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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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万公（1134年—1207年），金章宗时平章政事。字良辅。东平东阿（今属山东）人。海陵王正隆二年（1157）进士。调新郑（今属河南）簿。世宗大定四年（1164），为东京（今辽宁辽阳）辰渌盐副使。历长山（今山东邹平东北）令、尚书省令史、尚书右司员外郎、刑部侍郎。章宗即位，选为南京（今河南开封）路提刑使。因治绩升御史中丞。明昌二年（1191）拜参知政事。四年，请归养老母，授知东平（今属山东）府事。承安四年（1199）任平章政事。反对括田增税以扰民，为政主静守成规。泰和三年（1203），告老退休。六年，宋人攻金，特起为济南（今属山东）知府、山东路安抚使。宋人请和，复致仕。卒谥“文贞”。

金朝东平府东阿县（今山东东阿）有一个叫张弥学的汉族读书人，在其妻怀胎10个月即将临产的时候，夜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所精致的房子，上面挂一牌匾，匾上写有“张万相公读书室”几个金漆大字，再看红匾已映得天红地赤。早上醒来，想起所做之梦，不觉暗暗称奇。不久妻子分娩，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封建社会里，生个男孩，无疑是一件喜事，张弥学更是喜不自禁。在给孩子起名上，他颇费了一番心思，猛然想起梦中书屋。他是个读书人，心中自然想得多一些，暗道：莫不是苍天……有了，孩子就起名叫张万公，又略一沉吟，表字就唤作“良辅”吧。意思是孩子仅仅读书仍不够，要成为天下明君的贤良辅佐，即日后要当大官。张弥学自知自己虽饱读诗书，但生逢乱世，当官已无指望，于是就把当官的希望寄托于儿子身上，其情殷殷，其意切切。时间约在金熙宗天眷年间（1138—1140）。

张万公幼时不但非常聪明，而且悟性也很好，同时在他身上又寄托了父亲的全部希望，因此，从小他就在父亲的严格督导下，勤奋攻读，学问大有长进，逐渐成为当地小有名气的“才子”

海陵王正隆二年（1159），张万公参加了科举考试。试于礼部，中进士，被授职为新郑县文书。刚上任不久，家遭不幸，为培育他费尽了心血的父亲张弥学因病去世了，得到这一噩耗，无异于耳边响起一颗炸雷，张万公当时哭倒在地。随即辞官回家治丧守孝。服孝3年，期满除服，又被授予费县文书职。

大定四年（1164），张万公担任了东京辰渌盐副使，他严格按章办事，使盐税比过去大有增加，被升迁为长山县令。到长山任职时，当地正闹匪患，土匪猖獗，官府制止不住。一天早上又有几万人（实际上多为饥民）来到城下，众吏役吓得惊慌失措，而张万公却面无惧色。从容地登上城墙的高处，向城下众人讲起乡里乡亲的情义，并好言抚慰众人。经他一番劝说，城墙下几万民众认为言之有理，很受感动，相互招呼着都撤走了。县城里的人对张万公感激万分，奉为神灵、依靠，专门为他立了生祠。过了一段时间，张万公又被调入京城担任了尚书令史，很快升任河北西路转运司都勾判官，接着改任大理评事，升为司直，再迁侍御史、尚书右司员外郎。连续升迁了几级。丞相徒单克宁与张万公谈过几次之后，也为他的学识所折服，曾当着张万公的面对他说：“以后取代我为宰相的一定是你。”不久他又被授职郎中。金世宗完颜雍对他也比较欣赏，对近侍之臣这样说：“张万公是个纯直的人啊。”因而又被升为刑部侍郎。

金章宗登上皇位之初，就设置了九路提刑司官职，而把张万公选拔为南京路提刑使。因在所有提刑使中他干的最好，遂被调回京师担任了御史中丞。正逢北部边境屡屡发生战事，金章宗令夹谷清臣领兵讨伐。张万公上奏谏阻说：“此时出兵劳民是不合适的。”金章宗诏令百官在尚书省商议是否用兵之事，多数人不赞成出击，于是金章宗又诏令夹谷清臣停止军事行动，这就是夹谷清臣第一次出师不成的原因，时间在明昌元年。然后张万公又出任彰国军节度使之职，步步高升。

