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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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昂（461年－540年11月8日），本名千里，后为齐武帝赐名昂，字千里。陈郡阳夏县（今河南太康）人。南北朝时期南齐至南梁名臣、书法理论家、画家，刘宋雍州刺史袁顗之子。

祖籍为陈郡阳夏（今河南太康）的袁氏，在西晋末年，避难迁居到江南。虽说这袁氏不是门阀中的首富，但也是门阀中的二流大姓。特别是到刘宋时代，袁家已是令世人瞩目的名门大姓了。袁洵的父亲袁豹曾任丹阳（今江苏南京）尹。袁洵也是很有才华的名士，任官为征虏将军，吴郡（今江苏苏州）太守。袁洵有个儿子叫袁，他便是本篇主人公袁昂的生身父亲。袁字景章，少时才华横溢，初次入仕便作了豫州的主簿，州举秀才时，他推辞不就。后补官为参军。著作佐郎，并出任庐江（今安徽舒城）太守，尚书都官郎。宋文帝元嘉末年，刘劭、刘濬二子谋逆，弑其父文帝，刘劭自立为帝。正值此时，安东将军随王刘诞举兵入讨二凶，命袁为咨议参军，参加讨伐逆乱。事后，因功被封为正员郎、晋陵（今江苏常州）太守。袭承其父爵位为南昌县五等子。此后他不断更职。孝武帝大明五年（462），召回朝廷任太子中庶子，御史中丞，而且出任本州大中正，负责本州的官吏选拔。到大明七年，升迁为侍中。整个大明（457—465）时期，虽是调来改去，没有真正做过什么大事。到大明末年，孝武帝病危，王位继承的问题突出地摆在了政治生活中。当时，东宫太子刘子业行为放荡不轨，使孝武帝很伤心。而新安王刘子鸾因为母亲很得孝武帝的欢心，故而受其父的宠爱。这无疑威胁到了东宫太子的地位。孝武帝心中也渐渐滋生了废太子立子鸾的想法。有一次，当着群臣的面，孝武帝从容地谈起了废立之意。当时，袁也在场，他认为孝武帝的看法有些偏见，便盛赞太子好学，而且每天都有长进。又有一次，孝武帝因为沈庆之才用浅陋，言谈话语中便讽刺挖苦他，使沈庆之很丢面子。这时，袁又当面向孝武帝讲庆之忠心耿耿，勤于治事，有实际才能，能担重任。到太子即位后，景和元年（465），大杀公卿大臣时，袁非但没遭祸，反而为前废帝所重用，任以朝政，升迁为吏部尚书。正当袁受宠之时，品性恶劣的前废帝转眼之间又变了态度，因俩人在某些问题上意见稍有不合，所以龙颜大变，皇恩日衰。起初，让袁与沈庆之、徐爰参知选举事宜，很快，反过来借此诬以为罪，指使有司纠弹，指控他为白衣领职罪。袁怕废帝翻脸不认人，便想离他远着点。便诡称想出任外职，沈庆之也替他说尽了好话，这才征得前废帝的同意，任他为建安王休仁的安西长史，襄阳（今湖北襄樊）太守，加冠军将军。在他临行之前，他的舅舅蔡兴宗对他说：“襄阳上空星为恶兆，岂可冒然上任？”袁回答说：“刀刃相交在眼前，不管流星去何方，今天的出走，本愿是为了虎口逃生。况且天道辽远，未必会灵验，如果真的有征兆，应当修德来避之。”于是，狼狈上路，总担心前废帝反悔，再派追兵来追杀他。当他日夜兼程赶到寻阳（今江西九江）时，才长出一口气，满心欢喜地说：“如今可算免去了大难！”大难是不是真的免去了呢？前废帝想诛除晋安王刘子勋，引发了刘子勋的叛乱。刘子勋的长史邓琬便举反旗推奉子勋，废废帝。此前，袁逃到寻阳后，便和邓琬关系过密，俩人经常是昼日穷夜地在一起，谈论国事，所以另有他图是早有预谋的。当袁到达襄阳后，便和豫州刺史刘胡修整兵械，招集士卒。当邓琬立子勋废废帝之时，远在京师的刘休仁等拥立刘彧发动政变，杀死了前废帝，刘彧即位，是为宋明帝。明帝进封刘子勋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消息传来，众人大喜，唯独邓琬不同意，把送来的任命书扔到地上，说：“首举谋废是我们的事，皇上的位子应该由晋安王来坐！”于是抗命不从，扩大事态。在这种情况下，郢州刺史安陆王刘子绥、雍州刺史袁等十几个州刺史抗命不尊，一同响应。事发后，刘子勋令袁率军到寻阳（今江西九江），袁于是率众急奔寻阳，派他的儿子袁戬带着一家老小也一起返还。转眼便到了泰始二年（466）夏天，刘子勋加袁为都督征讨诸军事，给鼓吹一部，率领楼船千艘，战士二万人来支援豫州刺史刘胡。袁本是文官，压根没有军事指挥才能，更无作战方案。天性又胆怯怕事，虽然身在军营，却不曾穿过军服，从不谈及作战的事，只是赋诗空谈而已，又不能倾心安抚诸将战士，刘胡每次谈起军事，他都敷衍了事，因此大失人心，刘胡经常气得咬牙切齿地骂他。袁既不作战备防御，又听信言传，说京师米贵，一斗卖到数百钱，他便认为可以不用攻伐，京师便会自行瓦解。于是，他只是拥甲以待事情的发展。刘胡觉得大事难成，便不通知袁，自己带兵逃走了。到了晚上，袁才知，大怒，其队主薛伯珍歹心恶发，将袁斩首，死时年仅47岁。因为明帝对袁保刘子勋反叛自己十分忿恨，便下令将他的尸体扔到长江里。袁的侄子袁彖微服求访，沿江寻找，用了41天的时间才找到，把他的尸体偷偷埋在石头城的后冈。

