再以宦官入内都知王守忠为辖。对仁宗部将选帅的安排,富弼上书赞成前者,反对后者,说:“朝廷用夏守赞已为天下人耻笑,现在又加上一个王守忠,臣认为这与唐代的监军差不多。守、德和的覆车之辙,不宜重蹈。”仁宗只好罢免了王守忠。富弼还建议由宰相兼领枢密院。

西夏有两位首领降宋,宋朝政府仅给予补借奉职的低级武臣阶官。富弼对此上书认为,在宋夏对立的形势下,应给予厚赏,以鼓励来降的人。这个意见被转到中书省处理。宰相们却说不知此事。富弼感叹说:“这岂是小事,作为宰相怎可不知。”又上书力争。朝廷这才接受了他的建议。

庆历二年(1042),富弼擢知制诰、纠察在京刑狱。中书省属吏有人伪造官府发给僧尼的身份凭证“度牒”。这是重大的违法行为,但开封府官员畏于中书执政大臣的属下犯法,不敢究治。富弼得知此事后,径直报告二府大臣,要求把伪造者拘捕治罪。因此,富弼得罪了宰相吕夷简等人。但他却不顾这些,仍然以忧国忧民的忠直态度为人处事,从此声誉更高,为人推重。

自宋夏发生战争冲突后,宋朝北邻的契丹辽政权又借机欲乘人之危,得渔人之利,遂对宋朝抱有觊觎之心。庆历二年(1042)正月,辽朝派南院宣徽使萧英和翰林学士刘六符为使者,前往宋朝索求关南之地(即今河北雄县、霸县以南、白洋淀以东大清河流域以南至河间一带)。辽朝在给宋朝的国书上说:“瓦桥关以南地区本是石敬瑭割与本朝的,后周柴荣以一时之狂谋,掠我十县之故土,以致人神共怒,其社稷也没保住。南朝祖先肇创基业,与敝境结为善邻。太宗嗣位,既平定太原,又兴无名之师,直抵幽蓟,赖我精锐防御,才得退兵,使得我年年有戍境之劳,日日备渝盟之事。南北两朝若想世代结好,免除疑虑,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关南十县之地归还于我。”这完全是强词夺理、黑白颠倒之辞。对契丹的无理要求,本应理直气壮的予以驳回,但宋朝廷却被辽朝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坏了,当宋朝先根据情报获得辽朝要趁火打劫、敲榨宋朝的计划后,便慌了神,在萧英、刘六符还未到宋朝之境时,宋朝廷即连忙物色能够出使辽朝的人。但宋朝群臣都因为契丹的真实意图未可测,生怕惹来意外,都畏惧承担出使重任。

宰相吕夷简以前因富弼上书追治中书属吏一事,欲借此报复富弼,便推荐富弼为使辽使。知谏院欧阳修对吕夷简的作法甚为不满,便引颜真卿出使李希烈的故事,请求朝廷免富弼为使,但未获答复。而富弼却以国事为重,次日进宫进觐仁宗叩头说:“古人云,主忧臣辱。臣得陛下厚爱,不敢爱生畏死,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仁宗为之动容,让他先任迎接契丹使节的接伴使。

这年二月,辽使萧英等一行入宋境,仁宗派内侍与富弼等到雄州(治今河北雄县)迎接慰劳他们。不料萧英却借口脚有毛病,拒绝行跪拜礼。富弼据理力争,批评萧英等说:“过去我朝出使北国的使臣,虽卧病车中,听到贵朝有命,还要立即起来拜接。现在我朝使臣到,焉有不拜之礼。”萧英自知理屈,遂遑遽起拜。随后,富弼设宴接待萧英,与他开诚布公地交谈。萧英为富弼的坦诚相待和仗义执言所感动,便把契丹国王的意图全部告诉了富弼,还对富弼说:“对我朝提出的要求,贵朝可以接受的就接受,不能接受的,找个事由搪塞过去也就是了。”富弼把萧英的话向仁宗作了汇报。宋朝廷商议,地是不能割的,但为了能求得与辽朝相安无事,仁宗君臣提出了两个方案:一是增加给辽朝的“岁币”。二是把宗室公主嫁给契丹国王之子,双方联姻和亲。

