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作相(1881年—1949年5月7日),字辅忱,祖籍直隶(今河北)深县。晚清时华北闹灾荒,其祖上逃荒到关外。1883年,张作相生于辽宁义县杂木林子村。其父张永安以农为业,有时兼做吹鼓手。张作相幼读私塾三年,及长由于租种土地难以糊口,离乡去沈阳谋生,曾做泥瓦匠。1895年返乡务农,因堂兄被邻村恶棍打死,官府不能为死者申冤,他愤然带领数名青年将仇人杀死,遂流亡辽西为匪。后与活动于辽河下游台安一带的张作霖部合股,渐成为该集团的中坚。
1902年,张作霖部被新民府知府增韫收编,张作霖任奉天省巡防营管带,张作相、张景惠、汤玉麟等均为哨官。时东三省匪患严重,尤以流窜在辽西一带的杜立山股最为猖獗。1907年张作相随张作霖剿灭杜立山股匪有功,被提升为管带。其后张作相任骑兵第三营统带。不久徐世昌创办东三省讲武堂,张作相由张作霖保送入讲武堂第一期受训。
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9月张作霖部改编为陆军第二十七师,张作霖任师长,张作相任该师炮兵团长,旋又改任骑兵团长。1916年4月,张作霖乘袁世凯称帝遭到全国人民唾弃之机,迫走奉天督军段芝贵,被委任为奉天军务督办。1917年8月,张作霖提升张作相为二十七师步兵第五十四旅旅长。
1918年9月,北京政府任命张作霖为东三省巡阅使,调原督军公署参谋长杨宇霆为总参议,升任张作相为参谋长,兼东三省陆军讲武堂堂长和卫队旅旅长。1919年7月,张作霖又驱逐吉林督军孟恩远,调鲍贵卿接任,擢升孙烈臣为黑龙江督军。8月由张作相接替孙烈臣署第二十七师师长。1920年秋,张作霖助曹锟战胜段祺瑞,张景惠出任察哈尔都统,张作相再接替张景惠任驻关内奉军总司令,接收了皖系大量武器装备和军事人才。
1922年4月下旬,第一次直奉之战爆发,张作相任镇威军东路军第一梯队司令,除辖本师外,还指挥骑兵许兰洲部及卫队旅张学良部。开战后,张景惠指挥的京汉线西路军很快即被吴佩孚、冯玉祥部直军击败,张作霖拟派东路军增援,张作相认为西线已溃,增援无补于战局,应迅速撤军回奉,张接受张作相的意见。张作相立即率东路军扼守滦河口岸,掩护奉军主力安全退回关外。战后张作霖为整顿军队,加强训练,7月成立陆军整理处,以孙烈臣、韩麟春任正副总监,张学良、郭松龄任正副参谋长,延聘国内外军官学校出身的青年军官充实东北军。这期间,张作相作为东三省保安总司令部总参议兼第二十七师师长参与了一系列有关整军兴武、报仇雪耻的重大决策。
1924年4月,吉林督军兼省长孙烈臣病逝,张作相升任吉林督军。9月,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张作霖得到段祺瑞、孙中山的支持,组成“镇威军”六个军,自任总司令,对曹锟、吴佩孚展开进攻。张作相任第四军军长。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囚禁曹锟,大战很快以奉军胜利结束。战后,段祺瑞出任北京政府临时执政,冯玉祥的国民军向西北发展,张作霖的奉军沿津浦路南下。
1925年10月,吴佩孚武汉再起,联奉攻冯。张作霖集结奉军主力于冀东,以吴俊陞率黑龙江骑兵出热北抄袭多伦,攻张家口冯军之背,而由张作相率吉军和汲金纯师(原冯德麟二十八师)部署在辽西做预备队。冯玉祥策动郭松龄倒戈返奉,张作相闻变当即率部在连山关迎战郭军,后又沿途阻击郭军前进,给张作霖建立防线之机。12月20日,郭、张两军对峙于巨流河。24日,吴俊陞所部骑兵旅抄袭郭军司令部,将郭松龄俘获处决。战后吴俊陞、杨宇霆主张严惩随郭叛变的军官,张作相、韩麟春坚主宽大处理。张作霖采纳了张作相的意见。会后,张作相陪同张学良到前方对郭军将领宣称:“这是奉军内部自家的事,就当作一次演习吧。”结果跟随郭部倒戈的五个师,除魏益三部投冯玉祥外,全部由张学良收回。