当袁为部下暗害之时，他的儿子袁昂年仅5岁。乳母带着他隐姓埋名藏到庐山，过着隐居的生活。这种没有欢乐、不能与人交往的生活，一过便是八年。八年清苦的日子，在他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迹。到后废帝上台，大赦天下，他才得以重见天日。即便如此，还得远徙到晋安（今福建福州）。直到元徽中（473—477），他才结束流放生活，回到京师。自从其父被害到此，已过了十个春秋。当初，他父亲兵败，其首级传送到京师，收藏于武库，到这时才将其父首级还给他。一见到父亲的头颅，童年的父子之情，悲惨恐慌的流浪生活，一齐涌向心头，他放声痛哭起来，15岁的少年真情难抑，以至于悲伤过度呕血气绝。待他醒过来，他的从兄袁彖抚摸着他的头，劝他节哀自重，并晓之以理。袁昂已过早地成熟了，他知道从兄是疼爱他的。于是，他换上丧服，在父亲的墓地旁搭起草屋，陪伴着亡父的灵魂。他父亲的政治生涯像一面明镜，时时照着袁昂走上自己的仕途。

没过几年，宋朝为萧齐所取代。齐朝建立初年，20岁出头的袁昂方初次入仕。起家于冠军安成王行参军，后来升迁为征虏主簿，太子舍人，王俭镇军功曹史。当时，王俭为京尹，掌管京师里的行政大权，他发觉自己部下新任功曹吏非同寻常人物，经常在后堂独自召他相见，俩人越谈越投机，王俭曾经指着北堂对他说：“袁卿一定会在此地。”早先时，袁昂随同从兄袁彖一起去拜见从叔父袁粲，身为司徒的袁粲见了袁昂，对袁彖说：“昂儿幼小孤贫，如今能知孝敬父亲，很不容易，这也正说明人间自有名器在！”可见袁粲与王俭对袁昂是有共同的见识的。袁昂不负所望，很快升迁为秘书丞，黄门侍郎。在齐武帝永明（483—494）年间，他已是为皇上宠爱的官员了。袁昂本名叫千里，有一次，在大宴群臣的集会上，武帝对他说：“昂昂千里之驹，此种气概恰如其人，如今改卿名为昂，你的字便叫千里吧！”能得皇上的青睐，使袁昂更为意气风发。从此后，他一心效忠皇室，勤勉地治事。他在朝中干了几年后，又转到地方，出任安南鄱阳王长史，寻阳公相。后又回朝廷任太子中庶子，卫军武陵王长史。

