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俊生(1902~1944),乳名岳生,1902年出生于邵东黄陂桥。他从小随父去新化,就读于新化储英学校。毕业后,从师习文演武,膂力过人。时值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国不安宁,使他产生了报国之心,深感“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于是决心投笔从戎。他考入黄埔军校第六期,为振兴中华,打倒列强而勤奋学习,刻苦钻研军事。
1929年3月,刘俊生毕业于黄埔军校第六期,分配到国民革命军第十师二十八旅旅部任特务排长。不久,又调升为四九六团三营九连连长,团长陈明仁对他十分器重。1930年秋,部队在安徽蚌埠整训中,他听说蒋介石要把这支队伍开往江西围攻红军。他认为“这是兄弟相残自取灭亡”,违背了他拯救中华的宿志,便私下邀集好友请长假离开部队,去寻找其他工作。他们奔赴南京后,在新街口创办了《文化日报》,刘俊生任该刊记者。1933年,《文化日报》停刊,刘俊生得到原师长方鼎英的推荐,入交辎学校校官班学习。1936年奉交辎学校教育长徐庭瑶的派遣,带领叶若遇、徐玉灿等军官赴湘招考机械化学员兵,成立战防炮营,他被任命为该营一连少校连长。战防炮营的武器都来自德国克虏伯兵工厂,中国官兵不太熟悉,只好聘请德国顾问讲学。刘俊生很快掌握了操作技能,德国顾问撤走后,训练的重任就完全落在刘俊生身上。他处处以身作则,高标准,严要求,每天三操两讲,都能与士兵同甘共苦。在他的努力下,培育出了一支能征善战的队伍。
1937年7月,抗日战争爆发,日本帝国主义挟海、陆、空之优势,向中国发动震惊全球的侵略战争,狂称“三个月要灭亡中国”,来势凶猛。在这危急关头,国民政府军第一支机械化战斗部队——装甲兵团在南京成立。刘俊生所在战防炮营编入该团,团长杜聿明亲自指导实战学习。“八一三”抗战开始,刘俊生奉命率部日夜兼程赶赴上海,配合三六、七八、八八师迎击侵犯之敌。他审时度势,确定与三个步兵师正面防卫上的协同作战计划,亲临班排察看地形,选择炮位。他那种不畏艰难、不怕牺牲的精神影响和鼓舞了士气,坚定了敌人从哪里来,就将他消灭在哪里的决心。
有一次,在敌机狂轰滥炸之后,忽然发现敌坦克轰隆隆地出动,刘俊生利用一排作掩护,命各炮兵迅速就位,静待敌坦克进入射程以内的地理位置。他抓住时机,果断指挥炮兵发射,一举击毁敌坦克4辆,狠狠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上海各报社记者亲临现场拍摄实况,刊登于《上海画报》。曹聚仁教授在出版的《勇士录》里,记载了刘俊生的英雄事迹。
在上海40多天的激战中,刘俊生处处表现出他的机智勇敢,打退了敌军的多次进攻。在战役中,他派出大量车辆为友军抢运伤员,接运弹药,圆满完成了各项任务。由于敌我力量悬殊甚大,连队伤亡过重,他也身负重伤,奉命转入后方休整。
1937年12月,装甲兵团在湘潭扩编为二〇〇师,刘俊生晋升为补充营中校营长。他把接收的学员兵都训练成为坚强的战士,一批又一批地向机械化部队输送技术人才,为机械化部队的壮大付出了辛勤的汗水和艰辛的劳动。1939年春,二〇〇师扩编为新五军时,刘俊生晋升为新二十二师六六团上校团长,部队由邵阳移驻东安整训。他治军严明,训练有方,在首届全军各兵种联合大演习中获得好评。
1939年冬,日军登陆钦州湾,占领我广西南宁和战略要隘昆仑关,欲切断我从南宁到越南的海外交通。同年12月7日。蒋介石做出决定,把唯一的机械化部队作为收复昆仑关的主力部队。刘俊生奉命率六六团官兵参加昆仑关战役,经宾阳绕道至昆仑关背后,占领六塘高地,切断南宁至昆仑关的交通,孤立昆仑关的日寇。敌人惊慌失措,如心插尖刀,拼命轮番抢攻,与六六团反复为争夺六塘高地激战。刘俊生率全团官兵前仆后继,从失守中夺回阵地,力阻南宁增援之敌,虽然伤亡惨重,但誓死固守阵地。六六团使昆仑关守敌孤立无援,为收复昆仑关的战斗胜利,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绩。战斗结束后,部队回广西全州召开庆功大会,刘俊生获“金质宝鼎勋章”一枚,并晋升为少将。
刘俊生德才兼备,军长杜聿明对他十分赏识。1941年,调他任军事技术训练班主任兼机械化学校少将大队长。机械化学校是第五军现役军官深造的学府,除训练坦克、汽车等技术外,还培养他们适应机械化部队作战的能力。刘俊生精心制定了训练计划,经常深入课堂讲学,了解学员的学识水平。他曾一度奉命赴印度远征军训练基地交流经验,把所获得的成果又传授给学员,所以经他培训出来的学员既懂技术,又懂战术,成为部队的骨干力量。
1944年5月,长沙陷落,衡宝吃紧,刘俊生三代十几口人都在宝庆城内,急待疏散。而刘俊生正在此时接到调令,迅速赴都匀接管驾校一团团长的职务。在公私不能兼顾的情况下,他毅然率秘书李侍青、军需赵振军赶到都匀接任,委托张国强护送家眷。孰料到达都匀时,驾校一团团长陈雁飞以尚未接到上级命令拒不移交,其实是故弄玄虚,拖延时间,其内心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陈雁飞知道一旦移交,很多问题就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罪责难逃,所以,只好在拖延的日子里想出对策。刘俊生为此分别向联勤总部与昆明杜聿明请示,得到了上级的支持和督促。等候10余日,陈雁飞才派员移交。在交接时发现全团官兵、车辆、器材、油料等均有很大漏洞,刘俊生愤怒万分,声称要如实上报。陈雁飞闻讯后,心急如焚,眼看一场大的灾难就要降临到他的头上了,于是他在暗中跟刘俊生进行生死较量。陈雁飞表面上装出一副欢迎的样子,以接风为名,私下请刘俊生单独赴宴,跟他当面求情,暗中以毒酒劝饮。当晚刘俊生毒性发作,腹部青肿,七孔流血,经医生抢救无效不幸身亡。陈雁飞为了掩盖自己杀人的恶迹,正急于准备将刘俊生的尸体火化,时逢张国强赶到,坚决要求护灵回家,得到了全团官兵和当地群众的支持。陈雁飞也只好假惺惺地表示同意。刘俊生的灵柩终于运到了故乡。
当刘俊生宴后毒性发作时,心里非常清楚,知道已遭到奸人的暗算,密嘱李侍青赶赴重庆,将情况转告给在重庆陆军大学读书的侄儿刘农畯为他鸣冤。后来刘农畯在重庆上告,而陈雁飞上下活动,由于国民党政府官员腐败,有钱能使鬼推磨,袒护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刘俊生的冤死一直未能得到昭雪。
刘俊生的一生,是光明磊落的一生,他那种威武的民族气节、崇高的爱国主义精神、为正义而殉职的崇高品德,将与世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