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晟

孙晟（？－956年），五代南唐中主时左仆射、同平章事。初名凤，又名忌。密州（今山东诸城）人。好学，有文辞，尤长于诗。晟豪举跌宕，不修边幅。南游庐山，为道士于简寂宫，画唐诗人贾岛像置壁间，晨夕事之，道众以为妖，驱出之。乃易儒服，北游赵、魏，谒李存勖于镇州，辟为著作佐郎。遭变故，亡命陈宋间，奔吴。时李昪招纳四方之士，得晟，喜其文辞，使为教令，由是知名。晟为人口吃，遇人不能道寒暄，而坐定谈辩风生，上下古今，听者忘倦。李昪尤爱之，引与计议，预禅代秘计。李昪代吴，晟累官至中书侍郎。李璟嗣位，出为舒州节度使。李璟素重晟，累迁左仆射。保大十年（952），拜同平章事，与冯延巳并相。晟轻延巳为人，云：“金碗玉杯而盛狗屎可乎？”然卒为延巳所排，次年罢。晟事李昪李璟父子二十余年，官至司空，家益富骄，每食不设几案，使众妓各执一器，环立而侍，号“肉台盘”，时人多效之。周师南侵，晟奉表出使，请内附。周世宗留晟于汴，后为世宗所杀。晟临死，神色怡然，正衣冠，南望而拜云：“臣惟以死报国尔！”乃就刑。李璟闻之，哀甚，赠晟太傅，追封鲁国公，谥号“文忠”。

孙晟自少年勤奋好学，善于文辞，尤擅长作诗。五代初，孙晟曾到洛阳应试进士，当时应考的士子大都注重边幅，崇尚名声，而他生性放纵不拘，不能循规蹈矩，难与他们为伍，因而放弃功名，南游到庐山，在简寂宫出家做了道士。此间，他又自绘了一幅唐代诗人贾岛的画像挂在墙上，像对神灵一般早晚事奉，结果被众道士看作妖怪，把他逐出了道观。于是他脱下道袍再换儒服，又北游赵、魏，到镇州谒见晋王李存勗。李存勗称帝后，他由宰相豆卢革推荐，辟为判官，又迁职著作佐郎。

后唐天成初年，孙晟又被宣武节度使朱守殷辟为判官。天成二年（927），朱守殷据汴州叛唐，兵败而死，孙晟乘间逃脱，欲投奔淮南。后唐枢密使安重诲认为朱守殷反叛是孙晟之谋，下令绘出他的相貌悬赏捉拿，并诛杀了他的全家。孙晟逃到正阳，还没来得及渡过淮河，后唐巡逻骑兵突然赶到，见他相貌不凡，产生怀疑。而他假装不顾，手持破衣坐在淮河岸边，用牙咬上面的虱子，唐兵方释疑而去。渡河后，孙晟被吴国的清淮节度使送到金陵。当时徐知诰正广招天下名士，见孙晟来奔大为高兴。孙晟为人口吃，匆忙之间张口结舌，不能问候寒暄；但坐定之后，辩论风生，上下古今滔滔不绝，能使听者忘掉疲倦。徐知诰使他起草的教令，也每每合乎心意，因而深得徐知诰的厚爱，得以参与其取代吴国的密谋。

徐知诰称帝后，孙晟官历中书舍人、翰林学士、中书侍郎。南唐中主李璟即位，他因受齐王徐景遂的排挤，出任舒州节度使。因为他治军严厉，一次，有两个降卒闯入府中去刺杀他，结果把都押牙李建崇刺死而逃，他因此贬官为光禄卿。而李璟一向尊重他，并不以此为罪，于保大十年（952）三月，又任命他为右仆射同平章事，与左仆射冯延巳并居相位。孙晟常轻视冯延巳的为人，曾称冯为“金碗玉杯而盛狗屎”，二人意见多不一致。当时南唐已灭掉湖南马氏所建的楚国，而原楚辰州刺吏刘言又遣兵进攻长沙，李璟打算将唐兵从湖南撤回，委任刘言做节度使，谋求息兵，征询孙晟与冯延巳的意见。孙晟认为应当如此，而冯延巳则认为不可，意见相持不下。当年十月，刘言攻取长沙，完全占有楚国故地，南唐军队大败而还。因此孙晟与冯延巳上表请罪，虽李璟不怪罪，孙晟仍陈请不止，结果与冯延巳罢相为右、左仆射。

保大十四年（956），周世宗柴荣率军大举征伐淮南，攻克滁、扬、泰、光等州，重兵包围寿州。南唐中主李璟惊恐不安，派钟谟、李德明为使，前往寿州向后周奉表称臣，乞求罢兵，周世宗不许。随后李璟又加孙晟司空的官衔，再派他前去，以去掉帝号，比照两浙、湖南奉后周正朔为条件求和。临行时，孙晟对冯延巳道：“此行本当属你，但我如果推辞，则辜负了先帝的知遇之恩。”既已上路，孙晟自料此去不免一死，半夜对副使王崇质叹道：“你家有百口，当好自考虑。我已经考虑再三，终不辜负永陵（李陵墓）一抔土，其余的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来到周军中后，周世宗命令用楼车把他送到寿州城下，劝说守将刘仁赡投降。而他见到刘仁赡高呼道：“你深受国恩，切切不可丧失臣节开门纳寇，援军很快就到！”周世宗得知大怒，他却说道：“我充数为唐宰相，难道能教节度使外叛么？”见他理直气壮，周世宗亦无可奈何。周世宗不同意南唐的乞和条件，而寿州久攻不下，返回汴京，孙晟请求遣回王崇质、李德明，与钟谟随周世宗到了汴京。

至汴京后，孙晟受到周世宗的厚待，每次朝会，都使他位列中书省官员之后，召见时则赐与美酒。但每问到南唐的虚实，孙晟仅答：“我国国君畏惧陛下神威，事奉陛下实无二心。”不久，南唐听说后周将领李重进因与张永德不合，将要反叛，认为有机可乘，于是致送蜡丸密信进行策反。而李重进将密信交给了周世宗。周世宗见信中有许多斥责后周罪恶的反间之词。勃然大怒，即把孙晟召来，责备他所说的南唐没有二心不实，并将其关入狱中。后又派都承旨曹翰与他饮酒相谈，慢慢探问南唐的虚实，而他始终不言。曹翰见状只得说：“已经有圣旨，命令将你处死。”孙晟听后，神色怡然，索取朝袍笏版，整整衣冠，向南叩拜说：“臣谨以死报国了。”于是慷慨就刑。随行的一百余人也全被杀戮。孙晟死后，周世宗怜其忠节，颇有后悔之意。李璟闻知，悲伤流涕，赠他为太傅，追封鲁国公，谥号文忠。

对南唐来说，孙晟堪称忠贞死节之臣，然他在南唐做官二十多年，家中豪富，生活极为奢侈，吃饭时不用几案，而让众妓每人手捧一件食器环立在周围侍候，美其名曰“肉台盘”，以致江南的许多富贵之家都效仿他的这一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