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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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完者（？～1358），字世杰，原名杨通贯，苗族，元末武冈路赤水（今城步茅坪镇蒋坊）人，元末苗军统帅。“完者”之名，为元顺帝所赐。

杨通贯系五代宋初问辖据诚、徽二州的“飞山蛮”首领杨再思的后裔。杨再思曾把所辖之地分赐十子，第三子杨正修居赤水，杨通贯是杨正修的第十五世孙。元至正年间，杨通贯的曾祖杨进时任绥宁副使，祖父杨再登为潭州路总管。杨再登有四子，即正立、正衡、正原、正仁。杨正衡有三子：通昭、通溥、通贯。其中杨通贯出类拔萃，最受其父器重。杨通贯武艺高强，且知书能诗。他十几岁时，就组织附近的苗家少年，操兵练武，被呼为“苗帅”。这一时期的活动，不仅锻炼了杨通贯的军事指挥才能，树立了他在苗人中的威信，也为日后杨通贯父子组建苗军准备了基本的核心力量。

元朝末年，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尖锐，人民纷纷起来反抗元廷统治。至正初年，起义军已遍布全国，仅京南一带就达300多起。其中徐寿辉起义于蕲州（今湖北蕲春），郭子兴起义于濠州（今安徽凤阳），张士诚起义于泰州（今江苏境内）。元朝统治集团腐败无能，内部互相倾轧，军事指挥很不得力，士气也很低落，军队几乎不能作战。农民起义军的力量却日趋壮大，纷纷建立政权。徐寿辉在蕲水称帝，建立天完政权；张士诚在高邮称帝，建立天佑政权；刘福通拥韩林儿建立龙凤政权；郭子兴也自称元帅。元朝统治已摇摇欲坠。

杨正衡、杨通贯父子虽僻居湘西南，消息闭塞，交通不便，却在密切注视时局的变化。面对天下大乱的时世，二人决心重抖其祖杨再思独霸一方的威风，以摆脱苗人长期受扼制的命运。于是，他们便以杨通贯当初所统领的那些苗家青少年为基础，大肆招兵买马，组建了一支以苗族为主体，包括周边的瑶族、侗族、汉族在内的数万人的军队。由于苗族、瑶族等少数民族长期居住山地，经常翻山越岭，有着良好的身体素质，并在历次反抗封建王朝的斗争中，积累了较为丰富的作战经验，且杨通贯指挥练兵颇为得法，又任用了一批“精悍有识”的将领，因而这支军队具有较强的战斗力。

元朝统治者极力推行民族歧视和民族压迫政策，认为最低级的是“汉人”“南人”，激起了南部广大人民极大的不满。苗、瑶等少数民族因被视为“蛮人”而倍受歧视，他们不断起来反抗。至正年间，元廷被迫采取了一些绥抚政策，对少数民族的上层人物加以封赏，杨通贯的曾祖父杨进时就是以“大元崛兴归附，授绥宁副使”的（《元史·达识帖睦迩》）。因而杨家父子对元廷怀有感恩之情，在元朝统治摇摇欲坠时，他们为了自身的目的，“为国平乱”，举起“勤王”的旗帜，准备起兵，称雄中国。

元廷对少数民族和地方武装虽然很不放心，但是面对着统治即将灭亡的现实，为了挽救垂危的命运，不得不采取了一些灵活的政策。元顺帝便正式承认了以“勤王”为口号的地方武装的合法地位，并授予他们万户、千户、百户之类的官职，以便羁縻他们，使之效命于元廷。在此形势下，苗军应运而生，并且得以顺利扩展。

