纥石烈良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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纥石烈良弼（1119年—1178年），金世宗时尚书左丞相。本名娄室。女真纥石烈部人，居回怕川（今吉林辉发河）。太宗天会中，以女真字学生选送京师。年十四，为北京大定府教授，学徒常二百人。以才学闻于时，人称“前有谷神，后有娄室”。年十七，补尚书省令史。迁吏部主事。海陵王天德元年（1149），累官吏部郎中。以同学纳合椿年荐，用为刑部尚书。赐名“良弼”。改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正隆二年（1157），拜参知政事。次年，升尚书右丞。五年，转尚书左丞。劝阻海陵王攻宋，不听。为右领军大都督，抚定上京（今黑龙江阿城）、辽右地区。世宗即位，任南京（今河南开封）留守兼开封尹及河南都统。大定二年（1162），召拜尚书右丞。奉命往北京（今内蒙古宁城）招抚撒八、移剌窝斡等奚、契丹人。三年，升尚书左丞。旋进平章政事。六年，拜尚书右丞相，监修国史。主持纂修《太宗实录》、《睿宗实录》。建议政府专营马市，以备边境战事。九年，进尚书左丞相。十八年，告老离职。在相位二十年，练达朝政，善谋能断，居家清俭，时号贤相。卒谥“诚敏”。

纥石烈良弼本名纥石烈娄室，金国回怕川（今吉林辉发河）人。其曾祖纥石烈忽懒、祖父纥石烈忒不鲁，都是当时的名人。父亲纥石烈太宇，世袭蒲里衍（女真氏族长谋克的副职，一谋克辖两蒲里衍，一蒲里衍管正军即甲军50名）职。纥石烈良弼生于天辅三年（1119），不久即随父迁至宣宁（今内蒙古凉城东北）。天会年间中期，朝廷选拔女真字学生送西京培养，纥石烈良弼与纳合椿年（后来此人也为宰相）都正值少年，皆被选中。

当时，朝中宰相是创造金国文字的名臣完颜希尹，他因事到外郡，纥石烈良弼在途中遇到了他的车仗，远远地望着完颜希尹的随从，纥石烈良弼叹息着说：“我们后辈为学习丞相造的文字，不远千里去西京，是定当见丞相一面的。”于是跟随入传舍（即今之旅店）求见，在厅堂下拜见了丞相，完颜希尹问道：“这孩子是干什么的？”纥石烈良弼自豪地回答：“是有关部门推荐入京学习丞相所造文字的少年。”完颜希尹非常高兴，又问他学习情况，纥石烈良弼应答从容自然，面无惧色。完颜希尹不禁赞道：“这孩子日后一定会成为国家栋梁之材。”高兴地留他在传舍住了几天。

到14岁时，纥石烈良弼任北京大定府教授（学官名），用经术行义教导诸生，其学生经常在200人左右，人们为之赞扬说：“前有谷神（完颜希尹女真族名谷神），后有娄室。”凡是跟随纥石烈良弼学习的，后来都成名了。到17岁时，纥石烈良弼回京师任职尚书省令史，办事以精明强干著称，簿书过目，立即能把握其本质要义，公文简札虽长，只用口述立即书就，并且逻辑文辞都恰到好处，被认为是所有学习完颜希尹文字学生中的第一名，不久升任吏部主事。

天德初年，其官职已升至吏部郎中，继而改任右司郎中，假称是秘书少监出任南宋国主赵构的岁元使。这时，纳合椿年已担任了参知政事之职，他上奏推荐纥石烈良弼才华出众，远远高于自己，于是皇帝完颜亮即提升纥石烈良弼为刑部尚书，并赐名良弼，不再用“娄室”的本名。其父纥石烈太宇去世，他辞官回家乡治丧守孝，后又起复为刑部尚书。完颜亮曾说：“左丞相张浩事务练达，而人却有点不够诚实。刑部尚书纥石烈良弼言行端正，堂堂正正做人，从不搞阿谀奉承那一套。”还乘机对纳合椿年说：“你可以说是善于推荐贤能者。平常的人大多嫉妒才能胜过自己的人，而你却专门推荐比自己强的人，真是比常人高得太多了。”不久，纥石烈良弼改任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他声音高亢吐字清晰，完颜亮诏喻臣下，一定要用他传旨，听旨者无不肃然起敬，因此，他经常被完颜亮召问。过了一年，被拜为参知政事，又进封为尚书右丞，还被赐刀并恩准佩刀入宫见驾，很快升任尚书左丞。