明昌二年，张万公回京任职知大兴府事，并被拜为参知政事。明昌三年，他以母亲老迈为由，请求辞职回故乡奉养老母，金章宗下诏不准他辞官，但却赐他1个多月的假期回乡探望老母。张万公探亲假结束后按期回京拜谒皇帝，金章宗问起山东河北一带粮食的贵贱，该年春季庄稼的长势如何等情况，张万公一一具实回答。金章宗对宰臣们说：“在很小的范围内，虽然也下了雨，但却远远不够，庄稼仍旱得非常严重，大家认为该怎么办呢？”张万公回答说：“自从陛下荣登大宝以来，兴利除害，凡是益国便民之事，陛下随时放在心上，孜孜以求，无不施行。至于当前的旱灾，都是由于我们为臣子的政德不修导致，如果依照汉人的典制、常例，都应当被免去官职。”金章宗感叹道：“众位爱卿哪有什么过失，都是由于朕的所作所为有不合天意的地方，违背了‘天道’才受谴责的。”张万公又说：“天道虽远离人世，但却和人事又是相通的，唯有圣人的言行才可以感天动地。过去殷商时天降祸难，成汤王援引6件事来自责；周朝时逢灾害发生，周宣王躬身以修德行，无不在修饬人事上下功夫。当今急务应推崇节俭之风，力避骄奢之气，对于那些不急之务与无名之费，都应当统统罢去。”金章宗接口说：“灾异发生不可单讲‘天道’，一定应努力做好人间的事方可消灾，所以孟子说，行王道是不会出现凶年罪岁的。”左丞完颜守贞说：“陛下引咎自责，这是社稷之福啊。”于是金章宗便根据张万公的说法下了罪己诏。

进士李邦上密封的奏章给金章宗，因其中谈论世俗的腐化侈靡之风时，间接地批评了已逝皇帝完颜雍，有关部门即提出要追究李邦之罪。金章宗对众位宰臣说：“过去唐代张玄素曾以桀、纣这样的暴君来比唐太宗李世民。当今如果有把朕比为桀、纣的，也不算什么罪过。但世宗皇帝的功德是绝不容许任何人诋毁的。”接着问张万公说：“你认为如何呢？”张万公奏答：“讥讽诋毁先朝皇帝，是应当治罪的，但过去却从无这方面的法律条文。今天应当先立法，使臣民们知道这是犯罪行为。”因此以不知者不为过为由，赦免李邦之罪，只停止其3次殿试资格以作薄惩。张万公立朝应答的机智与详尽，大都与此次类似。

明昌四年，张万公再次上奏请求辞官回乡供养老母，金章宗想了一个变通的办法，令他出朝到原籍所在地任职，授任他为知东平府事，行前对他说：“你在中央政府治政，并不是不称职，因为你的母亲年迈请求奉养，所以朕特地安排你回家乡府郡任职，以满足你孝敬侍养老母的一片孝心。朕的心里是不会忘记你的，你放心地去上任吧。”张万公手捧诏书，叩头谢恩，并又上奏说：“我还未去上任之前在君前斗胆再说一句，让陛下知道，臣不管任职朝内朝外，对国事的关注与责任都是一致的，在乡间的臣子是不敢忘记陛下圣恩的，这如同草野之人的言语，明君以后考察吧。”金章宗听了很是高兴。

明昌六年，张万公改任知河中府事，这时北伐鞑靼的大军已在枢密使完颜襄的统帅下，开进作战了。为保证战事的胜利进行，军需供应是必不可少的，因此在北部州府调拨的粮草物资既多又急，张万公上奏请求宽限时日，使民力物力能够置办齐全。百姓深感张万公的功德，把他的画像挂于薰风楼，张万公改任他职后，当地又建“去思堂”，以示对他的怀念。