随后,富弼为使辽使回访契丹,仁宗诏晋富弼为枢密院直学士,富弼却上书辞谢说:“国家有急,臣僚理应不辞劳苦。朝廷也不应以官爵激励人心。”仁宗应允了他的要求。

富弼率使团到达辽朝没打河行宫,辽朝派刘六符为馆伴。次日,富弼在刘六符的陪伴下会见辽兴宗,他开门见山地提出问题说:“南北两朝皇上父子继好达四十年,今一旦忽然提出割地,这究竟是为什么?”听了富弼这义正辞严的提问后,辽兴宗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过了一会,才辩解说:“南朝违反盟约,在雁门关修筑边塞,灌注沿边塘水,固修城池,登记民兵,将意欲何为?群臣要求举兵南下,吾以为不如派使者求割地,若求而不获,再兴兵也不迟。”这显然是诡辩与威胁。但富弼毫不退让,说:“北朝莫非忘记了我朝章圣真宗皇帝的大恩德吗?澶渊之役,皇上若苟从诸将之言,北军将领则无一逃还。况且北朝与中国通好,是君主独获其利,臣僚得不到好处。若发生战争,则利归臣下,君主独受其祸患。所以那些劝君主打仗之人,都只不过是为自己打算而已。”听他这么一说,辽兴宗吃惊地问道:“此话怎讲?”富弼于是解释说:“这还不清楚吗?从前晋高祖欺天叛君,至末代君主昏乱,统治区域狭小,上下离叛,故契丹能够获得胜利。即使如此,壮士健马也还是伤亡过半。现在,中国疆域万里,精兵百万,法令严明,上下一心,若北朝用兵,能够保证稳操胜券吗?即使偶然得胜,伤亡的士兵马匹,是属于臣僚的呢?还是属于君主的呢?若通好不断,岁币全归君主,还不是君主独获其利!”一边听着,辽兴宗一边频频点头。富弼又进一步解释说:“我朝筑塞雁门关,是为防备赵元昊的。灌注沿边池塘水泊始于何承矩,都是在南北两朝通好之前的事。俗话说水往低处流,这决非人力所为。至于说修城池、补民兵,城隍是整修破损的,民兵是补充缺额的,都是平常按时要做的事情,这并没有违背两朝之约。”于是辽兴宗说:“若非卿如此一讲,寡人不知其详。但寡人的要求,不过是要收复祖宗的故地罢了。”富弼再解释道:“晋石敬瑭以卢龙之地贿赂契丹,周世宗又收复关南,这都是前朝的事了。若要求割地,难道北朝还有何利可图呢?”辽兴宗无言以对,好半晌才又说:“元吴是我藩属亲戚,南朝兴兵伐之,又不先通告,这又是为什么呢?”富弼回答说:“北朝过去伐高丽、黑水等,告诉过南朝了吗?况且吾朝皇帝早已在国书中说,讨伐元昊是因为元昊兴兵扰边,吾朝皇帝不忍坐视吏民受害所为。”辽兴宗遂对其臣下说:“是啊!元昊为寇,岂能使南朝不击呢!”

富弼回使馆后,馆伴刘六符说:“我主以接受财帛为耻,坚持割地十县,怎么办?”富弼毫不退让地说:“我朝皇帝也说过,朕为祖宗守护国家,岂敢拿土地送人。北朝所要得到的,其实就是所求割地中的租赋,朕不忍多让两国无辜百姓伤亡,故屈己答应增加岁币以代割地。如果说北朝必欲割地,则是有意破坏盟约,以此作为借口而已。澶渊之盟,有天地鬼神为证。现在北朝首先挑起事端,过错完全不在南朝。天地鬼神,是不容欺骗的。”刘六符说:“若南朝一味固执,此事怎能完成?”富弼针锋相对地说道:“北朝无故求地,南朝没有马上派兵抵御,而是遣使来通好,商量嫁女、增岁币,这怎么能说是南朝固执呢!”刘六符亦无言以答。

