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晏(890年—966年),南朝南齐明帝时尚书令。字士彦,又字休默,琅邪临沂(今山东临沂西北)人。为武帝东府旧人。永明间历太子詹事、散骑常侍、丹阳尹等职。位任亲重,朝夕进见,言论朝事,自豫章王嶷、尚书令王俭皆降意以接之。后为吏部尚书,主领选,权行台阁。高帝崩,遗旨以尚书事付晏及徐孝嗣,令久处其职。郁林王即位,转左仆射。明帝谋废立,晏响应推奉。延兴元年(494),转尚书令,封曲江县侯。明帝建武元年(494),以佐命功,领太子少傅晋爵为公,尚书令如故。然与帝内相疑斥。晏望开府,数呼相士自视,云当大贵。又好摒人与宾客语,帝疑其谋反,遂诛之。
东晋南朝门阀豪族的首户,怕是要推琅玡王氏了。虽说王氏宗族兴盛不衰几个世纪,但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有的家族衰败后便销声匿迹了,有的却败而又兴。其中宋齐交替时期的琅玡临沂(今属山东)人王晏便是后者的一个代表。
王晏祖父王弘元官至通直常侍。他的父亲王普为官秘书监。都是史不见经传的一般官僚,家势既孤单又贫寒。但王晏却是个很有志向的人,自幼喜好读书,知识渊博,到他少年时,王晏已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了。在宋大明(457—465)末年,王晏开始步入仕途,初任临贺王国常侍,员外郎。他善于曲意迎逢,深为临贺王信纳。此后,他历任巴陵王征北参军,安成王抚军,升任刑狱,又随安成王府转为车骑。当时,他还没有显山露水,真正使他发迹的是他当上了晋熙王刘燮的安西主簿。
晋熙王刘燮出任郢州刺史,王晏调任安西主簿。当时,萧赜为安西长史,就是在郢州,王晏偶遇贵人萧赜,两人开始有了交往,这成为王晏日后飞黄腾达的起点。当晋熙王转为镇西将军时,要求任王晏为记室咨议。宋顺帝升明二年(478),荆州刺史沈攸之举兵反叛朝廷。局势大变,与荆州相邻的东部便是郢州,郢州位于战事的前沿。这时,凡是镇西的官僚都随萧赜坐镇在盆城(今湖北武汉)。当时,萧赜权势虽重,但大部分官员对是效忠皇室还是投靠新兴起的萧氏势力尚犹豫不决。但卫晏及早地下了决心,命运便是一场赌博,王晏把赌注下到了萧赜身上,他一心一意为萧赜着想,小心侍奉。他的举动很得萧赜的欢心,所以,萧赜把军队中的文件全都委托给他掌管,又因王晏性格孤僻,不善于与他人交往,也渐渐为萧赜所亲宠。因京师萧道成专管朝政,想加强京师的防卫力量,道成便令儿子萧赜回京。王晏也随着萧赜回京师,升迁为领军司马,中军从事中郎,经常出入萧赜府,参与机密大事的商讨。为萧齐政权的建立出谋划策,费尽了心机。
宋顺帝升明三年,萧道成一脚踢开了顺帝,自己成了一朝天子,建立了齐,是为齐太祖,改元建元。齐朝建立后,那些曾为齐建立出过力流过血和汗的人,都得到了嘉奖和提升。王晏出任太子中庶子,在东宫伴随着萧赜。太子萧赜性格刚毅,遇事不向父皇汇报,而是自己独断专行。王晏胆怯了,他十分害怕太子一旦出事会连累自己,怕自己费尽苦心换来的权势、富贵一朝消尽,害怕自己连性命都保不住。为了稳妥起见,他常常称病在家,以疏远太子。建元二年(480),让他领射声校尉,他推辞不任。
建元四年,道成驾崩,萧赜即位,是为齐武帝。大赦天下,转任王晏为射声校尉,兼侍中,对他依然信任重用。永明元年(483),领步兵校尉,迁为侍中祭酒,校尉如故。不巧又遇上母亲去世,他便辞去了所有职务,回家守孝。守孝期满,他被起任为辅国将军、司徒左长史。这是他从政的第二个阶段。在这时,他有点“初出茅庐”春风得意的意味。他的父亲王普借其势力,历任通官。而且王晏也升迁为左卫将军,加给事中。只是好景不长,未等他上任,他的父亲又离他而去了,守丧期,他悲伤至极,时人因他至孝而称赞他。