完颜亮准备倾国力、军力讨伐南宋，志在用武力统一整个中国。纥石烈良弼分析了金、宋双方的政治、经济、军事实力，认为不可开战，上疏谏阻，却遭完颜亮的拒绝，并任命他为右领军大都督，随时应召出兵。完颜亮来到淮南前线，担心后方不安定，诏令纥石烈良弼与监军徒单贞分别镇守上京（今黑龙江阿城）、辽右（今辽宁辽阳以东地区），以保无虞。很快，厌战的各路军中就有不少士卒从前线逃回北归。恰值此时，金世宗完颜雍在辽阳登上了皇帝大位，于是纥石烈良弼只好返回汴京（今河南开封）。

大定元年十一月，海陵王完颜亮被浙西道兵马都统制完颜元宜杀死，金世宗的皇位即已稳固。已据中都的世宗诏令纥石烈良弼为南京留守兼开封府尹，再兼河南都统。很快又将他召入京师，仍任尚书右丞。一次上朝时，金世宗对他说：“你曾经谏阻海陵伐宋，他不听你的忠言，结果落得个事败命丧的下场。那时朝中大臣身食国家俸禄而苟且偷安明哲保身者很多，现在朕已全把他们罢黜了。而今朕再度重用你，望你对涉及到国家的兴衰大事，一定要坦城直言，不要存有什么顾虑和禁忌。”对金世宗的信任，纥石烈良弼深深拜谢，表示愿为大定朝竭尽全力，肝脑涂地。

契丹起义军移剌窝斡在陷泉被金军击败后，逃入奚族人居住区，金世宗诏令纥石烈良弼持金牌、银牌各4块，到北京（今内蒙古昭乌达盟宁城西大明城）招降，安抚卷入起义和尚未参加起义军的奚族人和契丹人，他较好地完成了使命。回京后，被拜为尚书左丞。金世宗在诏书中讲到：查自金太祖开国以来未得到功名的女真元老辈份的贵族成员，现今只有32名，为示皇恩浩荡，决定全对他们予以不同的封授官爵。后来干脆对所有的元老勋贵都给予赏赐，规定当时为五品以上的官员，由金世宗亲手起用升官，六品以下的官员，责令尚书省提拔使用。这样不管有无功劳的勋贵都得到了封赏，真是皆大欢喜。不过这可让纥石烈良弼等尚书省的官员们大忙特忙了一阵，好在是他们也没白忙，纥石烈良弼借这股东风，进封为平章政事，当上了宰相，又被封为宗国公。

当初，山东东路与山东西路的猛安谋克与平民百姓杂居，为争耕地屡起纠纷，诉讼不绝。金世宗诏令纥石烈良弼负责把他们分开安置，使猛安谋克集中在一起，至于猛安谋克的土地与百姓耕地犬牙交错、不好划分的，都用官府的公田与百姓等价交换。经他一番处理，此后猛安谋克与平民再无争地打官司的事发生了。