在济南尹任上时，张万公的老母去世了，于是他辞官治丧守孝。守孝期满后，金章宗下诏令他起复为官，进拜为平章政事，擢升资善大夫，封寿国公。当时淑妃李师儿正得宠于后宫，经常干预朝政，而金章宗几乎被她的美色完全迷住，居然打算立她为皇后，但由于李淑妃家世微贱，因此大臣们多数认为不可。御史姬端修上书详论为何不可的几点根据，不想却惹怒了金章宗，于是将御史大夫张削官一级，侍御史路铎削官两级，把始作俑者姬端修杖责70，以示惩戒。但李师儿却也不好进封为皇后了，金章宗只好先封她为元妃。另外，此时北部边境大军虽已撤，但边患却又起来了，加之连年大旱，天下多次出现灾异现象等等不祥之兆。金章宗为帝后，又变更了过去的很多制度，造成了臣民的诸多不便，结果再下令改回来，搞得国家纷乱不定。张万公处世沉稳谨慎，其参政遵循的方针是不事声张，少说为佳。因为他在朝中是一位汉人宰相，在女真贵族掌权的金朝廷，自知是很吃不开的，所以在与同僚讨论政务时，有许多观点又不一致，他深感自己多余，内心也比较恐惧，从来不敢冒犯皇帝尊严而当面直言劝谏，必须是在皇帝问到他时，然后他才权衡利害依据事实而谈，金章宗虽表面上表示听从接受，但大多不予施行。于是张万公便两次上表以衰老且有病为由请求退休。金章宗见了他的奏表，心中已明几分，便下诏告诉他：“近来你说的几件事，朕还没有施行，这是朕的过失。你年纪未老而却急着以病请求退休。现在朕特别赐你两个月的假期养病，期满回朝办公。”

明昌初年，枢密院建议，从西南、西北路开始，沿临潢府到泰州，开筑长壕以为防线，抵御北部鞑靼大兵入侵，召募了民伕工役3万多人，但用了几年也未修筑起来。御史台奏称：“所开掘的壕沟很快就被风沙所填平，无益于国防，只是徒耗民力。”金章宗见发生了旱灾，问张万公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张万公回答说：“劳民太久了，恐怕要毁伤天地的和气，应当听从御史台所言，撤销北部边境掘壕的工程。”后来丞相完颜襄平定鞑靼之乱回师，终于决定继续开掘壕堑，平民甚感劳苦，负责作战戍边的部门还说：“连年征战，部队经常战败，原因是划为军屯的土地太少，不能满足部队的供应，所以免不了经常发生饥寒，部队因而没有斗志。希望陛下准予搜求仿冒的民田，将其收归国家分给部队，军需供应一旦解决，作战时战士们就一定会勇气百倍。”朝内大臣讨论后，认为可行，只有张万公独自一人上书皇帝，陈述此事不可行的5条根据，大意是说：“刚打完仗，战争疮痍尚未恢复，对百姓的安抚赈济还来不及，为什么要再去搔扰他们，这是第一条。民田的普遍检查才进行过不久，田地都已有固定的主人，再搜求也一定不会有大的收获，却只会增加奸猾官吏们作弊的机会，滋长互相攻讦诬告的风气，这是第二条。不必要的开支与虚浮奢侈的花费，不可胜计，节省下来足可以养军，不再收敛民间而军用足，也不必依赖于夺民之田，这是第三条。对士卒不认真选拔，强壮者与老弱者没有区别，使他们一起屯田共吃共住，致使有力的不能尽其力，疲劣者得以投机取巧，这是第四条。夺民用而予军队，虽得军心却会失去天下之民心，其祸患无穷，说也说不完，这是第五条。如非这样不可，臣请求将那些已查出来的仿冒民田，召民耕种，以那些田地上收获的粮食供应军用，这样军队可以坐而获利，而民也无被夺地之怨。”金章宗对他的这些说法，一概置之不理。又一日奏事时，金章宗对张万公说：“你昨天说天文阴晦，也是由人君用人邪正不分造成的。君子应在朝内，小人应外放是很有道理的，但朝中谁是小人呢？”张万公上奏说：“张炜、田栎、张嘉贞三人，虽有才干，却无德与之相称，实属小人。”于是金章宗就命令这三人出京外任。

