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僧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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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僧虔(426—485)，南朝齐书法家。字简穆，琅邪临沂(今属山东)人。初仕宋，累官尚书令，入齐，迁侍中。王僧虔善书法，工楷、行书。他的书法能继承祖法，时人将他比作王献之。泰始中为吴兴太守，昔王献之亦曾守吴兴，又都善书法，有书名，前后辉映，实为难得。《书评》称其书法 “奕奕皆有一种风流气骨”。张怀瓘《书断》 曰： “(僧虔书法)夜述小客，尤尚古直，若溪涧含水，冈峦被雪，虽极清肃，而寡于风味。”《述书赋》曰： “神气高全，耿介锋芒。发卷伸纸，满目辉光。” 其书迹《淳化帖》和《大观帖》存有《刘伯宠》、《谢宪》，见《中国法帖全集》。又著有《论书》、《笔意赞》。

宋明帝泰始（465—471）年间，在东南重地会稽（今浙江绍兴），有位刚正不阿的太守。这一年，皇上的宠臣阮佃夫回老家会稽探亲，太守的门客劝太守说：“当今应备厚礼去拜见皇上面前的大红人，一旦讨得阮大人的欢心，明府（对太守的称呼）必将加官进级，前途无量。”谁知这位太守却严肃地说：“我立身有规，岂能曲意迎奉此辈。那人（阮佃夫）如敢有恶行，我当拂衣而去。”这位声言拂衣而去的太守，正是王僧虔。

王僧虔是家居琅玡（今山东临沂）的豪门大族王氏子弟。他的祖父王珣曾是东晋司徒，而王珣的祖父便是东晋初年赫赫有名的宰相王导。东晋一朝，琅玡王氏门高望重，经久不衰。刘宋之初，又因刘裕建宋得力于王僧虔的伯父王弘，王家的地位仍高高在上。王弘曾官至宋太保，到文帝时，一度身居宰辅之任。特别是王僧虔的父亲王昙首和他的从伯父王华为文帝上台立下了汗马功劳，更加巩固了王氏家族的地位。王氏子弟在朝为官，盛极一时。

王僧虔便出生在这样一个权势显赫的家庭里。他自幼受过良好的封建教育，知书达礼，勤奋好学。幼时，已展现出自己非同寻常的志向。有一次，父亲同伯父、叔父集会诸子孙，伯父王弘的儿子王僧达在地上玩跳戏，年仅三四岁的王僧虔却独自正坐，用蜡烛做了个小凤凰。当时，王弘便称赞他说：“这孩子最终当为长者！”少年时代，他已出息成纯朴大度、和气宽厚的书生了，尤其擅长隶书。这大概同他的家世有关，其从祖王羲之就是东晋著名的书法艺术家。有一次，宋文帝看见他在扇子上写的隶书，不无感叹地说：“僧虔不仅笔迹超过了子敬（王献之），而且气质也超过了他。”王僧虔不喜好交际人士，只有名士袁淑、谢莊和他友善，这反而使他名声大振。

王僧虔初入仕途是从作秘书郎开始的，后征为太子舍人。又转任义阳王文学、太子洗马，升迁为司徒左西属。至孝武帝初年，他外任武陵太守，在官一载，又调回京任中书郎，转黄门郎、太子中庶子。因孝武帝也爱好书法，又不愿别人比自己强，故而王僧虔从不敢显露自己的笔迹。在大明（457—464）期间，王僧虔所上奏文书均用掘笔书写，这才为孝武帝所容，并让他担任豫章王刘子尚的抚军长史，迁为散骑常侍。此后，他还任过新安王刘子鸾的北中郎长史，南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因刘子尚和刘子鸾均为孝武帝所宠爱，对他们手下的辅佐之臣，在选拔上特别看重。若不是王僧虔有真才实学，难胜此任。大明末年，征他入朝为侍中，迁御史中丞，领骁骑将军。东晋时，门阀大族专政，甲族高门子弟为官均是清官，像御史中丞这样的官职，他们一般是不屑为之的。当时，琅玡王氏的分支住在乌衣巷，他们都是地位、官职微减的人，有人居此职。王僧虔为御史中丞后，感慨地说：“此为乌衣诸郎处，我也来试试。”后又任侍中，领屯骑校尉。

