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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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秉（92年—165年6月18日），东汉桓帝时太尉。字叔节，弘农华阴（今陕西华阴）人。太尉杨震之子，祖辈四世三公，家学渊深，其父亲通晓儒学，尤擅《尚书》，人称“关西孔子”。杨秉少传家学，通欧阳《尚书》及京氏《易经》。初任侍御史、刺史等。桓帝初立，征《尚书》博士，先后迁太中大夫、尚书、光禄大夫，侍从桓帝左右。个性耿直，敢于谏诤。白马（今河南滑县东）令因直谏获罪，杨秉多次为他辩护，桓帝怒而免其官。不久起为河南尹。时宦官头子单超的弟弟单匡（任济阴太守）贪污纳贿，并派刺客去暗杀揭发他的官员。阴谋未逞而刺客被捕。单匡反指使刺客越狱逃跑。此案为河南尹管辖范围，杨秉以管理不严而被送到左校营中罚作苦役。后被赦获释。桓帝又启用他，历官太常。延熹五年（162），继刘矩拜太尉，佐治朝政。期内惩办不法的官宦子弟，严查贪赃官吏，青州刺史羊亮等五十多名阉党心腹“或死或免，天下莫不肃然”。延熹八年，又上书揭发宦官头子侯览之兄、青州刺史侯参各种不法行为，并用槛车押解廷尉审问。侯参在半路自杀。杨秉又弹劾侯览败坏朝政等罪状，桓帝被迫罢免侯览等官职。杨秉一生清正廉洁，曾说：“我有三不惑：酒、色、财。”一不饮酒，二是夫人早死而不再娶，三不贪赃。后因事免官还乡，家贫清苦，他以前所举的一位孝廉送钱百万助他解困，他却杜门不纳。

弘农华阴（今属陕西）杨氏，在东汉一代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四世三公，第一个跻身三公高位的，是杨震，官拜太尉，第二个便是杨震的儿子杨秉。

杨秉，杨震的三子。杨震是以儒学起家的，在《尚书》上造诣颇深，当时人称他为“关西孔子”。杨秉从小聪明好学，深得父亲真传，他还兼通《京氏易》。《京氏易》是《易经》的一个门派，是西汉时人京房创立的，故名。杨秉的学问日高，名声日隆，慕名来求学的络绎不绝。杨秉在家教书育人，授业解惑，迟迟不肯出来做官。直到40岁那年上，才应司空的推荐，出任侍御史，帮助御史中丞处理法律事务。此后，杨秉先后任豫州、荆州、徐州、兖州刺史，还做过任城相。当刺史时，杨秉非常清廉，只拿取自己应得的职俸，从不挪用地方财政公款。有一次，他过去的一个下属官员得知杨秉经济拮据，为表达自己的心意，给杨秉送去些钱，结果被他拒之门外。

杨秉立身清正，但他效命的东汉王朝却是一团黑暗。大将军梁冀凭着做太后的妹妹的权势专横跋扈，胡作非为。年幼的汉质帝看不惯他的骄横，说了他一句“跋扈将军”，就被梁冀毒死，另立他另一个妹妹的丈夫刘志为帝，是为汉桓帝。当时汉桓帝年仅15岁。为了稳定朝纲，梁太后想把刘志培养成一个贤明的皇帝，下令征召能通晓儒经的人给桓帝讲学。杨秉以明晓《尚书》入选，官拜太中大夫、左中郎将。后改任侍中、尚书，侍从桓帝左右，备桓帝顾问。

身为人臣，以谏为本。有一次，在杨秉随从下，桓帝微服出行，到大将军梁冀的儿子、河南尹梁胤府去游玩。适逢天刮大风，大风拔树，天地间飞沙走石昏暗一片。杨秉乘机借这场天灾上书劝谏桓帝，他说：“臣曾听说，上天不会说话，用灾异来谴责告诫帝王。帝王是至尊之人，出入皇宫都有特定的规章。出皇宫时，前面有人开道，左右有侍卫跟随；入皇宫时，必须先派人清宫，然后才能居住。除非到郊外祭祀天地，或者到皇庙祭祀祖先，帝王的銮旗御驾从不离开皇宫。所以封君到臣属的家里，《春秋》尚且将它举出作为鉴戒，更何况陛下如今身着先王制定的朝服，私自外出游玩呢？尊贵和卑贱混乱不分，威仪失去等级秩序；侍卫们空守皇宫，天子的玺印交给妇人保管，万一发生意外的变故，出现类似任章等谋刺天子的恶劣事件，上则辜负先帝的期望，下则追悔莫及。微臣倍受皇恩，得以担任尚书的职务，才疏学浅却充任劝讲一职，可谓恩重责大，出于大义特此上书，略陈其愚，请陛下三思。”汉桓帝没有采纳杨秉的劝谏。不久，杨秉以自己身体状况欠佳为由请求告退。最初，他被委到右扶风（今陕西南部）任职。他为官清廉，深受拥戴。当时的太尉黄琼对杨秉外放任职一事上疏说：“杨秉曾为皇帝讲经，且深得人心，不应让他到外地任职。”于是，杨秉被留在京都担任光禄大夫。当时，大将军梁冀专权，梁氏家族，先后有7人被封为侯，3个皇后，6个贵人，2个大将军，梁家的夫人和女儿享有食邑而称君的7人，娶公主为妻的有3人，其他担任卿、将、尹、校等官职的57人。梁冀把持朝纲，凶暴放肆日甚一日。杨秉痛恨外戚专权，称病不就官职，直到延熹二年（159）诛灭梁冀后，杨秉才出来做官，就任太仆，掌管天子的辇驾仪仗，后升任太常，负责皇家宗庙事务。