第二天,辽兴宗召富弼一同外出打猎,他问富弼还有什么话说,富弼说:“南朝惟欲久结友好。”辽兴宗说:“只要南朝割地,两朝即可得永久和好。”富弼于是又详细陈述了宋朝不能割地的理由,说:“既然北朝以得到割地为荣,南朝则必以失地为耻。兄弟之国,岂能使一荣一辱。”听了富弼这番话,辽兴宗便没再说什么。

打完猎回到驿馆后,刘六符来对富弼说:“我主听了您关于荣辱之论后,甚为感悟。然而我们不想要金帛,只有婚姻之事仍需进一步商议。”富弼说:“依赖婚姻关系很容易导致矛盾。本朝长公主下嫁,陪送不过十万缗。况且夫妇的感情未必融洽。人的生命也有长短,婚姻亦非和好之良策。岂如岁币可得无穷之利。”刘六符问:“南朝皇上自己有女儿吗?”富弼回答道:“皇上的女儿才四岁,成婚须在十年之后,即使迎女成亲也要在四五年之后,现在南北朝要想消释眼前的猜疑,岂能等这么久。”辽兴宗于是让富弼先回国,说:“待卿再来时,当决定接受哪一项条件,卿可把盟誓文约直接带来。”

富弼回朝复命,向仁宗作了汇报。这年八月,富弼携带两项盟约文书并中书省的口传之辞,再次出使辽朝。上路以后,富弼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对副使张茂实说:“我为使,未见到国书内容,倘若国书与政府所授口传之辞不符,岂不要误大事,我们岂不白跑一趟。”于是他俩打开国书一看,果然与中书省所授口传命令不符,他便立即驰还京师,下午日偏西时,进宫入见仁宗,说明了情况,经仁宗同意,换过国书后,马上又上路北上。

到了辽朝兴宗驻跸的清泉淀金毡馆,富弼递交了国书,辽兴宗却不再提婚姻之事,只要求增加“岁币”,说:“婚事使得南朝骨肉分离,万一公主与梁王和不来,如何是好?所以不如增加岁币,只是没有名义,所以朕认为必须在誓书中加一个‘献’字才行。”富弼说:“‘献’字乃是下奉上之意,不能行于平等两国之间,何况南朝为兄,岂有兄献于弟之理?”力争不让。辽兴宗说:“南朝拿金帛给我,既已惧我,用这个字又有何妨!若朕举兵南下,你们要后悔的。”富弼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我朝皇帝谨守祖宗之土,继承先帝之盟好,兼受南北,这才以玉帛代干戈,故不惜修改盟约,怎能说是害怕北朝?若不得已被迫用兵,则当以是非曲直定胜负,其结局非臣所知!今陛下忽出此言,岂不是想弃绝旧好,以不可能实现的事相要挟?”辽兴宗又说:“卿不必太固执,我若拥兵南下,岂不要祸害你国!”富弼问:“陛下用兵,有必胜的把握吗?”兴宗说:“没有。”富弼说:“无必胜的把握,怎知会不会败!”兴宗仍不让步,说:“南朝既已允把大批金帛给我,还在乎一个‘献’字。况且过去不是也有这种先例吗?”富弼答道:“过去只有唐高祖向突厥借兵,当时赠送财物或许称献纳,但后来颉利被太宗擒获,难道还会有此礼吗?”他越说越激昂,辽兴宗见难以使其屈服,便说:“就暂且这样吧。我会再派使者去南朝商议此事的。若南朝皇帝答应了,卿将如何?”富弼说:“若南朝答应陛下,请陛下写封信,就说臣等在此妄有争执,请予治罪,臣决不敢辞。”富弼退出帐外,指着帐前远处的高山对刘六符说:“此山可逾越,若求‘献’字,则如登天一样。使臣头可断,此议决不答应。”

富弼回朝后,向仁宗汇报说:“对契丹的无理要求,臣拼死拒绝,他们已经气馁,我们断不可答应他们的条件。”仁宗沉吟不语。不料,仁宗最后还是屈从契丹之意,许称“纳”字而和。这年十月,双方缔结和约,宋朝此后每年增纳契丹银绢二十万两匹。

