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惇(1035年-1105年),北宋神宗时参知政事、宋哲宗时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字子厚,建州浦城(今属福建)人,徙居苏州(今属江苏)。性豪俊,博学善文,嘉祐四年(1059),举进士,耻名出于其侄章衡下,委敕而出,再举甲科,调商洛(今属陕西)令。尝与苏轼游南山,抵仙游潭,潭下临绝壁万仞,横木其上。他请苏轼书壁,苏轼惧不敢书。他平步而过,垂索挽树,摄衣而下,以漆墨濡笔大书石壁曰:“苏轼、章惇来此。”既还,神采不变。召试馆职,王陶劾罢之。熙宁(1068—1077)初,王安石秉政,悦其才,用为编修三司条例官,加集贤校理、中书检正。后擢知制诰、直学士院、判军器监。三司大火,神宗御楼观之,他率役兵奔救,过楼下,神宗问知为章惇,明日命为三司使。吕惠卿去位,邓绾论其同恶,出知湖州,徙杭州(今均属浙江)。后入为翰林学士。元丰三年(1080),拜参知政事。四年,坐事罢知蔡州(今属河南),徙陈州(今属河南)、定州(今属河北)。五年,召拜门下侍郎。哲宗即位,知枢密院事,与司马光争辩免役法不可废罢,为苏辙、刘挚等所劾,罢知汝州(今河南临汝)。七八年间,屡为言官弹治。哲宗亲政,起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倡“绍述”之说,并引用蔡京、蔡卞等人,恢复青苗、免役等新法。力排元祐党人,请开司马光、吕公著墓,报复仇怨,株连甚众。且反对还西夏故地,断绝岁赐,重开战争,天下怨之。哲宗死,皇太后议所立,他曾反对立徽宗。徽宗即位,累贬睦州(治所在今浙江建德)而卒。
章惇豪爽俊迈,博学善文,举进士。就因为名居他的侄子章衡之下,便以为是耻辱,丢掉皇帝的敕命回到老家,发愤图强。后又考中进士甲科,选为商洛县(今陕西丹凤西)令。
一次章惇和苏轼一起游南山,来到仙游潭,潭下便是万仞绝壁,在这道幽深陡峭的悬崖绝壁上面,横放着一木,算是必经之道的桥梁。章惇对苏轼作了个揖,拱手请苏轼在壁上题字,苏轼害怕不敢写。章惇象走平地一样走过横木,在树上拴了根绳索,让它垂下去,章惇揭起衣服顺索而下,用漆墨漫笔在石壁上用大字写下“苏轼和章惇到此”的字样,写完回来后,气不喘,心不跳,神色自若。苏轼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将来一定能杀人。”章惇问,“为什么?”苏轼说:“能拼命的人就能杀人。”章惇听后,哈哈大笑。章惇绝壁书名的故事,表明章惇豪气十足,日后定能成大器,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宋神宗熙宁三年(1072)七月,章惇出任湖北察访使。当时朝廷正在治理南、北江的少数民族,便又任命章惇为两湖节度使。提点刑狱赵鼎上奏说,峡州(今湖北宜昌)的少数民族苦于遭受其酋长的奴役和剥削,打算投靠官府。辰州(今湖南沅陵)的布衣张翘也反映过,南北江的少数民族要归顺朝廷。宋神宗便把此事交给章惇处理。章惇招募了两个流亡在外的名叫李资、张竑的当地人前去招抚,谁知李资、张竑两人却奸淫少数民族妇女,被酋长杀死。章惇发兵攻讨,造成两江一带动荡不宁。神宗怀疑章惇扰乱朝命,委派转运副使蔡烨专门负责处理此事。王安石却支持章惇,不赞成这项人事安排,与神宗争论不休。