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邹代藩(1861年9月27日~1922年),字价人,1861年9月27日出生,隆回县罗洪乡人,辛亥革命功臣。
笃学才高 赋诗刺曹
邹代藩刚离襁褓,即由父母授以启蒙之学。6岁时,父亲邹世咸令他背诵60花甲,他未能背完。其父大怒,一把将他提起,从横楼上撂到池塘中(当即被人救起)。此后,邹代藩发奋攻书,颖异初露,尝到甜头后学力日增,渐至过目成诵。9岁学诗,他的同窗为之倾倒。后来读史研经攻汉学,多有独到见解。他认为孔子之学是“大同之学”,郑玄之学为“小康之学”,朱熹之学是“亡国之学”。成年时“内行肫笃,豪迈不羁”。20岁起习作古文,他“更露头角”。
1885年秋,邹代藩赴县城考试,被录取为县学附生,后又补为廪膳生。通过深造,邹代藩的写作水平与日俱升,受到老师器重。但他深受家教影响,只重视经世致用之学而厌恶科举,在老师的再三督促下,邹代藩才参加了1888年的宝庆府秋试。他看不惯主考曹学台高高在上的派头,便赋诗讽刺曹氏云:“可恨青龙偃月刀,华容道上不诛曹。奸臣幸运留奸种,科甲场中独占鳌。”曹学台见到这首诗后,气得暴跳如雷。后来官府派人追捕邹代藩,邹代藩把衣服脱光,与差役对骂。差役以为他发疯,便放他走了。
慧眼识珠 精心琢玉
1895年秋,邹代藩在谭人凤主讲的福田义学与谭相识。两人意气相投,一见如故,几句家常话之后,便转入谈世事,议时政。两人都对腐败无能、崇洋媚外、屈膝降帝的清朝王朝切齿痛恨。邹代藩新鲜有趣的时论、逻辑严密的推理、入木三分的剖析,令谭人凤钦佩不已。一谈及国学,邹代藩更能道前人所未道,那超凡脱俗的真知灼见、深入浅出的解释分析、生动贴切的比喻论证、眉飞色舞的讲演风格,使谭人凤着魔入迷。谭对邹说:“我若能成武王大业,君即姜子牙矣。”
谭认为邹虽比自己小一岁,但学问却比自己高深得多。于是谭诚恳地向邹表露了自己的仰慕之情,虚心地拜邹为师,延请邹为自己和学生谈经传道授业。通过深入了解,邹也看出谭非等闲之辈,对谭的宏伟抱负、超人胆识和干练作风十分赏识,寄予他挽国家于危亡边缘、救民众于水火之中的厚望。
邹代藩欣然接受谭的邀请,为之执鞭授业,引导谭研经究史,并联系古今事实加深理解。谭谨遵师训,主动求知,既重理论修养,更重实践验证,力求从理论和实际的结合上弄懂弄通。故两年未到,效果惊人。对邹给的《时务报》和《清议报》等进步刊物,谭如饥似渴地阅读,读后视野开阔,豪情剧增,师生对革命道路的探索也步步深入。后来,邹在为谭编著的《石叟牌词》所作的序言中,记下了当时两人抵足而眠、热烈探讨的盛况:“丙申(1896)遂与同居,纵言改革,如长江大河,真源于昆仑之墟。一导其源流,则万里屈注,不于海不止。”
大兴学校 广植栋梁
通过对谭人凤的成功培养,邹代藩更坚定了教育救国的信心。1897年,各省维新派以长沙时务学堂为样板,掀起了兴学高潮,但县、乡尚无办学先例。邹代藩想在新化和罗洪率先办学,便把主张以县、乡、村为办学战略重点的维新名士——堂兄邹代钧请回家乡,因为邹代钧已有创办中国舆地学会、联办南学会和时务学堂的经验。于是两人联手,带领邹代立、邹代过赴新化县城宣传维新思想,筹办新式学堂。为了筹集办学资金,邹代藩到处游说,广泛发动,遍求捐助。经与晏谷如、艾章甫、彭臧仲、刘德宜、任炳荣、曾庆湘、邹代立、邹代过、王哲夫、肖湘桂等人协商,将长平仓公谷千石拨作办学堂金,呈请湖南巡抚陈宝箴和湖广总督、中央学部筹备者张之洞批准立案,并托邹代钧商请湖南提学使江标于科试之后,招本县优秀学子,名额按16团分配,每团正取3名,备取2名,定名为新化实学堂。
