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散师恭

0

仆散师恭（？—1155年后），金上京（今黑龙江阿城）老海达葛人，本名忽土。金熙宗时为宿卫十人长。皇统九年（1149），在值宿日从海陵王杀熙宗。海陵王即位，为左副点检，转都点检，改名师恭。拜太子少师、工部尚书。贞元元年（1153），为枢密使。三年，为右丞相兼中书令。正隆元年（1156），为太尉、枢密使。六年，奉命镇压契丹撒八起义军，无功而还，被族诛。

仆散师恭做为杀死金熙宗拥立完颜亮为帝的重要成员，是海陵王一朝的重臣，其生平不能不引起人们的兴趣。

仆散师恭出身比较微贱，在带有浓重奴隶制残余的金朝，属下等人。由于其主人完颜宗干经常施恩于仆散忽土家，所以过得还不错。后来，他本人被提升为皇宫宿卫十人长。完颜亮准备篡夺皇位时，分析认为仆散忽土本来是自己的家奴，且本来就对他家施过不少恩惠，又使其出来做了官，打算让他作为政变的内应。就对他说：“我有一句话早就想告诉你，但又担心别人也知道了，所以始终不敢对你说。”仆散忽土恭敬地说：“我身上除了肌肉之外的一切利禄财产，都是先太师赏赐的。如果我能用微薄之力报效大王您，虽万死不辞！我随时听侯大王的号令，有用着我的地方，正是我的造化了。”——（先太师指完颜宗干，完颜亮承袭父亲梁宋国王封爵故被称为大王。）完颜亮闻仆散忽土之言，心中大喜，正色说：“现在皇上滥杀滥罚，已失天道之助，我准备起事废除他，但必须得到你的帮助才可能成功。”仆散忽土正愁没机会报答完颜亮一家，听说此事非常高兴，以为一来可以报答完颜亮，二来事成之后可以当个开国功臣。因此立即一口应允下来。

皇统九年（1149）十二月初九，晚上赶上仆散忽土值宿。完颜亮乘机入宫，当他们刚接近金熙宗寝殿时，还未睡安稳的熙宗听到了殿外杂沓的脚步声，立即大声呵斥他们走开，吓得一群人都立在原地不敢再动一下。仆散忽土厉声说：“形势已发展到这一步，不进去怎么能解决问题。”于是他一马当先率领众人冲了进去，抡刀照着熙宗就砍。当下杀死了完颜亶。而在立谁问题上，完颜秉德等人却没有拿定主意。看着众人犹豫不决，仆散忽土满脸杀气的大声喝道：“当初起事时就议定了立平章政事为帝，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接着就把完颜亮请在上首坐下，众人上前跪倒叩拜齐称万岁。天刚放亮，完颜亮就派人诈称熙宗诏旨，召曹国王宗敏进宫，宗敏一到，即令仆散忽土把他杀了。

完颜亮即位后，首先大封功臣，仆散忽土先被封为左副检点，赏赐给大量钱绢、马牛羊和世代可享特权的铁券。以后又升任都检点，改名为仆散师恭。后来转任会宁牧，被拜为太子少师、工部尚书，封王爵。不久，因丧母解职归家守制。贞元元年，起复为枢密副使，很快又晋升为枢密使。贞元三年，仆散师恭被封为右丞相。正隆元年又被拜为太尉，接着再任枢密使。不久，因父丧辞官守制。起复后仍然为太尉、枢密使。

仆散师恭由一个出身微贱的普通宫廷卫士，并无多少过人的德能，只因参与政变，立有大功，便在短短几年内升为主管金朝武备机要的一品高官，真是交了华盖之运啊。

正隆六年六月，完颜亮为南伐宋朝一统天下，率文武百官抵达汴京。为表示对仆散师恭的信赖与重视，将一处很好的住宅赏予仆散师恭居住。这处住宅紧挨着宁德宫，该宫是完颜亮的嫡母徒单氏寝所（完颜亮是庶出），因此仆散师恭经常进入宁德宫向徒单太后问安，还常与太后说说话，这一切都为讨好完颜亮。不料想，这恰恰引起了完颜亮的反感，因为徒单太后不赞成完颜亮伐宋，多次当面谏止，惹得完颜亮愤懑不快。虽然表面上完颜亮装得很恭顺，却总想找碴子置太后于死地。仆散师恭没有眼光，不看势头，常往太后处走走，只能增加完颜亮对他的厌恶。但他却始终被蒙在鼓里，未能察觉。不久，早已降金的契丹族大将撒八起兵反抗金朝，完颜亮令仆散师恭与大将萧怀忠领兵北伐去平息契丹搔乱。在大军开拔之前，仆散师恭又入宁德宫向太后辞行。徒单太后又提起金伐宋之事，对他说：“国家世代京城都在上京，而今朝既迁燕京（指贞元元年完颜亮改都城为燕京中都事——引者注），又迁汴京，且还要兴师动众，渡长江、淮河征伐宋国，我极力劝止息兵，而皇上不听。眼下契丹部又起兵叛乱，大金国如何是好呢？”仆散师恭闻言不好说别的，只得唯唯称是，好像赞成徒单太后的忧虑，然后又安慰了徒单太后一番，二人谈了很久，他才离去。