大定六年十一月，皇太子完颜允恭过生日，金世宗在东宫设置酒宴，纥石烈良弼与纥石烈志宁一起应召赴宴。金世宗席间向两人屡屡赐酒，并感慨地赞扬他们说：“国家边疆稳固没有战事，国内百姓安居乐业，内外晏然，全赖你们将相的努力啊。”纥石烈良弼赶紧谨恭地奏答说：“为臣子的我们，德才皆很不够，在宰相职位上勉强充数，蒙圣上信赖垂爱，还敢不竭尽心力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吗？！”金世宗听了很是高兴。很快就拜纥石烈良弼为右丞相，监修国史。关于前朝修史之事，金世宗对纥石烈良弼说：“海陵当朝时，国史的记注皆不完整。而皇帝本人的善恶，是作为以后万世的镜鉴的，记录得粗疏且有遗漏，叫后世人怎么看呢？因此对那一朝的史实，可令史官从旁证之人各处搜求详细补记。”接着针对众多宗室等待补官一事，又说：“从五品官级以上的宗室在尚书省等候补职者，才又确实可用，把这些人的名字写下来上奏于朕，其中才智平庸德行也差、不堪担任官职的，同时上奏朕，予以罢黜。”尚书左丞完颜守道上奏说：“靠近京师的两个猛安，父子兄弟到一定时间往往分居，但其所分得的耕地已经不能赡养逐年增多的人口，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了。”金世宗即问众宰相怎样处理，纥石烈良弼答道：“一定要让猛安内的父子兄弟聚集在一起。可以由官府再分给其些土地，然后与当地居民交换，以将田地连在一起，如此做虽暂时麻烦一点，但对以后却非常有利方便。”右丞石琚却持反对意见，上奏说：“此地百姓早已各安其业，不如一切依旧，以免换地的诸多事端。”金世宗深思熟虑后，毅然采纳了纥石烈良弼的建议。不久，由纥石烈良弼组织主持的史书《太宗实录》撰完修成，金世宗看了很高兴，将金带与重彩20端赏赐他，同修国史张景仁、曹望之、刘仲渊等以下人员皆给予一定赏赐。

一次，金世宗与近侍大臣讨论古今作为臣子的怎样做算贤，怎样做称不贤的事，顺便对几位宰相说：“皇统（指金熙宗完颜亶）、正隆（指海陵王完颜亮）皆无端杀死了许多大臣宗室，往往使人无罪受死。朕把国家大政委托众卿，诚望你们不要违背‘大道’而自己坑了自己，更不要屈从朕的意志不敢直言谏诤而误了朕。惟忠惟孝，匡正挽救国是，辅佐帮助朕治天下得享太行盛世，全赖各位。”纥石烈良弼奏答：“臣等蒙受陛下信赖，对我们恩惠过重，虽才识浅薄，却不敢不尽心竭力。圣上的谆谆谕旨，使我们深感万分荣幸。”纥石烈良弼奏答完毕，又请求在榷场上买一些马匹，不管牝牡皆可。因眼下官府所有的马已太少了，一旦边境有警报传来，再选调征集民间的马匹，就太晚了。金世宗又采纳了他的建议，很快就由官府蓄养起来了相当数量的马匹。

大定八年，选拔了一些侍卫亲军。金世宗听说中选者大部分不善骑射，便下诏令凡女真族人男性都要学习骑射。过了一段时间，金世宗问纥石烈良弼及平章政事思敬：“女真人应练习骑射的诏令，还未执行吗？”纥石烈良弼答道：“已经执行了一个阶段了。”同知清州防御事常德晖上疏奏称：“吏部拘泥于常法，议进官秩只看重资历，虽然有才能，也要从极低的职位慢慢干起。现在刺史、县令大多没有合格的人选，臣请求朝廷派人细加访察，然后再对本人试问，如此可得人才。如今酒税使尚且选有才能的官吏，而县令却可以不择人才，臣乞请应当任酒税使的官员，出任县令之职。”金世宗认为其言很有道理，就对宰相们说：“朕思虑很多职位都缺少合格的人才，常常半夜惊醒，有时甚至整夜不能入睡。你们千万注意认真选拔啊，朕当然也会密加体察的。”纥石烈良弼上奏说：“女真人、契丹人必须是曾学习过汉人文字的，然后才行。如今大概多数已结为党羽，因此，有的在此处受赞誉，而到彼处则尽是贬损，所以选人很难啊！”金世宗说：“正因如此，朕才密令体察嘛。”金世宗又对纥石烈良弼说：“猛安谋克的牛头税钱与粟米，本来收取是为防备荒年的，因此，凡是遭水旱灾而缺粮的地方，就予以赈济。”遂又进拜纥石烈良弼为左丞相，仍同过去一样兼任修国史。

纥石烈良弼做宰相已有很长时间，阅历丰富，深通事故，处理朝政得心应手。对于皇帝询问、关注的问题，他都是开诚布公地具实上奏，垂绅正笏不动声色，丝毫没有紧张慌乱的样子，议政时的言论也多符合金世宗的意思。虽因母丧，辞官回乡守孝过了一段时间，但起复后仍任原职左丞相。

