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端

谢端
  • 姓名:谢端
  • 别名:字敬德
  • 性别:
  • 国籍:
  • 朝代:元代
  • 出生地:四川遂宁人
  • 出生日期:1279
  • 逝世日期:1340
  • 民族族群:
  • 主要作品:

谢端(1279—1340),字敬德,号桤斋,四川遂宁人,元代著名文学家、史学家、蜀学家,《元史》评曰:“元世蜀士以文名者,曰虞集,而谢端其次云。”谢端家族因宋蒙四川战争于淳祐前后出蜀,流寓江陵,至端始居武昌。端幼承蜀学,天资颖异。在荆南时,与宋本以文学齐名,时号“谢宋”。元仁宗皇庆二年(1313),元朝开科取士。延祐五年(1318),端中进士,后累官至翰林直学士,阶太中大夫,谥“文安”。

谢端在成均、翰林日,与二宋、虞集、许有壬苏天爵等元代文坛巨擘交往甚密。端以文字为职业,尚高古,鄙俗流,制、表、散文皆是一等。曾预修英宗、明宗、文宗、宁宗四朝实录,世称“有史才”。元文宗曾对近臣阿荣言:“当今文学之士,朕惟未识谢端。”诚知端之名。端对前代政治、人物贤否,尤有独见,以不克修撰辽、金、宋三史为大憾。曾与苏天爵合撰《正统论》,刊有《谢文安集》《谢文安遗文》,均佚。

谢端虽不生长于蜀地,但蜀学世家孕育了他的人生性格和终身成就。祖父谢元贲深通玄象,擅预测,端亦通《易》。端在大都,广交蜀士,被认为是“川党”先锋,仅次虞集。他照顾乡人后进,馆于家中,论道不倦。虽存文极少,亦有思蜀之辞。其为法书名画题辞常款“蜀郡谢端”“遂宁谢端”,其章则曰“青石谢端”。

在元代,由于种族歧视的政策,“南人”极难在朝廷身居高位。谢端的前半生以教育为重心,后半生出仕,以期改造政治,终以笔墨相伴。屠寄有论云:“有元一代以江南后服,猜防南人,视若殷之顽民。”苏天爵叹端曰:“众皆推公材识,惜其不果于从政也。”又云:“士有抱负艺能而不克尽施于用者,岂独公乎!”可知端之政遇乃具有普遍性,即使有足够才能也未能用极。

学界关注谢端不多,往往是在研究史学史、科举史时偶有提及。宋褧在《祭谢桤斋文》中言谢端之一生:“其来也,滔滔江汉之波;其成也,嶻嶻嵩岱之山。”作为元代仅次于虞集的蜀学家不应被遗忘。本文即基于以上管见,试对谢端的生平、交游、著述和乡情作一刍考,冀为巴蜀文化和元代文学研究作出绵薄努力。

南宋祥兴二年(1279),宋亡。据《谢公神道碑铭》载:“公卒以至元六年夏五月庚午,享年六十有二。”又《祭谢桤斋文》云:“当公寿旦,闻讣襄樊。”知谢端于此年夏出生。《元史·谢端传》载,端自幼颖异,“五六岁能吟诗,十岁能作赋”。十岁,谢端就读于江陵郡学,习科举文,“援笔立就,屡出同舍生上,其师异之”。宋褧云:“惟公之生,天性卓然,正学既明,多艺且贤,聪悟非常。”谢端与宋本相识于江陵,二人同师于大儒王奎文,讲程朱性理之学。后又同授业于此,以文学耀眼于荆南,时号“谢宋”。直到皇庆二年(1313)元仁宗复科举前,谢端主要在荆南一带从事教育工作。

延祐元年(1314),谢端参加在汴州举行的河南江北行中书省乡试,中举。至元四年(1338),宋褧在汴州曾作诗纪念二十五年前在此参加河南乡试的经历,题为《予以延祐元年从先兄正献公入汴,始识彦辉吴征君。是岁,故中丞马公伯庸、今翰林学士谢公敬德、国子博士王君师鲁,乡贡河南行省,迄今二十五年。予再以按行至汴,居监察行院,去征君所居仅半里,犹以公事未毕,尚迟于请见。时马公亦薨,谢、王在馆阁,感念存殁,赋唐律一首,先遣持遗征君正之》,知当年谢端是与宋本、宋褧两兄弟一同举乡贡。因母亲去世,端未参加第二年会试。

