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萨布素(1635年-1705年),姓富察氏,宁古塔(今黑龙江宁安)人,隶满洲镶黄旗,是清初著名的爱国将领。
“出身微贱” 年轻有为
萨布素的四世祖充顺,居住在噶哈里(今吉林延边汪清县境),膂力过人,笃好仁爱,为岳克通鄂城主。在清太祖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各部的进程中,充顺归附于后金。天命十年(1625年)后金迁都沈阳后,萨布素的三世祖哈木都也携眷移居沈阳。他的祖父哈尔苏军功不著,史传阙载。萨布素的父亲随哈纳被派往宁古塔驻防,就在这里安家落户。
宁古塔老城在今宁安县城西北五十里的海兰河南岸,背山面水,水草肥美。城高丈余,周围一里,东西各一门,是一座不太大的边城。随哈纳在宁古塔城的南马场,做一名低级的官员。他的妻子舒木鲁氏,生有二子:长为萨布素,次为党丹。萨布素因父亲官职低微,所以史称其“出身微贱”。
萨布素少年时聪明伶俐,勤奋好学。他像其他满族少年一样,八九岁就开始用一种满语叫作“斐兰”的小弓,练习射箭。还常帮助父亲牧放马群。稍长便随同族人行围打猎,驰射山林。萨布素在青少年时所受的家庭教育和生活磨炼,使他勤劳朴实,待人宽厚,勇敢坚毅,弓马娴熟。萨布素成年后,被挑补披甲,在宁古塔城当兵。
在萨布素青少年时期,黑龙江流域受到了俄军的侵略。崇德八年(1643年),沙俄波雅科夫率兵翻越外兴安岭,侵入精奇里江(今结雅河)流域,受到达斡尔人的反击。他们因抢不到粮食,竟以被杀害的达斡尔人尸体作为食物。顺治六年(1649年),沙俄哈巴罗夫又率兵侵入黑龙江流域,捕捉人质,强索貂皮,抢劫粮食,掳掠妇女。顺治八年(1651年),侵略军攻占桂古达尔屯寨(在今呼玛尔以北)后,一次就杀死达斡尔人六百六十一名,掳去妇女和儿童三百六十一人。
顺治十年(1653年),清廷命沙尔虎达为昂邦章京,镇守宁古塔地方,以加强黑龙江流域的防务。从此,宁古塔(吉林)昂邦章京辖区从盛京昂邦章京辖区中析置出来,成为与其同级的军政区。萨布素在沙尔虎达属下披甲,不久因粗通文墨,喜读《三国演义》,勤于职,有韬略,被提拔为笔帖式(书手)。沙尔虎达任昂邦章京后,鉴于前宁古塔章京海色因反击沙俄侵略不力而被处死的教训,挑补丁壮,修船造炮,练兵习武,反击侵略。顺治十一年(1654年),沙尔虎达获取击败斯杰潘诺夫进犯的松花江之捷。顺治十四年(1657年),又在尚坚乌黑(据考其地在今黑龙江佳木斯市郊一带),击败斯杰潘诺夫。第二年,沙尔虎达率船舰四十余艘,在松花江口再败沙俄侵略军,俄军头目斯杰潘诺夫葬身鱼腹。萨布素随沙尔虎达屡败沙俄侵略军,并被晋升为武职正六品的骁骑校。但顺治十六年(1659年)沙尔虎达病故,清廷命其子巴海继任为宁古塔昂邦章京。萨布素则继续在巴海麾下任职。
康熙元年(1662年),清廷以宁古塔为东北边陲要地,改巴海为宁古塔将军。巴海兴建宁古塔新城,新城在旧城南约六十里。内城周约二里,北为将军衙署,东、南、西各开一门。外城设木城两重,周约八里,开四门,南临牡丹江。后宁古塔将军移驻新城。萨布素为新城的修建而殚心经营。
康熙三年(1664年),宁古塔将军率师往黑龙江下游费雅喀、赫哲地区,萨布素随往。巴海在恒滚河即阿姆贡河口一带的黑喇乌苏,击败沙俄侵略军。从此,黑龙江下游地区边患稍息。萨布素以军功,署防御(官职在骁骑校之上、佐领之下)。