初入仕途，他干劲十足，就在他一帆风顺地走上事业之峰的时候，不幸的是抚养他成人的乳母病故。这位给了他亲生母亲般疼爱的乳母，省吃俭用地养大了他，叫他怎能忘怀？乳母之病逝，使他悲痛欲绝，几天的功夫，他已憔悴不堪。丧礼办得超过了乳母应得的礼数。没等他除服，阎王爷又把他身边的一个重要的亲人——从兄袁彖从病中夺走。因为袁昂幼小孤苦零丁，从经济上支援他的便是袁彖，而且，袁彖还教育他做人。某种意义上说，袁彖给他的不仅是兄弟亲情，而且还有父子之间的那份真情。而父亲之爱，是袁昂再也无法得到的，这份爱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珍贵了。乳母和从兄给他的亲情是难以舍弃的，他时时牵动着袁昂的心。于是，袁昂为从兄服期服（期服，即齐衰一年之服。凡长辈如祖父母、伯叔父母等之丧；平辈如兄弟、姊妹、妻之丧；小辈如侄、嫡孙等之丧，均服期服；又有儿子之丧，其父反服，也叫期服）。当时，行这种大礼的人已很少，所以有人对袁昂的这番举动感到很惊奇。袁昂便写了一篇倾肺腑的公开信来晓喻人们：“据古人讲，祭祀是根据恩情才制定的，丧服是表明感情的。所以，古制规定，对他国有稍微的帮助，便要加制一等。同幸免于难的人，死后还有缌服（缌服，是五服：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中的最后一服，也是最轻的一种。是用细麻布制成的孝服，服丧期为三个月。一般是疏远的亲属、亲戚来服）。其实在经典书籍中都讲得很明白。我早年丧父，幼时便成了孤儿，从没有在物质精神上奉养过他们，我乃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没有达到显赫之权位。从兄在世时，教养我成人，讲明义礼，每次都是借他的声望才使我有了名誉。他与我相处，供我财用，随我取舍，已经有三十多年了。他对我的怜爱，无异于对他自己的姐妹子侄，如今我有了一定的成就，对他的思念更为深切，这种恩情、这份真爱，是天下少有的。既然感情如同亲生兄弟，又何必要丧服与其他从兄弟相同？凭心而论，如果这样做，于心又何安？过去，马棱与弟弟马毅共同生活在一起，马毅死后，马棱为他服丧三年，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因为兄弟亲情珍贵。虽然我的才识不如古人，但从内心仰慕他们。经常想，千秋之后，从服齐服；不考虑门庭衰落，祸集于一旦，又遇上今天的悲伤痛心之事，彻心彻骨的悲伤，使我更加怀念亲人。如今，我还有一口气，便想实现我平常的志向，化悲痛为力量。虽然，礼制中没有明确规定，但事有先例，所以，我想学习古人，一定要这样做，才对得起死去的兄长。君问礼的根据，谨以此讲明。提笔不能自制悲伤，哽咽着说了上面语无伦次的话，望君见谅。”袁昂这封信起了一定的教育感化作用。他不仅说了，而且做得更令人同情。没过几年，他的生身母亲也病故了，当他护送其母的灵柩沿江而下时，一路上江水涛涛，狂风不止，袁昂便脱下衣服盖在灵柩上，誓与灵柩同存亡。待狂风过后，江上其余船都翻没水中，唯独袁昂所乘的这条船完好无损。人们都说这是因他精诚所至感动了天地。袁昂几年中连连失去亲人，也真够不幸的了。但是，更令人提心吊胆的是仕途多风险。

为亲人服丧后，袁昂被重新起用为右军邵陵王长史。不久，升迁为御史中丞，掌管监察文武百官。当时，尚书令王晏的弟弟王诩任广州刺史，多方收受财货，贪污严重。袁昂不畏惧王晏是有权有势的大豪族，他本可以对其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反，他依据事实，光明正大地弹劾了王诩。这件事轰动京师，时人皆称赞他正直。但也的确惹了麻烦，王晏对他这一举动怀恨在心，便想办法调他出朝廷到地方任职，不久便出任豫章内史。齐朝末年，起任为建武将军、吴兴太守。

