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卢程(?—923年),五代唐庄宗时中书侍郎、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唐时望族。唐昭宗时举进士。唐亡,避乱燕赵,豆卢革游中山,依王处直,卢程往来依革。后投李存勖,署为推官,寻改支使。程褊浅无他才,惟矜恃门地,口多是非,笃厚君子尤薄之。存勖尝召程草文书,程辞不能。庄宗后还军太原,置酒,辟书记,举卮属巡官冯道。卢程位在道上,因程无文才,故不用。程大恨曰:“用人不以门阀而先田舍儿邪!”庄宗即位,议择宰相,卢质言豆卢革及程皆故唐时名族,可以为相。同光元年(923),庄宗以程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是时,朝廷草创,庶物未备,班列萧然,寺署多缺。程、革拜命之日,肩舆导从,喧呼道中。庄宗闻其声以问左右,对曰:“宰相担子入门。”庄宗骇异,登楼视之,笑曰:“所谓似是而非者也。”顷之,程奉皇太后册,自魏至太原,上下山险,所至州县,驱役丁夫,官吏迎拜,程坐肩舆自若,少忤其意,必加笞辱。人有向卢程借驴夫,程令兴唐府给之。府吏诉云无例,程怒笞吏背。时任圜为兴唐少尹,庄宗姊婿,诣程诉不可。程戴华阳巾,衣鹤氅,憑几决事,视圜骂云:“尔何虫豸,恃妇家力也!宰相取给州县,何为不可!”圜不对而去,夜驰至博州见庄宗。庄宗大怒,促其自尽。赖卢质力解之,乃罢为右庶子。庄宗入洛,程从幸,于路坠马,中风而卒,赠礼部尚书。
唐末,在燕地有一名会相面术的人叫周玄豹。一天,他给客游该地的二位相公和一位道士相面,说二君子命短,只有这位道士将来会富贵。说来也真是灵验:第二年这二位相公先后去世;若干年后,这位道士果然做了后唐的宰相。这位道士便是卢程。
卢程出生于一个世家大族,祖父卢懿、父亲卢蕴均在唐朝任过显官。卢程在唐天复末年登进士第。当时,崔胤任宰相,兼领盐铁转运使,便任命他为巡官。天祐元年(904),地方大藩朱全忠把唐昭宗迁到洛阳,宰相柳璨秉承朱全忠的意思,对世家大族进行严厉打击。卢程见形势不好,只好离开京城到河朔、燕、赵等地,穿着道士服装,准备投奔有实力的藩镇。
在京城时,卢程与世族出身的豆卢革和卢汝弼关系密切。这时,他们都与卢程一样避难在外,豆卢革依附于定州节度使王处直,卢汝弼依附了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卢程先去定州找到豆卢革,并让他代为举荐。豆卢革屡次推荐,王处直都不答应。卢程见不被利用,便又投奔了河东。这时,李克用病逝,儿子李存勗继任为节度使。由于卢汝弼的极力推荐,加之李存勗对唐朝世族格外看重,卢程被任命为推官,不久又改为支使。
卢程常以门第自夸,但浅陋无才。开始,李存勗曾在帐中召他草撰奏章,卢程说自己不娴笔砚。从此,李存勗不再用他草撰文字。当时,张承业为河东留守,人人敬畏。卢程做支使后,按旧例应掌管各仓库的出纳。可他却对张承业说:“这个差事不是我的所长,请求另选他人干吧。”张承业一听,大怒,声色俱厉地说:“你自称文士,理应飞文染翰,以济国家。曾命你草撰文书,你说自己不娴笔砚;现在让你做支使,你又托词不能管仓库。你究竟能干什么?”卢程见张承业动怒,知道事情不好,只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谢罪。后又任观察判官。掌书记王缄随李存勗掌管文书,不幸在战争中伤命,李存勗归太原后,便想再选用一名掌书记。在一次酒席上,李存勗举着酒杯对张承业说:“今天就在这些人中任用一名掌书记,我先敬谁酒,谁就可以充任。”当他举杯敬冯道时,冯道认为没有按照次序推荐,拒绝喝酒,并借故退席。如果按照资格晋升,卢程是最有资格的,其次是卢汝弼。李存勗认为卢程和卢汝弼不能充当此任,便任用冯道为掌书记。卢程没有得到掌书记一职,心下常忿忿不平。他曾对人讲:“主上不重人物,竟使一个田里儿位居我之上。”
卢程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却有当宰相的命。龙德三年(923),李存勗见梁运已尽,便即位称帝,国号大唐,建元同光,史称唐庄宗。与此同时,唐庄宗想在原来任过判官的人中选择一名当宰相。当时卢汝弼、苏循先后亡故,按理说可用卢质。可卢质是个粗放不羁的人,不贪图名位,便推荐了定州判官豆卢革,同时也举荐了卢程。李存勗见实在找不出合适的人选,便命豆卢革和卢程一并做了平章事。
卢程本没有佐命之才,可当了宰相后却摆起谱来,甚至还胡作非为。他和豆卢革拜相的当日,便乘着八抬大轿,由兵卒鸣锣开道,吵吵嚷嚷地招摇过市。庄宗登楼观看,见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簇拥着卢程的大轿,笑着说:“他看起来好像个宰相的样子,其实不然。”不久,庄宗派卢程为册封使到晋阳宫册封皇太后。卢程从洛阳出发,一路乘轿,所过州县,百姓都要服役。各州县的官吏都要远道迎接,拜见于舆前,稍有不满,便遭一顿痛打。有一次他的亲党将驴夫借给卢程用,卢程写信给驴夫所在的兴唐府,要地方政府拨给工钱。府吏是个坚持原则的人,说没有前例,卢程便用鞭子把府吏狠抽一顿。少尹任圆是卢程的姐夫,他专程到卢程府上,劝他不要这样做。卢程头戴华阳巾,身穿鹤氅,端坐在几案前,摆出一幅盛气凌人的样子。刚说了几句,卢程便破口大骂,说:“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靠妇家之力罢了!宰相向州县派差,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任圆见卢程如此不可一世,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连夜到博州去见庄宗。庄宗听完任圆的汇报,不由大怒,对郭崇韬说:“朕误用了这么个傻家伙当宰相,竟敢凌辱九卿!”于是要派人将他赐死。宰相郭崇韬也恨卢程目无群臣,也主张将他赐死。这时,又是卢质出来为卢程说情,庄宗才仅罢去他宰相之职,降为右庶子。不久,庄宗迁都洛阳。卢程失去了相位,不能再大摇大摆地坐轿,只好骑马而行。结果,在路上掉下马背,不久中风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