但是,康熙四年(1665年),沙俄切尔尼果夫斯基继俄军于顺治十五年(1658年)强占尼布楚(即涅尔琴斯克)之后,又窜至雅克萨(即阿尔巴津)。雅克萨位于黑龙江上游左岸,与额穆尔河口隔江相对。俄军在雅克萨四处抢掠,垒城筑室。城堡西部朝向黑龙江,位置在高峻悬崖上,其周围是一片开阔的农田、牧场和沼泽。雅克萨是从贝加尔湖方向和从雅库次克方向进入黑龙江地区的水陆咽喉。俄军占领雅克萨后,不仅剽掠人口,强夺貂皮,而且把二十名中国猎人关进一间屋子里,活活烧死,并抢走了这些猎人的财物和马匹,犯下令人发指的暴行。
康熙十年(1671年),康熙帝首次东巡。他除谒陵祭祖外,还在爱新地方召见宁古塔将军,谕其对沙俄侵略“加意防御,操练士马,整备器械,毋堕狡计”。并命宁古塔将军对费雅喀、赫哲等部民“广布教化”。于是,宁古塔将军招抚珲春河以北的少数民族居民,编为十二个佐领,移住吉林。其后,宁古塔将军大规模地招抚新满洲,包括松花江下游、诺罗河、乌苏里江和穆棱河流域的部民,编成四十个佐领,安置在宁古塔和吉林等地。康熙十五年(1676年),宁古塔将军移驻吉林,萨布素以武职从三品的协领留守宁古塔,继续练兵戍守,招抚新满洲。
康熙十六年(1677年)四月,康熙帝派武默纳等前往瞻视长白山。六月,武默纳等至吉林。宁古塔将军派协领萨布素率两百兵、携三月粮,护送武默讷等往长白山。武默讷、萨布素一行,从吉林出发,循温德亨河、库勒纳岭、奇尔萨河、布尔堪河、纳丹佛勒城等陆行七日,抵讷殷江岸。其时先行运粮的船队也到达此地。武默讷和萨布素分道而进:武默讷等乘小船由江中逆流而上;萨布素带领官兵由瓦努河逆航二日,至佛多和河顺航一日,先武默讷一日抵额赫讷殷。从这里往前望去,林木蔽天,无路可寻。萨布素亲率官兵,伐木开路,艰难前进,行三十余里,登上山岭,升树而望,见长白山熠熠白光,巍巍挺拔,计相距百余里。萨布素派人报告武默讷后,又开路同行一日,听见林中鹤鸣,即寻声疾走,找到鹿蹊,循蹊驰行,进至山麓。武默讷、萨布素对山礼毕,云雾散开,峰峦清晰,香树纷郁,黄花灿烂。萨布素先登上山巅,只见五峰环拱耸立,天池碧波粼粼。随之萨布素测量了天池至峰顶的距离为二百五十丈。瞻礼后,武默讷和萨布素等由原路返回吉林。第二年,康熙帝再遣武默讷前往封长白山之神,祀典如同五岳。康熙十七年(1678年),升萨布素为宁古塔副都统。
肩负重任 反击侵略
先是康熙十二年(1673年),吴三桂、耿精忠、尚之信先后发动了反叛清廷的战争。清从东北抽调大量军队入关,以平定“三藩之乱”。东北防务,一度空虚。这时沙俄加紧了对黑龙江流域的侵略。康熙十九年(1680年),俄国成立尼布楚督军区。随后,俄军一路沿额尔古纳河,另一路沿黑龙江中下游进犯。并派俄军乘船顺黑龙江而下,直至下游广大地区。这正如康熙帝所指出的:“向者罗刹(俄罗斯),无故犯边,收我逋逃,后渐越界而来,扰害索伦、赫哲、飞牙喀(费雅喀)、奇勒尔诸地,不遑宁处,剽劫人口,抢掳村庄,攘夺貂皮,肆恶多端。是以屡遣人宣谕,复移文来使,罗刹竟不报命,反深入赫哲、飞牙喀一带,扰害益甚。”康熙帝在平定“三藩之乱”和统一台湾后,即将战略重点转向东北边疆,加强边防建设,准备剿灭沙俄侵略军。