这时，西夏国王李仁孝上表请求批准其分割国土的一半，以封其大臣任得敬，金世宗问群臣如何答复，多数人认为这是外国的事，他们既这样要求，我们理应这样答复。深谙帝王统治权术的金世宗却说：“这决不是李仁孝的真心，不能答应。”而纥石烈良弼的主张与金世宗又是一致的。不久，西夏国主果然杀掉了权臣任得敬，上表金朝感谢上次不允所请的诏旨。参知政事宗叙上奏请求在边境上广设堑壕，以防敌国入侵，纥石烈良弼却反对说：“如果敌国来进犯，靠堑壕怎么能行呢？”金世宗立即表示同意说：“你的说法是正确的。”遂罢挖堑壕的动议。高丽国王王上疏表示愿将王位让与弟弟王皓，金世宗对此深表怀疑，为此召纥石烈良弼问其看法。纥石烈良弼上书认为，让国王之位并不是高丽国王王的本心，详述4点根据。事实确与他的看法一致，稍后高丽西京留守赵位宠叛王皓上表来降，表中果然讲到王皓弑其兄王观夺位之事。

金世宗撤除了采访官后，对宰臣们说：“以后对官吏的好恶，朕如何才能得知呢？”纥石烈良弼回答说：“为臣子的我们理应为陛下认真访察官吏的情况。”接着他又把刚修撰好的《睿宗实录》进献金世宗，获赏赐通犀带1条，重彩20端。这一年，朝廷在南郊行祭祀事，纥石烈良弼担任大礼使。自大金立国的收国元年（1115）以来，还从未进行过这样的祭祀大礼，而历代的典故记载又有很多不同，纥石烈良弼探索研究了各种方式的长短优劣，搞得各方面都符合实际，人们都佩服他的才能。金世宗与纥石烈良弼、完颜守道一起讨论当时猛安谋克官由于世袭的原因，大多数年龄太小，未曾得到教育训导，甚至不懂长幼之礼的事。过去，是由本乡里年长者教导这些。而今乡里那些年长者有能力干这一行的，有的认为事不关己而不闻不问，有的则因为无官职别人不肯听从。金世宗认为，可依照汉朝的制度由官府设置“乡老”一职，选拔廉洁正直可以为人师表的年长者担任，用来教导那些在职及未来的猛安谋克官。纥石烈良弼听完上奏说：“陛下深谋远虑到这一方面，真是天下亿兆百姓的的福份啊！”另一日上朝时，金世宗问纥石烈良弼：“朕细看前朝历史，有许多人地位卑下，却时刻存心报效国家，为了百姓敢于仗义直言。现在岂无这样的人啊。我认为是因他们忠直行事，反而受诽谤中伤，灾祸殃及其身，所以不愿再那样了。”

大定十四年是甲午年，大兴府尹完颜璋作为贺宋正旦使于二月到了南宋国都。在未履行递交国书仪式之前，南宋即对完颜璋行以重贿，然后在馆驿中连哄带骗要走了国书，意在免去此次皇帝降阶受书之辱（按惯例：金国国书来，宋皇帝要按子侄辈份，履行降阶亲自站着接国书的仪式）。后来，此事被金世宗察知，便令重责完颜璋150大板，没收其赃物，予以“除名”处分，并于三月派梁肃出使南宋，究问此事原委。对此事朝内外议论纷纷，都说逢午年必定要用兵打仗。金世宗为此问纥石烈良弼，纥石烈良弼答说：“太祖皇帝在甲午年率军伐辽，太宗皇帝在丙午年领兵克宋，现在因南宋人夺我国书，而恰巧又在午年，所以才有这种说法，但我看却不一定。”结果梁肃至宋，宋已知前番惹怒了金世宗，非常害怕，当梁肃来到朝堂上时，宋孝宗赵仍然同过去一样降阶站着接受金朝国书，并“附书谢”，称“侄国”如前。梁肃圆满完成使命回国。