汉桓帝诛灭了梁冀后，大量封赏在灭梁斗争中立功的人员，特别是宦官，他们填补了梁氏被铲除后出现的权力空隙。当时，自然灾害频频发生，白马县县令、甘陵人李云上疏奏谏：“滥封参与密谋的臣子，赏赐万户以上的食邑。假如高祖在九泉之下知道的话，他能不怪罪吗？在边疆戍守的将领，听说此事，能不灰心丧气吗？孔子说：‘帝者，谛也。’意即帝王详谨周密地观察和处理事务，这种明智和清醒是帝王不可缺少的。如今官位错乱，奸佞小人依靠谄媚追求升迁，贿赂公行，诏书封爵和任命官吏，往往不经过陛下亲自过目。莫非皇帝神智不清，不‘谛’了吗？”汉桓帝看到奏章后大发雷霆，下令重重地治罪李云。时任太常的杨秉等人联名上书桓帝，要求赦免李云。桓帝怒不可遏，不仅没有采纳他们的建议，反而罢免了杨秉等人的官职。

不久，桓帝重新起用杨秉，任命他为河南尹。河南，是京师所在。河南尹掌治京畿，职权颇重。时宦官单超的弟弟单匡担任济阳郡太守，依仗权势贪污放纵。兖州刺史第五种派属吏卫羽调查，查出赃款五六千万钱。第五种立即上奏，告发单匡，并弹劾单超。单匡贿赂刺客任方行刺卫羽。但是奸谋事泄被发觉，卫羽逮捕任方，把他囚禁在洛阳监狱。单匡害怕河南尹杨秉穷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于是就秘密命令任方越狱逃跑。当尚书就管理不严致使任方逃跑一事责备杨秉时，他回答说：“任方等人之所以行刺，是由于单匡的主使。我请求用囚车把单匡押解到京都，当面拷问这件事，他们作奸犯科的行踪影迹一定会立刻大白于天下。”不料，真凶没被惩处，杨秉却被送到左校营中去罚作苦役。后来，由于天气长时间大旱，桓帝大赦天下，杨秉才得以出释。

过了一段时日，出现了日食。桓帝和大臣们商议如何改良朝政，大臣一致建议广招天下人才，桓帝诏准。泰山郡太守皇甫规上书说：“杨秉乃忠正人士，博才多能，不宜久抑不用。”桓帝这才下诏，用公车征拜杨秉和另一位名士韦著。二人都称身体有病辞征不就。有人上疏弹劾二人不敬，请求治罪。尚书令周景和尚书边韶上奏：“杨秉曾因通晓儒学为皇帝讲学，平常谦虚谨慎；韦著以退让谦和为气节，这次没有应诏，实在是为了避讳追求权势之嫌。现在全国应召的人很多，他们这种委曲求全的态度是为了抑制滥召的风气。开明的皇帝当政之时，必然会有召不应的隐士，圣德的朝廷应弘扬礼仪，告诉具体负责的人，对杨秉二人晓以朝廷恩德。如果他们还是不应，再给他们治罪也不迟。”于是，再一次征召二人，杨秉应诏起仕，被拜为太常。