章惇不听王安石的不要轻易行动的一再告诫,发兵分三路征讨懿、洽、鼎(今湖南常德一带)州。又因为少数民族还占据着潭州(今湖南长沙)的梅山,章惇在初战告捷之后,乘势兴兵南进。蔡烨认为此举不可操之过急,章惇却充耳不闻。章惇首先招降了彭师晏,答应封他礼宾副使兼京东州都监,这样北江遂定。接着章惇劝谕南江各少数民族,向永晤、舒光秀、光银也奉表投降。只有田元猛自以为骁勇,拒绝归顺。章惇于是派蔡烨猛攻元猛,元猛奉还先王所赐的剑印,表示永不再反。章惇上表要求改懿州为沅州,以新城为治所。章惇最后亲自率领轻装骑兵进讨梅山蛮苏氏和诚州峒蛮杨氏,迫使他们相继纳土称臣。章惇在梅山建立城寨,设立了安化县,隶属邵州。又改诚州为靖州,隶属辰州。这样,南、北江诸蛮都被平服,章惇得胜还朝。后来,王安石嫉恨蔡烨阻扰章惇,虽然蔡烨功高于章惇,王安石却只给他很少的赏赐,而章惇则由两湖节度使经制南北江一职晋升为起居注。由于征战有功,神宗又改派他为直学士院、知制诰、判军器监。
章惇在任直学士院时,有一天三司起火,神宗也慌慌张张登上城楼观察火情,见一人正率役兵从城楼下跑过去救火,神宗一打听是章惇,龙颜大悦,第二天便任命他为三司使。
早在神宗熙宁年间,王安石就喜欢章惇的才干,起用他为编修三司条例官,后加封集贤校理、中书检正之职。后来,王安石掌权,更加重视和欣赏章惇,视他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王安石从巩固地主阶级专政、防止农民起义、维护中、小地主阶级利益这一大前提出发,在神宗的支持下,开始了一场举世瞩目的变法运动。王安石的变法在一定程度上对大官僚、大地主、大商人的既得利益进行限制和分割,自然在地主阶级内部的财产和权力的再分配的斗争中,处于众矢之的的境况中,也必然要引起特权阶层——保守派旧官僚的强烈反对。但公正的说,王安石在满朝保守气氛笼罩下,进行的那场洋溢着改革精神、关心宋王朝国家命运的变法运动,始终洋溢着积极性和进步性。作为王安石变法领导班子里的编修三司条例——章惇,理所当然地遭到非议,受到来自旧党的不同方面的压力。在章惇主持青苗法工作时,大官僚韩琦便攻击青苗法令有关上三等户借钱纳利的内容,说它是“官放息钱。”大官僚范镇说青苗利息与商人故意压低价格与人竞争是一样的可恶。虽说青苗利息比富人放债的利息低,但只不过是百步与五十步之间的差距而已,没有实质性的新内容。这些抨击和批评,实际上都是针对章惇的,而章惇对这些言论,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既没有想如何反击,也没有对这些贬低耿耿于怀,只是仍然一如既往地支持王安石变法,为新法的顺利实施,任劳任怨。以后,主张变法的“新党”人内部渐生矛盾。章惇虽然顶住了“旧党”的腐蚀和权势的拉拢,但终于没有通过新党人之间争权夺利的这一关卡。可以说,这是章惇政治生涯里的一个污点。在内部权势货利争夺之下,新党人互相倾轧:首先是韩绛与吕惠卿发生异议,接着便是章惇、邓绾发生了分裂进而互相进行人身攻击。邓绾上疏说章惇与吕惠卿同为奸党,结果,章惇在参劾声中,被贬出朝,担任了一个不起眼的湖州的地方官。
姑且不说新法取得了减轻人民痛苦、增强国力的效果,单从王安石在章惇、曾布、吕惠卿等人的帮助下,顶住“旧党”的造谣中伤这一点上看,新党人的领导素质不低。在变法过程中,章惇的贡献尤其值得大笔特书一番。