泰和元年（1201），张万公连续上奏章请求告老退休，但金章宗就是不批准，又升任他为荣禄大夫，赐他的儿子为进士及第。第二年，张万公再上奏章告老，金章宗专门下旨说：“是因为你有建议，朕不听从的事吗？或者是为你们同僚之间看法不一致，大家不尊重你的意见呢？要不然，你为何多次请求辞官而去。”张万公称不是因为其他事，只是由于自己体弱多病。

泰和三年正月，张万公又上奏章请求退休，不但不被允许，反而又加银青光禄大夫衔。三月，张万公又上表请辞，并列举朝内几位大臣的姓名，推荐他们代替自己，坚决要求辞官退休。金章宗知道再也留不住他了，便下谕说：“朕刚即位的时候，就提升你为执政，以后升你为宰相，因为你是先朝的旧臣，熟悉通达以往的典章制度，所以朕非常器重你。虽然你年事已高但精力却尚未衰弱，因此以朝政机务相劳。因为你屡次要求退休，所以只好勉强答应你的意愿，当然这决不是朕的本意。”再给张万公加金紫光禄大夫，使他退休。

泰和六年，金宋大动干戈。金章宗看到山东是屯兵作战的重地，必须用资望高深、又有才能的大臣镇守，先任命完颜守贞为济南府尹，但完颜守贞不幸病逝了，于是只好特地起用已退休3年在东平府养老的张万公，令这位过去的朝廷重臣为济南府事并兼山东路安抚使。山东路近几年连续发生旱灾与蝗灾，沂、密、莱、莒、潍五州的灾情尤为严重。张万公考虑到民饥会导致盗贼的兴起，为解决农民的衣食问题，需要预先储备好赈济的粮食衣服等物资，而当时金宋战事正趋激烈，全国的财政支持战争尚有困难，当然不会给张万公调拨钱粮救灾。于是张万公上书朝廷，请求将僧道办度牒（度牒，即和尚尼姑道士出家，由官府发给的凭证）的费用、师德号的费用、建道观佛寺院的审批费及盐税，统一交给山东路，在五个灾情最重的州专卖，交粮换取。又请求督促责成有关部门建全缉捕盗贼的措施，以防患于未然。金章宗为稳定这块战略要地，全部应允了张万公的请求。结果在这场金宋大战中，张万公以其智慧与能力，稳定了山东局势，为金国在战争中取胜，间接地做出了贡献。在金军的有力打击下，南宋抵挡不住，答应了金朝所有条件，两国息兵。和约签订以后，张万公又上表请求退休养老，金章宗立即予以批准，给他加掌进（文散官从一品下）荣衔，每月按在职平章政事一半的俸禄支给。

泰和七年（1207），张万公在家乡东平府去世，享年近70岁。丧讯传入京师，金章宗令按照宰相的规格办理其丧事，丧仪从优给付，丧事由专使主持，一切葬埋费用都由官府列支，追赠仪同三司荣衔，上谥号曰“文贞”。

张万公为人处事淳厚刚正，家中从不接待骄奢浮佚、不三不四的宾客。他还精通儒家经典，对于朝廷的典章制度及国存的文物，多有裁断更正。金章宗有一次与司空完颜襄谈起秋季登山之乐，并有意于春天外出狩猎。故意转过脸去看张万公，张万公立即答道：“动无论如何也不如静。”婉言谏阻皇帝春季狩猎，金章宗听了虽面带不悦，但还是取消了狩猎的打算。张万公在朝中辅佐章宗8年，所推荐的人才，都是饱读诗书、为政廉洁礼让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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