延熹五年（162）冬天，杨秉升任太尉，佐理国务。当时，宦官势力炽盛，把持朝廷大权，任人唯亲，各地的官员贪污成风，朝野怨声载道。杨秉与司空周景上书说：“朝廷和地方官府的官吏，有很多人都是不合适的人选。按照过去的典章制度，宦官子弟不准担任官职，掌握权力。可是到了今天，连宦官的远亲和宾客都遍布各级官府；一些年纪轻轻而才能平庸的人，也都担任太守或县令等要职。闹得上下忿怨，四方愤懑，应该依照法令规章，斥退贪婪和凶残之人，以杜绝天象变异和人民的非议。请求陛下命令司隶校尉、中二千石官员、城门和五营校尉、北军中侯，各自切实清查自己的部属，主动地把在斥退和罢黜之列的呈报给太尉、司空、司徒三府，若发现有遗漏，再继续上报。”桓帝采纳了他们的建议。于是杨秉上疏逐条弹劾青州刺史羊亮等50多个州刺史、郡太守，他们或被杀、或被流放、或被免官夺爵，一时吏治得以澄清。

当时，郡国的属吏大多留拜为郎，造成国家开支糜费，国库空虚。对此，杨秉上疏谏曰：“经过调查，发现仅三署就任有郎700多人。为了给他们支付俸禄，致使国库空虚，行政官员重叠，人浮于事，臣奏启陛下下决心杜绝这种随意拜吏为郎的现象，以绝为吏者对这一职位的觊觎。”桓帝诏令实行。直到汉桓帝去世，再也没有郡国属吏被拜为郎的事例发生。

延熹七年（164）冬，汉桓帝到南方巡视，命太尉杨秉随行。十月二十三日抵达章陵（今湖北枣阳南）。章陵地属南阳郡，南阳太守张彪在以前曾对桓帝有恩。这次借口万岁驾到大量征发赋役，而实际上却大部分为己挪用，中饱私囊。杨秉了解以后，下令责斥荆州刺史，并用副本把这一情况通知有关部门。桓帝到达南阳以后，侍随左右的宦官们的亲信谋取奸利，桓帝不断下诏，频频任命大量的郎官。为此杨秉上疏说：“太微宫五帝座后，积聚有25星，名之曰郎位。入则在宫中值宿奉侍或担任警卫；出则在地方官府任职，牧守百姓。请陛下割舍不忍拒绝的恩惠，断绝左右谋取奸利的途径。”桓帝这才罢手，不再随意任人为郎。

中常侍侯览的弟弟侯参担任益州州史，残暴贪婪，赃款累计多达一亿。延熹八年（165）秋，杨秉上书弹劾侯参，官府用囚车把侯参押解回京。炎炎烈日，漫漫囚途，更由于对自己罪行暴露的恐惧，侯参在途中自杀，检查他所随身携带的三百多辆车子，里面装的都是金银和锦帛。因此，杨秉又上疏弹劾：“臣考查原来的朝廷的典章制度，宦官本来只限于在皇宫内听遣差使，负责早晚开门关门，而今大多倍受过分的恩宠，掌握朝廷大权。凡依附宦官的人，趁朝廷征用人才的机会，由宦官推荐他们做官；凡是违背和冒犯宦官的人，宦官随意找个借口，对他们进行中伤，真可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宦官的居处效法王公，其拥有的财富可与帝王相比，饮食极尽佳肴珍膳，连奴仆侍妾都穿饰精致洁白如玉的细绢，中常侍侯览的弟弟侯参，乃一贪赃残暴的首恶，畏罪自取灭亡。侯览自知罪孽深重，一定会自感疑惧不安，依愚臣之见，不应再把他安置在陛下左右。”奏章呈上以后，尚书召杨秉的属吏，责备道：“朝廷设立官职，各司其职，三公负责对外管理朝廷事务，御史负责对内监督官吏。而今三公超越职权范围，竟弹劾皇宫内的宦官，无论经书典籍，还是历朝制度，请找出根据作出详细的回答！”杨秉听说后，派属吏告诉尚书：“《春秋左氏传》上记载：‘为君王排除奸恶要使出全身的力量’，汉文帝的佞臣邓通怠慢不恭被申屠嘉召责，汉文帝为邓通说情。汉王朝的制度就是三公的职责范围，没有一件事不可以过问的。”尚书无力反驳。桓帝不得已，终于把侯览免职遣回原籍。这样，杨秉尽忠尽职地辅佐桓帝治理国务。由于他的忠诚和威望，劝谏时能以理服人，建议大多被采纳。

政治上，杨秉赤胆忠心于皇帝。在个人生活上，他也能做到洁身自律。他曾说：“我一生中不受三种东西的诱惑，那就是酒、色、财。”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他从不沾酒；其夫人早逝后一直没有再续娶。这在整个封建士大夫阶层中这是少见的。

延熹八年（165）五月二十三日，杨秉病逝，享年74岁。桓帝赐他陪葬宣陵。宣陵是桓帝为自己修建的陵墓；陪葬是皇帝赐给功勋卓著的大臣的殊荣。杨秉仅有一个儿子叫杨赐，后来也官至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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