在明帝泰始（465—471）年间，王僧虔出任辅国将军，吴兴太守，秩禄为中2000石。早在东晋时，书法大家王献之曾在吴兴为郡守，如今王僧虔又工于书法，亦任同职，吴兴人都以此为骄傲。后又迁徙为会稽太守，辅国将军不变。就在此间，明帝的宠臣阮佃夫，请假东归会稽老家，王僧虔对这位曾助明帝夺得帝位的倖臣不理不睬，使阮佃夫大为恼火。阮佃夫决意整治一下王僧虔，以显示自己的威力。他派御史中丞孙夐上奏说：“王僧虔前在吴兴时，多有违命的行为，据调查，自他到任至离郡，所用功曹、五官、主簿以至二礼吏署、三传、度与弟子，共148人。又听凭百姓何係先等110家为其旧门。应委托州里检实削减。”不得已，王僧虔被免官。事后，明帝觉得不妥当，又让僧虔以白衣百姓的身份兼任侍中，出监吴郡太守，迁为使持节、都督湘州诸军事，建武将军、掌行湘州事。王僧虔一出朝廷到地方，便得了自由，他为政宽惠，甚得民心。不久又转他为辅国将军、湘州刺史。当时，巴峡一带的流民分布在湘州的很多，王僧虔为安抚流民，上表要求割益阳、罗、湘西三县沿长江一线的百姓专门设立湘阴（今湖南湘阴北）县，管辖流民。朝廷采纳了他的上议。自此，他脚踏实地为政，渐为朝廷所用，最终位登宰辅之任。

后废帝元徽三年（475），王僧虔从地方调回朝廷升任吏部尚书。元徽末年，加王僧虔为散骑常侍，转右仆射。顺帝升明元年（477），萧道成专权，迁王僧虔为尚书仆射，不久，转任他为中书令，尚书左仆射。升明二年，王僧虔出任宰相——尚书令。成为有宋一代最后一位宰相。这是萧道成为拉拢大族的支持，而特意安排的。

升明三年，萧道成废宋顺帝，自立为帝，改元建元，国号齐。建元元年（479），王僧虔摇身一变，成为齐王朝的侍中、抚军将军，丹阳尹。建元二年，进其号为左卫将军，他固辞不拜。又改授左光禄大夫，侍中，丹阳尹不变。这时，有人上告郡县狱中有以汤药杀囚犯的事件。王僧虔上疏议论此事说：“汤药本是治病救人的，有人却借此实施冤暴，以肆忿怒。如果其罪行严重，自当以国法大刑处理；如果想尽快去恶，那就应当自行上报。岂有对生死大命私掌于地方长官的道理！以愚臣之见，治理地方囚犯的疾病，一定先上报郡里，要求有关司法部门与医生共同诊视；回县后，再由其亲戚省视，再作处理。这样可使死者不恨，生者无怨。”萧道成采纳了他的上议。

同年秋天，升迁他为持节，都督湘州诸军事，征南将军，湘州刺史，侍中不变。因他一向清俭无欲，不经营财产，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到萧赜即位，是为齐武帝。王僧虔因自己有风湿病，想辞职，偏巧武帝升迁他为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早在王僧虔少时，王氏家族有次聚会，有位宾客给他相面说：“僧虔年位最高，入仕当至公位，其余的人赶不上他。”到给他授职时，他对侄子王俭说：“你在朝已当大任，又受八命之礼，我若再受此职，那么我们一门就有二个台司，这未免太可畏了（权重可畏之意）。”王僧虔固辞此授，武帝褒扬其心，改授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有人对他辞高官迷惑不解，其中有位宾客问他为什么，他回答说：“君子所忧虑的是怕自己没有德行，不怕没有宠幸。我不愁吃穿，所有的荣誉、职位都已超过自己应得的。我所惭愧的是自己平庸浅薄无以报效国家，怎能容许我无知地接受更高的爵位，而贻笑于后人。”王僧虔这种不为名利、一心效国的思想，深为武帝赏识，只是他长期患病，不能视事，永明三年，便辞别了人世，享年60岁。据说王僧虔生前颇通天文星相，有天夜里，他坐在院中发现豫章（今湖南长沙）上空有分野之象，知道要出事了。当时，他的儿子王慈任豫章内史，他只是担心儿子会遇上什么麻烦的公事，却不知儿子遇上的恰恰是丧父的悲痛，因为不多久，他就病逝了，王慈弃郡奔赴而来，也没见上父亲最后一面。朝廷追赠他为司空，侍中如故，谥号为“简穆”。