永元（499—501）年间，齐朝政治日趋昏暗，各地纷纷举兵反叛朝廷，朝中的权力之争日趋激烈。在永元元年（499），扬州刺史始安王萧遥光据东府反叛。同年，尚书令新提司空徐孝嗣被诛杀。接着，太尉江州刺史陈显达在寻阳（今江西九江）举兵反叛，一直打到京师。永元二年（500），护军将军崔景慧在重镇广陵（今江苏扬州）举兵袭击京师，南徐州刺史江夏王萧宝玄在京城为崔景慧开方便之门。同年十二月，雍州刺史萧衍在襄阳（今湖北襄樊）举义旗，挥师东下，直逼京师。沿江州牧郡守纷纷望风而降。京师在永元三年二月便戒严了。三月份，南康王萧宝融在江陵（今属湖北）即皇帝位，是为和帝。七月，雍州刺史张欣泰等率石头城文武官员奉建安王萧宝寅向台省进攻。九日，萧衍的军队到达了京师郊外的新亭。形势复杂多变，各地莫知所向。身为吴兴（今属浙江）太守的袁昂只得拒守本郡，保护其境。由于萧衍势力最强大，归顺萧衍的地方官也最多，唯独袁昂据守其境，不受其命。萧衍一方面要围攻京师，一方面要地方归顺，所以，便给袁昂写了一封劝降信：“人的祸福是没有准的，但是一个王朝的兴亡却是有天命的，天所抛弃是人无法匡救的。如今形势已定，机遇难再，你应当尽早考虑前途所在。有人道听途说，负隅顽抗，既然不了解实情，那么我便说明一下，东昏侯这独夫，狂悖天道，自古以来还没有听说谁比他更厉害，其穷凶极虐，日甚一日。老天爷没有弃绝大齐，圣明之光远照，万民有所依赖，百姓正在复苏。我身负重任，挥师前驱，扫除残暴，拨乱反正，攻伐罪恶，安抚百姓，从举义旗以来，还没有谁能挡在我军面前的。如今，皇威四临，已完成对京师的包围，远近人士都会聚集一起，人神同心。现有锐卒万人，铁骑千群，以此攻战，无往而不胜。又何况建康仅是一座孤城呢！京内人心慌慌，各怀离心，每天到军门来投降的朝夕相继，京城溃败之日，看来为期不远了。又有荧惑出现于端门（正门），太白星流入氐室，天文迹象在上空已表现出来，人事变化相应地在地上表现出来，真是天人不谋而合，实乃天意。现今还有范岫、甲胄这样的人，他们早就表明了诚意，各有理由根据，但现今仍然互为犄角进行抵抗，我手下沈法瑀、孙肸、朱端等等已经先后肃清了吴、会（稽）之地，而你所守的吴兴之地，实乃为区区小郡，要想抵挡我千军万马，那真是白日做梦！人们常言道，大树的根本已不复存在，其枝叶又何以依附？这是连孺子童儿都知晓的道理。想寻求圣明君主，实在是还未醒悟。如今足下你竭力保昏君，不足以谓忠，家门将遭到诛灭，不足以称孝，你忠孝皆无，打算怎么办呢？如其这样不忠不孝，倒不如另图他志，自己招来福贵。如今你再顽固不化，那么便害了全家人的性命；如果退一步那么便会长守禄位。去就之策，你要三思而后行。如果执迷不悟，同恶不改，大军一至，诛及三族。虽然后悔，但悔之晚矣。为了使我所挂念的人得到我的布施，才写了这封信送你。”当萧衍的劝降威胁信送到袁昂手中时，袁昂顿然安定下来，就他所受封建教育来说，他应当效忠一王一室，到此，他正尽一个臣子应尽的义务。然而，当今皇上的暴残他不是不知，其父和从父袁粲的悲剧又重现在他的眼前，他明白，这的确是该三思而行的选择时机了，萧衍说的也不全无道理。古人云“明哲保身”。经过反复斗争思考，袁昂给萧衍写了一封回信：“来信已收到，读后感到羞愧难当，又受到了一次深刻的教诲。承诺众人的议论，说我有勤王之举，也兼受谴责谩骂，唯独没有表明心迹，到头来严旨一到，有如面临万刃之山。三吴是东南的腹地，不是用兵之地，何况以偏僻一郡，怎能够作战打仗呢？近来奉敕治境，境内多事，如今看到使者才得以安慰。自从您举义师到今，没有不膝袒军门，只有仆一人是最后来投军门的。这都是因为内改平庸，文武之才缺少，我便成了东国贼男子。虽然想献上一片赤心，不给三军增添烦扰，但却安置了一些愚笨的人，抵挡大军的威力。今有幸借将军含弘大度，可得以宽容相见。我个人认为，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又何况食人之禄，而顿然忘恩于一旦。不仅世人议论起来不可，也恐怕明公鄙弃这样做的人，所以，我才踌躇再三，没有及早来见您。如今，我才力轻微，身负重命，心怀不安，忘其所措，坦诚来讲，我从心里惧怕大军临境。”到永元三年年底，萧衍军入建业城，东昏侯丧命刀下。大权一归萧衍。在这种形势下，袁昂被迫无奈，只得束身到京拜见萧衍。萧衍正在用人之际，所以对他十分宽容，不再追问过去的事情。这样一朝天子一代臣，袁昂又成了萧梁的臣子了。