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康熙帝第二次东巡,以“三藩”平定、谒告祖陵,兼巡视边疆、远览形胜。康熙帝祭陵后,率领诸王大臣至吉林,遥拜长白山,泛舟松花江,船两百余艘,旌旗朱缨映水,采帆画鹢风轻,连樯接舰,格外壮观。萨布素受到康熙帝的召见。同年八月,康熙帝遣副都统郎坦、朋春偕宁古塔副都统萨布素率几百人,以捕鹿为名,沿黑龙江行围,直抵雅克萨城下,探明居址、地形、道里、交通。萨布素同郎坦、朋春等从墨尔根(今黑龙江省嫩江)越兴安岭,行程十六日,抵雅克萨。萨布素熟悉东北山川形势,遂与郎坦、朋春在雅克萨城外“指画言可图状”。萨布素还与随同官员察看从瑷珲至额苏里的舟行水路,以及从额苏里至宁古塔的陆路交通。郎坦和朋春回京后,奏称雅克萨易取。康熙帝鉴于以往黑龙江一带没有建城驻兵,从宁古塔出兵反击,每次都因粮食不继而停止;俄国侵略军虽为数不多,却筑城居住,耕种自给;因而造成“我进则彼退,我退则彼进,用兵无已,边民不安”的局面。于是清廷命建黑龙江(瑷珲)与呼玛尔(呼玛)两地木城,并调宁古塔兵一千五百名前往驻扎。
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四月,吉林将军巴海等奏言:“瑗珲、呼玛尔距雅克萨辽远,若驻兵两处,则势分道阻,难于防御;而且过了雅克萨,有尼布楚等城,如俄兵从水路运粮,增兵救援,更难为计——宜乘其积储未备,速行征剿。”巴海等“速行征剿”的奏疏,同康熙帝在瑷珲和呼玛尔“建城永戍”的旨意相抵牾。疏下议政王大臣会议,议如所请。康熙帝以其未合机宜,命再议。他对巴海等的上述疏奏不甚满意,决定巴海仍留守吉林,命副都统萨布素同瓦礼祜率军前往黑龙江。因瑷珲与呼玛尔之间的额苏里,可以藏船,有田陇旧迹,允王大臣所议,在此建木城,由萨布素与瓦礼祜率兵驻守。
同年夏,萨布素率吉林和宁古塔官兵一千五百人,分水陆两路行进,于三姓(今黑龙江省依兰)地方会合,向黑龙江进发。不久,清军进至特尔德尼附近,发现一队俄军乘船顺流而下。萨布素令将俄军包围,俄军势孤力竭降。后清廷命郎坦会商黑龙江驻兵事宜。寻奏言:“额苏里于今年七月,便降霜雪。若在明年秋后移宁古塔兵往驻,恐地寒霜早,谷物不获,难以糊口。应就近移达斡尔兵五百人,在来春赴额苏里耕种,再派宁古塔兵三千人,分为三班,轮番驻防。”康熙帝谕斥道:“兵丁频事更番,必致困苦,非长久之策。”因命在瑷珲建城戍兵,备船置炮,运贮粮食,设立驿站。萨布素即奏言:“永戍黑龙江(瑗珲)诸务,上谕周详,悉宜尊奉。”十月,清始设黑龙江将军,以萨布素“年力强壮、文武兼通、才堪委用”,著授为黑龙江将军。黑龙江将军的辖境,东至宁古塔西界,西接额尔古纳河,南临漠南蒙古,北跨外兴安岭。黑龙江将军与盛京将军、吉林将军鼎称,奠定了后来东北三省区划的建制。黑龙江将军萨布素受命后,即着手加强边疆防务,准备抗俄战争。
第一,建瑷珲城。萨布素经过勘察,在精奇里江口的黑龙江东岸,瑷珲河畔明忽里平寨址,建瑗珲城。城为方形,四周覆以带草的土埝,城外掘壕,壕外设栅。不久,萨布素因瑷珲城僻处江东,水上交通及公文往来均不方便,一旦有警,缓不济急,遂决定在黑龙江西岸托尔加城旧址,另建瑷珲城(今黑龙江省黑河)。原瑷珲城称为旧瑷珲。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左枕龙江,右环兴岭”的新瑷珲城建成,遂成为北陲屏藩,北门锁钥。
