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瓘

0

卫瓘（220—291），晋武帝、惠帝时尚书令、录尚书事。字伯玉，河东安邑（今山西夏县禹王城）人。魏尚书觊之子。十岁丧父，袭爵阌乡侯。弱冠为魏尚书郎，中书郎，在位十年，忠于职守。陈留王即位，拜侍中，迁廷尉卿。颇明法理，按法论罪，为人称道。邓艾、钟会伐蜀，出任监军，行镇西军司。蜀平，因艾、会专权跋扈，乃设计诛杀二将。因功授镇西将军，封菑阳侯。泰始初，改任征东将军，晋爵为公。加征东大将军，兼青州牧，所在皆有政绩。武帝咸宁元年（275）拜相，任尚书令，加侍中。太康元年（280）进位司空，兼尚书令。为政清简，甚得朝野声誉。建议取消九品中正制，恢复乡里推举制度，未被纳用。惠帝即位，改任录尚书事，与汝南王司马亮共同辅政。因赞同诸王还藩之议，得罪楚王司马玮，加上贾后从中诬谤，结果全家被诛杀。后朝廷为其昭雪，追封兰陵郡公，谥为“成”。他学问渊博，明习文艺，与尚书郎索靖俱以草书著称，时号“一台双妙”。汉末张芝（字伯英）亦善草书，时人称瓘得伯英筋，靖得伯英肉。

俗语云：宦海多风波，官场如战场。有时事实也正是如此。有的人虽然官运亨通，仕途平坦，但是，也难免被裹挟于动荡的政局之中而不得善终。西晋的卫瓘就是其中的一个。

卫瓘的曾祖父卫暠，精通儒学，很有名望，死于河东安邑，汉明帝就将这块地方赐给他安葬。于是，卫暠的子孙就在此安家落户，以此地为祖籍了。卫瓘的父亲卫觊，曾做过魏国的尚书，但是，在卫瓘10岁那年就去世了。父亲死后，他继承了父亲的爵位为阌乡侯。又为魏国的尚书郎，以后又升迁至廷尉卿。当时魏国权臣专政，而卫瓘却能处理好各方面的关系，悠游其间，无所亲疏。

魏国末年，派邓艾、钟会领兵讨伐蜀国。当时朝中的权臣荀勖推荐卫瓘为监军。在灭掉蜀国之后，钟会心存谋反之意，先是拉拢卫瓘联名上奏邓艾专擅，接着又让卫瓘去成都收伏邓艾。钟会认为卫瓘带去的兵少，必然被邓艾所杀，到时可以此为借口除掉邓艾，一箭双雕。卫瓘明知自己处境危险，但是，仍然带了少量的士兵赶到成都。先召集了邓艾的守将，出示了诏书，说明只收邓艾一人，部下一律不问罪，投诚的有赏。由是，卫瓘未费一兵一卒，就将卧床而睡的邓艾抓住了。钟会赶到后，就要发兵反叛魏国，逼卫瓘定夺。卫瓘借去上厕所之机，将钟会要谋反的消息透露给三军将士。三军将士准备攻打钟会，因卫瓘在内而未敢立即进攻，双方相持不下。在这紧急关头，钟会却犯了一个错误，让卫瓘先出去安抚三军，使卫瓘得以脱身。三军将士攻打钟会，钟会兵败被杀。卫瓘又派部将田续追杀了已被部下救走的邓艾和邓艾的儿子邓忠。

平定蜀乱后，卫瓘以克蜀平乱之功，被授予都督关中诸军事、镇西、镇东将军等职，封菑阳侯。武帝司马炎即位后，卫瓘被任命为征东将军，进爵为菑阳县公。泰始五年（269）二月，被安排督青州诸军事，任青州刺史，颇有政绩。泰始七年（271），为征北大将军，督幽州诸军事，任幽州刺史。他在幽州任上，当时东有务桓、西有力微（鲜卑族）等少数民族屡次侵犯晋国边界。卫瓘设计使他们反目。于是务桓投降了晋朝，而力微忧惧而死。晋朝廷为嘉奖他，赐他一个儿子亭侯的封爵。而卫瓘与他的弟弟感情深厚，让给了他的弟弟。卫瓘有6个儿子，没有一个受封爵，均让与两个弟弟。大弟卫实，也是以卫瓘平蜀之功被封开阳亭侯。卫瓘此举受到普遍的称赞。卫瓘入朝晋见时，也受到武帝司马炎的厚待。

咸宁四年（278），官拜尚书令，加侍中。太康初年（281）迁司空，仍为侍中、尚书令。卫瓘生性严整，明法理，能以法驾驭部下，为政也比较清简，在朝廷内外有一定声望。司马炎要将他的女儿繁昌公主嫁与卫瓘的第四个儿子卫宣。卫瓘多方推辞而未得准许，由是与司马炎为儿女亲家。然而，当时朝中权臣杨骏一向与卫瓘不和，又想独自专权。于是设计让人诬陷卫宣，使司马炎同意让公主与卫宣离婚。卫瓘知道有人陷害他，很害怕，向司马炎告老逊位。司马炎赠与他田园车马，亲兵百人准许卫瓘辞职。后来司马炎知道了事情真相，想让公主复婚，而卫宣已经病死了。