三年后,他起任冠军将军,司徒左长史,济阳太守,未上任,又接着提升为卫尉。永明四年,就转任太子詹事,加散骑常侍。永明六年,出任丹阳尹。其地位日见亲重,朝夕进见皇上。在谈论朝中政事时,连皇帝所敬重的豫章王萧嶷、尚书令王俭都得让他三分。王晏自己常常因办事不周而遭到皇上的呵责,他不知改过自新,只求退让保全,所以连连称病不见皇上。萧赜怕王晏没有足够的家财养老,在永明七年,转任他为江州刺史,让他去外地想办法积攒些财物。谁知王晏留恋京师的生活,说什么也不肯去,皇上只好随他,留任吏部尚书,领太子右卫率。当时,尚书令王俭虽尊贵,但为皇上敬而远之,王晏已掌了选举大权,其权力仅次于王俭,所以和王俭关系十分紧张。到王俭病逝后,礼官给他上议谥号,武帝想根据王导的谥号加他为“文献”,可王晏内心不平,上启说:“只有王导才配得上这一谥号,从宋氏以来,从来不把此号加给素族。”结果王俭被谥为“文宪公”。永明八年,改任领右卫将军,但他又上书说自己身体不好要辞职。
同年,武帝想以从兄萧鸾代替王晏掌管选举事务,便征求王晏的意见。王晏上启说:“萧鸾虽然清干有余,但是并不熟习百家氏谱,恐怕不能胜任此职”。因而,武帝没有任用萧鸾。永明九年,迁任侍中,领太子詹事,本州中正官,又推辞有病。永明十年,改任为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给亲信20人。永明十一年,他官至尚书右仆射,领皇太孙萧昭业的右卫率。
永明十一年(493),待王晏一直不薄的武帝萧赜驾崩。遗诏以尚书事委托给王晏和徐孝嗣,让他们共同掌管尚书省。接着皇太孙萧昭业即位,是为郁林王。转任王晏为尚书左仆射,中正官不变。隆昌元年(494),又加任他侍中。这一年是多变之年,萧昭业荒诞不理朝政,使朝政大坏。因此,萧鸾图谋废掉他,这又到了每个官员做出抉择的时候了,王晏善于观察机变,再次弃主投臣,投靠了萧鸾,这是他从政后的第三次转机。萧鸾废除了昭业,立昭文为帝,是为海陵王,改元延兴。同年,王晏爬上了宰相的职位,出任尚书令,加后将军、侍中,中正不变。并封为曲江县侯,食邑千户,给鼓吹一部,甲仗50人入殿。
与此同时,萧鸾的野心日益膨涨,他虽然大权在握,可仍不满足于位在人臣,故而,废帝自立的决心已定。这天,萧鸾与王晏在东府大摆宴席。席间,俩人谈到当今形势,王晏对萧鸾说:“公常说王晏怯弱,今天把您的大事定下来如何?”萧鸾大喜。对他更是委以心腹之事,废海陵王之谋,王晏亦有大功。故而,当萧鸾如愿以偿时,建武元年(494),便进王晏号为骠骑大将军,给班剑20人,其侍中、尚书令、中正官职务不变。又加其兵100人,领太子少傅,进其爵为公,增加食邑2000户。这一年,北魏打算南侵,又给他增兵1000人。
王晏以前为人处事,非常重视老朋友的友情,他这种为朋友情义深重的性情,深为齐武帝所赞赏。故而,虽然在武帝面前犯错不少,可都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对他另眼相看,视为重义之人。谁知,到明帝上台后,他为了迎合明帝,自称为佐命之臣,常常表现出喜新厌旧的态度。并且在言辞中,常常流露出对武帝的轻视和非难,当时人们都以为他不可捉摸,视为怪人。明帝是个疑心很重的皇上,在他上台时,他知道需要王晏帮忙,所以,表面上很看重他,可在内心深处,对王晏有一种怀疑和排斥的情感,特别是上台后,在整理武帝时的诏令中,发现了武帝给王晏的亲笔敕令多达300多条,而且全部都是论及国家大事的,其中还有王晏不同意让萧鸾当尚书令的记录,这更加深了对王晏的不信任。偏巧,明帝的哥哥始安王萧遥光对王晏也持反感态度,劝明帝尽早诛除王晏。明帝因刚上台不久,不便杀功臣,便对萧遥光说:“王晏对我有功,何况又没有犯什么罪,我怎能无故杀他呢?”萧遥光说:“王晏甚至都不能为武帝尽忠,又怎能为陛下尽力?”明帝顿时变色,沉默不语。自此后,明帝经常派心腹陈世范等人到大街小巷去探听王晏的消息。王晏轻浮没有防备,反而认为自己对明帝有大功,盼望明帝能给他加开府之任,几次叫相面的人来给他看相,相面人不知内幕,一味奉承,说他将有大贵不可言及。每次和宾客相议论事务时,他就把其他杂人全都清除出去,秘密相谈。当有人把他这些事报告给明帝时,王晏的死期也就来临了。