第二,运贮粮食。清开辟辽河、松花江和黑龙江的水陆粮食联运,即从辽河的巨流河渡口,溯流运至东辽河等色屯(今吉林梨树县),再陆运至伊屯门(今吉林伊通县),经伊通河入松花江,顺江而下入黑龙江,再溯黑龙江而上抵瑷珲。清廷先命萨布素负责从松花江口至瑷珲的黑龙江上粮食水运,后又命其统管松花江与黑龙江的水运。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春,萨布素组织吉林、打牲乌喇和宁古塔的兵丁、猎户共两千余人,将辽河流域等地的粮食水运至瑷珲。
第三,屯田备兵。萨布素根据康熙帝“我兵一至,即行耕种”的谕旨,在瑷珲等地屯田。他又调达斡尔官兵五百人,赴额苏里耕种戍守。并逐渐迁移满洲、达斡尔等官兵家口于戍地。清廷又命先后修造大小船舰及运粮船数百艘,并命铸造红衣大炮等运往瑷珲。萨布素整肃部伍,训练士卒,日习水战,操演施炮,加紧备兵,准备作战。
第四,拔敌据点。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冬,萨布素与精奇里江一带鄂伦春头人朱尔铿格等,会同派兵扫除沿江被俄军侵踞的堡垒。他们先后拔除多隆斯克、西林宾斯克、结雅斯克,并救出被关押的人质。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春,萨布素等疏请于四月冰解后,派官兵三百人,携炮四门,以费雅喀人为向导,对黑龙江下游地区进行招抚,“不即归降,则进兵剿灭”,若敌兵“闻风先遁,所发之兵,即乘机安辑”。他的陈奏获准后,便派兵进抵恒滚河一带,俄军闻风先遁。萨布素同当地少数民族共同拔掉黑龙江中下游的俄军侵略据点,唯余其在上游的最后据点——雅克萨。
雅克萨城 两败俄军
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七月,黑龙江将军萨布素受到康熙帝“坐失机宜”的谴责。先是,侍郎马喇曾疏请“敕黑龙江将军,水陆并进,作攻取雅克萨状,因取其田禾,则罗刹不久自困,量遣轻骑,剿灭似易”。因此,康熙帝命萨布素进兵雅克萨,取其田禾,使之自困。但萨布素委婉地疏言:“臣军粮六月初三日始能运到,分粮、治装至初十日方能启行,溯江而上,约需一月,其时雅克萨城外庄稼已收割完毕,则取禾无及,徒劳士马,请于来年四月进兵。”康熙帝览奏后,虽在表面上斥责萨布素,但在实际上仍采纳了他的疏议,后派都统瓦山等往瑷珲,会同萨布素商议攻取雅克萨的作战方案。
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正月,萨布素同瓦山经过精心谋划,会奏攻取雅克萨的作战方案:“我兵于四月杪,水陆并进,抵雅克萨招抚,不行纳款,则攻其城。倘万难克取,即遵前旨,毁其田禾以归。”议政王大臣等议如所奏,并获旨准。清廷即派都统朋春任统帅,并派副都统班达尔沙、护军统领佟宝、副都统马喇、銮仪使林兴珠及台湾投诚左都督何佑等,分率八旗、绿营兵丁及藤牌兵赴瑷珲,会同黑龙江将军萨布素收复雅克萨。
三月初五日,先期赴雅克萨侦察的达斡尔三十多人,生擒俄军七人,从口供中得知雅克萨城的设防及兵力不足千人的情况,为朋春、萨布素提供了重要的情报。