章惇不是没有缺点的。章惇入朝任翰林学士,不久又升迁门下侍郎。元丰三年(1080),章惇又拜参知政事。当时,朱服当御史,章惇因为父亲章俞的事,在朱服手里落了个把柄。原来,章惇的父亲章俞贪占了百姓沈立家的田产,后来沈立拦路向章惇告状,章惇竟然循公济私,不顾法律的严肃性,把沈立逮入开封府大狱中,这件事让朱服知道了。章惇暗中派人向朱服致意,希望他缄口,保持沉默,私了这件事,朱服却秉公持法,把这件事揭发出来,结果,在元丰四年(1081)三月,章惇便被罢免宰相,因这件事获罪,贬到蔡州(今河南汝南)做知府去了。但不久,朝廷降旨召章惇入朝为相,谏事官丰稷上奏说:“官府刚刚创新,就首先起用章惇,不符合稽考古法设置官吏之意。”丰稷反而被贬降。另一名谏事官赵彦若又上疏弹劾章惇,说他品行不好,朝廷也没有给予答复,章惇之事不了了之。从此,章惇在仕途上又开始飞黄腾达起来。
元祐八年(1093),高太后病死,哲宗亲政。哲宗早有恢复熙宁、元丰之法的意图。便首先想到了章惇,当下传出旨意,重新起用章惇,任命章惇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绍圣元年(1094),章惇将元祐年间被司马光废除的免役法、免行钱、保甲法全部恢复起来。又上奏哲宗建议改年号为“绍圣”,意思是绍述神宗,大力恢复神宗之政。还向哲宗荐举亲信蔡卞、林希、黄履、周秩等人,让他们分居要职,担当自己的耳目。
章惇为相后,合谋结党,在搞打击报复的秋后算帐,对反对变法的大小官员,不管活着的,还是死了的,都进行打击报复,就连这些官员的妻子儿女也受到牵连,无一幸免,均遭到惩办。章惇甚至诋毁高太后,说她在元祐之初“老奸擅国”。章惇利用邢恕为御史中丞,并指使他以北齐娄太后曾废黜孙子齐少主、另立儿子常山王高演为帝这一历史事件,上疏哲宗,捏告谎言,胡乱与元祐之事相提并论。胡说司马光曾对范祖禹说过:“现今主少国疑,北齐之旧事还是可以考虑的。”章惇又诱迫高士京上奏,说他父亲临死前曾屏退左右对士京说:“神宗弥留之际,王珪曾派高士充来问我是否知道高太后想立谁的事情。我将士充叱责了出去。”这些都成了章惇诬陷高太后的证据。章惇的亲信张商英、来之邵又乘火打劫,乘势修怨,诋毁司马光、吕公著,说他们妄改成制,叛道悖理。章惇便请求哲宗批准发掘司马光、吕公著的坟墓,砸碎他们的棺材。哲宗不准,章惇很不满意,又请求追贬司马光、王珪,追赠高遵裕为奉国军留后,得到首肯。章惇还结纳宦官郝随作内应,想连高太后一并废掉。结果,皇太后向氏和皇太妃朱氏都极力反对,哲宗明白过来,将章惇的奏稿烧掉,使章惇的计划没有得逞。郝随见奏稿被烧后,秘密地告诉了章惇、蔡卞二人。第二天,章惇再次提出要求废掉高太后的事,哲宗怒道:“你们是不想让我进英宗庙了!”章惇、蔡卞只好作罢。但章惇并没有善罢干休,又指使亲信按类编辑元祐时大臣们的奏疏,人们知道受迫害的日子还远远没有到头。果然,章惇又翻出刘安州、范祖禹在元祐初,曾谏阻宫中雇用乳母的旧事来。章惇不仅将两人治了罪,还大搞株连。他又抓住文乃甫写信给蔡渭妄谈朝中政事的事,诱使文乃甫诬告刘挚、梁焘有废黜哲宗的嫌疑,大兴同文馆之狱。命蔡京、安惇等人严加审讯,想以此灭刘、梁等人的全家。此外还商议派吕升卿、董必去岭南察访,找借口把流放在那里的元祐大臣全部杀死。由于董必暴亡,此事没有成行。然而仍有十余人再次获罪,有的已经被贬谪了三、四次之多了,连天下人都觉得他们冤枉。章惇还报复私怨。章惇曾受过监察御史常安民的弹劾,于是指使御史董敦逸弹劾安民,说他与苏轼兄弟,一向党援,把安民贬到滁州。门下侍郎安焘为此愤愤不平,上疏解救,不仅毫不见效,而且自己也赔了进去,被贬为郑州知府。