富弼两次衔命北使,皆抛却了家庭私事而不顾。他第一次受命北使时,他的一个女儿夭折病死。他再次出使时,正值妻子要分娩,皆不顾而上路。与辽朝议和之后,仁宗以其出使之功,擢任他为枢密院直学士,迁翰林学士,富弼却皆以增岁币与敌和为耻,恳切推辞。他在奏疏中对仁宗说:“增加岁币不是臣的本意,只因朝廷正在讨伐赵元昊,无暇与契丹角逐,故臣不敢以死力争,怎敢受升迁之命。”他还建议说:“愿陛下益修武备,不忘国耻。”

庆历三年(1043),仁宗又一次下诏,擢富弼为枢密副使,不料富弼辞之愈力。见不可勉强,仁宗遂改授他为资政殿学士兼侍读学士。七月,再拜枢密副使,他仍上书力辞,说:“如今宋辽既已结好,众人便谓天下无事了。但是,万一败盟,是臣等死有余罪。愿陛下时刻想着契丹的轻侮之耻,卧薪尝胆,不忘修政,奋发图强。”并将朝廷的诰命缴还给仁宗。对此,仁宗也只好作罢。

过了一个月,仁宗又复申前命,并让宰相章得象谕告富弼说:“此次任命,是特别重用,并非是因为使辽之功而擢升。”富弼这才不再坚持己意,任职枢密院。

此时,仁宗亦因为社会矛盾的发展,隐约地感到了统治危机,遂有意更张政事,革除弊端。于是亲赐宰执手札,让他们条陈疏奏当世急务,同时诏令各地守臣,凡有关民生疾苦、世间利害,关系国家利益的事,务公心咨访奏闻。这年九月,还特意在天章阁召见富弼等人,赐坐和笔札,令他们条奏革新政事的建议,并命范仲淹主持西部防务,富弼主持北部防务。

随即,富弼奏上当世之务十余条及安边十三策,大旨在选贤良,退不肖,革贪赃,止侥幸,去宿弊为本。提出应逐渐更换监司诸部门的非才之人,澄汰那些贪官污吏。他的这些建议与主张,也引起了一些人的不快。

自宋夏发生战争冲突后,固然宋军屡败,损失严重,迫使宋朝廷谋求议和,而西夏虽连连获胜,但国力消耗也甚大,尤其是军士死亡过半,境内又连年发生鼠疫蝗旱,处境亦日加困难,于是答应与宋议和。元昊派使节持国书来宋,提出议和条件,其中一项即坚持“称男不称臣”。仁宗召集诸大臣,讨论元昊的条件,商议对策。朝臣韩琦、范仲淹和富弼等人,皆力主元昊不称臣,则不可与和。富弼还进一步对仁宗说:“元昊向契丹称臣而对宋不臣,则契丹将无敌于天下。我大宋将处于何位。决不能答应元昊的条件。”谏官欧阳修也力谏不可负辱而和。仁宗犹豫不决。直到庆历四年(1044),元昊迫于辽朝的进攻,急于和宋抗辽,始答应称臣。故这年十月,宋夏达成和约,夏对宋保持名义上称臣,宋则册封元昊为夏国主,每年“赐”夏绢13万匹、银5万两、茶3万斤。

庆历四年九月,辽夏关系恶化,辽朝派10万大军西征。

西夏见寡不敌众,便奉表谢罪请和。辽朝接受西夏的请和要求,允许出兵会元昊讨伐“呆儿族”,辽在河东屯驻重兵。宋仁宗君臣怀疑是辽夏合谋对宋用兵,惟富弼持不同意见,说:“兵出无名,契丹不会这样做。辽夏本有矛盾,今元昊对辽称藩,心怀怨慨,故建城屯兵予以防备。而呆儿族也曾屡侵犯契丹,契丹为防元昊与呆儿族合兵犯辽,故在河东屯驻重兵。鉴于此,臣认为辽夏决不会合兵侵犯我朝。”仁宗听了富弼的议论,认为在理,但还是有人主张应调兵以作防备,富弼认为这样不仅劳民伤财,还恰恰会给辽夏造成口实,力主不可。最后,仁宗采纳了富弼的建议,按兵未动,辽军亦果未侵宋。