四月二十八日,都统朋春、将军萨布素等统领清军约三千人,携火炮、刀矛和藤牌等兵器,分水陆两路,向雅克萨进发。萨布素指挥的前锋骑兵,先抵雅克萨城郊,“击其哨兵,尽擒之”,扫清了雅克萨城的外围敌军。五月二十三日,清大军抵雅克萨城下,当即向俄军头目托尔布津发出用满、蒙、俄三种文字书写的咨文,要求其撤出雅克萨,归还我逃人,以雅库次克为界,互相贸易,彼此晏居;“倘执迷不悟,仍然拒命,大兵必攻破雅克萨城,歼除尔众矣”。托尔布津恃其城垣坚固,有兵四百五十人、炮三门、鸟枪三百支,不肯迁归。二十三日,朋春、萨布素等,分水陆两路,列营攻城。萨布素亲率陆师阵于城南,列红衣炮于城北,集重师于城东南,布战舰于城西江面巡逻打援、严防敌窜。二十四日夜,将神威将军等火器移置于阵前。二十五日黎明,急进攻城,发炮轰击,城垣断毁,敌不能支。二十六日上午,托尔布津“稽首乞降”。都统朋春、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等遵照康熙帝“勿杀一人,俾还故土”的谕旨,准其撤离雅克萨,后俄军回至尼布楚。
清军赶走俄军后,平毁雅克萨城,即行班师。留副都统纳秦驻守瑷珲,派兵五百名在瑷珲和墨尔根屯田戍守,自吉林经墨尔根至瑷珲增设驿站,萨布素移驻墨尔根并建城防御。黑龙江将军萨布素在雅克萨之捷中的战功,受到康熙帝的嘉奖。
俄军撤回尼布楚后,由拜顿率领的六百余名援军由莫斯科到了尼布楚。尼布楚督军伊凡·符拉索夫,派出哥萨克七十人赴雅克萨侦察,侦知清军已经毁城撤兵。同年八月,托尔布津偕拜顿率俄军再次侵占雅克萨。他们依旧址筑城,城墙夹板,中填泥土,外面涂泥。在江面一侧竖立木栅。踞雅克萨的俄军兵力增至八百余人,炮十一门,炮弹和榴弹一百五十七发。
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正月,萨布素奏称:“罗刹复来雅克萨,筑城盘踞。臣请于冰消时,督修船舰,亲率官兵,相机进剿。”康熙帝览奏后,派理藩院郎中满丕前往,满丕查明萨布素所奏属实。二月十三日,康熙颁发谕旨说,对复踞雅克萨的俄军,若不速行扑剿,势必积粮坚守,图之不易。于是“令将军萨布素等,暂停迁移家口,如前所请,速修船舰,统领乌喇、宁古塔官兵,驰赴黑龙江城(瑷珲)。至日,酌留盛京兵镇守,止率所部两千人,攻取雅克萨城”。并令建义侯林兴珠率八旗汉军及福建藤牌兵四百人前往瑗珲。
六月底,黑龙江将军萨布素、副都统郎坦率清军两千余人,从瑷珲出发,七月十八日,会师于查克丹,进逼雅克萨城。俄军“退进要塞,挖洞穴居”,准备负隅顽抗。七月二十三日,清军列阵围城,令侵略军撤离雅克萨;托尔布津不答,并鸣放枪炮,射击清军。萨布素命清军攻城,弓矢齐射,炮火轰鸣,托尔布津中弹身死。俄军改由拜顿指挥,继续顽抗。八月,萨布素命在雅克萨城的东、南、北三面,“掘长堑,立土垒,以困之”。壕外设置木桩,划界分区围困。派舰在城西江面巡逻,截堵从尼布楚来的援兵。侵略军被围困长达十一个月,战死、病死很多,最后只剩下六十六人。雅克萨城旦夕可下。
俄国沙皇在雅克萨城危急之时,派官向清帝“乞撤雅克萨之围”,并遣使议定边界。此前清廷曾多次写信给俄国政府,谴责其侵略行径,要求其撤军谈判,但均未获结果。康熙帝在这次接到俄国政府信件后,即谕萨布素撤围城兵,列舰结营。十二月,康熙帝派侍卫马武到达雅克萨前线,宣布停止攻城。康熙二十六年(1687年)八月,萨布素奉命将清军先撤至查克丹驻扎,后分别撤至瑷珲和墨尔根驻守。