延祐五年春,谢端四十岁,赴大都参加会试,中乙科进士。以进士授潭州路同知湘阴州事,阶承事郎(正七品),自此开始后半生为官之路。据《谢公神道碑铭》和《元史》谢端传,他历任潭州路同知湘阴州事、国子博士、太常博士、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国史院编修官、翰林待制、国子司业、翰林直学士,散阶升迁承事郎、奉训大夫、朝列大夫、中顺大夫、亚中大夫、太中大夫。

谢端在担任湘阴州同知之时,兴学、重农、保民,使湘政出现清平局面。宋褧曾到湘阴访友,其诗《书湘阴谢使君厅壁》自注云:“湘阴为湖南下州,而谢君敬德三年未尝挈家。”知其为官清正,亦可推知其在湘三年。《谢公神道碑铭》言其离湘赴京任职二十年后,湘阴的老百姓仍“颂其遗爱”,诚可谓有元一代之名吏。

至治元年(1321),谢端秩满,调京师。受丞相张珪推荐,入为国子博士,阶儒林郎(从六品)。谢端在担任太常博士期间创作的《道溪书院记》,提到了自己担任国子博士的经历:“昔予备员国子博士,郡邑有以立书院文移至国子,乃上之集贤,以至仪曹。或资之以入仕,或利之以复役,以故或从或否。独是书院之设,悉无所觊,则亦庶乎知远于宠利矣。”谢端认为朝廷对书院建设的不重视,是一种短见。可知,谢端在京为官伊始就充满了批判精神,无怪乎欧阳玄认为“公材器宜居言官”,可谓知端矣。

据《南城校文联句并序》载,泰定三年(1326)秋,大都举行乡试,时任太常博士的谢端和友人翰林直学士马祖常、左司都事宋本为同考官,三人于贡院联句赋诗,该诗记叙了元代京师科考的盛况。可知,谢端最晚于泰定三年即任太常博士,阶奉训大夫(从五品)。

泰定四年夏四月甲子,有盗入太庙窃走第八室黄金主。第二日当时享,众议纷纷,或云“为位祀之”。时任太常博士的谢端进言“四时之祭皆用孟月,有故则用仲月。今盗入柘室,震惊神灵,当用仲月”。上从之。《元史》云,端因此事“坐罢去”,又云“端礼官,非典守,不当坐,亦不辨”。然《谢公神道碑铭》未载被罢事。考《元史》列传第六十九宋本传,宋本在太庙失窃后进言“在法,民间失盗,捕之违期不获犹治罪,太常失,典守及在京应捕官皆当罢去”。宋认为涉及此案的官员均应被罢,然“皆不报”。一方面太常博士为礼官,非典守职责,一方面宋本言罢“典守及在京应捕官”的意见未被采纳。可知,谢端并未被罢。再考《石渠宝笈》,天历元年(1328)正月,谢端与虞集等同观王羲之《曹娥碑》,虞集跋中称谢端为“奉训大夫太常博士”,可知端确未被罢。

据《石渠宝笈》载,天历二年正月九日,谢端与宋本、王守诚、简正理、偰玉立、林宇、赵期颐等于柯敬仲家再观王羲之《曹娥碑》。谢端在宋本为该法书的题跋中官衔为“翰林修撰”。又,谢端在此年正月所作《送张文琰序》中亦署名“翰林修撰谢端叙”。可知端在此年被任命为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仍阶奉训大夫。

至顺元年(1330)五月,《英宗皇帝实录》五十卷成,其中《事目》八卷,《制诰录》二卷。钱大昕在《元史艺文志》中云:“至顺元年五月进,翰林学士吴澂、侍讲学士曹元用、马祖常、谢端。”似谢端此时为“侍讲学士”。《藏园群书经眼录》录有至顺元年本《四书集义精要》的官牒,其中有云“据待制欧阳玄,修撰谢端、李黼,应奉苏天爵等呈”,可知端此时实为翰林修撰。

据《谢公神道碑铭》,端在担任翰林修撰后“三年,就迁待制,官朝列大夫”。谢端在天历二年(1329)被任命为翰林修撰,那么迁翰林待制则在至顺三年(1332)。据《乡贡进士翰林书写杨君墓志铭》载,谢端在元统元年(1333)曾担任会试考官。

