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党校在1960年举办逻辑专业班,艾思奇为该班讲了《辩证逻辑》一课。当时我们国内对这一门学问尚没有开展系统的研究,在中央党校也是一门新课。艾思奇按照自己的体会,作了比较系统的讲授,提出了许多建设性的意见。这里是按速记整理,只作了一些文字加工。】

(一九六○年七月十三日)

今天我跟大家讲一讲辩证逻辑。过去怎么样了解辩证逻辑?辩证逻辑包括一些什么内容?今天想初步对这些问题作一个说明。

这个问题我还没有研究好,因为它本身还是一个新问题,现在我也找不到一本新参考书来参考,因此,我只能够讲几点意见,把我自己的一些还不能说很成熟的见解讲一讲,目的是给大家作参考,因为大家学习逻辑,也要学习辩证逻辑。形式逻辑是很容易研究的,辩证逻辑就比较难研究。我把我的意思讲一讲,如果讲好了,如果我的见解不错了,也许可以帮助大家对如何来研究辩证逻辑开一个头,如果能够指一条路就更好了,我还不敢说是不是能够指出一条正确的路来。开一个头我想是可以的,只要有了头绪,后面就比较好研究了。这是今天讲这个课的一个原因和理由。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现在要写哲学教科书,想把辩证逻辑这部分也写上去。旧的哲学教科书不写辩证逻辑,或者只写一点辩证逻辑的原则、基本原理,辩证逻辑究竟有些什么内容是不写的。现在我们编哲学教科书要写上去,不管写好写不好,我们把它写上去。为了作这个准备,所以我今天讲一讲。哲学教研室写教科书有逻辑班几个同志帮忙,这几个帮忙的同志可以多写一些,其他同志也可以多读多研究一些。我今天讲课就是为了帮助大家在写教科书这个问题上提供一些意见,将来要怎样写,还是需要大家的努力。

逻辑班也准备写教科书或者是提纲,主要是写形式逻辑提纲。但是,辩证逻辑大家也要研究,所以,讲辩证逻辑这个部分,一方面帮助哲学教研室写教科书;另一方面,作为逻辑班的同志们将来回去讲课时的参考。写逻辑教科书,不必要把形式逻辑和辩证逻辑写在一起,形式逻辑单独写,辩证逻辑应该归在辩证唯物主义范围里面。将来逻辑班同志如果写教科书,能够写两本:一本写形式逻辑提纲(或教科书);另一本,辩证逻辑单独写一个小册子。我是有这样一个想法,希望大家注意一下。

现在就开始讲辩证逻辑问题。

1. 辩证逻辑和认识论

辩证逻辑和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和辩证法是分不开的,形式逻辑可以离开认识论来讲,纯粹讲思维的形式,当然更不必要讲辩证法。但是辩证逻辑和认识论和辩证法是分不开的,不了解认识论和辩证法,就没有办法讲辩证逻辑。所以,列宁讲过:唯物论的认识论、辩证法、逻辑是一个东西,甚至于用不着三个名词。用不着三个名词的意思并不是就不要三个名词了,实际上,列宁也用了三个名词,他是说,这完全是一门学问,这三部分是分不开的学问。讲认识论的时候,必然要讲到逻辑学,讲逻辑学必然要讲到认识论,也必然讲到辩证法,讲辩证法不但要讲客观辩证法,而且要讲主观辩证法,讲主观辩证法就要讲逻辑。所以,三个方面是同一的,是同一门学问里面不可分开的。

在辩证法教科书里面,当然要一个一个分开来讲。我们有时候先讲实践和认识的关系,然后讲辩证法,然后再讲辩证逻辑。这是为了说明方便,还是要分开来讲,因为各有不同,各有不同的侧面,各有不同的侧重点。认识论的着重点是《实践论》里面所讲的:认识不能离开实践,认识由感性认识到理性认识,再回到实践中去,它必须着重在这些方面。但是这些方面也就是辩证法,本身和辩证逻辑分不开,讲辩证法本身也就是讲辩证逻辑,讲对立统一的规律,讲量变质变的规律,肯定否定的规律,这些规律本身也就是辩证逻辑。因为它涉及到概念的对立统一、范畴的对立统一,涉及到量变质变的逻辑关系,肯定否定的逻辑关系,涉及到对立统一的逻辑关系。但是辩证法着重在辩证法的基本规律,或者再加上辩证法的范畴。讲辩证逻辑是着重讲思维方面的辩证联系,着重讲人在思维方面,在理性认识方面,不要只着重在感性认识,而要着重在辩证法的客观规律,人的思维形式,应着重在理性认识的内部的辩证联系上。因此,必须着重在思维的形式,也就是必须着重研究概念、判断、推理,这些思维形式的辩证联系。所以,讲辩证逻辑就是着重主观思维形式方面的辩证法,形式逻辑也讲思维形式的关系,但是不讲思维的辩证关系。

辩证逻辑的特点在什么地方。分开来讲,主要是讲概念、判断、推理的问题。总的来讲,辩证逻辑要讲些什么东西呢?辩证逻辑主要研究的问题,就是要研究如何用逻辑形式去反映客观事物的变化和发展,主要是研究这个问题。我们的认识从感性认识到理性认识,以实践为基础。辩证逻辑着重研究我们理性认识的形式,是用什么形式去把握客观世界的变化、发展规律,怎样反映到自己的主观认识方面来,或者说我们的主观认识怎么样运用.思维形式来把握客观事物的变化和发展。

这种问题,形式逻辑是没有的,形式逻辑只研究思维的形式怎么样才是比较妥当的,至于这种思维形式如何去把握客观,反映客观的变化、发展、客观世界的联系,这个问题,形式逻辑不管。形式逻辑可以说是纯粹研究思维方面的科学,它的对象比较窄。但是,辩证逻辑一方面是思维的科学(研究人类思维的各种联系),同时也是认识客观世界的科学。因为辩证逻辑要注意到人类的思维,怎么样才能正确的反映客观世界的发展变化,有一些什么规律?思维本身在反映客观事物发展变化的过程中间,要遵守一些什么规律?所以列宁说,逻辑不仅仅是人的主观认识的科学,辩证逻辑同时也是客观世界包括自然、社会和人类思维的一个普遍规律的科学。辩证逻辑着重研究的对象是思维形式的辩证联系,但是研究思维形式的辩证联系时,同时也就研究了客观世界的发展规律,所以,研究的对象,辩证逻辑和形式逻辑有根本的区别。形式逻辑只研究思维本身的形式如何才是妥当的,辩证逻辑研究怎么样运用我们的思维形式去反映客观世界变化发展的规律。

2. 研究辩证逻辑的原则

研究辩证逻辑主要的应该注意两点,两个总的原则。

一、辩证逻辑在研究人的思维形式的时候,研究概念、判断、推理的时候,要注意到认识的发展过程,要根据认识的发展过程来研究自己的思维形式。比如研究概念的时候,要注意概念如何随着人的认识的发展而发展。研究判断时,也要研究各种判断如何反映认识过程发展的不同阶段。形式逻辑研究概念、判断,很简单。研究判断,大体有四种判断:全称判断、特称判断、肯定判断、否定判断,研究这四种判断的关系。对这四种判断的关系,也是从形式上来研究,离开认识的发展来研究,就是还研究这些判断在人类认识发展过程里占什么位置,是属于认识发展的哪一个环节,在认识发展的哪一个环节起作用,形式逻辑不研究这些问题,它只研究这几种判断怎样发生关系。