但很快，宋孝宗又派工部尚书张子彦、知门事刘为使者，到金国祈请修改条约的个别条款。其国书中说：“承蒙上国大金关照佑护的恩惠，两国修好盟约已遵行了10年。金宋两朝相互勤于聘问，友好气氛日浓，继续友好下去的未来我们一日也不敢忘怀。只是两朝函书的接受，应当改用新的仪式。我们曾认真想过多次，今斗胆陈述，已令两位使者再三请求。仰望上国念顾恩准，俯赐怜悯之情。”金世宗即与大臣们商议答覆意见。纥石烈良弼上奏说：“我朝已允许宋国免称臣而称侄，免奉表而为国书，恩赐他们的已很多了。现在却又请求免除国主亲接国书的仪式，简直是贪得无厌，我们绝对不能答应。”平章政事完颜守道、参知政事移刺道所言也与纥石烈良弼相同。左丞石琚、右丞唐括安礼却认为不答应南宋的要求，就一定会导致两国交兵打仗。金世宗对石琚等人说：“你们所说是错的，难道南宋的要求再大于此，也非得答应他们才行吗？！”于是就采纳了纥石烈良弼等人的建议，答覆南宋的国书，大意是：“不遵循已确定的名分纲常，居然还敢提改变接受国书的要求。自谓继承大统，更应当自尊自重。如果任凭你这样胡为，你定当会有更高的要求。何况降阶接受国书是早已实行多年的礼节，绝不容许更改。”这样宋国接受金朝国书的礼仪最终未改成。

有一次，金世宗问宰臣们说：“朕曾要求朝内外的官员都要访查举荐贤能人才，却始终未见有举荐的，是什么原因呢？”参知政事魏子平建议，规定为官的应当每一任期至少举荐一个，视其推荐的合适与否，作为赏罚该官员的依据。金世宗说：“宋国制度曾规定，被推举的人如犯罪，推举者即使官位高至宰相，也要连坐或降职或责罚。人心始终如一的很少，如果财富厚利就放于他面前，也许就会丧其清廉的操守。宰相这样的大臣责任重大，怎能由他所荐举的人来决定其升或降呢？”纥石烈良弼说：“过去陛下曾诏令朝内官员六品以上、外任官员五品以上，都要举荐自己所访察到的人才，如今何不再次申明前诏？”金世宗当即答应下来。接着又说：“朕想全面了解官吏们的善恶，但如像往常一样派遣官吏访察，又怕用非其人，这样一来，官吏的善恶朕通过什么渠道掌握呢？”纥石烈良弼奏答：“做为臣子的我们应当为陛下做好这件事。”金世宗说：“很对，但切记不要使名与实相混淆了。”

金世宗想将被平定下来的移剌窝斡起义军的余部迁徙，分散开来安置在辽东。纥石烈良弼上奏谏阻说：“这些人已蒙圣恩宽赦，如再迁徙他们，其必生怨恨之心。”金世宗反驳说：“这只是目前的利害关系，而朕却是为子孙后代考虑，才决定这样做的。”纥石烈良弼只好顺水推舟说：“陛下远见卓识，远远不是我们为臣者赶得上的。”于是，便依诏令，将曾参加过起义的人们迁居到辽东乌苏里石垒部。

金世宗有意问宰相们说：“尧时有九年发大水，汤时有七年大旱，而百姓却不饥饿生病。现在如果1至2年庄稼不丰收，百姓就缺粮挨饿，这是什么原因呢？”纥石烈良弼奏答说：“古时候，土地广大，人性淳朴，崇尚节俭，而又只有务农一个行业，因而积蓄的粮食极多，所以没有饥谨之患。现在土地狭小百姓众多，且许多人弃本逐末去跑买卖，耕田种地的人少，而吃粮食的人很多，所以一遇上灾年百姓就要遭饥饿困苦之害了。”金世宗认为讲得很有道理，于是命令司农司、劝农使司与刑部等加强对农田的耕作管理，严惩荒纵土地不务农耕的刁民。