《谢公神道碑铭》载,端迁待制后“凡再任,阶中顺大夫”,此事应在元统二年。之后,端“选为国子司业,升亚中大夫”。考《加封圣号诏书碑》,此碑为至元二年(1336)十月立。碑上书有“奉训大夫国子司业臣潘迪书,亚中大夫国子司业臣谢端篆,臣茅绍之刻”,知谢端应在至元二年担任国子司业。最后,谢端“复入翰林为直学士”。考许有壬《圭塘小稿》,其中有谢端《文过集序》。根据许有壬自序言“丁丑分省,予以五月二日发京师,八日达上京。……七月十七日,奏归日定,有司次第治行”及端序云“故自始至及归,仅八九十日,又以酬机务接造请之余,出其所有已”,知端序作于至元三年八月。文中又有“端承乏翰林”之言,知谢端应于此年再入翰林院,为翰林直学士,阶太中大夫(从三品)。

《山右石刻丛编》所录《故奉训大夫兴和路等处壹拾柒站都脱脱禾孙李公孝思之碑》中有“翰林侍讲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谢端篆”之文,胡聘之还在按中专论,云《元史》不载谢端为翰林侍讲学士,“可据此碑补”。此说虽有碑文作为依据,似较可信,但据以上考证,端实未任此职,胡之说亦无他证。程文在《贞白先生郑公千龄行状》中言郑千龄曾与“礼部尚书谢公敬德、吏部尚书刘公伯宣、侍郎夹谷之奇交”。按,郑千龄在至顺二年(1331)去世时,谢端方任翰林修撰,程说不知何由。

至元六年(1340)五月十八日(夏至),谢端卒于任上,年六十二。朝廷追赠国子祭酒、轻车都尉、陈留郡侯,谥“文安”。谢端仕至翰林直学士,终身以文字为职业,不克尽其才。欧阳玄、苏天爵等均为之遗恨不已。

《谢公神道碑铭》云:“累朝信史、典册、制诏,当代公卿祠墓碑版,多出公手。”《元史》云:“预修文宗、明宗、宁宗三朝实录,及《累朝功臣列传》,时称其有史才。”谢端参与了元代四朝实录的编修。至顺元年(1330)五月,谢端向元文宗进《英宗皇帝实录》五十卷,端之《进实录表》云英宗“四年无前之盛治,兆民至今而永怀”。钱大昕《元史艺文志》和魏源《元史新编》均认为谢端曾与修《英宗实录》。因天历二年(1329)谢端被任命为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且端在《进实录表》中云“臣等事征四系,学愧三长,焕乎文章,无能名其为大;写之琬琰,庶有补于将来”,可知谢端确参与了《英宗实录》的编撰。谢端还与修了《明宗实录》《文宗实录》和《宁宗实录》。元统元年(1333),元惠宗诏修《泰定帝实录》《明宗实录》《文宗实录》《宁宗实录》,至元六年(1340)四朝实录修成。这些实录后来成为了明初修《元史》的重要史料来源,赵翼廿二史劄记》云:“明初修史诸臣即抄撮成书,故诸列传尚多老笔而无酿词。”苏天爵还言谢端对于前代君臣得失、国家兴废、人物贤否犹为精熟,“以不克纂述三史为憾”。

有论者云谢端曾参与过《经世大典》和《国朝文类》的编纂,实则非也。至顺元年(1330)正月,奎章阁学士院领撰《经世大典》事,命虞集和中书平章政事赵世延同任总裁。《元史》载,虞集曾进言请翰林修撰谢端、应奉苏天爵等协助,“帝以尝命修辽、金、宋三史,未见成绩,《大典》令阁学士专率其属为之”,故谢端并未参与《大典》的修撰。谢端亦未参编《国朝文类》。至元二年(1336)十二月,谢端与翰林修撰王文煜、应奉黄清老、编修吕思诚、王沂、杨俊民等呈请中书省刊印《国朝文类》,呈文有云“伏睹奎章阁授经郎苏天爵,自为国子诸生,历官翰林僚属,前后搜辑,殆二十年,今已成书为七十卷”。可知《国朝文类》乃是苏天爵一人之力编纂而成。