形式逻辑里面有判断的对当关系,只研究这个对当关系。画一个☒,研究这个关系,研究什么全称肯定,全称否定,特称肯定,特称否定。对这四种判断不是根据认识发展来研究,是把这四种都放在一个方块块里,这四种判断放在四个角落上。然后研究四个角落互相有什么关系。上面是全称肯定,全称否定,下面是特称肯定,特称否定,就画四个对角线,划成一个☒,把两个角落联起来,这样来研究有什么关系。全称肯定,全称否定这两种判断关系叫作大反对,就是完全相反。 比如“凡人都要死”,“一切人都不死”, 一个是真的, 一个是假的。研究这种关系,这种关系完全是形式关系,跟思维发展关系没有联系。

辩证逻辑就要研究各种判断在认识发展过程里面起什么作用,每一种判断在认识发展的每一个环节上起什么作用。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里面写了单一判断、特殊判断、必然判断这三种判断的关系,恩格斯写了这样的例子,说明这三种判断在人的认识发展过程中起不同的作用,三种判断反映认识发展的三个阶段:在认识发展的初级阶段,人只认识个别事物中间的偶然关系。这是认识的开始,只能够对个别事物的关系下判断。因此,只能够作出个别的判断。 比如“摩擦生热”,这只能够对“摩擦”和“发生热”单独的两种关系作出判断。摩擦是一种具体的事情,摩擦只能有火,一个单独的两种现象联系起来。后来又经过几千年,科学发展了,到了十九世纪发生了机械功能可以产生热,这样产生了机械和热的对当关系,这样就得到一个判断:“机械运动经过摩擦变成热”。这个判断就有一些特称判断的性质了,它不只是把摩擦和生热这两种单独的现象联系起来,而是把握了一种特殊运动形态:机械运动经过摩擦环节变成热,热的机械运动是一种特殊的运动形态,不是单独的、个别的运动现象,是一种特殊的运动形态。因此,它的判断是特称判断。后来,科学又进一步发展了,就发展成任何运动形态都能够互相转化,在一定的条件下都能够互相转化,这样就把一切运动形态都包括在里面了,就变成一种普遍判断。所以,三种判断反映了人的认识过程不同的阶段,不同的认识环节。

这种思想在黑格尔的著作里也是有的,在《小逻辑》里讲反映,照黑格尔本来的意思是反省,就是比较深入的判断,这种判断里面包含单一判断、特称判断和普遍判断。恩格斯讲的这种东西就是从黑格尔这部分思想发展起来的,经过改造,黑格尔把这三种判断用更简单的例子来说明。单一判断就是:“这种植物可以治病”,这就是单一判断,只认识到这种植物能治病。再进一步有特殊判断,“这一些植物可以治病”,不是这一种而是这一些了,这样就比单一判断进一步了,范围扩大了,不但是一种植物可以治病,而且看到一些植物可以治病。什么叫作全称判断、普遍判断呢?像“一切人都会死”,“凡是金属都会产生电”。这不仅是一种或一些的问题,而且是一切问题,这是普遍判断。黑格尔讲这些问题的时候,没有像恩格斯那样明白地用科学发展的例子加以说明,讲的很抽象很神秘,因为他是唯心论,所以搞的很不清楚。恩格斯这样一讲就很清楚了。人类在思维中所使用一切判断形式都跟人的认识发展过程分不开的,不同种类的判断,在认识过程的不同环节起作用。或者说,不同种类的范畴反映人的认识的不同阶段、不同环节。所以,在辩证逻辑里面对思维各种的形式分类方法,跟形式逻辑里面不同。形式逻辑就是在形式上来分类,把肯定判断和否定判断对立起来,把全称判断和特称判断对立起来,按照它的形式来分作四种判断。辩证逻辑研究判断的时候,按照认识的发展过程来区别判断的不同种类,这是辩证逻辑的一个基本原则。

这些不同的判断在认识过程中有不同的地位,这也就说明它们相互之间有变化,可以转化,随着认识的发展,个别判断变成特殊判断,特殊判断转化成为普遍判断,各种判断中间可以发展转化,这种转化反映了认识的发展过程。这种转化是服从辩证规律的,这种转化也是思维形式向对立面的转化。

这个思想在毛主席著作里面有很好的发展。我们研究辩证逻辑的原则时,应着重研究毛主席思想。这个思想主要在《工作方法六十条》里面的第三十六条,“概念形成的过程,判断形成的过程,推理的过程就是调查和研究的过程,就是思维的过程”。概念的逐步形成,判断的逐步形成,推理的进行,都跟调查研究的过程分不开, 一面调查研究,一面形成概念、判断,就对事情下判断,就根据判断进行推理。在调查研究的过程中间,我们的思维形式在不断地变化,一直到形成正确的概念、正确的判断,形成了正确的推理。这个形成的过程还要经过实践反复的观察、考验。第一步形成之后,拿到实际工作里考验一下,如果不对就要纠正。纠正之后,概念的内容要有改变。判断也要加以改变,因此推理也要改变。比如说,我们首先根据一些材料形成一个概念:“和平是有保证的,和平只要经过谈判就可以保证得到”这样就形成一个判断。这个判断对不对呢?要拿到实践里面去考察一下。结果怎么样呢?应不应该把判断改一改呢?应该改正一下,如果不改正,那样的判断就是错误的。在没有经过考验以前,判断中提出来一些假设不要紧,假设也是一种判断,经过考验之后,如果不改假设,那样的判断就要犯错误,因此判断就要改变。所以,随着认识的发展过程,要把判断加以纠正,加以改变和发展,认识到什么程度就作什么判断,判断有很多种。

所以,研究辩证逻辑的第一个原则就是要在人的认识发展过程的基础上,来研究各种思维形式的相互关系,研究各种思维形式如何在变化中间来反映客观世界。

二、研究辩证逻辑的第二个原则。研究辩证逻辑的任务,就是要学会运用逻辑的结构,运用各种思维形式反映客观世界的发展过程和他们的相互联系。就是说如何能够把我们的思维形式安排得妥当,使它能够把客观世界发展的主要内容反映在我们的主观认识里面来,要用思维形式来概括发展过程。所谓概括,并不是把客观过程的每一个细节都反映出来,而是把主要的东西,最本质的东西概括起来。列宁经常说:《资本论》不仅仅是经济学,而且是逻辑学。因为《资本论》非常准确地运用概念、判断、推理的形式。把资本主义社会发生、发展以及消灭的基本过程详细地概括起来。不是概括那些细节,而是把基本过程,也就是基本规律概括起来了。由商品到货币,由货币到剩余价值的产生,到阶级斗争,最后到资产阶级被剥夺,这个基本过程概括起来,这就叫做理论和历史的一致。马克思的理论总是把历史的本质、要点概括起来了,理论的本身也是历史,把历史的最重要的东西概括起来(历史包括实践的历史还包括一个时期事物相互联系)。