王僧虔自幼受良好的封建教育，又勤奋好学，博通文史，通晓天文，精解音律。他擅长隶书，书法堪称一绝。萧道成也爱好书法，到他当皇帝后，还是笃好不已。有一次，他与王僧虔赌书法优劣，便问僧虔说：“咱俩书法谁第一？”僧虔认真地回答说：“臣书法第一，陛下也第一。”萧道成闻此言，大笑不止说：“卿可谓是善自为谋。”接着又给王僧虔看古迹11袠，并向王僧虔要名家的好书法。王僧虔把自己从民间收集来的袠中所无的精品上献给萧道成，其中有吴大皇帝、景帝司马师、归命侯、桓玄、王导、领军王洽、中书令王珉、张芝、索靖、卫伯儒、张翼等人的12卷书法杰作。另外还献出了羊欣所撰《能书人名》一卷。王僧虔不仅书法好，而且还善于钻研，他作文论书法说：“宋文帝书，自云可比王子敬（献之），时议者云‘天然胜羊欣，功夫少于欣。’王平南廙，右军叔，过江之前以为最。……”其文近千言，另著《书赋》传于世。

此外，王僧虔对音律、礼乐也多有研究。早在宋顺帝时，他曾因为朝廷礼乐多违背正典，民间竞相制造新声杂曲，而上表建言说：“通常说来悬钟之器，以雅为用；凯容之礼，八佾为仪。如今看来，羽佾、音乐服式皆出现了错误和异声。又歌曲钟乐一旦放纵，就会破坏正乐，以歌唱为务，不是雅器。宋大明年间，宫中悬合与《鞞》（鞞为鼓的一种）《拂》（杂舞起于江左），它们的节数虽然相同，但怕是有背于正《雅》之体，将来有知音乐者，会有人讥嘲圣世。经多年变化，音乐也发生了变化，自从家家竞相听新哇，人人崇尚歌谣后，务在噍杀，不顾音纪，流宕无崖，排斥正曲，崇长烦淫之音。但是，士有等差，礼有攸序，长幼不可同听一曲。最好下令有司，务勤于劝课农桑，辑理遗失的正乐，对能掌握正乐全曲的人，要给以厚禄，对技艺绝妙的人给以优位。以切实之利来鼓动人们，那么人人思正音，返本还源，不久就可翩翩起舞了。”这道上表被接纳。因时值升明（477～479）年间，正是宋齐交替之时，所以虽被接纳却没有实行。齐武帝时，王僧虔的侄子王俭当权，他又为礼乐之损，给王俭写信说：“古人云：‘中国失礼，问之四夷。’大概音乐也如此。淝水战后，东晋才开始备有金石乐，可知四夷所有不一定都是错的。《鼓吹》过去有21曲，而今所知只有11曲。我以为北方会有散佚的曲子，得知乐署中有一人略能区别异同，可让他做辑补工作。如果我说的有道理，可向皇上申明我的意思，看看行不行？”谁知竟不用。

王僧虔兄弟间感情很好，在父亲死后，王僧虔由哥哥王僧绰抚养。王僧绰在元嘉时，为文帝所亲宠，当二凶为逆时，王僧绰被刘劭所杀。王僧虔的亲戚朋友都劝他快逃命去。可他哭泣着说：“我哥哥以忠贞奉效国家，以慈爱之心抚养了我，今天遭不幸，我还怕连及不到我身，如能与哥哥同归九泉下，犹如羽化，我也知足了。”哥哥死后，他义不容辞地承担了抚养侄子王俭的义务。孝武帝初年，他去武陵（今湖南常德）上任，途中，王俭得了重病，王僧虔为照顾他，废寝忘食。同行的人安慰他，让他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可他却说：“过去马援对儿侄用情不异，邓攸对侄子更超过对自己的儿子。我心同古人，对亡兄之后，我不能有半点疏忽。如果这孩子没救，我便调转船头回京辞职，再不入仕为官。”对王俭他不仅视如己子，而且严加管教，即使王俭成人后，身为一朝重臣，只要是他有不对的地方，王僧虔也不放过他。齐武帝时，王俭在家修了长梁斋，其制度超规格，王僧虔见后很不高兴，竟然不进其家门，王俭事他如生父，见他不高兴，立即毁掉了。他对王俭如此，对自己的儿女要求更严。早在宋代，他就作书训诫子孙：要他们树立志向，学会独立生活，不要指望靠门荫入仕过日子。还教导他们要勤奋学习，不要崇尚玄虚，要有真才实学，不要轻言学问。还告诫他们牢记王氏业迹，发扬祖上传统，要自己努力、博学谦虚。兄弟之间要互相友爱、互相帮助等等。王僧虔共有十几个儿子，其中老九王寂最像他。王寂字子玄，性善动，好文章，招集宾客。每读《后汉书·范滂传》未尝不叹忧。明帝建武初年，曾作《中兴颂》欲以献朝廷，其兄王志对他说：“你身为大族，年纪还小，何愁不显达，不镇之以静，将会被人遗笑讥讽。”王寂这才留下。初入仕为秘书郎，英年早逝，死时年仅2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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