大定十七年，纥石烈良弼自觉身体越来越差，即上表以有病为由辞去宰相职位，金世宗却不予批准。在家中养病已歇了100天的假，仍未好转，金世宗便又赐他假，并派太医前往诊病，还常令宫中宦官代表皇帝去探望问候。纥石烈良弼歇假的时间已很长了，尚书省内有许多积久未办的事等他去处理。金世宗为此问其他宰相、参政是否有此事，张汝弼却回答说没有这回事。金世宗听了很不高兴地说：“怎么敢说没有，从今以后遇有疑难、久拖不决之事，应当上奏朕处理。”

大定十八年，纥石烈良弼再次上表请求辞官回归故里，以颐养天年，金世宗派使者去慰问他说：“你因病休假之后，朕对你的病情非常忧虑，现在又得知你将去西京（今山西大同）养病的消息。西京一带的气候风土，并不适合老年人养病。久在京师处理政务你已经很疲倦了，不如在靠近京师处找个气候适宜、风景又好的城郡住一阵子，等病情一有好转要赶快报告朕知道。”纥石烈良弼上本奏道：“臣我有幸遇到陛下这样圣明的君主，勉受大任，才浅德薄，不堪使命，日夜忧虑，以致成病。陛下多次派人前来慰问，遣太医诊病赏赐药品，使臣不断深受圣恩。我能苟活至今，完全是陛下赐给的。臣不敢想象到故乡病就痊愈。只因臣离开故乡年岁太长了，亲戚相识多已亡故，只有老臣尚在，乡土之恋，实不能忘。老臣自己内心清楚，从来人臣受明主赏识知遇厚恩者，没有一个超过我的，我虽粉身碎骨也难以回报。如若使我回故乡一次，见见为数已很少的亲戚故旧，那么我死而无憾了。”

就纥石烈良弼恳请回家一事，金世宗与大臣们商量说：“丞相纥石烈良弼一定要回归故里，朕打算把世袭猛安封给其子纥石烈曷答，并予其符宝，令他一路服侍其父，怎么样？”右丞相完颜守道建议：“不如把猛安授予纥石烈良弼，而使其子代管诸事。”金世宗采纳了这个建议。于是将胡论宋葛猛安授予纥石烈良弼，并仍支给丞相俸禄，纥石烈良弼上表谢恩毕，起程回故乡了。

纥石烈良弼离京后，上朝时金世宗对宰相们说：“你们不是不尽力竭力，但才力确实比不上纥石烈良弼。所以朕很惋惜他的离去。”后来，尚书省上奏公务及授职情况，金世宗看了后说：“丞相纥石烈良弼拟本奏这些事，从来没有不恰当的时候，他所荐举的往往都是突出的人才。粘割斡特剌、移剌慥、裴满余庆，就都是他荐举的。至于私门请他帮忙、托他举荐的事，他却从未做过一次。”金世宗记得，他曾这样问纥石烈良弼：“为什么每天早上与傍晚太阳都是红色呢？”纥石烈良弼答道：“早上太阳颜色红，预示天将降灾难于东方，东方正对着高丽国。傍晚太阳颜色红，预示天将降灾难于西方，西方正对着夏国。希望陛下修德以符合天命，那么灾难变故就都消弥了。”不久，果然夏国发生了任德敬之乱，高丽发生了赵位宠事件。当然这只是巧合，纥石烈良弼只是借此劝谏金世宗修德勤政罢了。

这年八月，纥石烈良弼病逝，享年60岁，金世宗得报后，深感惋惜，专门派太府监移剌慥、同知西京留守王佐为敕葬祭奠使，丧葬费用皆由官府负责，又加等拨给白金、币为丧仪。追封爵位金源郡王，命令翰林待制移剌履为墓碑上刻上旌扬其功业的铭文，上谥号曰：“诚敏”。

纥石烈良弼聪明忠正，善于机断，言论器质才能见识明显高于常人。逐步升迁位至宰相，尽心国事，实属不凡。尤其可贵的是，史书记载他：“居家清俭”，对于亲戚朋友的经济困难他都给予热心帮助，因此与人交往越久就越受人尊敬。纥石烈良弼高居相位近20年，佐助“小尧舜”金世宗抚定天下，成就了太平之功，史称之为“贤相”。

金章宗明昌五年（1194），诏令纥石烈良弼的灵牌配享金世宗宗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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