马克思主义理论有一个特点,所有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著作都有一个特点,就是一方面可以从它里面学会许多理论原则,另一方面还可以从里面找到历史发展的基本过程。我们大家随便拿一本书来研究, 比如:恩格斯的《费尔巴哈与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有四章,它又是历史的,又是理论的。第一章他把黑格尔哲学的产生到费尔巴哈理论产生的过程都概括了,但是同时也把黑格尔的辩证法的理论要点也概括起来了。第二章讲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对立,主要是讲唯物论和唯心论,还讲可知论和不可知论。恩格斯也在理论上加以对比,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如何不同,可知论和不可知论有什么不同,可是在这一章里面,讲到唯物主义的发展,由机械唯物主义到辩证唯物主义,批判了唯心主义。理论结构经常和历史的发展过程相适应。这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特点。有时理论原则的排列也是适应历史发展过程。比如《再论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经验》中,概括了俄国革命的基本经验,由第一条到第六条,就是一个无产阶级革命到社会主义建设的一张略图,一幅素描。我们自然辩证法班读了《自然辩证法》,可以知道在“导言”里面,就是讲历史,通过历史的发展,来证明自然科学的发展是影响哲学的发展,推动哲学的发展的,然后哲学的发展又反过来指导自然科学的发展,最后归结到现代自然科学必须要用辩证唯物主义作指导,才能得到迅速的进步,这是理论原则。但是这个理论原则是通过历史的概括加以证明的,又有观点,又有材料,材料是历史的,观点也是历史的。

毛主席在“工作方法六十条”里面讲到逻辑问题,他这里讲的逻辑问题也是讲辩证逻辑问题。他说:要求我们写文章和文件要有准确性,所谓准确性就是概念、判断、推理的问题。怎样要求呢?第一就是概念要明确;第二判断要恰当;第三使用概念和判断进行推理的时候要看逻辑性。概念要明确,就是说概念一定要反映当前的任务,反映我们当前所研究的任务的本质,抓住这个本质,这就不是形式逻辑所要研究的,形式逻辑不研究概念怎样才能明确这个问题。周谷城的主张有的是错误的,有一点是对的,他说:形式逻辑不大管逻辑内容真不真的问题。他有一定的道理,怎样把概念搞的准确、明确,在形式逻辑里面它不负责任。判断是不是恰当地反映了当前的任务,这个问题,形式逻辑也不研究,形式逻辑只能够告诉我们判断有几种,至于如何去运用这几种判断,我们当前对某一件事情采取否定判断是不是对,这个问题形式逻辑不研究。研究辩证逻辑的时候就要研究这个问题,研究辩证逻辑要注意到判断的恰当运用和进行推理的逻辑性。这里所讲的是在逻辑性上反映事物的联系,我们说一篇文章没有逻辑性有两种意思:一种意思是说,某一篇文章没有逻辑性,是从形式逻辑方面来看,文章前后有矛盾。如果前后没有矛盾,那就算没有违背逻辑了,至于这篇文章是不是能够正确地反映客观事物的联系,它就不管了。有没有逻辑性,还有另一种意思,从辩证逻辑来看,讲文章有逻辑性,就是说文章反映了事物的联系,反映了它要说明的事物的内在联系,把规律性、把本质抓住了。所以,逻辑性有两种意思,不能够正确地反映客观事物的联系,就是辩证逻辑上没有逻辑性。

毛主席在这里着重讲辩证逻辑,要求我们概念、判断能够作到明确、恰当,推理要有逻辑性,要把事物的联系反映出来。事物的联系有两种:一种是历史联系;一种是相互联系,或者叫做时间的联系,空间的联系,都可以叫做历史的联系,事物的相互联系,也就是指当前的历史条件。辩证逻辑的任务就是要求我们学会运用我们的思维形式,运用我们的逻辑结构来把握事物的联系,包括空间联系、时间联系和历史联系。我们研究辩证逻辑之后,就可以根据这个观点去研究马克思主义的著作,就可以对它的逻辑结构有很好的了解。历史的联系和相互联系中间都有矛盾,所以历史联系有历史的斗争,相互联系有相互中间的斗争,要反映这些东西。马克思主义的著作不是反映事物的历史联系,就是反映事物的相互联系。比如《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这本书一开始就讲:当前存在着两种不同性质的矛盾,就是敌我之间的矛盾和人民内部的矛盾,着重分析了这两种矛盾中间的相互联系,分析历史的联系比较少。有些著作是从历史联系讲起,比如《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中,把一般战争的原则、方法论的原则讲了一下之后,就概括了游击战争从1927年起的历史,“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进”十六个字,发展到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到第三次反围剿一直到批判教条主义,在第五次反围剿失败,概括了这一段的历史。在概括历史联系的同时也分析了事物的相互联系,如中国是大国、经济发展不平衡、半殖民地等各种条件。通过研究相互联系说明历史发展的过程。在分析历史发展的过程中,也分析事物的相互联系。在分析当中运用各种判断,运用推理,所有这些都服务于历史的联系。毛主席在《论持久战》中分析了中日的相互关系,从相互联系分析起,重点写四个方面的对立,由此出发说明抗日战争的发展过程的历史的基本规律,预见到三个阶段的问题,预见到持久战的必要性。在这些分析当中都运用了恰当的概念、判断、推理的形式。判断是要恰当的,比如我们研究毛主席的著作里面经常有这样的例子:可能和必要的时候就怎么怎么样,作一件事情要注意到概念、判断。不懂得辩证逻辑的人,有时单单根据可能就提出要求,或者单单根据必要就提出要求。只注意必要不注意可能,或者有的只注意可能,不注意必要,都有片面性。现在的和平主义,就是只注意必要,没有注意可能。和平共处当然是必要的。世界人民都要求和平,但是,是不是可能呢?当然如果现在不是阶级社会,阶级已消灭了,那样就既必要也可能。但是,按照辩证逻辑判断必须恰当地反映当前的情况,如果只根据必要提出任务,规定政策,这样的判断是不是恰当呢?世界人民根据人道主义的要求, 目前就应该消灭战争的,就判断现在就消灭战争,这样的判断就不恰当了。按照形式逻辑来讲,那就无所谓恰当不恰当,它只要提出判断就算了。按照辩证逻辑的要求来看,就是任何一个判断应该根据当前的情况来提出,也要反映认识的情况,认识到什么程度就下什么判断,事情发展到什么程度,也就下什么判断。现在和平的可能性,可以下一个特称判断:“在某种情况下,全世界人民坚持斗争,美帝国主义处于最大限度的孤立,那么战争可能制止”。当前,和平主义者能不能下这样的判断呢?“我们已经到了根除战争的时代,现在已经有可能消灭一切战争了。”这是全称判断。在当前的情况下,我们能不能用这样的全称判断呢?我看是不能采取这种全称判断的。他们这些理论是不符合事实的,也不合乎逻辑,这不仅仅是不合乎形式逻辑问题。形式逻辑有时候前后不一致,如不久以前说:艾森豪威尔是和平使者,现在又变成万恶的头子,前后矛盾,这是形式逻辑问题。判断不恰当,是辩证逻辑问题。现在客观形势发展了,还没有能够对和平问题作出全称判断来,那就是不合乎逻辑,没有把这个事物的联系搞清楚,一点也没有反映这个联系。帝国主义还存在,不仅仅是存在的问题,而且它现在还相当有力量,三分之二的人口在资本主义统治下面,资本主义当然不可能完全是帝国主义,但在资本主义世界,帝国主义还相当有力量,而且调兵遣将,并不是坐在那里没有事情干。现在美国的行动情况虽然不同,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积极准备包围社会主义,跟日本投降后,蒋介石对解放区所采取的办法有类似的地方,就是积极调兵遣将,把军队放在解放区周围。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说:没有战争的时代已经可以实现了,这跟客观事物的联系,没有任何一致的地方,不能反映这个联系,所以它是不合乎逻辑的,没有逻辑性。研究辩证逻辑要注意这些问题。