从庆历三年(1043)九月起,为富国强兵,仁宗采纳范仲淹、富弼以及欧阳修等人的建议和主张,力行改革,号称“新政”。新政触及了一部分人的既得利益,朝中反对派为抵制新法的实施,曾被欧阳修弹劾而罢职的枢密使夏竦首先发难,他无中生有,制造最为仁宗忌讳并几次下令申禁的“朋党”之说,把范仲淹、欧阳修、富弼等人指同为“党人”,这引起了仁宗对改革派的戒心与疑虑,便于庆历四年六月,以陕西备兵为辞,先命范仲淹出为陕西河东宣抚使,又命富弼为河北宣抚使,再以欧阳修为河北都转运按察使。庆历五年(1045)正月,他们再被贬黜,范仲淹被贬知颁州(治今陕西彬县),富弼被贬知郓州(治今山东东平)。

一年以后,富弼等被诬“朋党”诸不实之词得以澄清,富弼遂加给事中,改知青州兼京东路安抚使(治今山东青州)。此时,河北发生水灾,大批难民进入京东,流落到青州境内。为了安置赈济灾民,富弼不待奏准朝廷,即采取措施救济流民。他劝当地百姓富裕人户,拿出一些粮食,官仓也拿出一部分,以接济灾民的日常生活,又找到公私住房十万余间,分散安排难民居住。凡前任年限已满正在待缺及寄居闲住于青州境内的官吏,富弼都发给他们一份俸禄,使其分别到难民聚居处给老弱病残者发放赈济,并把他们所做的工作详细记录,以备日后上奏为其请赏。每过5天,富弼就派人为这些官员送去一些酒饭,故人人乐于效力。凡山林陂泽有可借以谋生的地方,富弼也令听凭难民占用。对那些死亡难民,令官府出人力物力掘大墓合葬,称为“丛冢”。次年,青州境内小麦丰收,富弼又规定,诸处难民可根据路途远近到官府领取一定数额的救济补助粮,返还故乡。通过这一系列措施,救活难民共50余万人,并从中募兵万余。仁宗了解了富弼的措施后,十分赞许,特派使者嘉奖慰劳富弼,并欲提升他为礼部侍郎。富弼认为自己所做的,都不过是“地方官份内之事”,故又一次推辞不受职。从前,救灾官员一般都是把难民集中到城内,发官仓粮煮粥养活他们,但由于居住拥挤,生活艰难,常致疾疫流行,从而使难民不断死亡,还有的是等待数日不得粥而死,这样做虽名为救济难民,实无异于诛杀。自从富弼采取的这些办法推行后,因既简便又宜行,故天下相传为模式。

庆历七年(1047)十一月,贝州(治今河北清河)宣毅军发生了王则领导的起义。王则是涿州(今河北涿县)人,逃荒到贝州,自卖给地主家放羊,后应募为军,隶宣毅军为小校,并参加了秘密宗教组织。起义发动后,王则被众信徒推举为起义领袖。王则遂以州吏张峦、卜吉为谋士,派人联络德州、齐州(治今山东济南)等地的驻军及群众。齐州驻军欲响应起义,有人急忙去报告了富弼。齐州不属青州管辖,富弼担心事情紧急、不可泄漏,正碰上宦官张从训受朝廷委派到青州,富弼估计此人可以利用,便秘密对他作了交待,让他立即连夜赶往齐州,以朝廷的名义派兵逮捕谋叛者。结果,张从训到齐州后按富弼的交待去做,谋叛者无一人逃脱。事过之后,富弼上疏自承专擅之罪,仁宗不但没有怪罪他,而且下诏嘉奖他,还要擢升他为礼部侍郎,富弼再力辞。后迁大学士、历知郑、蔡、河阳诸州郡,加观文殿大学士,改宣徽南院使、判并州(治今山西太原市)。

至和二年(1055),富弼出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与文彦博同时任为宰相。富弼任相的诏命宣布以后,士大夫在朝廷共同庆贺。仁宗知道此事后,对翰林学士欧阳修说:“古代任命宰相,或得之于梦,或得之于卜卦,岂如今人情如此。”