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萨布素奉命随索额图等往尼布楚,同俄国代表费要多罗举行边界谈判。萨布素和郎坦率黑龙江兵一千五百人,分乘船只,装载粮米,从瑷珲出发,溯黑龙江而上,至尼布楚,设帐驻扎。在谈判过程中,萨布素既负责中国使团的安全保卫和粮食供应,又因熟悉东北山川形势而成为中国使团的重要成员。七月二十四日,缔结了《中俄尼布楚条约》,规定以外兴安岭至海、格尔必齐河与额尔古纳河为中俄两国东段边界。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和乌苏里江以东至海地区为清朝领土。并规定俄国自毁雅克萨城,徙其人员以回。
《尼布楚条约》签订后,萨布素率黑龙江兵,顺江而下,返回瑷珲,后驻守墨尔根。萨布素回将军任后,负责勘界的事宜。索额图奏称:“将军萨布素等,系专为管辖黑龙江等处之人,勘界事宜完毕后,将交伊管理。”尔后,萨布素即负责其将军辖区的管理、防务与建设。
巩固边防 建设北疆
清廷在取得两次雅克萨之战胜利、签订《尼布楚条约》之后,着手反击厄鲁特蒙古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的东犯。噶尔丹骑兵的东进,骚扰了喀尔喀蒙古和漠南蒙古。黑龙江将军辖区西南接喀尔喀蒙古,南临漠南蒙古。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噶尔丹第一次东犯漠南蒙古,在乌兰布通(今内蒙古克什克腾旗境)兵败后,又图再犯。康熙帝命黑龙江将军萨布素整兵预备,要冲设防,并相机攻剿。
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萨布素奉命前往呼伦贝尔、索岳尔济山等地巡视,拟定沿索岳尔济山设防,堵御噶尔丹骑兵的防御计划。他疏奏说:“臣拟派兵自盛京、吉林、墨尔根三处,至索岳尔济山,一一丈量,分程设站。在无水之处,掘井以待用。嗣后,若索岳尔济山的东北呼伦贝尔有警,则与臣驻军之地相近,臣即先进兵,吉林和盛京兵继之;若索岳尔济山之西乌尔会等处有警,则与盛京相近,盛京先进兵,吉林及臣兵继之——总期会于索岳尔济山以进。”康熙帝允其奏,并命他在噶尔丹顺克鲁伦河向呼伦贝尔、索岳尔济山东进时,即速行侦察,并酌情堵御。
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二月,康熙帝亲率三路大军出击噶尔丹: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率东三省军队,会内蒙古科尔沁部出东路,沿克鲁伦河遏其窜逸之路;大将军费扬古、将军孙思克率陕甘兵等出宁夏西路,邀其归路;自率禁旅由独石口出中路——裹粮长驱,分进合击,捕其主力,速战速决。萨布素调集所属各路大兵,于四月初由索岳尔济山,克期驰进克鲁伦河。康熙帝亲临克鲁伦河流域。噶尔丹知道康熙帝亲率大军前来征讨时,吓得尽弃庐帐、器械西逃,在肯特山之南、土拉河之北、汗山之东的昭莫多,为西路大将军费扬古所败。萨布素奉旨在喀尔喀河附近择水草丰美地方秣马。六月,萨布素奉命率兵一千往科图。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正月,萨布素因年老体弱被召回,寻令仍回原任。
