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注(1640~1711年),字文炳,号仲修,经名郁速馥,云南金齿(今云南保山)人,乳名凤,晚年号称指南老人。据传为至圣穆罕默德四十五代裔,元咸阳王赛典赤·赡思丁的十五世孙。是中国伊斯兰教历史上明清四大经学家之一,也是用汉文译著伊斯兰教经典的开创者之一。他一生著述不多,最能代表其思想的是《清真指南》。
父名师孔,母亲吴氏。马注和他的哥哥马渥曾受业于当地名儒张虚白,接受儒家私塾教育,熟读儒家经典。马注七岁的时候,父亲去世了。祖父非常怜爱他,可不久祖父也去世了,家道也随之衰落。母亲吴氏带着他和他的哥哥,靠耕织生活,生活十分艰辛。由于生于明清之际,马注少年时代,云南战乱频繁,但他始终坚持读书,从未辍学。在十六岁的时候,他中了秀才,并在当地小有名气。过了两年,他在南明永历的朝廷上做了一个锦衣侍御的小官,其间其母不幸去世。不久,清军攻入云南,推翻南明政权,但马注没有投降,永历帝逃到缅甸,他也没有跟着去,而是“辟隐教读,笔耕自膳”,钻研儒学和佛学,从而结束了短暂的为官生涯。这时,他著有《樗樵录》一书,可惜没能留传下来。
康熙四年(l665年),马注到达武定(云南境内),仍以教书为业,在那里他结交滇中名士何星文为友。在何星文的指点下,他的文章和学问都有长进,教授的弟子也越来越多。此间,他还阅读了很多的佛道书籍,但对其理论却不以为然。在武定期间他著有《经权》二集,主要讲修齐治平、经时济用思想,并以此传授弟子。在此期间,他才开始学习阿拉伯文和波斯文,研读伊斯兰教经典。
康熙八年(1669年),他看到吴三桂在云南的各种活动,预料云南将大乱,就离开云南,取道贵州,经湖南、湖北、河南、河北,最后到达北京。京城的宗人府掌印亲王把他请到府中谈论兵法及天文,亲王很赞同他提出的观点,把他留在府中,待为上宾。可对于仕途,马注没有任何兴趣。他专心于教学与写作,不问政事,教授的弟子与日俱增。
在北京期间,马注接触到穆斯林各界知名人士,并与这些人都保持了良好的关系。在这些经师的影响下,他对伊斯兰教经典、教义的兴趣愈发浓厚起来。随着对伊斯兰教经典、教义学习的深入,马注逐步地意识到自己应该为弘扬伊斯兰文化而奋斗,并思考自己如何以一己之微,以解伊斯兰教式微局面,摆脱回族当时受歧视、受压迫的处境。王岱舆“以儒诠经”的成功经验给他很大的启发。康熙十二年(1673年),吴三桂叛清,西南大乱,当时曾有人想委任他在讨吴的清军中作参谋的副手,他当即婉言谢绝。此时,他已经开始研究伊斯兰教经典,着意于译著《清真指南》。
马注也希望通过献书,请康熙皇帝御览,以增加其对伊斯兰教的好感,进而达到“阐扬正教”的目的,并改变回族的不利处境。他一生曾多次试图献书,但均告失败。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他书《请褒表》,希望康熙帝能按照封孔子的旧例,比照宋、元、明历朝对其祖上穆罕默德、赛典赤进行褒扬,这一愿望一直没有能够实现。
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元旦,历经十年,马注完成了集其心血与智慧于一体的专著———《清真指南》一书的主要部分。作者采用问答、推理、论述等方式,坚持了实事求是的原则,正面阐述伊斯兰教教义、教法要旨。此书虽受儒家文化影响较深,可作者马注对于儒家文化的态度却不同于一般儒士,对于儒家文化他既有认同、借用的地方,也有批判的地方。
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西南战事已经平息。同年九月,马注带着妻儿回云南。可马注并不急于直接回家,他离开北京,先取道山东,到了江苏、浙江,过了安徽、湖北,又北入河南,绕道陕西,南下四川,1687年冬,他返回云南,结束了他二十年的飘零生活。
马注在回家途中就花去了数年的时间。期间,他游历各大清真寺,结交了李延龄、王兴文、马廷瑞、古之瓒、皇甫经、舍起云、刘三杰、袁汝琦、马之骐、郑之璧、郑士昌、蔡鹤鸣和保天佐等穆斯林经师、名人,与他们谈经论道,并拿着《清真指南》随时向人请教、校订。刘三杰、马之骐及古之瓒等人对《清真指南》进行了认真的阅读,提出不少修改意见。山东的马延龄,南京的马之骐、刘三杰、袁汝琦,湖南的皇甫经,广陵的古之瓒,陕西的舍起云等人,见到《清真指南》一书后,纷纷咏诗相赠。在西安,马注带领全家拜谒了咸阳王陵。在途中他也进行了短暂的教学活动。
马注回到云南后,组织本族修谱,同时,他继续《清真指南》的增补工作,又持续了十来年,终于定稿。《清真指南》共有十卷。卷一不是书的正文,主要是序说。卷二到卷八为主要内容,其对天人性命之学、穆斯林修身之道以及对当时穆斯林社会的具体问题进行解答。卷九、卷十主要是附录。《清真指南》自有了初稿,到最后的定稿,前后用了近三十年的时间,这耗费了马注大部分精力。它是马注重要的研究成果,也是自王岱舆所著《正教真诠》以来,系统且全面地阐述伊斯兰教教义及理论的汉文著作,影响广泛。
马注回乡后,并未在家乡留居,而是往来于云南回族聚居区,在这往来之间他把自己的《清真指南》送给云南各地的穆斯林,《清真指南》开始在云南流传。他仍开学招收弟子,而对弟子授教主要在清真寺里进行。他以圣裔的身份以及其丰富的伊斯兰教知识、阿文、波斯文知识,得到各地穆斯林的认同。他也一直非常关心昆明褒奖赛典赤功绩的几处建筑的重建工作,积极奔走于昆明、永昌之间,终于将其重建。马注回滇以后,就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直到康熙四十九年(1710年),云南武定府发生宣传“新教”事件,马注才再次出面,处理此事。晚年,他在宣传教义的同时,也在反思自己的一生,最后“坐困家愁”,忧郁辞世。
马注一生始终致力于阐扬、维护伊斯兰教,几次试图为康熙皇帝讲解伊斯兰教,并以《清真指南》一书来阐发伊斯兰教要义。马注对伊斯兰文化和儒家文化之间存在的“道义相同”的思想,流露出一种迫切希望伊斯兰教在中国能够得到主流文化认同的感情。他的这种努力虽然没有在当时达到预期的目的,却促进了伊斯兰文化与儒家文化的融合,并为伊斯兰教在回族地区的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