“庆历新政”似昙花一现,仁宗励志图强的信念也逐渐泯灭,遂沉溺后宫,以求自慰,疏远皇后曹氏,宠爱贵妃张氏等人,渐致形神疲乏,身体羸。至和三年(1056)正月初,仁宗暴感风眩之疾,初昏不知人,继恍惚莫测。一天早上,他突然从宫中奔出,狂呼“皇后与张茂则谋反了。”张茂则是服侍仁宗的亲信宦官,前曾因小错为仁宗斥责,闻听此事后,惶恐自杀,幸亏有人解救而不死。曹皇后本被仁宗疏远,自此也不敢在仁宗面前了。又有一天夜间,仁宗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跳起来摘下挂在墙上的宝刀就要自刎。当时正侍候在旁的董侍御,见状急上前将刀夺下,鲜血顺着刀刃流淌,惊动了宫内宫外。

仁宗状况如此,中外忧栗。身位宰相的文彦博和富弼亦非常担忧。为发生不测,俩人商量后,便以在宫中大庆殿设醮为仁宗祈福消灾为名,留宿宫中,随时询问仁宗病情,并及时处理朝内外大事,以慰安朝内外众人之心。如此,才使得宫内肃然,人心渐安。

这年二月,仁宗的病始见好转,逐渐康复。九月,改元嘉祐。但从此以后,仁宗更深居宫内,炼服丹药,寡问政事。每有臣僚奏闻国政,他连话都不愿多说,只是点头敷衍而已。因此,政事全赖宰相文彦博和富弼等辅弼大臣掌理。

富弼任相处事,严守朝廷典故,遵循旧章,又善于吸收众人意见,处理政务从不掺杂个人恩怨,故当时百官各任其职,天下也算太平无事。嘉祐六年(1061)三月,富弼遭母丧离职,仁宗特为他停设春宴。根据宋朝旧例,执政大臣遭丧事,朝廷都要专门颁诏,令其停止服丧回朝任职,名曰“夺情起复”。富弼离职后,仁宗亦因虚相位而5次征召富弼。富弼认为这是特殊时期的礼仪,不宜施之于太平之世,坚持不应诏。

嘉祐八年(1063)三月,仁宗因病暴崩,皇子赵曙奉遗诏嗣继皇位,是为英宗。英宗即位之初,因身体不好,朝政全赖宰臣韩琦、欧阳修等执掌。在诸宰辅中,韩琦威望最高,在仁宗朝,他先与范仲淹共同抗击西夏,继又一起变法革新,时称“韩范”。仁宗晚年,富弼又与韩琦共掌枢府,决大策、安社稷,时又称其为“韩富”,目为贤相。英宗即位后,便起复富弼为枢密使,让他与首相韩琦、副相曾公亮、参知政事欧阳修和赵概等力谋天下大治,并改元治平。

治平元年(1064)五月,英宗向诸辅弼大臣征求施政建议,说:“先朝以来,积弊甚众,何以裁救?”富弼鉴于仁宗庆历改革失败的经验教训,建议采取稳妥步骤,逐渐厘革。英宗又问唐开元之治和后来发生安史之乱的原因:“唐明皇治致太平,末年又何以至此?”富弼应对道:“明皇初年内乱,励精求治,委政得人,所以治安。末年任非其人,遂致祸乱。人主惟在择贤而用,决不可让奸人当国事。”英宗皆首肯称纳。