总起来说,辩证逻辑有两个主要原则,对辩证逻辑的研究,对各种思维的研究,以认识发展为基础,研究这些逻辑在认识过程中的作用,了解这些作用处在什么情况下,应下什么判断,作什么推论。再一个问题就是逻辑结构,逻辑结构必须反映事物的历史联系。

下面就分开来讲概念、判断、推理问题。

3. 辩证逻辑的概念

概念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形式逻辑和辩证逻辑的了解不是完全一样的。我们讲形式逻辑要用辩证的方法来解释。我们讲以前的逻辑,至少是黑格尔以前的形式逻辑,黑格尔所批判的形式逻辑对概念的了解跟辩证逻辑是不同的。主要的不同是这样一点:形式逻辑的概念主要的是把概念当作简单的同类事物的共同点。这种形式逻辑的概念,我们现在还有,比如,抽象的人道主义,就是一种对人性的形式逻辑的概念,这种概念仅仅把人的某种共同点归纳起来,有的时候仅仅是人的自然方面的共同点,比如说,人都有人道主义,小孩哭都要难过,说列宁很有人情味,跟一切人都一样,写信给他的妹妹那样亲切。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有没有共同点呢?当然有共同点,人都会说话,而且使用一种语言,资产阶级会关心自己的兄弟姊妹,无产阶级也会关心自己的兄弟姊妹,资产阶级的小孩生下来要吃奶,无产阶级的小孩生下来也要吃奶,共同点是同类事物都有的,但是共同点能不能成为事物真正的概念?归纳一下共同点能不能成为明确的概念? 那是不可能的。这个问题,黑格尔有批判。对黑格尔的东西要有批判的继承。对古代的东西我们和修正主义有区别,修正主义要根本推翻古典的东西,我们是首先要批判,但是,有价值的东西我们也要继承。当然继承下来的东西也要进行改造。黑格尔讲的概念这一部分,贺麟先生把概念翻译成总念,这个意思不很确切,因为他把概念看成世界总的基础。我们说概念就是概念。共同点和共相有区别,概念的本质就是讲共相。黑格尔讲概念的内容,就是讲共相,但共相不是共同点。我们不用这个名词,我们只说事物的本质,事物的根本内容。辩证逻辑的概念是要求把握事物的本质,把握全面性,不要把握表面的东西。共同点就是表面的东西,人性论里面所讲的人性,纯粹是表面的东西,从这种表面性提出来问题,就站不住脚。列宁对他的妹妹写信那样亲切,这是事实,但是我们如果假设列宁的妹妹是反革命,他会不会写那样亲切的信呢?所以把写信看作人情味,是非常片面的,仅仅从这一点来判断列宁有人情味是不妥当的。列宁之所以能够给他妹妹写那样亲切的信,不简单的是兄妹关系,表面上是和资产阶级一样的,但实际上是有条件的,因为他的妹妹是革命者。如果说她是反革命,他连信都不会写。所以抽象地讲,列宁那么关心自己的妹妹,是有人情味的,这是非常表面的。列宁的人情是阶级的人情,列宁关心他妹妹跟资产阶级关心妹妹不是一件事。所以,要了解列宁的本质,要知道他和工人阶级的共相,要归结到他是工人阶级的领袖这一点,才能把握真正的概念。要从阶级基础上来把握,不能从表面的人情去把握。传统的形式逻辑对概念的看法是这样,所以我们对形式逻辑要修改。真正的概念是要把握事物的本质。要区别革命的人道主义和资产阶级的人道主义(人道主义这个名词被资产阶级滥用了,我们甚至就不能用人道主义这个名词了。关于人道主义也可以在很个别的情况下看到,但是要站在无产阶级革命的立场上来看),现在讲人道主义不分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对豺狼也讲人道主义,对资产阶级敌人也讲人道主义,实际上就是把脚站到敌人那方面去了。

对概念的了解,我们根据毛主席的《实践论》,强调概念是要把握事物的本质,但是把握的程度有深有浅。比如人是什么?富兰克林说:人是制造工具的动物。这就把握了人的本质。资产阶级讲,人都有人性,这就没有把握本质。所有的人都爱和平,所有的人都反对战争,这就没有把握本质的东西,这种概念就是没有把握本质,没有形成什么概念。人都要吃饭,人有两手两脚,这只把握了共同的特点,没有形成概念,真正形成概念要把握本质。富兰克林说:人能够制造工具,这是把握了本质,但是很不够。因为没有提到人的阶级性。对形式逻辑教科书应该对它作一些修改,当然不是修改成辩证逻辑,可以修改的地方应该修改。

这是第一点,关于辩证逻辑的概念是要把握事物的本质。

过去康德和黑格尔把概念分成两个阶段,这种分法是没有必要的。他把人的理性认识分成两种,一种叫做理智,一种叫做理性,理智是比较浅的理性认识,黑格尔认为,理智是比较片面,比较抽象的理性认识。用在概念上能够简单的把握共同点,就是理智形成的概念。理性概念就要把握本质,按照黑格尔的说法,理性概念就是把握概念自身。这种说法完全是唯心论。这种分法没有什么很大必要,我们用不着这样分,现在这样提一下,供大家参考。

把理智和理性严格地区别开来,有点形而上学的味道。理智是讲分析的,理性就讲综合,只有理性才能把握辩证法,理智不能把握辩证法,这是德国古典哲学里面的基本思想。我们就用不着这样分了。我们说两种思想方法,一种是形而上学,一种是辩证法。我们反对形而上学,我们要掌握辩证法,按照辩证法的要求去把握概念的本质,撇开现象和表面的东西。

概念除了简单的共同点外,还有一个特点,一切概念都是特殊性和普遍性的统一。概念都是普遍的,又是特殊的。形式逻辑的概念,只有普遍的一方面,把普遍概念和特殊概念分开,不看作是统一的东西。形式逻辑有时把概念分成三种:即单称概念、特殊概念、普遍概念。普遍概念是很广泛的。形式逻辑不注意概念的特殊性和普遍性的对立统一,辩证逻辑把握概念只注意到特殊性和普遍性, 又对立,又统一。 比如“战争”这个概念,有一个普遍的意义,战争都是阶级社会里面的产生的,是阶级社会里面的特殊产物,这个概念,我们要把握它的本质,是阶级社会一种人和人的冲突,是政治斗争的最高形式,这样来把握战争的概念。“战争”的概念首先有普遍意义,只要有阶级的地方,我们就肯定有战争的可能性。就是说,不仅奴隶社会有,而且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里面都有战争,所以它有普遍的意义。但是,它又是特殊的,就是只限于阶级社会这个条件。在没有阶级的社会里,就没有战争,所以,它又是特殊的。任何概念都是又有普遍性,又有特殊性,最普遍的概念它在具体生活里也有特殊性。