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黑龙江将军移驻齐齐哈尔。其辖区以将军驻地齐齐哈尔计,东至杨山(布列亚山)两千两百余里吉林界,西至喀尔喀九百余里车臣汗界,南至松花江五百余里吉林界,北至外兴安岭三千三百余里俄罗斯界。萨布素任黑龙江将军凡二十年,在其辖区内,实行军政兼施的方针。
第一,设置军政机构。黑龙江将军萨布素,奏经清廷旨准,组建了其下齐齐哈尔、墨尔根和瑗珲的军政机构:齐齐哈尔城,将军、副都统各一员,统辖八旗。旗各协领一,佐领五,防御一,骁骑校五,火器营参领一。该城满洲、汉军及索伦、达斡尔、巴尔虎兵共两千零四十名。墨尔根城,副都统一员,协领四,旗各佐领二、防御二、骁骑校二,有兵九百名。瑷珲城,副都统一员,协领四,旗各佐领三、防御一、骁骑校三,火器营则统于齐齐哈尔参领,有兵一千两百名。定例实行操练和围猎,以训练技勇,修武戍边。
第二,配置多种火器。萨布素治军,重视火器的配置和使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齐齐哈尔和瑷珲各四位;神威将军炮,齐齐哈尔和瑷珲各十二位,墨尔根八位;龙炮,齐齐哈尔六位;威远炮,齐齐哈尔和瑷珲各一位。并配置火铳、鸟枪等多种火器。
第三,加强军民联防。萨布素遵奉康熙帝的谕旨,将其辖区内的少数民族索伦、达斡尔、巴尔虎三十二佐领兵,编入齐齐哈尔、墨尔根和瑷珲驻防八旗。又将鄂温克、鄂伦春等编入布特哈八旗,以旗统民,设官分治,屯种戍守,强固边防。
第四,建立巡边制度。《尼布楚条约》签订后,萨布素会同理藩院定制,其所属齐齐哈尔、墨尔根、瑷珲各副都统,于每年五六月间,派遣协领、佐领等官,率兵分三路,至格尔毕齐、额尔古纳等处巡边,年终具疏报闻。沿边设立巡逻鄂博,加强边境巡察。
第五,严格驿站管理。萨布素经手建立自齐齐哈尔经墨尔根至瑷珲,又自瑷珲经宁古塔至吉林的驿站。自瑷珲至吉林一千三百四十里,共设十九驿,每站设站丁三十人,马二十匹,牛三十头,每丁种地五垧。萨布素为维护驿站制度,陈奏曾做过康熙帝侍卫的瑷珲副都统关保,滥用驿站车马。关保因此受到降五级调用的处分。
第六,开始设立学校。黑龙江地区文化教育比较落后。萨布素早在宁古塔任职时,就优礼从关内流放至宁古塔的文士吴兆骞、杨越等人。这些人既授徒教书,又撰写诗文。吴兆骞曾写有《送萨参领入都》和《奉赠副帅萨公》等诗。《尼布楚条约》签订后,黑龙江地区开始进入和平安定、开发经济的新时期,文化教育也得到了发展。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萨布素疏请在墨尔根两翼各设一所学校,设立教官,每年从索伦、达斡尔佐领下各选幼童入学,教习书义。这是黑龙江地区“建学立师之始”。尔后,又在齐齐哈尔和瑗珲等城,相继建立学校,设师教学。
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康熙帝第三次东巡,在吉林召见萨布素,谕称:“黑龙江将军萨布素,授任以来,为国效力,训练士卒,平定鄂罗斯,勤劳可嘉。著给一等阿达哈哈番,令其世袭。”阿达哈哈番为满语音译,系勋爵,汉意译为轻车都尉。黑龙江将军萨布素,被誉为康熙朝的“将军第一”。
康熙四十年(1701年)二月,黑龙江将军萨布素被以“捏报兵丁数目,浮支仓谷”罪革任,并革去一等轻车都尉世职,在佐领上行走。寻授散秩大臣,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