卫瓘虽为朝廷重臣，也受到皇帝司马炎的信任，但有时有所建议，并不被采纳。

太康初年（280），晋武帝司马炎灭掉了吴国，统一了天下。卫瓘曾与诸大臣上表，请求司马炎祭封泰山，被司马炎拒绝。另外，卫瓘与其他几个大臣，认为魏国的九品中正制是权宜之制，不是长久之道而请求司马炎废止，使用乡举里选之法，并上书直言九品中正制的弊病。司马炎虽然同意了他们的说法，但却一直未改变这一制度。

司马炎所立的太子司马衷，从小就是一个白痴。司马炎也有顾虑，曾与司马衷之母杨皇后商议另立太子。杨皇后以“立嫡以长不以贤”而不同意。卫瓘曾任太子少傅，有督导之责，深知太子之呆傻，几次想让司马炎废掉太子而未敢擅自开口。一次，司马炎在陵云台宴客，卫瓘装作喝醉了跪在司马炎坐的床榻前，欲言又止，如此者三次，终未敢明说。最后用手抚摸着床榻说了一句“此座可惜！”司马炎已知道了卫瓘的用意。因此，也装作开玩笑地说：“你真是喝醉了。”一句话，吓得卫瓘再也不敢提废太子之事了。

早在为太子司马衷选妃问题上，司马炎就与杨皇后意见不一致。司马炎属意于卫瓘的女儿，说卫瓘的女儿有五种长处：贤淑、长得美丽高大、白皙、能多生儿子。而另一个权臣贾充的女儿则有五种短处：性情嫉妒而长得又矮、又黑、又丑，生男孩少。而杨皇后收了贾充妻子郭槐的贿赂，盛赞贾充的女儿有淑德，力主选贾女为妃。又让太子的老师太子太傅荀颉、荀勖等一起为贾女说好话，于是司马炎才答应了。太子终于娶了又黑又矮又丑的贾南风。

司马炎对太子也放心不下，有一次想试一下太子。于是出了一些疑难问题封送太子，立等回答。贾妃十分害怕，立即请人作答，但是，请的人多引经据典，辞藻华丽，一看就会露出马脚。贾妃更为着急。这时有个叫张泓的给贾妃出主意说，不如让太子直以意对。于是写好答案让太子抄了一遍送给司马炎。司马炎看不出破绽，反而很高兴。又当场让卫瓘看，卫瓘明知不是太子所写，但又不敢明说，只是默不作声。太子的地位得以保全，贾充与贾妃却深恨卫瓘。贾充曾对贾妃说：“卫瓘这老奴，差点坏了我家大事！”

永熙元年（290）司马炎去世，其子司马衷即位。外戚杨骏专权，引起司马衷的皇后贾南风的不满。贾南风设计除掉杨骏后，需要几个有名望的人来装点门面，于是卫瓘以太保身份复出，给予带剑上殿、入朝不必趋拜的恩宠，让他与汝南王司马亮共辅朝政。卫瓘一生性情平稳，颇有才干，仕途也算平坦，但是他却未能预见到危险将临。因参与诛杀杨骏有功的楚王司马玮恃功而傲，目中无人，使汝南王司马亮十分畏惧。司马亮想夺取司马玮的兵权，于是提出让诸王离开京都返回各自的封地。在讨论这个问题时，朝中大臣因惧怕司马玮，没有人敢应声。唯独卫瓘表示同意。这一做法引起了司马玮的不满。贾皇后虽然起用卫瓘辅政，但也忌恨卫瓘的耿直，而且，早有积怨。于是，与司马玮联手，假作了司马衷的诏书，诬陷司马亮与卫瓘有废帝之谋，免去卫瓘等人的官职。司马玮趁机发泄私愤，让清河王司马遐带人去逮捕卫瓘。司马遐懦弱无能，派了一个卫瓘为司空时的老部下，与卫瓘有矛盾的荣晦去抓卫瓘，荣晦抓住卫瓘后，立刻将卫瓘及其子孙九人全部杀掉。卫瓘时年72岁。只有卫瓘的两个孙子卫璪、卫玠，因正在医生处看病而避开了这场杀身之祸。

卫瓘死后，太保主簿刘繇等冒着危险将卫瓘等人埋葬。等到司马玮被杀后，卫瓘的女儿为父鸣冤。刘繇等人也上书请杀荣晦，惠帝司马衷同意了，又以卫瓘举家受害，追思卫瓘伐蜀平乱的功绩，又将卫瓘追封为兰陵县公，增邑3000户。

卫瓘善写草书，任尚书令时，当时任尚书郎的敦煌、索靖也善草书，所以，有“一台二妙”之称。他的字，司马炎也很喜爱。卫瓘的儿子卫恒，官至黄门侍郎，也善写草书，曾著有《四体书势》为我国书法史上的重要文献。卫瓘的弟弟及两个孙子卫璪、卫玠也都以书法著名。

卫瓘被害时，只有卫璪、卫玠得免。卫玠也是当时的有名之士。卫玠，字叔宝。自幼长得风神秀逸，喜欢言谈。每当与人交谈，辩言析理，分析透彻，让人倾倒。乘车外出，人们看见卫玠都以为是见到了玉人。娶乐广的女儿为妻。乐广也有清名，当时人称为“妇翁冰清，女婿玉润”。朝廷曾屡次下诏，让卫玠出仕，卫玠都未从命。后来推辞不过，才出任太傅西阁祭酒，拜太子洗马。后又以天下大乱，举家迁到南方，到建邺（今江苏南京）时，人们为观看卫玠的仪容，把街道都堵死了。永嘉六年（312），卫玠病死于建邺，时年26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