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儁(?—195),字公伟,东汉末年将领,上虞人。幼年丧父,母以贩缯(丝绸)为生。经上虞县官度尚推荐任会稽主簿。太守徐圭举其为孝廉,迁兰陵令。“政有异能,为东海相所表。”东汉光和元年(178),任交州刺史,以平息叛乱有功,封都亭侯,征为谏议大夫。后黄巾起义,“公卿多荐儁有才略”。拜右中郎将,持节,与左中郎将皇甫嵩镇压颍川、汝南、陈国等地黄巾军,以功进封西乡侯,迁镇贼中郎将。后又围攻南阳赵弘、韩忠、孙夏等黄巾军,拜右车骑将军,封钱塘侯。击败黄巾军余部张燕等军后,拜光禄大夫,累迁城门校尉、河南尹。董卓专权,卓虽恶其异己,然贪其名重,欲任为太仆,作己副手,以便控制,儁不就,遭董卓疑忌。儁弃官奔荆州。后曾发兵讨董卓,未成。董卓被杀后,被李傕征为太仆,录尚书事。后郭汜与李傕互相攻杀,汉献帝派儁至郭营劝和,被留作人质,儁素刚烈,即日发病,死于郭营中。子皓,有才行,官至豫章太守。
熹平二年(174),通往京师的大路上,尘土飞扬,一匹快马在风驰电掣般飞跑,伏在马上的人汗流浃背,满脸尘土,神情严肃,明亮的眼睛中透出刚毅和智慧。他面带倦色,疲惫不堪,看来是劳累已极,但他依然跃马扬鞭,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看他那风尘仆仆的样子,必是远道而来;行色匆匆,一定有什么要紧事。
此人名叫朱儁,字公伟,会稽上虞(今属浙江)人。在他踏上社会时,东汉王朝已是日薄西山,腐败透顶,阶级矛盾日益尖锐,整个社会就犹如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大大小小的农民起义此起彼伏。熹平二年(174),会稽太守尹端因讨伐农民起义领袖许昭失利,州里上报朝廷,罪应革职,身为会稽郡主簿,负责文书工作的朱儁急奔京师,正为此事而来。
朱儁乔装改扮,马不停蹄赶至京城,偷偷地用几百斤黄金,贿赂主管官吏,从而减轻了对尹端的处罚,只把他降为左校官。尹端窃喜自己侥幸未被革职,却不知个中缘由,而朱儁也始终没有说破。
朱儁从小素怀大志,抱负不凡。其父早死,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勤俭度日,靠卖缯维持穷困家境,供给朱儁上学。生活的艰辛,使朱儁孝顺母亲,发奋读书,学业名闻乡里。由于朱儁名气越来越大,县里很重视他,让他做了书佐。朱儁好义轻财,乐于帮助乡里人,乡里人都很尊敬他。当时,同郡的人周规因为借了国库钱百万,家贫一时还不上。朱儁就偷拿了母亲的缯帛卖掉,替周规还钱。朱儁老母知道后,悲痛不已,大声责骂他,朱儁则耐心地给母亲解释说:“受了小的损失,就会得到大的益处;开始贫穷的人以后会发家,这是必然之理呀。”
县令度尚很欣赏朱儁这个人才,将他举荐到太守韦毅那里,在郡中任职。后来的太守尹端又用他做主簿。尹端因讨伐许昭失利,为朝廷降罪。为报答太守知遇之恩,才演出了本文开头那一幕。
朱儁所作所为,深受吏民称道,接替尹端担任会稽太守的徐珪举荐朱儁为孝廉,朝廷任命他任兰陵(今山东苍山西南)令。朱儁年轻有为,政绩斐然,他的上司多次上书称许他。