1898年春,新化籍学生陈天华、杨源浚、曾鲲化、苏鹏、高兆奎、罗元鲲等50余人通过考试,被录取为新化实学堂第一批学生。学堂租借城南曾氏祠堂为校舍,推晏孝仁、彭延炽为管堂,于当年4月10日开学,授经、史、地、算等课程。该校与京师大学堂(北大前身)同年创建,与长沙时务学堂作桴鼓之应,不仅成为湖南72州县创办中学的领头羊,而且开全国县办中学之先河。这所学堂从创办之日起,就坚持传播民主思想,讲授科学知识。启智诲愚,培育英才,使不少学生成为第一批同盟会骨干,该校则成了民主革命的摇篮。
有了创办学堂的成功经验后,邹代藩同邹代钧回到罗洪,办起了罗洪三村公校。该校是近代中国乡村第一所新式小学。
投身革命 击水中流
1898年9月21日,慈禧太后伙同荣禄等人发动政变,清王朝的统治进入了最腐败、最黑暗、最反动的时期。邹代藩认为,清廷已“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修修补补全然无济于事,逆来顺受只能束手就擒。欲救亡图存,非奋然革命不可”!
1903年冬,邹代藩与周震麟编撰《血泪书》宣传革命思想,抨击清廷懦弱无能、屈膝媚外、卖国求安,指出中华民族已面临亡国灭种的危险,号召民众起来革命。
1904年5月,邹代潘向湖南巡抚杨文鼎写信,愤怒地斥责权奸误国和清廷出卖铁路权的罪行,无情地揭露帝国主义掠夺中国的阴谋,要求杨文鼎启奏清廷,收回路权。邹代藩与湘鄂粤三省人民并肩战斗,终于迫使清廷废除卖路合同,收回了成命。
1904年冬,黄兴欲乘黄忠浩带兵赴桂“征剿”陆亚发起义军而湘省兵力空虚之机,再次组织湖南起义。邹代藩、蔡锷等从江西赶回宝庆,在河街岭秘密集会。根据会议决定,邹代藩与曾广斌、石成功在宝庆、新化一带发动民众。后因条件未成熟,起义计划归于流产。此时谭人凤却打算联络南方各省会党起事,并请邹代藩出山为他策划大计。邹代藩二话没说,欣然应允。从此邹、谭关系更加密切,无论运筹帷幄,还是奔波千里,大都同行同止。邹代藩协助谭人凤立会章、发党证、颁讲义、定编制,风雨兼程,任劳任怨。
1905年起,邹代藩、谭人凤继续联手,战斗在湘、赣、鄂、宁、沪和日本等地,为倒清革命奔走呼号。清廷悬赏50万元索取邹代藩头颅,邹摸着后脑笑道:“吾之头岂仅五十万元耶?如赏一百万,吾或许可将头赠予人领赏。”1905年12月,陈天华为抗议日本政府颁发《取缔留学生规则》,唤醒国人救亡图存,写下绝命书,蹈海自杀,归葬岳麓山。邹代藩十分悲愤,挥笔撰挽联云:
“东海泰山同失色;岳云湘水永含哀。”此后,每当革命遇到艰险时,邹代藩总是用陈天华精神激励自己,勇往直前。
1906年冬,谭人凤流亡日本,以后又转战越南、香港、广州等地。就在谭人凤参与筹划南方起义而屡试屡败的岁月里,邹代藩仍在吴楚间奔波不息。“洞庭霜重沐寒风,流火星星耀眼红。我自湖南向湖北,卧行千里月明中。”这首七绝,就是邹代藩1907年深秋冒着风刀霜剑,夜以继日闹革命的真实写照。
邹代藩投身革命后,淡泊名利,事无大小,只要有利于革命,他就乐此不疲。谭人凤流亡海外,转战南方,导致邹、谭一度失去联系。1910年夏,邹代藩东渡日本时竟还没有正式加入同盟会,但他为同盟会做的好事却众所周知,而且多得数不清。因此,邹代藩一到东京就受到同盟会员们的热烈欢迎。不久,邹永成因率人痛打公开鼓吹君主立宪的白坚而被关押。获释后,蜀、闽、湘、皖等省会员齐集邹永成寓所开会,并一致邀请邹代藩与会议事。会议做出筹建中部同盟会的决议后,又被革命经费问题困扰得无计可施。