还有,概念跟个别事物也有联系,概念都是无数事物的概括,概念是从无数个别事物中概括出来的。概念本身又是普遍的,又是特殊的。同时,它是从许多个别事物里概括出来的,它是实际存在的。概念在实际生活里仅仅是通过个别事物存在,实际生活里没有赤裸裸的概念,没有离开个别事物的概念。毛主席说:普遍性寓于特殊性之中,也寓于个别事物当中。离开个别事物,在实际生活里就没有什么概念,概念的内容就不存在了。黑格尔有一句话,叫做共相都是具体的。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普遍的东西、普遍的本质都是有条件的,纯粹普遍的本质只有在脑子里才有,实际生活里的普遍概念都是寄住在个别事物里的。

我们研究这个问题时,去看德国古典哲学著作时,我们要注意一点,就是黑格尔经常讲:普遍的、个别的、特殊的联系统一。他讲这个问题时,把普遍的作为最根本的东西,把个别性、特殊性都作为普遍的表现,个别事物都是在概念中产生。贺麟翻译的《小逻辑》第 338页里讲到:个体事物与实在事物是相同的。所不同者只在于前者是从总念里产生出来的,然后才有概念表现为个体事物。我们认识概念是从许多个体事物里概括来的,而且这个概念总是人头脑里的反映。我们研究概念的时候不要忘记,概念是从个体事物里概括出来的,同时概念里有普遍性。如果我们正确地掌握概念,应当把概念写作既有普遍性,同时也有特殊性。

关于辩证逻辑的概念有两点:一点是,概念并不仅仅是同类事物的共同点,而是要把握本质,各种概念有普遍性,也有特殊性;另一点是,概念的来源是从许多个别事物中间概括出来的。这是对概念的两种了解。

第三点,讲概念的特殊性,概念有条件性,就使得概念可以互相转化,可以向对立面转化。辩证法要求我们研究概念如何互相转化。形式逻辑就不研究这个问题,形式逻辑就是把概念加以分析,把各种不同的概念分析一下,至于它们相互的关系,相互转化是不研究的。辩证逻辑要研究这个问题,因为我们不研究这个问题,我们的概念就不能够反映客观事物的互相转化。客观事物能够向对立面转化,因此,我们的概念为了要能够明确地反映客观事物,概念也会互相转化,也要使它有互相转化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就在辩证逻辑的概念本身,辩证逻辑所肯定的概念内容本身,就包含有向对立面转化的可能性。因为我们首先肯定概念有条件,有特殊性。每一种概念的普遍使用范围都有条件,因此,如果条件变了,它自然就要转化了。“战争”是阶级社会里面的现象,我们说“战争”的本质,它是阶级社会里面的一种特殊现象,我们不把“战争”了解为简单的冲突,如果把“战争”了解为简单的冲突,那么,人类的战争跟蚂蚁和蜜蜂的战争就分不开了,仅仅从表面上来把握,那么,“战争”的概念就没有互相转化的问题了,就是因为我们所说的“战争”本质,它普遍适用于阶级社会,可是又受阶级社会的限制,在阶级社会里面也还有条件的限制。战争是政治的最高形式,因此,我们就可以肯定战争可能向和平转化。首先是阶级社会消灭了,就有了永久的和平世界。就是在阶级社会里面,如果政治斗争没有发展到最高的形式,没有采取斗争最高形式的必要,也可以不发生战争。因此战争可以转化为和平,和平可以转化为战争。但是必须首先消灭阶级社会。

什么是和平呢?在阶级社会里面,和平就是阶级斗争还仅仅限于经济形式和一般政治形式的斗争,政治斗争还没有发展到最高点,那就是和平。所以和平是可以转化为战争的,和平的概念可以转化为战争,战争的概念可以转化为和平。为什么会有和平呢?因为政治斗争还没有发展到最高点,所以就有和平,政治斗争还没有发展到战争的形式,就是和平。怎么叫做战争?战争就是政治斗争发展到最高形式,就是战争。所以,战争与和平是可以互相转化的,是有同一性的。这个同一性就是发生战争以前,政治斗争没有发展到最高形式以前,那就是和平,这个和平中间包含战争的因素,和平发展到最高形式就转化为战争,战争本身是从和平斗争发展起来的,是和平斗争发展的结果。战争并不是与和平完全相对立的东西,这两个概念是互相联系着的,互相转化的。这两个概念在形式上是互相对立的,而本质上是互相联系的。所以,要研究客观事物会互相转化,在逻辑上就要研究概念如何互相转化, 目的是为了反映客观事物向对立面转化。辩证逻辑一定要研究对立的概念的互相转化,这种问题中国古代有人已经研究了,“失败为成功之母”“相反相成”“困难转化为顺利、顺利转化为困难”。古代很早就产生了很多概念互相转化的情况。毛主席讲“坏事变好事”,坏事可以转化为好事。这个转化是有条件的,要在一定的条件下方能够转化。坏事也可以不成为成功之母,革命者的失败,注意总结经验教训,就能够成为成功之母。但是,反动派的失败,就不一定能成为成功之母。在这个问题上一定要研究概念的具体内容,失败是谁的失败,是革命的失败,还是反革命的失败,这个问题是辩证逻辑要研究的。形式逻辑仅仅把失败和成功对立起来,所以它不能研究“失败为成功之母”这种问题。形式逻辑不研究这种问题,有没有一本形式逻辑教科书研究失败的概念,如何成为成功之母的概念呢?当然是没有。形式逻辑教科书能不能增加一点,概念可以互相转化的问题呢? 可以适当增加一些,但是不一定要增加很多,加的太多就变成辩证逻辑,形式逻辑的书就讲不了这么多。