为了诛除王晏,明帝找了借口。当时有个北方人叫鲜于文粲的和王晏的儿子德元有往来,秘密打探朝中的机密。这鲜于文粲反而告发王晏,说王晏有异志。更有甚者,陈世范等人又上启明帝说:“王晏要在建武四年陛下行南郊时,与武帝时的旧主帅在途中谋反。”明帝本来怀疑王晏,加上猜疑心重,便信以为真。又巧遇老虎侵犯了南郊的祭坛,这位迷信道教的皇帝更是恐慌不安了。所以,他根本没去行南郊礼。到大会群臣完毕,明帝把一无所知的王晏留在华林省,王晏还以为明帝给他加官进职或商量什么重大的事情呢,便满怀兴奋地在华林省等着。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王晏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刚想往外走,就见一伙人手持兵刃闯了进来,没等王晏反应过来,便已命归西天。
据说,在王晏死前,曾参加北山庙里的诗答比赛,他前呼后拥,好不威风,一直欢饮到深夜才回家,他大醉不省,其手下人也都醉态百出,他的羽仪之礼全都乱了套,前后拉了十几里长,沿途人们都十分厌恶,没有人能管得了。当时,有识之士便称:“这种形势不会长久了。”果然没过几天,他便被明帝杀了。
他的儿子德元很有才气,官至车骑长史。德元初名叫王湛,武帝对王晏说:“刘湛、江湛,都没有以善告终,这名字不好。”王晏这才给儿子改名为德元,到父亲被杀,德元和弟弟德和也一起被杀,似乎天命所在。
王晏还有个弟弟叫王诩,借王晏势力,在武帝时,任少府卿。在永明六年,武帝敕令官职不到黄门侍郎的官员,不得养女妓。而王诩与射声校尉阴玄智无视朝令,擅自养女妓,因此被免官,禁锢10年。因他是王晏的弟弟,才特别敕令免除了他的10年禁锢。以后,出任辅国将军,始兴(今广东韶关西南)内史。当广州刺史刘缵被奴婢所杀后,他率郡兵讨伐。在延兴元年,因王晏权重位高,明帝便给王诩加官进职,为持节广州刺史。王晏被杀后,明帝为了斩草除根,一网打尽,派南中郎司马萧季敞袭击了王诩,王诩被杀。
为了向人们作个交代,明帝下诏说:“王晏本出身于百姓之门,少时也没有什么风操,都因朝廷缺少人才,使他得以挤入仕途。武帝在藩府时,提拔重用他,忽视了他的缺点,才把他提升到要职。王晏位至显贵,猜忌之心日重,反复不定,诡计多端,趋炎附势。所以为西宫所不容,为众人所共指。隆昌以来,国运艰难,他匡赞王室,也有成绩功劳,故而才封爵为侯,位至宰相。对他的恩赐,朝中大臣没有能与他相比的。可是沟壑难以填平,他的贪欲也无法满足。他观天规地,心怀异图。广求卜巫和相面的人,相信巫觋的言论。他的党徒,布满台府。如今大儿子德元隐藏逃犯,同其互相为恶,剑客成群。其弟王诩凶残愚昧,与他互为齿唇,信使往来,密通机要。去年年初,奉朝请鲜于文粲把他们的奸谋全部告发,朕考虑到,要有根据才能相信,不可轻信他人之言,便置重臣不顾。所以推诚心委任他,希望他能改过自新。但是,他却变本加厉,与北中郎司马萧毅,台队主刘明达等人定期要谋反。因河东王萧铉年小不识是非,可任其主,到得逞之日,便可任他宰割。明达等人位列西班,他们的证据全在此。王晏无君之心已暴露,负欺皇上的行为已表明,如果此事都能宽容,哪有谁还能受辟刑呢?这些人应全部收捕,交付廷尉,以严肃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