章惇虽然没有追废成高太后,但他却诬陷孟皇后,说她在宫廷内设置秘狱,收藏道士的咒符。哲宗以此为罪名,把她废居到瑶华宫。这件事的起因主要因为孟皇后是高太后立的,一手扶植起来的。可见章惇这时已是权倾朝野的重臣,气焰万丈。章惇又和宦官刘友端相表里,请立了刘贤妃为皇后,这样宫内又有了章惇的引线,章惇更是肆无忌惮了。对于废孟皇后一事,哲宗后来对此十分后悔,叹气说到:“章惇坏了我的名节。”
凡事出皆有因。哲宗即位后,高太后垂帘听政,章惇当时任知枢密院。由于司马光上奏说章惇和蔡确拥立哲宗是别有用心的。章惇心怀不安,遂上书批驳司马光对役法的更改,是对神宗的不敬,两人于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在帘前进行争辩。而高太后此时有重用司马光的用意。高太后说章惇说的话十分荒谬,暗中嗦使右谏议大夫孙固、侍御史刘挚上章抨击他,并以此为借口,罢免章惇,把他流放到汝州(今河南临汝)。所以,章惇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
章惇有个十分贤慧的妻子张氏。就在章惇即将入相时,张氏却得了重病。张氏临死前,叮嘱他说:“君当宰相,希望不要报复旧怨。”妻子死后,章惇十分悲恸,不知如何是好。问陈瓘如何悼念亡妻,陈瓘要他记住张氏临终的话,多做善事。可是章惇却把妻子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当初,神宗采纳王安石的意见,开拓熙河边疆,攻取了灵(今宁夏灵武)、夏(今陕西靖边),十多年间与西夏争战不休,劳民伤财。等到神宗听说永乐城(今陕西米脂)失陷的消息后,神宗面对朝臣痛哭不已,因此患上重病,一命归天。所以元祐时宰辅大臣推究神宗的本意,对西夏专求怀柔和妥协。后来,西夏请求宋归还所占的灵、夏之地,宋把所占土地全归还了。章惇认为这有失国格,实际上是弃地缩国,便将边帅和有关大臣治了罪。然后对西夏采取攻打和干扰其农业生产的战术,结果加重了地方的负担徭役,败兵折将,不仅没有收到积极效果,还不得不放弃了青唐(今青海西宁),兵民死伤不可胜计。章惇知道天下人会怨恨他,便企图堵住人们的嘴,请求哲宗下令中外,凡百姓有乱说者依法治罪。还悬下重赏,鼓励人们相互告发,一时间告发之风越刮越盛。有个百姓因喝醉了酒胡说而被逮住,哲宗都已下诏免他死罪,可章惇极力争辩,还是把那人杀了。章惇用刑愈酷,人们的非议就愈多。
元符三年(1100)初,哲宗驾崩,徽宗即位。徽宗怨恨章惇阻扰他登基继大统,先升他申国公,然后封他个山陵使,赶他出朝。在他护送哲宗灵柩西行安葬时,途中,路经泥沼,灵车陷入泥中,一夜以后才开出来。言官弹劾他有不恭之罪,接着正言任伯再又把他追废高太后一事捅出来,于是徽宗把新仇旧怨合二为一,对章惇一并处罚,贬他为雷州司户参军。起初,苏辙被章惇贬至雷州(今广东海康)时,因租赁民房一事,下令州官向百姓调查,结果弄得人民家破人亡。崇宁四年(1105),章惇谪居雷州,也向这家百姓租房,这家百姓怨恨章惇,拒绝给他房住。章惇晚年很凄惨,最后死在睦州(今浙江建德东北),享年70岁。
章惇一生机敏出众,算尽机关,见识超群,却落了个可悲的结局。就因为他太自负,同时心胸太狭隘,最终恶有恶报,了此一生。当然他严格要求自己的子女,不以官爵禄位私授给亲戚朋友,这一点值得今人学习和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