对立面的互相转化是有条件的,这一点一定要注意。辩证逻辑研究概念的互相转化是有现实条件的,离开这个条件抽象地讲概念的互相转化,就会变成诡辩论,诡辩论产生的原因有几种,其中原因之一就是离开客观现实的条件来谈概念向对立面互相转化,诡辩的特点就在这里。这个问题,列宁在《哲学笔记》里前面一部分强调辩证逻辑要注意概念的伸缩性,概念是有伸缩性的,伸缩性如此之大,可以大到向对立面转化,可是要注意一点,就是概念向对立面转化,这种伸缩性如果主观地去运用,就是诡辩论,或者说是折衷主义。这种伸缩性如果客观地运用,客观这就是条件,注意这一点,就是辩证法。我们也可以讲没有战争的世界,我们也讲和平,但是我们有一个条件,就是一定要在阶级消灭的时候,只要在全世界绝大多数国家消灭了阶级,消灭了阶级剥削,消灭了帝国主义,那个时候可以谈到没有战争的世界。现在帝国主义还有力量的时候,帝国主义还存在的时候,你就说没有战争的世界,没有武器的世界,从何说起呢?这种诡辩论有的时候很滑头,他现在就是一般地讲没有战争的世界可以出现了,等过几年之后,比如说美国若干年后,导弹赶上苏联,导弹准备好了,也许它一下就发动战争,或者发动一场局部地区的战争。那个时候诡辩论者怎么讲呢?我们会说:你说没有战争,为什么又有战争了呢?-他还可以诡辩说:我说总归会出现没有战争的世界。他还可以说:谈判的时代到了,现在是和平时代。所以,对概念的互相转化一定要注意它的性质,不存在条件的时候,就不能说转化问题。现在我们可以讲战争转化为和平,我们可以说战争已经转化为和平,那是经过人民战争以后,譬如中国的解放。但是我们也可以讲和平可以转化为战争,我们这样说就很合乎逻辑。防止战争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战争爆发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两个可能性都是存在的,如果不提两个可能性,不提高警惕性的话,就不能说了。修正主义或半修正主义说只有一条道路,就是和平的道路,没有第二条道路,根除战争的可能完全存在了,可是另方面又要讲提高警惕。如果根除战争的可能有了,只有一条道路了,那么还有什么提高警惕的必要,所以在讲到概念的时候,首先要强调概念可以互相转化为对立面,但是在说这个问题的时候又要注意还有诡辩论。诡辩论和折衷主义是有区别的,但都是把概念相互转化建立在主观思想上面,而没有建立在客观的条件基础上。诡辩论就是在没有客观条件的情况下空谈向对立面的转化。 “失败是成功之母”,反动派也可以说这个话,蒋介石还梦想回到大陆上来,这就是诡辩是没有任何根据的。

折衷主义讲对立面是同时存在的。我们说对立面的转化有条件,对立面的同时存在也是有条件的。比如,“和平共处”的思想里就有折衷主义,就是你活我也活的思想。和平共处是积极共处,就是你也活下去,我也活下去。在资产阶级方面来说是有条件的,就是在一定的历史条件下才可能这样。在一定的条件下,对立面同时存在,如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建立统一战线,这是对立面概念的同一性,这个同一性一方面是有历史条件的,是有一定时间性的,另一方面在同时存在的时候,任何时候总是有一方面是中心,一方面是主体,或者说是无产阶级领导下的统一战线,或者是资产阶级压迫下的统一战线(资产阶级压迫下就没有统一战线,统一战线总是无产阶级来领导的,资产阶级压迫下还有统一战线这种说法是不妥当的)。当然在资产阶级统治下,无产阶级也可以在一定问题上跟资产阶级建立统一战线。比如,在印尼这些国家,有一个时期资产阶级是统治者,在反对荷兰和美帝国主义的时候,可以建立统一战线,这种统一战线只有在反对帝国主义的条件下才能够建立。如果不谈条件,如果资产阶级不反对帝国主义,而反对中国人,在这个问题上也讲统一战线就不对了,那就是折衷主义了。所以,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讲统一战线要有条件:一个是谁领导,一个是在什么问题上的统一战线,这两个都是现实条件问题。离开现实条件,要无产阶级跟资产阶级团结统一,这里面就有折衷主义,要求无产阶级不要反对资产阶级,跟资产阶级合作,不管什么条件,都搞阶级合作,这就是折衷主义。

另外还有一点,概念的认识是有发展的,是跟认识发展的历史条件分不开的,概念深刻的程度,随着人的认识的发展而发生变化。 比如,“人是制造工具的动物”,这是富兰克林的发现。这是一个概念,它的确是把握了本质,但是不深刻。因为富兰克林是资产阶级,尽管他是最优秀的思想家,但是因为他是资产阶级的思想家,所以他的认识只能达到那样的程度,他只能认识到人和动物的不同,是人能够制造使用工具,他不能进一步认识到阶级的关系、社会关系,资产阶级的立场使他不能认识到这点。把人的概念建立在社会关系的基础上,人是在一定生产关系的基础上生活的,在一定的社会关系中生活,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这样的概念只有无产阶级才能认识,这是认识进一步发展的结果。所以,对概念的认识是可以发展的,而发展是跟认识程度,跟发展程度有联系的。物质概念认识的发展是受历史条件限制的。我们马克思主义者能够对物质认识到它最高的本质。马克思主义唯物主义者认为物质是离开人的主观意识而独立存在的客观实在,它又为主观所反映。这样的概念以前的唯物主义者是没有达到的。以前的唯物主义哲学都根据当时自然科学的发展程度来规定他们的物质概念。我们古代的物质概念就是金木水火土,用具体的物质作为物质概念的根本东西,用某几种具体物质的形态当作原始物质,这样来规定物质概念。物质是有原始东西的,原始物质就是.金木水火土。以后发展到机械唯物论时代,认为物质不是什么金木水火土,物质有某种共同的、普遍的特点。这种认识就进一步了,但是他们的物质概念是根据力学来规定的。物质的本质就是力学的本质,就是质量的不可入性、占据空间性。这个认识比古代的认识有进步,但还是很低级的,它比起辩证唯物主义概念是低级的。同样是物质概念,但古代资产阶级时代和我们现在的时代不同,古代是有错误的,机械唯物论也有错误,但是有一点共同点,就是都承认物质是客观存在的。以前的哲学没有这样明确,只有辩证唯物主义才明确地规定物质是客观存在,离开人的主观意识,又为主观意识所反映这些最根本的特点。关于概念就讲上面这些问题。

4. 辩证逻辑的判断

下面讲判断。

黑格尔对判断下了一个定义。他说:一切事物都是判断。这是唯心论的观点。他认为一切客观事物都是概念自己对自己下判断的表现,他认为概念就是绝对精神,这是一个大概念,这个大概念为了表现自己,发展自己,它就把自己外化为一切事物,每一件事物都表明绝对精神对自己下具体判断。这是黑格尔的看法。

这种看法用唯物论把它倒转过来,就有它的真理性。辩证唯物主义就是把这种思想倒转过来,就没有什么神秘的了。“一切事物都是判断”,好像一切事物都自己在作判断,这非常神秘,有些不近情理。把黑格尔的思想倒转过来,我们就这样了解:我们思维活动里的每一个判断都反映事物发展过程里的每一个环节,我们的主观判断就是对客观事物发展的每一个环节作出恰当的论断,我们要对客观事物的发展,对每一件事都可以作出恰当的判断。

我们为什么在逻辑问题上研究判断问题呢?