两年后,富弼因足疾请求解职,遂以宰相身份出判扬州,封祈国公。

治平四年(1067),年仅36岁、在位不满4年的英宗病死,皇太子赵顼奉遗诏继位,是为神宗,次年改元熙宁。熙宁元年(1068),富弼奉诏改判汝州。继之,神宗又召其进京,并特许他坐轿至殿门。神宗坐内东门小殿,令其子搀扶富弼进见,免其参拜,坐下说话,从容询问治国之道。富弼意识到神宗欲有所作为,便说:“君主对人或事的态度,不可使人能够猜测;若君意可测,则好人就会借以附会成奸。君主对于人臣,就好像是上天对人的监视,善恶皆由自取,君主然后根据其善恶给予赏罚,如此则功过无不得其实情。”神宗又问到边防之事,富弼回答说:“陛下即位时间不长,应当行德政布恩惠,愿二十年口不言兵。”神宗默然。次年二月,富弼召拜司空兼侍中,得赐甲等宅第,他都一一谢绝,仍以左仆射、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这时有人上书神宗说,自然灾害和天象变异都是天数,与人事得失毫无关系。富弼得知后感叹地说:“君主所畏惧者只有天,若不畏天,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这必是奸人欲进邪说,以动摇君心,使辅弼谏诤之臣无所用其力。此为治乱之关键所在,不可不马上进行补救。”于是上书数千言,极论灾异之事。富弼又指出:“君子小人之进退,关系着王道之消长,愿陛下深加辨察,不要根据与自己意见同异或喜或怒,更不能根据个人喜怒决定取舍。陛下喜欢使人暗中调查外边的事情,故使奸邪阴险之人得以逞志。陛下又经常亲自作批示,这样做即使事事正确,也非为君之道。即使十件事中有七八件事正确,积年累月,失误也会很多。现在中外政务逐渐有所变更,大抵属于小人喜欢生事,愿陛下明察其所以然,以免后悔。”还上书要神宗畏天戒、远奸佞、近忠良等。

但神宗变法图强的决心已定,从熙宁二年(1069)初,起用改革派官员王安石为参知政事,并设置了“制置三司条例司”作为变法的领导机构。从当年二月起,先后推出“均输法”、“青苗法”、“农田水利法”等新法,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但王安石执政,与富弼的意见多不合。富弼自知难与王安石共事,急不能胜,故上书称病求退,书凡数十上。由于其去意甚坚,神宗便打算答应他的要求,并召见问他道:“卿去后,谁可接替卿的职务?”富弼推荐文彦博。神宗默然,过了一会,神宗又问:“王安石如何?”富弼亦默然。几天以后,富弼的辞职要求被批准,遂拜武宁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出判河南,寻改亳州。

青苗法颁行后,富弼认为这样做将财聚于上,人散于下,拒不实行。提举官赵济弹劾富弼阻挠圣旨,侍御史邓绾更建议把富弼交付有关部门审治。神宗以富弼为前朝元老重臣,不允,仍诏以仆射改判汝州。王安石认为:“富弼虽受到谴责,但犹未失富贵。古代的鲧违令被诛,共工因心口不一被流放。富弼兼此二罪,只夺使相之职,不足以打击奸邪。”神宗仍不允对富弼实行贬黜。富弼听说后,上书神宗:“新法,臣不懂,不可治理州郡,愿回洛阳养病。”在他的执意要求下,神宗答应了他的要求,遂加拜司空,进封韩国公致仕。

富弼归居洛阳后闲住,但对关系国家利害的大事,仍非常关心,常上书朝廷,知无不言。如宋军征安南,他上书建议朝廷,务告诫主帅郭逵谨慎选择有利时机或进攻或退却,以确保王师安全。契丹又争河东之地,他上书朝廷,决不可答应。天象有变,他建议要广开言路,还请求迅速改变新法以解民于倒悬。对他的上书和建议,神宗虽未全部采纳,但对富弼的尊重和礼遇却始终不衰。

元丰三年(1080),前参知政事王尧臣的儿子王同老上书说:“先父任参知政事时,正当仁宗服药,曾与富弼、文彦博商议确立皇储之事,值次日有疾,便没有再提此事。”神宗就此事询问文彦博,文彦博回答的与王同老一样,神宗始确信至和年间的事,他对富弼不因此炫耀自己而一直不提自己的为人尤为赞赏,遂又下诏擢富弼为司徒。

元丰六年(1083)八月,富弼病逝,享年80,赠太尉,赐文忠。富弼为人至孝,恭俭好修,与人谈话必以礼仪,虽是小官或布衣求见,也多是平等相待,言谈温和,无半点官架子。他闲居洛阳后,亦常著布直裰,跨驴出郊,不知道他的都以为他是一农村老农而已。元祐初年,富弼配享神宗庙庭、宋哲宗特篆其碑首曰“显忠尚德”,命翰林学士苏轼撰碑文刻石纪其生平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