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廙[yì],字长骏,高唐(今属山东)人,魏太尉华歆的长孙,他的父亲华表仕魏至侍中、太子少傅。华廙颇得乃祖家传,幼年即才名远播。但由于他的岳父卢毓掌管典选,对提拔任用女婿有所顾忌,所以华廙一直未谋得一官半职,到了35岁上,才勉强当上了中书通事郎。司马炎对华廙早有赏识。司马氏篡位后,为了拉拢华氏家族,迁华廙为冗从仆射。之后,华廙不断得到升迁,历任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前军将军、侍中,南中郎将、都督河北诸军事。
晋武帝咸宁元年(275)八月,华廙的父亲华表病危,华廙得信星夜兼程回家探视。不久,老人家一命归天,丧葬一切照旧例进行。葬礼完后,皇上下旨催促华廙尽快到河北赴任,但华廙执意要为父守丧,于是触怒了龙颜。
这时,华廙的政敌也乘机攻击华廙。
中书监荀勖,曾为他的儿子求华廙的女儿。华廙一向厌恶荀勖的为人,又认为荀勖在朝中结怨太多,最后必然没有好下场,生怕自己也受牵连,就断然回绝了这门亲事。荀勖因此衔恨华廙。
起初,华表有赐客在鬲国(今山东德州北),让华廙借和县令袁毅的连襟关系替他们录名,三名赐客都没有录名为客,而是代之以奴。以后,袁毅因受贿罪被审,这件事也连带交代出来了,但他又稀里糊涂,把以奴代客谬成送给华廙三名奴婢。荀勖借题发挥,密奏皇帝,说袁毅接受贿赂,数额巨大,罪行太重,杀了他一个人不足以补偿他的罪过。应该再从袁毅最亲近的人中拉出一个来陪斩,方可弊其辜。恰在此时,华廙因守丧忤旨,这伙人趁机构陷。于是华廙遭丧父之凶,又在丧服中被免了官,朝廷还下令削减了他的爵土。
大鸿胪何遵又上疏认为华廙既然被免为庶人,不应袭封爵土。应该由华表的世孙即华廙的长子华混来继承华表的爵土。有人反对说:“华廙受到了罢官削爵的处罚,这只是一个暂时的处置,并不是对他的终身判罚。华廙是华表的世子,是早已登记在案的。废止他的封爵,这是对他加重刑罚。诸侯犯法,有人议平处之说,予以宽大,是褒奖功臣,遵重名爵。嫡长子如果不是犯了终身大罪,废止他对爵位的继承,是处罚太重。依照旧制,应允许华廙袭封爵土。”武帝下诏,仍免华廙爵土,由华混袭封。
华混以华表世孙的身份,代替父亲袭封爵土,但他自己认为这样不合适,于是自己剪乱了头发,佯装疯狂,又装聋作哑,来逃避袭爵。华表爵土的继承问题就暂时搁置了。
削官免爵后,华廙隐居家巷近10年,闭门谢客,讲诵经典,教诲子孙,汇集经典要义,著《善文》一书行世。又和好友陈勰在住宅旁边修建了猪圈,大养其猪。晋武帝出巡时,每每听到猪群嗷嗷乱叫,驻辇细听,派人前去察看,得知是华廙学农家亲自养猪,又觉得华廙着实可怜。又一日,晋武帝登上陵云台,远远望见华府旁边一片绿油油的苜蓿园,阡陌纵横,武帝不禁又怀念起这位旧臣来。
太康元年(280),西晋统一全国之后,大赦天下。华廙得以复出,袭封了华表的爵土。不久,拜城门校尉,迁卫将军。又过了几年,身居中书监要职,掌管起草诏令。
晋武帝统一天下之后,不再留意朝政,而是沉湎酒色,外戚杨骏趁机大权独揽。太熙元年(290),晋武帝沉疴在床,杨骏更是横行无忌。武帝尚在清醒时,发觉了杨骏专权的阴谋,急忙下诏,在他驾崩以后,由汝南王司马亮与杨骏共同辅助皇室,以牵制杨氏势力。
杨骏听得司马炎留下遗诏,恐怕对他不利,急忙从中书监华廙处借出诏书,看后大惊失色,便将这份诏书藏匿起来,既不归还,也不发出。
中书保管的诏书找不回来,此事非同小可。此时任中书监的华廙一向谨小慎微,恐有闪失,亲身找到杨府,向杨骏索要诏书。杨骏一再抵赖,结果让华廙自跑了几趟,也没把诏书要回来。
正在这信宿之间,司马炎已到了垂危之际。杨皇后向他奏请让杨骏一人辅政。司马炎这时已神志恍惚,对皇后的请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于是皇后口授皇帝遗诏,由中书监华廙和中书令何劭记录。遗诏说:“古时伊尹、吕公望辅政,功勋不朽;周公旦、霍光佐主,名冠千代。以杨骏任太尉,太子太傅、假节、都督中外诸军事,以前所任侍中、录尚书,领前将军等职位仍兼。设参军6人、步骑3000人、骑兵1000人,作为杨骏的卫队,移驻前卫将军杨珧的旧宅中。如果杨骏有必要在宫中住宿时,应派左右卫三部司马共20人、殿中都尉司马10人来负责警卫,他们可以持兵器自由出入皇宫。”诏书起草完后,杨皇后再次送到晋武帝的眼前,晋武帝这时哪里还看得进去,再次稀里糊涂地点点头。于是原来是司马亮与杨骏共同辅政的遗诏,就成了杨骏一人辅政。杨骏担当了托孤重任,势倾朝野。
由于华廙在杨骏篡改遗诏的重大情节上将错就错,没有再提杨骏藏匿前诏的事情,使杨氏在晋武帝死后顺利登上权势的顶峰,所以杨氏专权后,对他表示感激,加侍中、光禄大夫、尚书令,进爵为公。但华廙又不肯与杨氏同流合污,也不是死心塌地跟随杨氏。不久,又迁太子少傅,加散骑常侍。
当年晋惠帝立为太子,举行大典时,是华廙为太子加冕。如今华廙老病,晋惠帝虽然昏愦,也不忘旧恩,派御医前去诊疗治病,并进位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
河南尹韩寿托贾皇后说媒要将他的女儿嫁给华廙的孙子华陶,但华廙在结亲问题上一向慎重,加以拒绝。贾皇后生性嫉妒,认为华廙拂了她的面子,由是怀恨在心,华廙再也得不到升迁。
华廙在75岁时寿终正寝,皇帝赐谥号为“元公”。
华廙死后,那位当初不愿抢华廙爵位的长子华混,承袭了爵位,并历任侍中、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