作为先朝旧臣，对自己过去的主人总怀着一份深厚的情感，袁昂亦不例外。在奉侍新君之时，更要格外小心，才不致于触怒龙颜，以致殒命。梁武帝天监二年（503），袁昂出任了后军临川王参军事。当任命下达后，袁昂上书谢皇恩。袁昂的上书使萧衍很高兴，为了安抚他，萧衍给他一个答复说：“朕应当布施恩惠，卿也不要自以为外人。”果然，没过多久，袁昂被提升为给事黄门侍郎。同年，升迁为侍中。

到天监三年（504），便让他出任一方了，任寻阳太守。寻阳之任，说明萧衍是别有用心的，因为袁昂之父便死于“寻阳之变”。为国君之心计确有高明之处。袁昂是不是能理喻到萧衍的用意，这不是让他吸取其父为政的教训吗？袁昂多聪明，他比谁都明白，比谁都知道“寻阳”的意义所在！他比其父在政治上显得成熟老练，恐怕就是其父的鲜血换来的教训。他在寻阳一住就是三年，到天监六年，朝廷征他为吏部尚书，他多次上表辞让，之后转任左民尚书，兼右仆射。天监七年，出任国子祭酒，掌管教育事务，并兼任尚书仆射，没等上拜，转为正式尚书右仆射。不久，以本官领起部尚书，加侍中。这以后，政治上没有多大的风浪，袁昂也算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到天监十四年，大将马仙琕在朐山（今属江苏）大败魏军，梁武帝下诏给袁昂假节为全权代表，前往朐山慰劳将士。天监十五年，升迁左仆射。同年，出任丞相之职——尚书令，加号为宣惠将军。

梁武帝普通三年（523），出任中书监，丹阳尹。同年，进号为中卫将军，又任尚书令。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给鼓吹，未拜任，又让他领国子祭酒。大通元年（527），加中书监，给亲信30人。不久，60多岁的袁昂上表要求解除国子祭酒之职，进号为中抚军大将军，迁司空，侍中，尚书令，亲信、鼓吹与原来相同。中大通五年（533），又给他上尊礼，加特进，左光禄大夫，增加亲信80人。二年后，大同六年（535），袁昂病逝家中，享年80岁。

临终前，袁昂曾留下遗嘱，不接受赠与的谥号，告诫子弟不得向皇上要求立行状及墓志铭，凡葬礼所需物品要全部省掉。又说：“我由平民百姓成长为国家命官，不期望有什么富贵，但为官不失等级伦理，衣食饱用也粗知荣辱，以此盖棺，我无愧于乡里百姓。早年我在吴兴任职，正当昏明交替之际，又不识大道，无识圣朝来临，不知天命所归，甘愿受杀戮，幸好遇上特殊的恩赦，才得以保全门户。本想身负重罪，不会有什么官阶，能保全性命，便十分幸运了；不曾想又得龙颜欢心，受宠若惊，以至于位至台府。我常想竭尽全力酬报皇室，来表明我的心迹。所以，朝廷每次兴师北伐，我都积极要求前行，并以丹款（赤诚的心）对上天发誓，这不是什么矫言造作。

因我庸懦无才，都没有得到圣上的恩准。今天我快要瞑目了，没有尽全力报效朝廷，遗恨九泉之下。如今圣朝办事都遵循古人的做法，知道我的品级名位，或者会有追念之恩，虽然这是治国常规，在我来讲，受之有愧，假若有赠官品之诏，一定不要只是奉命。”他去世后，皇帝下了悼念他的诏书，说：“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司空袁昂，忽然间仙逝，朕悲痛于怀。袁公气宇非凡，志诚忠贞，为人正直，勤恳工作。为了追念他以表扬有德行的人，要遵奉大典来办理其丧事。可赠他本官，给鼓吹一部，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套，衣一身，钱20万，绢布100匹，蜡炷200斤，即日举哀。”袁昂的儿子们奉父命，多次上书辞让，但是武帝诏不许。册立谥号为穆正公。

袁昂颇擅绘画，唐人张彦远定其画为“中品上”。袁昂有书法理论著作《古今书评》（一卷）传世。　《旧唐书·经籍志》称有“《袁昂集》二十卷”，然文集不存，其作品至今大多散佚。　《全梁文》辑录有其残文数篇：《谢后军临川王参军事启》、《答武帝书》、《答服问书》、《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临终敕诸子》及《评书》。　据《高僧传》载，袁昂还曾为僧人智顺撰写碑文，今已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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