而邹代藩一献策,便找了一条向日本借款之路。这次会议,从领导机关的筹建、革命经费的筹措等方面入手,为辛亥革命的成功奠定了基础,铺平了道路。同年冬,邹代藩应邀给留日学生作国学报告。他在报告中,实事求是地肯定了儒家学说的精髓,剖析了朱熹以“明德”,为“虚灵不昧”、以“九德”为“禅宗之语”是“无学”的表现,指出朱学是“奴隶学说”“亡国之学”,是我国封建后期国势衰微、蒙受外侮的“祸基”。他的报告划清了我国传统文化中精华与糟粕的界线,彻底推翻了朱熹作为宋代儒学集大成者的“大师”地位。
武昌起义计划泄露后,湖北战友刘复基被杀害,邹代藩挥泪撰挽联:“世界大同,昌明公法推先觉;国民不幸,策进和平失总持。”起义期间,邹代藩与起义军风雨同舟,生死与共。1911年10月下旬,邹代藩参加了汉阳保卫战。他为谭人凤出谋划策,和谭一道买酒肉送往军营,慰劳已战半月而极其疲惫的将士们,并以激情的演说鼓舞大家的斗志。27日,汉阳失守,武昌告急,邹代藩仍为谭人凤积极运筹,四面演说,激励军民筑成血肉长城,使武昌稳定后才南下。
宝庆都督 湖湘代表
1911年10月底,邹代藩离鄂返湘,推动宝庆起义。宝庆一光复,邹代藩即受起义军公推,着手组建宝庆军政分府,被选为都督。于是邹代藩一面贴出安民告示,宣告脱离清廷统治,颁布暂行规章,宣传民主政治;一面分兵攻取新化,令副都督邹永成带兵前往。考虑到枪支弹药严重不足,而清军最怕的就是炸弹,于是又给起义军配备了“开花炸弹”许多箱。新化守军头领闻炸弹而色变,急忙开城列队相迎。偌大一个新化县,就这样一枪未响光复了。其实,从宝庆运来的那些箱子中什么也没有。当守军头领明白自己是中了邹代藩、邹永成的“空箱计”时,上梅山已经成了起义军的铁打江山。不几天,宝庆所辖各县以至整个湖南中路的清朝衙门见大势已去,都先后主动归顺了起义军。
11月下旬,谭人凤代表湖北,邹代藩和宋教仁、廖铭缙、欧阳振声代表湖南,赴南京参加独立各省代表大会。在11月29日的选举会上,孙中山当选为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然而,正如邹代藩所料,各省新政权中混入了不少清朝旧官僚和顽固的立宪派,而劳苦功高的谭人凤却因投了黄兴一票,被排斥在革命政权之外。休会后,邹代藩忧心忡忡地离开南京。
针砭奸佞 恪守清廉
民国初,邹代藩被调离宝庆,出任湖南省湖田局局长。当时,湖南立宪派头子谭延闿不仅任湘省都督,还兼任同盟会湘支部长,又任共和党湖南分会代理会长。邹代藩厌恶谭的为人,对其行文不用呈文体例,而是采用局长向都督下令文的做法以讥之。
邹代藩在湖田局长任上坚持以身作则,廉洁自律,依法行政,吏治清明,博得同僚、下属和百姓好评。全局人员及州县部属,均以局长为楷模,奉公遵纪,恪守清廉。与以前魏、姚两局长任期相比,形成鲜明的对照。
1919年,姻亲谭人凤60初度。有人主张大排筵宴,收受礼金,庆祝一番,并着邹代藩写《寿启》。邹代藩道:“既为革命党,此风不可长。收礼金者,抽丰也,与旧官僚有何两样?”无论别人怎么说,也不管亲家怎样想,他始终坚持原则,拒写《寿启》。然而,邓南骧邀他修《宁冈县志》时,他却慨然应允,并把它修成了“书民举、固民国、匡民治”的新县志范本。
读书,任教,兴学,革命,修志,邹代藩忙碌一生。他虽不图名利,但对学问却情有独钟,著有《易通义》4卷、《孝经通义》2卷、《历史精义》4卷、《资州文存》3卷、《资州诗存》2卷、《资州日墨》1卷、《宁冈县志》18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