元至正十二年（1352），徐寿辉连克华中数城，势力迅速发展。在武昌附近的金刚台，徐的军队大败镇守武昌的威顺王宽彻普化，并俘虏了威顺王之子。接着，徐寿辉又攻陷武昌，威顺王宽彻普化、湖广行省平章和尚弃城而逃。不久，徐军又攻陷岳州（今岳阳）。武昌是华中军事重镇，南北交通要道，岳州也是湖广重镇，岳、武陷没，元廷大惊，急忙谕令各地勤王。3月，参政铁杰以湖南兵复岳州，紧接着万户陶梦祯举兵勤王，进逼武昌。但陶军力量薄弱，屡攻不克。他听说杨通贯父子组建了一支庞大的苗军，便“遣使往召之”。此时，杨正衡父子早已做好起兵的准备，当陶梦祯派人来请其出兵时，便欣然应允，“自备粮饷、衣装，星夜率子侄往谒”。当陶梦祯看到苗军浩浩荡荡前来时，非常高兴，当即授杨正衡为千户，以苗军为前锋，挺进武汉。苗军勇猛善战，加之平时训练有素，因而旗开得胜，一举收复武昌，并索回了威顺王之子，送归故地。武昌之战，苗军名声大震。为了笼络苗军，元廷便对杨家大加封赏，授杨正衡为潭州路同知，旋升湖广右丞；其弟杨正仁被授为湖广都元帅副使，授杨通贯为湖广副都元帅。其他叔侄，一并加封。

至正十二年秋，苗军兵分两路，一路由杨正衡统领，进攻粤西；一路由杨通贯统领，开赴江浙。杨正衡统兵5万，以弟侄为前锋，向粤西挺进，镇压那里的农民起义军，遭到了顽强的抵抗。后因元官故意不发粮草，加之“广西墨大夫同平章者忌公勇，屯兵不救”，苗军陷入困境。当时杨正衡的许多部将劝他“旋兵湖南”，脱离朝廷。但杨正衡却认为“皇恩特重”，不能“因粮暂缺，遂生异志”，于是贸然决战。结果苗军全军覆灭，杨正衡也战败身亡。

杨正衡之死，对杨通贯震动很大。他和元朝官僚之间产生了很深的矛盾，因而武昌战后，杨通贯的5万兵力“徘徊江上，颇不受命”。徐寿辉的军队又乘机攻占了岳州和武昌。

至正十三年（1353），杨通贯率苗军随湖广平章阿思兰顺长江而下，准备进驻庐州（今合肥）。苗军力量的壮大，引起了元廷的不安。淮东都元帅余阙力陈顺帝，说“苗蛮不当使之窥中国”。于是，元顺帝强令苗军停止军事行动，并派余阙监视杨通贯，倘发现“苗军有暴于境者，即收杀之，凛凛莫敢犯”（《元史·余阙传》）。但是，江淮群盗日炽，张士诚势力得到迅速发展，朱元璋也在迅速崛起，对元廷构成极大威胁。迫不得已，元廷只得重新启用苗军。

至正十五年（1355）九月，朱元璋派郭子兴的儿子郭天叙、部将张天佑等进攻集庆（今南京）。元廷派杨通贯随江浙行省右丞阿鲁恢率苗军赶去救援，大败郭、张所统的红巾军，郭天叙、张天佑二人都战死。正当苗军在集庆和朱元璋作战时，张士诚的淮军攻占了扬州。于是集庆事平后，杨通贯又率兵前往扬州，在江浙地区和张士诚展开争夺战。扬州之战，苗军击败张士诚。

由于“阿鲁恢御军无纪律”“日事杀虏”，激起了苗军官兵的不满。元军的内讧，使得张士诚能迅速东山再起。张士诚为了巩固江浙这块根据地，则须占领杭州。如果杭州失守，元朝就会尽失东南之地。