研究判断问题,就是要学会如何在客观事物发展的每一个环节上,作出恰当的判断来。这是辩证逻辑对判断所要提出的任务。研究判断问题,就是为了作出恰当的判断来,就是研究怎么样下判断才是恰当的。为什么用另外一种办法下判断就不正确?这一点跟形式逻辑不同。形式逻辑只告诉我们有几种判断,然后再把这几种判断排列起来,至于如何才能作出恰当的判断来,形式逻辑认为这不是它的任务。所以,周谷城说:逻辑不管真问题。就是因为他坚决站在形式逻辑的地位上,他否认形式逻辑之外还有别的逻辑。周谷城有一些话是对的,但是有一点就很不对,就是他认为只有形式逻辑,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逻辑,辩证法就不是逻辑,因此逻辑就不管真问题。我们就要反对他这一点。我们说除了形式逻辑之外,还有辩证逻辑,形式逻辑不一定去研究怎么样才能得到恰当的判断,但是辩证逻辑要求我们研究怎么样才能作出恰当的判断来。什么是恰当的判断?什么是不恰当的判断?辩证逻辑一定要研究这个问题,所以辩证逻辑的任务和形式逻辑不同。当然,这并不是说形式逻辑对真的问题一点也不研究,这种说法也不对。问题是形式逻辑没有把这个当作主要问题来研究,辩证逻辑把研究恰当的判断当作主要问题研究。形式逻辑仅仅是把主要任务放在排列各种判断上,并把各种判断在形式上的相互关系加以说明,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恰当判断的问题还是要研究。比如,我们说判断的对立关系,要涉及到恰当的判断问题。比如,一个全称肯定判断跟一个全称否定判断有一个关系,如果全称肯定判断是对的,那么全称否定判断一定是不对的。比如,“一切人都要死”,又说“一切人都不死”,那么如果我们知道全称肯定判断是对的,全称否定判断是不对的。你已经作出第一个判断是对的,那你一定要否定第二个判断,这样才恰当。恰当的问题,形式逻辑也研究,但是研究的不系统,没有作为主要问题研究,特别是没有把判断的恰当性和客观事物联系起来研究。事物发展到什么程度就要作什么判断,这个问题形式逻辑不研究。辩证逻辑主要研究认识发展到什么环节,要作什么判断才恰当。在存在阶级斗争的情况下,我们可以作出判断说:“防止战争的可能性有了”,但是我们绝不作出这样的判断:“根除战争的可能性已经出现了”。因为根除不是防止的意思,防止不是根除的意思。仅仅是防止,但是还可能有战争。在当前的情况下我们这样认识是对的。形式逻辑就不联系客观情况来研究这个问题。

在这个总的看法下,辩证逻辑也有关于判断的分类问题。形式逻辑主要有四大分类,辩证逻辑的分类比较多。在这个问题上研究一下黑格尔的逻辑学有好处。黑格尔的判断分类方法是根据人的认识过程来分类,他这方面的理论是把康德的理论加以改造的结果。

康德对判断的理论就比过去的形式逻辑更丰富些。康德曾经把判断分成四类十二种。 四类大概是这样:量、质、伦、程。每一类里又有三种。

在量的里面有:单一判断、特殊判断、普遍判断。这是就量的方面来分类,涉及到单一的东西、普遍的东西,量的方面有大、小。“这一种植物能够治病”,这是单一判断。“某一种植物可以治病”,这是特殊判断。 “一切植物都能制造氧气”,这是普遍判断。这里面也可以这样来改一改:“这种植物对人有益处”,“某一种植物对人有益处”, “一切植物因为它都能够产生氧,都对人有益处”,这些判断叫作量的判断。

质的判断也分三种:肯定判断(要肯定一件事物,如“某人是革命的”)、否定判断(“某人是反革命”)、无限判断(“人不是骆驼”)。人不是骆驼这是无条件的。这种无限判断是没有意义的判断。有时对神经不正常的人作出判断,否定了他,那就用这种无限判断。另外,有的人作出来很荒谬的判断。比如,“资产阶级也爱和平”,“资产阶级也讲人道主义”,或者说,“资产阶级和我们一样是讲人道的”。作出这样的判断我们认为是非常荒谬的,我们就用一个无限判断来回答他:“资产阶级不是无产阶级,资产阶级总归是资产阶级”。这是一个无限判断,这个判断是无条件的。

“伦”就是质的关系,“伦”是关系判断,也有三种:假言判断、直言判断、选言判断,这是关系判断。主词和宾词之间有一定的关系。 比如说,“战争可以防止,肯定可以消灭”,这就是直言判断。假言判断是有一个假设的条件,“如果全世界革命人民把帝国主义反动派消灭了,战争就可能制止”,这就是假言判断。选言判断是:如果这样,就是那样,或者是这样,或者是那样,“战争或者可以防止,或者不可以防止”。“世界人民把制止战争的祸首消灭了,就可以防止战争;世界人民如果受帝国主义和修正主义的谎言所欺骗,战争就不能制止”。“程”是判断的程度,主词和宾词的关系,联系的程度。这种判断有三种:实然判断、或然判断、必然判断。实然判断就是一般肯定一件事情。比如,“这个房子是好房子”,“这个房子对开会很适用”,这就是实然判断。或然判断有一点不定,你说这个房子很适用,有一个人怀疑一下,他说: “也许对开会不适用吧?”当你说不出理由的时候,你只好说: “这个房子对开会可能是适用的”。再一个是必然判断,就是对实然判断能提出充分的理由,这个时候可以作出必然判断:“因为这个房子很大,空气很好,所以开会非常适用”。这种有充分理由的、明确的论断,是一种必然判断。

康德把判断分成十二种,这是很大的贡献。黑格尔把康德的十二类接受过来了,多少改造一下,把量、质、伦、程的次序调了一下,把质的判断放在第一,量放在第二,下面还是按照原来的顺序。这是《小逻辑》里面都有的,大家可以看一看。

质的判断,黑格尔认为是认识的初级阶段的一种判断,这个判断把握到表面现象的关系,没有进入本质。他这里举的例子是:“玫瑰花是红的”、“玫瑰花是有颜色的”。这些判断只是对一些表面现象、对一些感觉到的现象,作出一些初步的判断,这种判断没有进入本质,只是涉及到一些表面的、个别事物的关系。所以,质的判断是最初级的判断,对理论来说,对逻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判断。我们搞理论的,不是要大量地讲“玫瑰花是红的”,“人的脸是白的”,“非洲人的脸是黑的”。按照黑格尔的说法,这些判断可能是不错的,可是没有把握到事情的本质。“拿破仑生于某月某日”,“北京在地球上的某一度”。这些都只是现象,没有揭发事物的规律和本质,没有揭发事物深刻的内部联系。所以理论上的用处不大,是很初级的判断,是认识发展最初级的判断阶段,没有完全脱离感性认识阶段。

量的判断就涉及到事物内部的关系,这里面就包含有个别判断、全称判断、特称判断。所以,恩格斯就举了三种判断来说明认识的发展过程。这种判断比质的判断深入一步,这种判断比较能对事物的内部关系下论断,不是对表面现象下论断。 “摩擦生火”,这是比较内部的关系, 比较深的关系。 “运动能够产生热”,这是更深的关系。“一切运动形态能够互相转化”,这是一种比较全面的规律。特称判断更把握规律性,全称判断更把握全面规律。这种判断在理论上的用处比较多。所以恩格斯说到判断问题时,就特别举这个例子不是偶然的,因为这种判断更深入一步。人的认识发展到更高阶段,就适用于这些判断。至于关系判断,这种判断在认识上更深入一步,就是要认识到不仅仅是认识关系,而且要把事物的联系、条件弄清楚。比如,假言判断是假如怎么样,就只有怎么样。“摩擦生火”,是不是摩擦后就一定生火呢? 比如手在书上摩擦就不一定生火。所以,仅仅是量的判断就不够深刻,还要有一个条件,就是假如用一个干燥的木头来摩擦,那么就可以生火。