1926年上半年,张作霖与吴佩孚、阎锡山联合攻打冯玉祥。8月,冯军溃退绥远河套,而从两广北伐的国民革命军却势如破竹地推进到长江流域。为延续北洋军阀的反动统治,1927年6月,张作霖在北京就任安国军大元帅,拼凑七个方面军进行顽抗。张作相则任第五方面军军团长驻防东北,为张作霖看家。9月,张作相又兼任东省铁路护路军总司令。旋晋、奉失和,由于阎锡山参加北伐行列,奉军高级将领于珍被扣,威胁奉军后方,张作霖调张作相率部驰援京绥线,将商震部晋军撵回雁门关。但由于孙传芳、张宗昌、褚玉璞三个方面军在津浦线溃败,为保存奉军实力,张作霖遂于1928年5月下令往关外退军。张作霖、吴俊陞在返奉途中于6月4日被日军在皇姑屯炸毙。
张、吴死后,东北三省陷入群龙无首状态。张作相在奉系集团中素以宽厚稳健著称,以总参议杨宇霆为首的将领倾向推举张作相为首领。同月24日,东三省省议会联合会推选张作相为东三省保安总司令,而张作相顾及与张作霖生前的情谊,辞不就任,坚持扶植张学良继承父业,将总司令大印抱送张学良,随后借口奔母丧回到锦州。7月2日,东三省省议会联合会才又推选张学良为东三省保安总司令。
1928年12月29日,张学良、张作相、万福麟等联名通电,宣布“东北易帜”,从而实现了东北与关内的统一。31日,张学良就任南京国民政府委任的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张作相任东北边防军副司令长官,兼吉林省政府主席。
张作相先后执掌吉林省政八年,与奉系军阀执政的几个省相比,吏治比较清明,社会治安良好;农民负担较轻,粮食逐年增产,为大豆输出最多的省;金融比较稳定,吉林省钞“永衡官帖”比值较高;长春、永吉民族工商业有所发展。张还注重发展交通,兴修吉海铁路,使吉省的粮食、木材不通过南满铁路即能运进海口。此外,张作相还注重培养人才,除在省城和长春及各县办有中学外,还在永吉创办省立吉林大学,聘留学德国的李锡恩任校长。但张用人失察,让一批复辟思想严重分子窃取了吉省军政大权,致使“九一八”事变后,吉省很快伪化。
1930年5月,国民党新军阀中原大战爆发,双方均派高级谋士来沈阳说项,最后张学良决定助蒋,张作相对此虽有疑虑,仍毅然服从。同年9月奉军十个旅入关助蒋,阎、冯一败涂地。张学良东北系势力登峰造极,张设陆海空军副司令行营于北平(今北京),主宰北方几省军政大权,奉系一批要人入南京任要职。张学良入关后,张作相以东北边防军副司令长官身份在沈代理司令长官,在其参谋长荣臻协助下处理东北军政大事。所留吉林各事,则由参谋长熙洽代拆代行。
1931年5月,张学良患病不能理事,石友三趁机发动叛乱,万福麟率黑龙江两个国防旅来北平协助于学忠平叛,东北防卫力量空虚。8月,张作相又离沈回锦州小岑子老家为其父大办丧事。丧事办了四十九天。东北系的大员都纷纷前往吊唁。正当辽、吉、黑三省大吏离省之际,日本帝国主义者突然发动了“九一八”事变。短短几天辽宁省重要城镇基本沦亡。吉林省养兵仅次辽宁,共有九个旅与一个炮兵团和卫队团,总兵力65000人。由于熙洽纠合满族高级军官郭恩林、佟衡、吉兴等假借张作相名义下令不准抵抗,使日军很快控制了吉林和长春及交通线。同年冬,李杜、丁超曾率吉军四旅奋战于哈尔滨、松花江,但不久亦退入俄境,而熙洽控制的吉军竟成为伪满最大的一支汉奸武装。