至正十六年（1356）正月，张士诚攻陷平江，威胁杭州，驻守杭州的是江浙行省丞相达识帖睦迩，顺帝命他镇守东南。平江陷落后，张士诚又准备进攻嘉兴。嘉兴北连平江，南接杭州，达识帖睦迩只好求救于杨通贯，并答应升杨为参知政事，以此请杨出兵。杨通贯忙调兵守嘉兴。二月，淮兵兵临嘉兴，苗军多次出击，不能赶走敌军。一天夜里，杨通贯带领少量精兵，突然袭击敌营，接着苗军全体出击，淮军措手不及，被打得大败。嘉兴兵败后，张士诚又派其弟张士德带领数万人马转攻杭州。守将达识帖睦迩慌忙弃城逃走，同时传令杨通贯夺回杭州城。杨通贯以本部骑将李才富等为前锋，率领大军开往杭州城。经数日猛战，张士德大败，收拾残兵，十丧八九。杭州兵败后，张士诚决定再度攻打嘉兴。八月，张士诚派张士信、史文炳率水兵数万，沿运河北上，兵临嘉兴城。杨通贯采用“诱敌深入”的作战方法，伏大军于两岸，同时派小舟数十艘前去佯攻，边打边退，引诱淮军。张士信不知是计，令战船全部出动，追击苗军。当淮军被诱至峡谷时，伏于两岸的苗军把早已准备好的火把一一投入敌船中，此时又正当南风大作，淮军无法将大火扑灭，伤亡很大。埋伏已久的苗军趁机出动，大败淮军，“斩首七千，俘虏数千，张士信以伏水遁还”（城步杉坊《杨氏族谱》）。

嘉兴水战，使苗军威震东南。到至正十六年，苗军已有近20万之多。为了更好地控制和利用苗军，至正十七年（1357年），元廷升杨通贯为江浙行省右丞、骠骑将军，并以所谓“克全忠义”而为其赐名“杨完者”。杨通贯之兄被赐名“伯颜”。同时，元廷又表示让杨通贯“便宜行事”。

嘉兴水战，张士诚损失惨重，又在对朱元璋的作战中也连连兵败。常州之战，张最器重的一位将领、弟弟张士德被俘身亡。张士德死前曾托言张士诚，要他们降元以抗朱。张士诚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几经权衡，决定降元，以便利用杨完者的苗军抵抗朱元璋。张士诚派因败于朱元璋而降张的原元朝南行御史台中丞蛮子海牙，向杨完者和达识帖睦迩求降。张自降王号，臣服元朝。起初，达识帖睦迩怕张氏反复，不肯受降，但为了利用张的力量牵制杨完者，故答应保奏张氏为高官。元廷授张士诚为太尉，割浙西、淮东予之镇守。元廷也“以招安士诚为达识帖睦迩功，诏加太尉”（《元史·达识帖睦迩》）。

至正十七年（1357）七月，朱元璋连克徽州（今歙县）、建德（今东至），元廷又派杨完者出兵，企图收复失地。但苗军出师不利，一败于徽州，二败于建德，三败于乌龙岭。连续几次兵败于李文忠、邓愈、胡大海之手，丧兵数万，损失惨重。而张士诚、达识帖睦迩却暗自高兴，他们出于各自的目的，密谋着要除掉杨完者，而杨对此却一无所知。杨完者对归降后的张士诚很放心并且很信任，但张降元后却把杨完者视为心腹之患。他之所以降元，正是迫于强大的苗军。杨完者和他的苗军，构成了对张的极大威胁，因此他早就想除掉杨完者。而达识帖睦迩，一者忌杨完者之功，二者担心苗军的强大有碍于元的统治，也想除掉苗军。故张士诚和达识帖睦迩一拍即合。至正十八年（1358），达识帖睦迩借口收复被朱元璋占领的江浙之地，命杨完者和张士诚分路出兵。杨完者出兵浙东，张士诚出兵淮南。杨完者以部将杨通泰、杨通知、李才富、肖玉率主力分兵四路，开赴浙东，自己则坐镇杭州城。张士诚也佯装率兵10万赴前线与朱元璋作战，暗中却屯兵杭州城附近。张探知苗军已远离杭州城，深入前线的消息后，便迅速调集军队返回杭州，以达识帖睦迩为内应，围攻杨完者。杨完者因寡不敌众，战败自缢身亡。不久，杨完者的部将率军从前线回杭，征剿张士诚，张闻风潜逃。

为了平息“杭州之变”，安抚苗军，元廷赠杨完者潭国公，谥忠愍；赠杨通溥为衡国公，谥忠烈。但是，这些并不能平息苗军的不满情绪，他们公开举起了反元的旗帜，归附朱元璋的明军。从此，苗军投身于朱元璋反元建明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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