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居中(1059年—1123年)北宋徽宗时太宰、宰相。字达夫,开封(今属河南)人。第进士。徽宗崇宁中,以贵妃从兄弟,连擢都官、礼部员外郎、起居舍人至中书舍人,直学士院,迁给事中、翰林学士。大观元年(1107),同知枢密院,后以外戚秉政罢,改资政殿学士、中太一宫使兼侍读。蔡京免相,与礼部侍郎刘正夫暗中援京,力言京当政无失,徽宗意乃复向京。京再得政,赖居中之助为多,居中亦倚谋赖京力复知枢密院,未遂,乃疑京不援己,与京结怨。徽宗政和中,再知枢密院。时蔡京独断三省,变乱法度,居中每与徽宗言,徽宗亦恶京专,寻拜为少保、太宰,使伺察之。居中存纪纲,守格令,抑侥幸,振淹滞,为士论所称。朝议遣使金,约夹攻契丹复燕云,蔡京、童贯主之,居中力陈不可,由是议稍寝。其后金人数攻,契丹日蹙,王黼、童贯复议举兵攻契丹,居中再称不可,不听。宣和四年(1122),宋约金攻燕山,克复,进位太保,自陈无功,不拜。后入朝遇暴疾,归舍,数日卒。赠太师、华原郡王,谥号“文正”。徽宗亲撰其墓碑。编著有《政和五礼新仪》。
宋徽宗宣和六年(1124)六月的一天,郑居中仍像往常一样上朝,刚刚按次序站定,突然一阵眩晕昏蹶过去。人们七手八脚把他送回家,御医内使也络绎而去,但百般施治也没把他救醒。几天后,郑居中还未来得及对自己一生的荣辱功过作点反思,便从昏迷走向了死亡。
郑居中考中进士后一直默默无闻地当着下级小官。前途漫漫,似乎看不见什么光明。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听说在宋徽宗那深邃的宫闱之中有一位姓郑的嫔妃很受皇上宠爱,也是开封人。不由得灵机一动,觉着奇货可居,便千方百计打听到了郑妃父亲郑绅的住所,倒头就拜,连扯带拉地要认伯父。郑绅本来是个老实巴脚的市井小民,靠着女儿得宠封了个直省官,从来没听说有郑居中这么个亲戚。但经不住他一番甜言蜜语,也就半推半就迷迷糊糊地认下了这个侄子。
从此,郑居中到处喜滋滋地宣扬自己是郑皇妃的叔伯兄弟,转眼间变成了皇亲国戚。郑妃长得好,有才气,又颇有心计。听父亲谈起此事后也灵机一动,觉着自己出身卑微,如果能在朝臣中找个外援,对于抬高自己的地位或许有用,遂默认了与郑居中的这种关系。并经常向宋徽宗吹枕边风,说郑居中的好处。于是,郑居中的官运立刻插上了翅膀,连连升级,从都官礼部员外郎、起居舍人,升为中书舍人,直学士院。
然而不久,郑绅的门客祝安中在上书言事时犯了谤讪之嫌,受到御史谏官的弹劾,郑居中也因无功骤升一起被劾,被罢知和州,徙知颍州。次年,郑居中官复原职,又迁给事中、翰林学士。大观元年(1109)闰十月,升到了同知枢密院事的高位。
这些官职简直象天上掉馅饼,一个跟着一个,一个比一个大,来得如此迅速,如此轻巧。郑居中仿佛腾云驾雾,直朝九霄扶摇飘去。
正当郑居中沉浸在一个又一个惊喜之中得意忘形的时候,郑氏的用心却发生了变化。此时她已经进封为贵妃,宠冠后宫,觉着不再需要郑居中当靠山了,而且还生怕他在朝廷激烈的政治斗争中惹出什么麻烦连累自己,就按照亲信宦官黄经臣的计策,向宋徽宗奏道:“外戚不应参预国政,陛下一定要用居中,那就降低妾的封号吧。”宋徽宗提拔郑居中本来就是看了郑氏的面子,哪能忍心因提拔郑居中而委屈了爱妃?于是郑居中被罢为资政殿学士、中太一宫使兼侍读。
真乃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次郑居中的感觉是只有惊而没有喜。惊魂甫定之后,他发现这根强拉硬扯的裙带并不结实,还应寻求新的靠山。
还在崇宁五年(1106)正月,孛星出现于西方,又发生了日食。古人认为孛星和日食都是不祥之兆,何况这两者同时出现于一岁之首的正月呢?宋徽宗十分害怕,遂将蔡京罢相,另用赵挺之为相,赵挺之遂与中书侍郎刘逵合谋尽改蔡京所行之政。赵挺之工于心计,刘逵鲁莽率直,凡所更革大多都不向宋徽宗奏报,两人一合计就办了。但宋徽宗慢慢意识到对蔡京之政否定太多了,实际上也就是对他自己的否定,皇帝应该是绝对正确的,这样下去还了得?看来还得重新起用蔡京。
宋徽宗的这个心事外人没有知道的,却被身边的郑氏看破,无意中透露给了郑绅。郑居中又在和郑绅闲聊时得知了这一秘密,他感到有机可乘,便求见宋徽宗,说:“陛下即位以来建立的诸项法度,如学校礼乐,是要实现太平的,居养、安济等法,是为了赈恤下民的,都是属于盛世善法,怎么会悖逆天意招致谴怒呢?”这话正中宋徽宗下怀。郑居中退下,又把此事告诉了礼部侍郎刘正夫,刘正夫也来陛见,说的意思和郑居中相同。宋徽宗更加自信。大观元年正月,蔡京复相。