1932年夏,日军在大肆“扫荡”辽、吉、黑义勇军的同时,加紧对热河进行诱降活动。当时任东北边防军驻热长官兼省主席汤玉麟在其汉奸盟兄弟张景惠、张海鹏等串通下,有心降日。南京政府认为汤难当国防重任,张学良拟派东北边防军副司令长官万福麟率军入热取代汤的职务。汤闻讯大怒,在滦平构筑工事,企图顽抗。已居天津做寓公的张作相闻讯,即于9月初派其高级参议赵毅赴承德进行调解,从而避免了日军尚未入侵,东北军内部先行火并的丑剧发生。
1933年初,为应付日军占热,宋子文来北平协同张学良拟订华北抗日军战斗序列:以张学良为华北抗日军总司令兼第一集团军总司令,指挥宋哲元、商震、于学忠、万福麟等军团,布防于热河东部及长城各口;为控制骄横跋扈的汤玉麟,任命张作相为第二集团军总司令,除指挥汤玉麟军团外,还指挥孙殿英及自兼的第六军团(包括冯占海六十三军、张廷枢一一二师和退入热境的东北义勇军等),防守承德及热河北部。张作相2月27日驰赴承德,而日军已于21日分路向热境进攻。汤军很快溃败,北票、开鲁、朝阳25日同时沦陷。防守叶百寿、凌原、平泉一线的万福麟军团亦被日军击破,于3月2日退入喜峰口。张作相曾电万福麟配合汤军团作战,万不复电。张又命令汤玉麟火速派兵扼守承德外围黄土梁子,汤军行至中途因未达到发放三个月军饷的要求即行哗变。张作相感到大势已去,但仍坐镇承德旧将军衙门,与幕僚商讨对策,但为时已晚。3月3日,张在副官与卫士护卫下前往古北口。3月4日,承德沦陷。
1933年3月7日张学良因丧失热河被迫辞职,张作相从此亦失去军职。
“九一八”事变后,爱国的东北军政人员和知识阶层纷纷流亡关内,头面人物大都寄居天津英租界做寓公。曾由王树翰(东北政务委员会秘书长)和张作相牵头在天津英租界10号路(今保定路)董士恩家(吉林巨商)组织了一个俱乐部,奉系下野的文武高级官员经常在此聚会,以打台球和麻将为名,加强联系,互通情报,为张学良东山再起做准备。1936年夏,国民党筹备召开国民代表大会,张学良致电王树翰和张作相,要他们组织东北同乡会,准备提出东北四省国大代表候选名单。同乡会设董事会,推选王树翰、张作相、汤玉麟、吴景濂等十七位前奉系要员为理事。同年冬,张学良发动“双十二”事变,奉系在津元老甚为惊愕,认为问题严重,当由张作相、王树翰领衔发出通电,呼吁和平解决国事。张作相并派张学良表弟赵绍武去西安转述他的意见:“最好不杀蒋介石,杀了内战又起,对抗日不利。”不久张学良亲自送蒋回南京,奉系留津元老对此困惑不解,张作相更为张学良的前途安危而忧虑。后张学良在南京被蒋囚禁,奉系元老们认为大势已去,从此董家俱乐部门庭冷落。
抗战期间,张作相一直寓居天津,生活颇为拮据。日寇曾以归还“九一八”事变没收的财产为饵,诱张作相出任伪职,张始终未为所动,保持了民族气节。抗战胜利后,国民党派军接收东北,蒋介石认为张作相系奉系中坚人物,在熊式辉被委为军事委员会东北行营主任向蒋介石辞行时,蒋指示熊到东北应起用奉军知名人物,第一名就提出了张作相。熊到沈阳后曾安排张作相为东北行营政治委员会委员。1948年初,国民党在东北大势已去,又委张为东北“剿匪”副总司令,但他在清理日伪没收的财产后,即返回锦州小岑子“福厚堂”家中养老,从未过问政事。同年冬,东北形势急转直下,蒋介石曾电其赴南京,张在次子张廷枢的劝说下托故未走。11月,锦州解放,解放军派汽车将其送回天津家中。蒋闻其回津,又委张作相为国民政府国策顾问,再度令其去南京,他仍置之不理。1949年5月7日,因心脏病发作,于天津重庆道六号寓所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