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阚朝玺(1884年-1951年),又名朝洗,字子珍,辽宁盘山人,1884年(清光绪十年)生于盘蛇驿钱坨子村。其父阚连城有六子,阚朝玺居五。父死后,家境萧条,他十六岁时,弟兄分居,因尚未成年,故与四兄同住。当时,阚朝玺正在表爷卢五先生处读私塾,生活虽感困难,但他一心想去外地求学,其嫂张氏见他刻苦攻读,毅然解囊相助,于1903年考入锦州中学堂。阚学习勤奋,渴望将来科举成名,但1905年科考停止,又有感于辽西一带盗匪蜂起,民不聊生,决意放弃学业,投笔从戎,于1906年投奔奉天前路巡防队统领张作霖,任该部司书(文书)。张作霖年青为匪时曾出入阚家,看中了卢五先生之女,经阚父从中周旋成婚,这种关系是阚朝玺投奔张的重要原因。
1910年4月,阚朝玺随张作霖讨伐土匪陶克陶胡。此后军队里推行新文化,学习笔算。当时的军官不是绿林出身,就是行伍出身,多数目不识丁,而阚读过中学,会笔算,受到张作霖的器重,被提升为统领部的书记长。
1910年腊月,阚朝玺回老家过年,看到钱坨子及傅家庄等村住满了土匪,杀猪宰羊,闹得百姓不得安宁。各股匪首听说他回家省亲,纷纷向他表示愿投降效命,阚假意满口应允,但春节过后,急忙赶到盘山厅,向通判马俊显详细说了匪情,并与马联名致电东三省总督赵尔巽和奉天前路巡防队统领张作霖,请求派兵剿匪。张作霖复电命就近调驻二道沟的原张作孚部骑兵,由哨官陈国保率领,阚朝玺协同往剿。在傅家庄等待收编的各股匪首没想到阚会率兵围剿,仓皇接触,二百余土匪几乎全被打死。事后阚怕其他土匪报复,携家眷迁居奉天。为此他深得张作霖的赏识。
1912年春,张作霖送阚朝玺入奉天陆军讲武堂第一期步兵科学习。次年春毕业,被任为陆军第二十七师少校参谋。他向张建议设立军事教育机构,培养人才,被张采纳,派阚创办二十七师军官团,后又让他办军士团,并兼任军官团的教育长。1914年秋,阚朝玺晋升为师部中校参谋,仍兼军官团以及军士团的教育长。1915年11月,改任二十七师炮兵二十七团二营营长。次年春,他创办了炮二营官兵子弟学校,办学经费由他出资一半,余者由该营军官共同负担。
1916年,张作霖驱逐段芝贵后,与二十七师五十三旅旅长汤玉麟产生尖锐矛盾。汤外倚二十八师师长冯德麟、旅长张海鹏的声援,内靠本旅官兵效命,企图拥兵倒张。阚朝玺积极在汤部军官中进行瓦解工作。他秘密联络汤部骑兵一营长郑殿升、三营长张荣、步兵营长邹芬等十二个营长,经阚晓以利害,都表示效忠张作霖,并焚香签名宣誓:绝不服从汤倒张的指挥。阚朝玺向张作霖详细报告,张嘉许说:“今后你好好去做,有我在,就有你的饭吃,我们一定和老汤拼一下。”阚受宠若惊,进一步建议张把汤玉麟赶出奉天,并自告奋勇承担此任。阚先以师生关系给曾在二十七师军官团受过训的汤的次子佐辅打电话,让他劝其父和张作霖重归旧好。当汤佐辅表示为难时,阚又以恫吓的口吻说:“二十七师的官兵都受过张大帅的恩惠,就连你父部下的十二个营长都表示愿为张效命,你父想起事是极其危险的,这边的炮口早已对准你家,你们趁早离开奉天,否则,我也爱莫能助了。”汤玉麟慌忙把全旅人马撤到新民县巨流河一带,使张的地位得到巩固。
汤玉麟离奉后,张作霖命阚朝玺率部驻防新民与汤部对峙,并提升其兄阚朝山为营长。阚朝玺驻防新民期间,属下贾连长因有机密报告,由于心情急迫而跑得满头大汗,当他掏手帕擦汗时,被阚弟朝俊拔枪击毙。阚朝玺为逃脱随意杀害部下的罪责,向张谎报贾受汤的指使行刺而掩饰过去。张欲任阚为督军署卫队混成团团长,遭到五十四旅旅长孙烈臣等的激烈反对而作罢。1917年夏,阚朝玺继张作相之后升任炮兵二十七团团长。1918年2月,张作霖编了三个混成旅,阚又升为奉军二十七师第二混成旅旅长。3月,阚奉命率部入关,驻防株洲、长沙之间。不久,即撤回东北。