此时,交阯(治今越南河内西北)豪猾不轨之徒蜂起,攻城略地,侵害百姓,人民苦不堪言。牧守软弱,镇压无力。其中,贼首梁龙等万余人和南海太守孔芝相互勾结,为非作歹,攻城拔寨,占领了周围许多郡县。
告急消息接连传到朝廷,情势十分危急。光和元年(179),朱儁被朝廷委以重任,以交州刺史的身份,带精兵5千,分两路攻击。
此次作战,充分显示了朱儁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到达交阯地界时,朱儁按兵不动,先派遣使者到城中,探听敌人虚实,宣扬皇帝威德,动摇敌人军心;然后以七郡兵力层层进逼,大获全胜。杀死了梁龙,俘虏投降者数万人,10天时间就平定了这次叛乱。速度之快,令人侧目,朝廷由此对朱儁刮目相看,封他为都亭侯,食邑1500户,赐黄金50斤,官拜谏议大夫,朱儁由此名声显赫起来。
但是,社会状况却是一天不如一天,统治阶级日益腐化堕落,官场黑暗,民不聊生,生产遭到严重破坏,社会动荡不安。在这种情况下,巨鹿(今河北平乡)人张角利用传播太平道,积极进行起义准备。终于在灵帝光和七年(184)爆发了黄巾大起义。对京师洛阳威胁最大的是颍川黄巾军。灵帝惊慌失措,急派朱儁为右中郎将,和左中郎将皇甫嵩共同讨伐颍川黄巾军。
朱儁取胜心切,挥军急进,却不料为波才领导的黄巾军杀得人仰马翻,节节败退。皇甫嵩也退保弹丸小城长社(今河南长葛),坚守不出。黄巾军攻城不下,依草结营,犯了兵家大忌。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皇甫嵩一面命军士持巨大的火把上城,一面指使一部分士兵乘夜潜出城外,偷袭黄巾军营寨,纵火大呼。一时间,城上火把高明,战鼓震天;城下骑兵突出,杀声阵阵。起义军营寨四处起火,黄巾军溃不成军。朱儁此时也乘机指挥士卒反击,黄巾军遭受重大损失。朱儁、皇甫嵩乘胜追击,把波才黄巾军残部消灭在阳翟(今河南禹州)。继而又围攻汝南和陈郡的黄巾军,大获全胜。皇甫嵩上表,把大部分功劳归于朱儁,朱儁进而被封为西乡侯,升为镇贼中郎将。
南阳黄巾军与颍川黄巾军同时起义,首领张曼成,自称为“神上使”,拥有兵力数万人。中平元年三月,黄巾军猛攻宛城(今河南南阳),击杀南阳太守诸贡,起义军屯兵宛城一百多天,不断四出进击。朝廷新任命的太守秦颉,率兵奇袭宛城,杀死了张曼成。张曼成死后,黄巾军推举赵弘为统帅,据守宛城,队伍声势更加浩大,达到十多万人。
朱儁在打败颍川等地的黄巾军后,与荆州刺史徐璆及秦颉合兵一处,共同进击宛城。将宛城团团围住,日夜攻击。从六月到八月,宛城屹立不动,始终没有攻下来。朝廷对朱儁的军事指挥能力几乎失去信心,有人建议征朱儁回京,另派将帅。司空张温力保朱儁,他上书说:“从前秦国任用白起,燕国任用乐毅,都是经过长年奋战,才能胜利。朱儁在征讨颍川黄巾军时便已有功劳,挥师南下,早已确定作战计划;战争中更换统帅,是兵家大忌。应再给他一些时间,以求取得成功”。这样,朱儁勉强保住了“镇贼中郎将”官职,继续指挥攻城。十月的一天,朱儁终于得手,俘杀了赵弘。
