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纳训(1911~1989年),经名努尔,云南通海人。自幼从师习经,后就读于云南明德中学。1934年,以优异的成绩被选送入埃及开罗爱资哈尔大学留学。1947年学成回国,任明德中学校长。解放后,先后在云南民族学院、云南省文联、人民文学出版社工作。系中国翻译工作者协会理事,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人民文学出版社译审,主要译著有世界文学名著《一千零一夜》(《天方夜谭》)全译本。
纳训留学的爱资哈尔大学,建校近千年,是伊斯兰世界的最高学府和文化中心,许多著名学者在此任教,各种思潮并存,各种流派争鸣,学术研究气氛甚浓,诸多众说纷纭的问题,由此作出权威性的解释或定论。纳训在这个文明古国的高等学府里孜孜不倦地学习了十多年,扩大了视野,充实了知识,增长了才干,特别是阿拉伯语的水平得到了很大提高。
纳训求学所在的埃及,在法鲁克王朝统治下,名义上是“独立王国”,实际上是受大英帝国盘剥的半封建半殖民地的国家。一百多年来,广大人民不断地掀起反殖民主义的斗争,结果都被镇压下去了。目睹埃及的现状,纳训先生感到中国和埃及同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国家,有着共同的反帝反封建的任务,他将中国文学的优秀作品如柳宗元的《捕蛇者说》,朱自清的《背影》,鲁迅的《风筝》,曹禺的《雷雨》和田公的《孙中山先生的生平》等名作翻译介绍到埃及等阿拉伯国家。这些进步的思想,特别是孙中山先生四十年致力于国民革命的实践及其不屈不挠的奋斗精神,深受埃及人民欢迎,鼓舞了埃及人民反殖民主义斗争的必胜信心。
1937年,七七事变后,日本侵略者大肆进攻中国,无数回族同胞死于日寇屠刀之下,许多古老的清真寺被日机炸毁。消息传到开罗,纳训和留埃同学义愤填膺,同仇敌忾,他们集合于尼罗河畔,金字塔下,高唱《义勇军进行曲》抒发情怀,口诛笔伐,声讨日本法西斯的暴行。陶行知在《海外的故事》中记载了他最受感动的场面:“到了埃及,有一件事是我记忆中最深刻的,在尼罗河畔夕阳笼罩的金字塔下,一曲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传向沙漠的边际去。这是31个中国回教徒留学生工作之余的歌声。谁也不曾想到,在这个古老的沙漠里,听到我们民族的吼声……”
1939年2月至3月,是世界穆斯林赴沙特麦加朝觐的季节。在这一外交活动中,日寇为了拉拢中近东伊斯兰国家,孤立中国抗日力量,拼凑以唐易尘(伪“中国回教总联合会”总务部长)为首的5人组成的“华北回民朝觐团”。这个团由日本出钱资助,受日伪指派,利用朝觐的机会,企图在伊斯兰国家和国际舆论界制造“华北人民安居乐业”、“宗教信仰自由”的谎言,开脱日寇侵略罪行,诬蔑中国抗战事业。这种打着朝觐旗号,鼓吹“侵略有理”的卑劣行径,激起了国内外回族同胞的无比愤慨。正在爱资哈尔大学学习的纳训和他的同学们紧急动员起来,组成了以庞士谦、马坚为正副团长的“留埃学生朝觐团”,赶赴麦加监视“华北回民朝觐团”。留埃学生还联合“西北回教朝觐团”的近百名回族同胞和中国国际联盟同志会马赋良(回族)等人,为捍卫祖国的尊严和回族的荣誉,同日伪“华北回民朝觐团”进行了坚决的斗争。纳训和留埃同学严密监视唐易尘一伙,谴责他们充当日伪“应声虫”的错误行为,规劝他们悔过自新。纳训和同学们利用私人拜访,散发传单,报刊撰文,集众演讲等形式,揭露日本帝国主义的侵华罪行,阐述抗日战争的正义性质。
1939年3月4日,中国留学生集体晋谒沙特国王,马坚诵读贺词,表明中国穆斯林一致拥护抗日的立场,要求沙特国王给中国以精神上的同情、物质上的帮助。唐易尘等人虽然也跟随晋谒,但迫于爱国学生义正词严的压力,不敢暴露身份。他们所带的礼品,也被留学生以中国朝觐团的名义转送沙特国王。
由于留埃学生和回族爱国人士的有力宣传和据理斗争,有效地争取了沙特朝野和十余万名朝觐的各国穆斯林的声援,挫败了日伪的阴谋诡计,“华北回民朝觐团”被搞得狼狈不堪,如丧家之犬灰溜溜地掩丑回国。
纳训先生的另一业绩是倾注毕生精力翻译《一千零一夜》。《一千零一夜》是著名的阿拉伯民间故事集,内容包括童话、寓言、恋爱故事、冒险故事、历代哈里发特别是哈伦、拉希德时代(786~809年)的名人逸事。它“内容丰富,情节离奇,充满美妙的幻想,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和鲜明的民族特色,显示了阿拉伯人民高度的智慧和丰富的想象。它描述了中古时代阿拉伯色彩斑斓的风土人情,记录了阿拉伯几个世纪的变迁,闪耀着阿拉伯古老文化的光芒。”这部迷人的作品,想象丰富,描写生动,具有永恒的价值,讲故事的技巧达到了世人难以超越的高峰,流行世界各国
《一千零一夜》对欧亚文学有着很大的影响。18世纪初,就已经译成法文,相继又译成英文、德文、意大利文、日文……音乐、戏剧、电影、绘画和文学作品取材于这本书的很多。20世纪初《一千零一夜》由英文和日文译成中文介绍到我国,旧译《天方夜谭》。抗战时期,纳训先生由阿拉伯文版译成中文,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但印数有限,流传不广。新中国成立后,纳训先生应人民文学出版社邀请,重译《一千零一夜》,出版了三卷。1960年,纳训先生调入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译所,从事全译《一千零一夜》的工作。1966年,“文化大革命”的狂风恶浪席卷祖国大地,纳训一家受到冲击,全家人天各一方。纳训下放到湖北,繁重的体力劳动和精神折磨,使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但他坚信正义总要战胜邪恶,光明就在前方。1973年以后,他们全家陆续回到北京,得以团聚。他重操旧业,精益求精,字斟句酌地伏案翻译。1980年,纳训先生从《一千零一夜》中选译出21个故事,由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至1982年7月,六卷集250余万字的《一千零一夜》中文全译本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这是我国迄今唯一的全译本,译文既保留了原作风貌,又考虑到中文的表达习惯,韵味浓郁,朴实流畅。纳训先生晚年经常咯血,在健康状况不断恶化的情况下,受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委托编译了《一千零一夜》的儿童版,为少年儿童提供了一份饶有兴致的读物。他还应邀指导上海人艺将《一千零一夜》中的《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的故事改编为芭蕾舞剧,搬上舞台。
纳训先生《一千零一夜》的译著是他四十多年呕心沥血的结晶,是中国汉译世界文学名著的辉煌成果,也是中阿文明古国世代友好的历史丰碑。
中文版《一千零一夜》问世后,拥有广泛的读者,一直是畅销书,一版再版,印数屡增还供不应求。社会需要,人们喜欢,是对纳训译著最客观的评价,是他人生价值的最好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