假言判断和选言判断还没有涉及到必然性,程度判断就涉及到是不是必然的问题,这就更高一些。到了必然判断,就是对事物的认识已经到了最深的程度,作出的判断是确定无疑的,有充分的信心。“帝国主义必然要垮台”,这就是必然判断。“无产阶级一定要胜利”,这是必然判断。要作出这种判断是不容易的。说出这句话很容易,但是在说出这句话以前要作很多科学研究,必然判断后面要有很多科学研究来支持它,不能够凭空说这句话。

黑格尔就是根据人的认识过程,来排列判断的关系,把判断由低级到高级加以排列,由比较浅的认识作为基础的判断,到最深刻的认识作为基础的判断,一直到科学的认识,用科学研究作基础来分类。

判断还有一个互相转化的问题,不仅是互相转化,而且相反的判断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同时存在。比如,马克思说:“公社消灭了,公社万岁”。一个判断说公社消灭了,另一个判断说公社万岁,这两个判断是完全相反的,但是在一个地方提出来。

为什么两个相反的判断能够同时存在呢?

辩证逻辑就要研究这个问题。有时相反的判断可以同时提出,从这方面看可以下肯定判断,从另一方面来看,可以下否定判断。“我现在在开会,但是我们就要散会了”。这两个判断可以在时间上连续出现,但是是互相转化的。我们现在开会,过一段时间就不开会了。为什么能够把这两个判断联系起来呢?因为我们研究判断和客观事物的发展联系起来。以巴黎公社这件事情来说,公社失败了,但是创造的公社这个普遍原则是万岁的。为什么能够下两个判断呢?就是因为事物有矛盾,巴黎公社有矛盾,它的具体存在是失败了,但是它创造的普遍原则是永恒的。它有具体的存在,也有普遍的原则,这两个东西是矛盾的,但是同时存在的,这是客观情况。根据客观情况,我们在理论上作出两个相反的判断来,一个是它失败了,一个是它万岁,它永远不会失败。辩证逻辑根据具体情况可以作出这种判断。1957年资产阶级进攻的时候,有人挑起群众进攻,毛主席在上海向柯庆施同志说:资产阶级闹起来你怕不怕?柯庆施同志说:也怕,也不怕。这就是把两个相反的判断结合起来。这个对不对呢?完全对。因为资产阶级闹事有两方面:闹事是坏事情,坏事情有些使人怕,如果搞不好,像匈牙利那样就可怕了。可是这个事情教育了广大人民,章乃器这些人一闹,报纸上把他的言论一发表,工人就睡不着觉,就要抗议,大家纷纷质问他,就变成好事情了,所以又不可怕。判断是可以互相转化的,辩证逻辑要研究这个问题。

5. 辩证逻辑的推理

关于推理,简单讲一点。

黑格尔把推理分成三种:质的推理、反省的推理(这是唯心论的说法,就是绝对精神自己反省了,就是说推理开始进入本质。唯物论的说法是我们的主观认识深入本质。“反省”这个名词我们不用。把“反省”翻译成为“反映”是不确切的)、 必然推理。

所谓质的推理,就是指形式逻辑最初级的三段论法。比如说,“玫瑰花是红色的”,“红是颜色”,因此“玫瑰花是有颜色的”。这个三段论法是质的推理,这些都是比较表面的推理。他认为这种推理是不深入的,是很表面的,因此这种推理在科学上的用处很少。

黑格尔顺便批判了形式逻辑,他说形式逻辑里面只是讲三段论法,实际上人的科学研究主要并不是用三段论法。三段论法不用学习,人都会用,但是科学思维常常超出了三段论法。他说:亚里士多德是第一个有系统地讲三段论法的,可是他自己的哲学研究主要不是依靠三段论法。黑格尔有思想不正确的地方,但是有一点真理性的核心,就是他把三段论法,特别是演绎法看作是最糟的逻辑。

他认为比较高的是反省推理,反省推理有三种:演绎推理、归纳推理、类比推理。

演绎推理基本上是三段论法,不过它是反省推理里面比较高一些的三段论法,就是从最可靠的大前提出发,然后作出结论,就是由最可靠的普遍真理出发,作出最个别的结论,这样的推理比较妥当。比如说,“帝国主义是战争的根源,现在帝国主义还存在,因此战争的可能性还是有的”,这样的推理是演绎推理。这个推理比“玫瑰花是红色的”,“红色是颜色”,“因此玫瑰花有颜色”,这样的推理要高。这种推理涉及到本质问题。但是,黑格尔说,演绎推理本身还要有基础才行。最初的普遍真理是哪里来的呢?你用演绎推理推出来一些结论之后,人家要追问你的大前提,一追的结果,就过渡到归纳推理。用归纳推理来证明就更进一步了,但是归纳推理有缺点,就是排列事物归纳它的共同点,有的时候排列的结果不一定可靠,排列的东西不完全,结果归纳出来的东西不一定可靠,因此,又要依靠类比推理。类比推理虽然没有排列出来,但是可以大胆的估计,这就叫作反省推理,比质的推理进一步,可是这种推理还是不完全可靠,可靠性不高。

所以,辩证逻辑要求我们的推理进入必然推理,就是推理要有充分的可靠性。辩证逻辑主要是运用必然推理,主要是依靠矛盾的分析方法,抓住矛盾加以分析,然后把矛盾的相互关系弄清楚,根据矛盾的关系来推测这个矛盾斗争的结果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分析资本主义社会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根据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特点,然后推测到将来要实现共产主义。这种推理是必然的,因为它是根据事物内部的本质、内部矛盾的关系,把矛盾分析清楚了,得出来的结论一定是必然的。这种推理的根本点是对矛盾的分析,矛盾的揭露和矛盾的解决,就是揭露概念内部的关系,然后根据揭露出来的矛盾来推测它的相互关系,产生什么结果。这种推理要采用分析的和综合的方法。分析就是把整个的东西分别为矛盾的对立面。综合分析就是研究对立面的相互关系、它的同一性和斗争性。《资本论》首先研究商品,研究它的两重性,然后到价值问题,一直到剩余价值,到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由一个概念分析为对立面的概念,对概念又进行综合,又产生对立面的概念,这样不断分析,不断综合,并以实际材料和历史材料为基础,所以,又要有归纳,又要有演绎。这种必然推理把分析、综合、归纳、演绎统统包括在内,所谓必然推理就是这样的意思,就是辩证推理。毛主席的著作里可以找到这种推理。中日战争分列为中、 日两方面,然后又弄清有利的条件和不利的条件都是什么,这些条件都是矛盾的,根据这些矛盾分析得出来的结论,是速胜,还是不速胜,还是亡国,把这些对立面提出来认真加以分析,最后分析的结果是速胜不对,亡国也不对,持久战是对的。所以对上面这些问题可以根据毛主席著作来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