1919年秋,黑龙江督军鲍贵卿转任吉林督军,阚朝玺奉命率本旅官兵进驻吉林、伊通、长春等地,12月接替裴其勋任吉长镇守使。1920年春,他兼一面坡剿匪司令,8月又兼东省铁路护路军司令。由于他在剿匪中嗜杀成性,中东路一带群众称他“阚铡刀”。阚所部有一团长王九江,驻防在七丈沟里一带,该团士兵多由土匪改编,阚怀疑该团不稳,派其表弟四团三营营长赵沛然率部驻于王团附近,监视王的行动。赵沛然常在阚面前说“王团想哗变”,加上该团营长赵国臣想取王而代之,极力拉拢阚的左右,阚朝玺对王九江就起了杀机。当王九江听到风声,亲自到一面坡向阚表示忠诚时,阚一面假意好言抚慰,让他不要听信谣言;一面暗中布置,将王及其所带一连卫兵全部枪杀。事后,阚又派副官处长程广文率赵沛然营及王团之营长赵国臣去王团,声称王九江事与该团无关,命该团官兵缴械,但该团九百余人除赵国臣等数人外都被屠杀。这就是当时人们所说的“七丈沟里事件”。
1921年春,阚朝玺率第二混成旅驻防双辽(郑家屯)、洮南一带。当时黑龙江督军吴俊陞的家眷住在郑家屯,阚对吴的家眷多方照顾,从而密切了与吴的关系。这时吴俊陞的亲信马龙潭由洮昌道尹调任四洮铁路督办,阚趁机将其副官处长程广文安插进四洮铁路工程局任警务科长,使他的势力扩张到该路沿线内。不久,阚部改番号为奉军暂编第一混成旅。同年7月,他被任为洮辽镇守使。
1922年夏,第一次直奉战争爆发,阚朝玺积极主战,通电全国,声讨吴佩孚。开战不久,阚奉命率第一混成旅进关,驻静海、独流、姚马渡一带,与直军彭寿莘部对峙。由于奉军张景惠、邹芬等部在廊坊、长辛店等处遭直军袭击惨败,阚旅也退出静海、独流,败退到滦州。张作霖命阚部退守九门口,当阚部退到此处,又被奉军败兵冲击,失去九门口。他亲自在前线督战,枪毙数名败逃的军官,转退为守,继而转守为攻,重新夺回九门口,保存了本旅实力,受到张作霖的嘉奖。第一次直奉战争结束后,阚朝玺部仍驻防郑家屯,鉴于奉军这场战争的教训,他深感加强军队训练和教育的重要,命参谋长王守中专门负责创办军官团和军士团,以提高军队的素质。
由于四洮铁路督办马龙潭的关系,阚朝玺的四兄阚朝山被聘为四洮铁路督办公署和铁路工程局的顾问,不干实事,而领高薪。当时四平在日本人设立的南满铁道株式会社附属地内有一个市场,范围较小,也不发达。因修四洮铁路骤集万余员工,原来的市场远远满足不了需要,阚朝玺接受梨树县县长尹寿松关于开辟新市场的建议,经与驻四洮铁路的日本顾问以及驻郑家屯的日本领事磋商同意,又利用这个机会在四平领了许多地号,开辟了铁路东市场。这对繁荣当地经济有一定的作用。
1923年夏,山东人卢占魁得张作霖的许可,拉起一支四百余人的队伍,企图骚扰不属奉系势力范围的热河开鲁。但卢的队伍反被热河军队打得无法在当地立足,流窜到奉系所属通辽一带抢掠当地百姓,驻通辽的奉军骑兵旅长穆春感到很难应付。阚朝玺亲赴奉天向张作霖报告一切,张命阚率兵剿灭卢部。他回郑家屯后,召开一次幕僚秘密会议商讨对策,决定采取假招抚、真消灭的策略,并取得穆春配合。当卢部按阚要求将枪械交出封存,把队伍开到通辽等待改编时,阚却暗设伏兵将手无寸铁的卢部四百余官兵全都打死,卢本人也在穆春房内被击毙。
1924年第二次直奉战争时,阚朝玺奉命率第一混成旅参战,该部未经大的战斗。战后,张作霖命阚朝玺率部接收直系控制的热河,同年12月11日,段祺瑞的北京政府任命阚为热河都统。次年,阚部第一混成旅奉命扩编为第三师,他任师长。阚朝玺大肆推行种植鸦片政策,以活跃当地经济之名,行中饱私囊之实。又派与其有裙带关系的夏魁一任热河兴业银行的经理,该行以滥发纸币、购销鸦片为主要业务。阚还极力扩张个人实力,1925年夏,曾派他的驻京代表刘理中赴日本采购武器,拟扩编五个师军队,后因郭松龄反奉事件发生,只编成第五师。