然而,黄巾军又以韩忠为统帅,继续坚守宛城。之后,朱儁以新的策略攻城。他先是大张旗鼓地让军士在西南方向做出攻城态势,将黄巾军主力吸引过去。然后率领精兵奇袭宛城东北角,待黄巾军回兵救援时,官兵已蜂拥而入。韩忠只得率领残部退保宛城内的小城。这时候,形势对黄巾军极为不利,韩忠动摇了,派人向朱儁乞降,诸将领都愿意接受,但被朱儁断然拒绝,韩忠只得抱着与小城共存亡的决心,激励士卒,拼死抵抗。朱儁依靠人多势众,督率官兵,连续发起猛攻,但迟迟不能奏效。朱儁改变策略,因为他知道黄巾军求降不成,突围无路,只能死战到底,所以他撤退一步,诱使韩忠出战。韩忠见官兵撤围,果然中计,率军突围。朱儁趁势突然攻击,大败黄巾军,杀死了1万多人。
突围出来的黄巾军又遭到南阳太守秦颉的袭击,韩忠被杀。黄巾军余部共推孙夏为统帅,趁官军大部分被吸引在自己周围而宛城空虚的机会,突然回军,再据宛城。朱儁又指挥官军尾追攻城。不久,宛城再次被攻破,孙夏率黄巾军残部退至西郊精山。朱儁穷追不舍,在精山一战中,阵斩孙夏,杀死1万多人。朱儁彻底打败了南阳黄巾军。朱儁由于战功显赫,被拜为车骑将军。返回京师后,又拜为光禄大夫,食邑增至5千户。因母丧辞官,服完母丧后,出任将作大匠,负责土木建设。不久,调任太仆,替皇上照看车马。
然而,时局的发展却不容许在京城安坐高官。黄巾起义失败后,大大小小的农民起义此伏彼起,不可胜数。这些队伍大的二三万人,小的六七千人。常山(今河北元氏西北)人张燕,因轻勇矫捷,军中称他为“飞燕”。附近义军纷纷归附于他,人多势众,达到近百万人,官府称之为“黑山贼”,黄河以北各郡县都成为他的势力范围,朝廷无力围剿。张燕见状就派使者到京城洛阳,上书朝廷请求归降。朝廷授张飞燕“平难中郎将”的官职,管理黄河以北各山区行政、治安等事,每年可向朝廷举荐孝廉、计吏。过了一个时期,张燕又重新反叛,举兵进逼洛阳。朱儁临危受命,出任河内太守,率兵抵抗,将张燕击退。
不久,朱儁升为屯骑城门校尉、河南尹。
这时,朝中大权已落于董卓手中,董卓一面培植自己的势力,一面清除异己。像朱儁这样的宿将,表面上对他很亲切,实际上内心很忌惮他。郩山以东群雄并起,要合力讨董卓,董卓很害怕,想迁都长安(今陕西西安),朱儁不同意。董卓竭力拉拢他,许给他高官显位,朱儁坚辞不受。
董卓一意孤行,迁都长安后,留下朱儁守洛阳。朱儁与山东群雄互通消息,想加入反董卓行列中。董卓听到风声,打算派兵逮杀朱儁,朱儁遂弃官逃到荆州。董卓派杨懿去守洛阳,做河南尹。朱儁听说后,遂率兵反攻洛阳,赶走杨懿。朱儁因为河南地方贫穷,就移兵屯于中牟,传檄各州,号召各州派军队讨伐董卓。董卓知道了,当即派李傕、郭汜率数万精兵出击朱儁,朱儁迎战,为李傕、郭汜打败,率残部退保中牟。
不久,董卓被杀,李傕、郭汜回师关中,朱儁仍屯兵中牟。徐州刺史陶谦要推举朱儁做太师,讨伐李傕、郭汜,奉迎献帝还都。而李傕、郭汜用太尉周忠、尚书贾诩策略,征召朱儁入朝,当时,献帝还被挟持在长安。朱儁权衡利弊,认为到献帝身边可图大事,就去长安,重新做了太仆。
初平四年(193),朱儁被拜为太尉。第二年秋天,因日食而辞官。旋即又被任命为骠骑将军,镇守郩山以东。还未出发,李傕便与郭汜发生内讧,互相攻击,长安城内大乱。朱儁也无法做骠骑将军了,改任大司农,奉皇帝命令,与太尉杨彪等十余人去劝郭汜与李傕讲和,被扣作人质。
朱儁性格刚烈,被扣作人质后愤懑不已,当天便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