蔡京得以东山再起,郑居中显然是出了力的,所以他坚信蔡京一定会厚厚报答于他。蔡京也确实感激郑居中,向宋徽宗说,知枢密院事一职,当今朝廷没有比郑居中更合适的了,况且枢密院是主管军事的机构,与三省不同,无须因郑居中是外戚而避嫌。但宋徽宗还未来得及表态,就被黄经臣坚持前议挡了回去,蔡京的话没起作用。
郑居中却不了解其中的内幕,眼巴巴等了许久没见到什么动静,便误以为蔡京是在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从此对蔡京恨入骨髓,发誓与蔡京不共戴天,非要把他搬倒不可。
都水使者赵霖从黄河中捕得一条长着两个头的乌龟,当作祥瑞之物献给了宋徽宗,蔡京说:“这正是齐国小白所说的‘象罔’,见之可以成就霸业。”郑居中马上唱反调:“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头岂能有两个!别人看都很害怕,只有蔡京称庆,他到底是什么用心?!”宋徽宗觉着有理,忙命人把乌龟丢进金明池,心想,还是居中忠于我。大观三年(1109)四月,终于提拔郑居中当了知枢密院事。蔡京也对郑居中的明争暗斗心怀怨愤,企图借蔡渭为其父蔡确鸣冤之事追治已故宰相王珪,因郑居中是王珪的女婿,整死人就是为了害活人。但当年六月,蔡京又被罢相,其阴谋未能得逞。
这时,郑居中自以为宰相之位非己莫属了。宋徽宗觉察其意后却有点不太高兴,他想,生杀予夺,全要凭当皇帝的宸断,你自以为该当宰相,我若真的给了你,你岂不就不会感念我的恩德了?恰巧郑氏为了当上皇后,又摆出一副公正无私的样子,对宋徽宗说:“妾回娘家省亲,见居中经常与父亲相往来,人们都议论他在招权纳贿,应当下诏禁绝,并允许御史弹劾。”结果,郑居中宰相没当上,反而被罢为观文殿学士。
政和三年(1113)正月,郑居中再拜知枢密院,累官至特进。自从政和二年张商英被罢,蔡京第三次复相,首相何执中唯唯诺诺,一切仰蔡京之鼻息,蔡京遂总制三省之事,更加肆无忌惮地变乱法度。郑居中愈益不遗余力地对蔡京展开攻讦,宋徽宗也渐渐对蔡京的专权跋扈产生反感。政和六年(1116)四月,何执中致仕,五月郑居中加封少保,拜太宰兼门下侍郎。
郑居中拜相后,一反蔡京之所为,存纲纪,守律令,抑制侥悻之臣,起用受排挤之人,士大夫们见郑居中敢与蔡京做对,纷纷对他交口称誉。
但郑居中还没来得及有更多的表现,政和七年(117)八月就因母亲去世而被罢相守丧。十一月,宋徽宗诏令他起复。次年九月,郑居中坚持要为母亲守丧三年,遂加封太傅后去位。
宣和二年(1120),郑居中守丧期满,拜威武军节度使、佑神观使、封崇国公,代理知枢密院事。次年五月,又正式任知枢密院事,历封宿国公、燕国公。
这时女真金国掀起了声势浩大的反辽战争,辽朝分崩离析,危在旦夕。宋徽宗遣使联络金国,约定夹攻辽朝,企图乘机收复燕云,蔡京、童贯主持此事。郑居中多次在朝廷上力言其不可,宋徽宗都不理会。郑居中忧心忡忡,只好找到蔡京说:“本朝与辽国通好已经150余年,阁下身为大臣,乃国之元老,不能遵守两国的盟约,轻易挑起事端,诚非妙算。”蔡京说:“皇上觉得向辽国每年输送50万岁币是耻辱,所以才这样做的,况且圣意已决,岂能阻止?”郑居中说:“阁下难道不知道汉朝与匈奴和亲用兵之费相差悬殊之事吗?战端一开,其费用不知将是多少个50万。百姓肝脑涂地,阁下将难辞其咎!”说罢气呼呼地拂袖而去。恰好浙江发生了方腊起义,宋徽宗忙于调兵镇压,北伐之事暂被搁置。
其后,辽亡国之势益明,王黼、童贯旧话重提,复议出兵。郑居中仍坚持己见,又说:“我朝何须幸灾而动,坐待辽国自毙不是更好吗?”宋徽宗依然置若罔闻,结果宋军的北伐被辽打得惨败,宋朝最终只得用巨额钱财从金兵手上买回了燕京及其附近六州之地。宋徽宗以为总算“光复”了故土,对朝臣大加封赏,要封郑居中为太保。郑居中以无功不受禄为由坚辞不受。
谏诅伐辽这件事表明郑居中虽然热衷于做官,但在重大问题上还是能够坚持原则的,并不完全是那种一切以利禄权势为转移的人。
宣和六年六月戌申,郑居中死。终年65岁。追赠为太师、华原郡王,谥号文正。宋徽宗亲笔题写了“政和寅亮醇儒宰臣文正郑居中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