仆散师恭与太后并不知此番言谈之后，大祸就要临头了。原来，完颜亮抵达汴京后，徒单太后也相随而至，她派侍婢高福娘向完颜亮问候起居，完颜亮用重金收买高福娘为宁德宫的内线，令他随时随地侦伺太后的动静。高福娘之夫特末哥又调唆她为多得赏金，往往添油加醋地报告太后的一举一动。仆散师恭与太后的这一番谈话，她又极力夸张地报给了完颜亮，说太后如何对皇帝不满，仆散师恭又怎样同意太后的意见等等。于是完颜亮更加痛恨太后与仆散师恭，并怀疑仆散师恭可能与太后勾结欲行废立之事。他认为徒单太后因未生育，早就把自己的同父异母弟郑王完颜充收为己子。现在完颜充的四个儿子都已长大成人，要立新皇帝的话，一定是在已死的完颜充的四个儿子中选立一个。而仆散师恭又领兵在外，一旦徒单太后有异图，为害一定不小，不如先下手为妙。决定先除徒单太后，再处置仆散师恭。于是完颜亮便令侍从之臣大怀忠、虎特末、高福等率领护卫40人去杀太后及其左右侍从。徒单太后正在宫中玩樗蒲，大怀忠等一起闯入，厉声喝令太后跪受诏书。徒单太后很感愕然，虎特末从其背后用棍棒照头就打，太后被击倒地，才要踉跄站起，虎特末又打，如此几次起而复倒，太后已站立不起，高福上前用丝带将她缢死，时年53岁。太后的妹妹及身边的乳母、侍女等也全遭杀戮，无一幸免。又焚太后尸体将灰倾入水中。郑王完颜充的四个儿子杀了三个，只有一人逃脱。

领兵在外的仆散师恭并不知朝里的剧变，仍执行着平定契丹兵变的使命。其先锋萧秃刺、斡卢补与契丹大将撒八连续接战，却总是不能取胜，又因军粮不继，只好后撤暂把军队驻扎在临潢。这时撒八侦察得知仆散师恭率领的主力马上要开上来了，于是他就考虑去投靠西辽德宗耶律大石（建都八刺沙衮，今俄罗斯楚河南托克马克东南），遂沿着龙驹河向西而去。仆散师恭大军进至临潢，再要追撒八已来不及了。完颜亮诏令仆散师恭回京，而令枢密副使白彦敬等继续出师讨伐撒八，又秘遣其子完颜忽杀虎领人乘驿站快马出京拦截仆散师恭。等到他们在路上遇到仆散师恭，立即宣读圣旨将仆散师恭逮捕，并就地处决。仆散师恭临刑时，被五花大绑，且以绳枚（枚：类似筷子，禁声用）勒住嘴，使其口不能言，只能举头仰望苍天，此时他到底想什么，后人无法揣测。

杀掉仆散师恭后，完颜亮又令将其满门抄斩，一族俱灭，并连带诛灭了萧秃刺、萧赜、萧怀忠的全家。

大定初年，为维护国家安定，金世宗令所有被完颜亮诛杀的前朝大臣，都予恢复原来的官爵。大定年间中期，完颜亮被贬为海陵庶人，仆散师恭也因曾参与谋弑熙宗的罪过，又被剥夺了官爵。世宗完颜雍驾幸上京，路过老海达葛时，将过去因仆散师恭的势力而当官的他的同族人临潢尹仆散守中、定远大将军仆散阿里徒等全部撤了职。

大定二十八年（1188），世宗朝议时对大臣们说：“过去海陵庶人派仆散师恭、萧秃刺、萧怀忠追契丹叛将撒八没追上，结果都因这事被诛杀，还被灭了族，如此处罚太残忍了。”平章政事完颜襄上奏说：“当时我就在军阵里，仆散师恭与萧秃刺当时手下有13000多精锐骑兵，而叛乱的贼军人数虽多却尽是胁从者，纯属乌合之众，兵器不全并划纸为甲，是容易被打败的。由于仆散师恭等畏敌如虎，不敢进军，才使贼军从容逃跑了。”完颜雍听完说：“像这样一种情况，杀掉完全是应该的。”此后给仆散师恭恢复官爵或“平反”的事，就再也无人提起。《金史》将其收入《逆臣传》。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