《元史》云:“端又与赵郡苏天爵同著《正统论》,辨金、宋正统甚悉,世多传之。”谢端与苏天爵合撰之《正统论》,又称《正统论辩》,《元史艺文志》《补辽金元艺文志》《元史新编》《千顷堂书目》等均载有此书,并言该书为一卷,乃谢端所作。从谢端和苏天爵修史的成就和史识评判,应撰有此书。《辽史纪事本末》在引用书目中云谢端所撰之书为《宋辽金正统论》,那么《正统论》是否就是《宋辽金正统论》呢?王鸣盛《蛾术编》云:“其时王理祖谢端著《三史正统论》,咸欲以宋为正统,然一时诸臣之论,终以元承金,金承辽之故而疑之,仍并立为三。”顾景星《论正统论》云:“元人谢端正金辽统,元得之辽也,皆私也。谓正则皆正,谓不正则皆不正也。”两位学者所称谢端正统论的观点竟截然不同,那么他们评论的是一本书么?考王圻《续文献通考》,言杨维桢《宋辽金正统论辩》时附录了作者为“谢端”的《辩宋辽金正统》,该文认为五代应通作《南史》,辽、金应为《北史》,北宋为《宋史》,建炎以后之宋为《南宋史》。王圻还在文后特意注释了“端,遂宁人”。实则,王鸣盛和顾景星所评述的正统论当为《辩宋辽金正统》,该文即为收录在《国朝文类》中的《辩辽宋金正统》,元初学者王恽(1227—1304)在《玉堂嘉话》中早录有此文,文末有“燕山修端谨记”。知《辩宋辽金正统》一文,实则是元初学者修端所作。谢端和苏天爵确合著过《正统论》,但没有流传,修端的这篇正统论经过明代学者王圻之手后流传开来,便造成了诸家误读。目前已不知谢端和苏天爵合著的《正统论》主旨,只知道“辨金、宋正统甚悉”,推知他们的观点可能和修端为近。

苏天爵云“累朝信史、典册、制诏,当代公卿祠墓碑版,多出公手”。谢端所作《加封孔子父母制》《御史大夫相嘉硕利封谥制》(该制在四库本《元文类》中,与《国朝文类》之文同,所书对象换成了“僧格实喇”,未知其因)为有名。谢端之《贺亲祀南郊表》文辞高古雄健,被明代学者蒋一葵认为是有元一代“贺亲祀南郊表第一”。谢端所作墓志铭以《元故将仕郎澧州路教授王君墓志碣铭》为代表。端亦以书法显,著名的《加封圣号诏书碑》即由他篆额。至元二年(1336)十月,国子监将大德十一年(1307)七月十九日加封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的诏书,刻碑于大都先师庙,谢端所篆“加号诏书”四字古朴浑厚,原碑仍存北京孔庙。

谢端平日尤喜饮酒赋诗。宋褧在《次韵谢敬德司业冬至夜见念诗二首》中以“陶令惟耽饮,虞卿漫著书”,将他和虞集的平日生活作了比较。在《寄慰翰林谢敬德学士》中,宋褧又赞端“高文大册有清誉,赋诗酌酒无白头”,表达了欣羡之情。许有壬亦有很多与谢端的和诗,其《和谢敬德学士见寄韵二首》云:“平生疏懒是天姿,今岁春来起亦迟。好酒或如陶靖节,杜门深愧郑当时。”谢端扈跸上京时曾作诗十二首,许氏亦以十二首和之。王沂在《和谢敬德题杜宏道西岩小隐诗韵》中云:“闻君结屋近西山,知在燕南赵北间。黍熟东皋多釀酒,杖藜吾欲扣柴关。”友人们的和诗都突显了谢端是热衷于饮酒赋诗、性情豁达通明之人。惜谢端诗歌今仅存数首。至元四年(1338)四月,在友人傅若金即赴岭南任职之际,谢端与虞集、欧阳玄、掲傒斯等为之践行,端高歌“自古诗人天所放”,颇具蜀中唐风。

《元史》云“元世蜀士以文名者,曰虞集,而谢端其次云”,诚知端之文在当时中央帝国的影响力。谢端著作有《谢文安集》《谢文安遗文》,虽不传,但我们亦可通过遗篇一窥其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