1925年秋,张作霖电令阚朝玺调所部主力至热河西部边界防御西北军,郭松龄倒戈后,张又命阚火速率部援奉。他一面调回开往热西的军队,一面为保存自己的实力,派邱天培代表他赴锦县和郭松龄联系,在张与郭争斗中观望。阚朝玺带领第三师官兵连同在热河搜刮的480驮烟土离开承德,经凌源、建平、朝阳抵达义县。他亲自与郭松龄通电话,请求指示。郭深知阚朝玺系张作霖一手提拔起来的,不可靠,但有一定实力,所以便虚与委蛇,而暗中派旅长滦云奎率部进行袭击,阚部仓皇无备,损失很大,退到新民。阚怕与郭勾结之事引起张作霖的猜忌,派第五师师长姜向春去沈阳向张面报离热援奉及被郭松龄在义县袭击经过。不久,阚部由参谋长熊墨林率领开到郑家屯待命。阚弟率卫队押运烟土去昌图八面城,途中被常荫槐的交通执法队将烟土扣留,旋被阚弟抢回烟土并将执法队缴械。常荫槐向张作霖报告此事,引起张对阚的不满,当阚赴沈面陈经过时,张作霖大发雷霆。张作霖战胜郭松龄后,于是年12月免去阚朝玺的热河都统职。因怕被扣押,阚先后躲进奉天满铁附属地一楼内和大连日本人开设的大和旅馆里。1926年8月阚朝玺之母病故,经张作相、吴俊陞说情,才允其回奉奔丧。
1927年春,阚朝玺携罗振邦(伪满时任过驻意公使)赴日调查实业。后来阚又以参加中日美术展览的名义再去日本。6月,张作霖就任安国军大元帅,经直鲁联军总司令张宗昌的疏通,阚朝玺被任为大元帅府军政执法处长,直至1928年6月张作霖遇害而解职。
阚朝玺两次去日本,见日本水力发电事业发达,他决定在黑龙江宁安县的镜泊湖建电站。1929年冬,带德国水电专家施乐雅、辽宁省建设厅电气科长尹介荪前后两次去该地勘察,并得到吉林省长张作相、辽宁省长翟文选的支持,但因工程投资太大,无法筹措,未能实现。
1931年,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九一八”事变,占领沈阳。阚朝玺受怂恿,于9月24日出任伪奉天地方自治维持会(后改称辽宁省地方维持委员会)副委员长,28日又在日本关东军扶植下成立“四民临时维持会”。该会的参加者有穆春、姜向春等人。阚深知自己人望不高,故派姜向春赴锦县小岭子请在家居丧的张作相出面,遭到拒绝,遂自任该会委员长。阚与辽宁省地方维持委员会的委员长袁金铠互相猜忌,日本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召集二人开会,要袁金铠成立政府,专管行政,让阚建立军队,负责维持地方治安,但需以出卖东北主权为条件,让他们在事先准备好的议定书上签字。因事体重大,二人默然相视良久,终未敢签。日本于11月把押在宪兵队的前辽宁省长臧式毅放出,让他组织伪省政府,并以武力接收省维持会。因阚对此表示不满,被日本宪兵队逮捕,羁押43天,后由他出具一不进行政治活动的誓约书而获释,释放后他改名为阚朝洗。
1932年夏,伪满洲国政府没收张作霖创办的边业银行,阚朝玺在该行投资10万元,也属该行股东之一,没收该行时他的股金被退还。1933年春,阚被任为伪满中央银行监事,1937年,伪中央银行副总裁蔡运升调任伪经济部大臣,阚被任为该行副总裁。1940年秋,伪中央银行总裁日本人田中铁三郎任满,阚又充任总裁,直至1944年夏任满解职。1945年8月,日本战败投降。当苏军在长春逮捕伪满战犯民生部大臣吕荣寰时,阚正在吕家,他看情形不好,贿买吕的随从,让吕的随从谎称他是来吕家讨债的,骗过苏军而逃回沈阳,匿于妻弟穆继多家中。国民党政府接收沈阳后,阚朝玺又追随国民党当局。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在1951年的镇压反革命运动中,阚被人民政府逮捕法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