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艾思奇给59班的讲课速记稿。我们按速稿整理,整理时删去了讲“引言”之前问题解答部分,属于辩证唯物主义的有学术价值的问题解答,我们并入其他相关的问题解答之中。这个“历史唯物主义引言”,有其特点。我们尽可能保持原貌,只作少量的删节和文字加工。】

(一九六二年三月十四、十五、十六日)

现在正式讲历史唯物主义引言。主要讲两部分:一部分是怎么样看历史唯物主义;另一部分是历史唯物主义研究哪些基本问题。

这个引言怎么讲?我考虑了很久,历史唯物主义题目很多,如果每个题目都讲一段引言,实际上就等于每个题目都讲述一遍,时间又短,就会都讲不清楚,我们有本教科书,大家看看教科书就行了。这次讲引言就比较概括,把历史唯物主义的内容作一点解释,主要的还是结合实际,结合我们讨论中的问题来讲。

第一部分,怎样看历史唯物主义的问题

第一部分实际上是个帽子,引言的引言,要讲怎么看历史唯物主义。内容比较少,只讲两点:一、历史唯物主义的定义;二、历史唯物主义的研究方法。

1.关于历史唯物主义的定义问题

历史唯物主义的定义,在以前的教科书中都有了,但是不一定完全。现在这样提看是不是对?历史唯物主义是把辩证唯物主义推广到社会历史的研究方面;是马克思主义哲学不可分的一个部分;学习历史唯物主义的目的是要认识人类社会发展的普遍规律;把握认识社会和改造社会的方法的理论;把握研究各种社会科学和研究人类历史的方法的理论。我觉得要下定义,这样下才接近全面。如果这个认识是对的,将来修改教科书时可以用,当然教科书不是从定义开始,也不是讲定义,但是定义是需要的。因为定义包括研究什么东西,它的对象,它的目的,它的基本方法,包括这些东西。

历史唯物主义是把这辩证唯物主义推广到社会历史的研究方面。这用不着解释,大家都了解,没有辩证唯物主义就不可能有历史唯物主义,从前所以没有历史唯物主义就是因为没有辩证唯物主义。马克思把黑格尔的唯心主义辩证法改成唯物主义辩证法,然后运用到历史方面建立了历史唯物主义,把唯物主义思想推广到社会历史方面。只有马克思唯物主义者才能做到这点,以前的唯物主义没有做到。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叫下半截是唯物主义,上半截是唯心主义,只有马克思主义哲学包括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而成为一个整个的、最完整的体系。因此,第二句话就是历史唯物主义是马克思主义不可分的部分,没有历史唯物主义就没有马克思主义哲学。尽管讲辩证法,如果在历史方面,在社会方面是唯心主义的,那也不是马克思主义。历史上也有这样的辩证法,比如俄国的革命民主主义者别林斯基这些人的哲学,就已经走到了辩证唯物主义的门里,但是到了历史唯物主义门前就停住了,所以他们不是马克思主义者。要讲马克思主义哲学就不能只讲辩证唯物主义,不讲历史唯物主义,也不能说马克思主义哲学就只是辩证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就不是马克思主义哲学。

为什么要这样提呢?因为在学术界有争论,有人认为历史唯物主义是科学不是哲学。他还不否认历史唯物主义是马克思主义的一部分,不过他认为历史唯物主义不在马克思主义哲学之内是不对的。当然也可以说历史唯物主义是科学,因为它是辩证唯物主义的运用,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它又是马克思主义哲学不可分的部分。实际上,列宁在《唯物主义与经验批判主义》中已经反驳了,“在这个由一整块钢铁铸成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决不可去掉任何一个基本前提、任何一个重要部分。”上面讲:“一般唯物主义认为客观真实的存在(物质)不依赖于人类的意识、感觉、经验等等。历史唯物主义认为社会存在不依赖于人类的社会意识。在这两种场合下,意识都不过是存在的反映,至多也只是存在的近似正确的(恰当的、十分确切的)反映。”(《列宁全集》第14卷第344页;又见《列宁全集》(第2版)第18卷第341页)过去唯物主义哲学就不是由整块钢铁铸成的,而是有缺口,而马克思主义哲学是没有这个缺口的,所以历史唯物主义不能从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分开。为什么不能分开?为什么历史唯物主义还是哲学?有个理由,因为它是科学,但是它又有哲学的性质,本来辩证法也是科学,把哲学提高到科学的水平上就是马克思主义的辩证法,历史唯物主义作为辩证法的运用这点是科学,但是另一方面它又有哲学的性质。为什么它有哲学的性质?为什么它叫哲学?凡是哲学就有这个特点,它是世界观又有方法论,是对世界一切问题总的了解,同时它又是科学研究各部门总的方法,不是具体的方法,是普遍的方法。历史唯物主义就有这个特点,它是人类社会、人类历史总的观点。历史唯物主义研究的对象,就是要得到对人类社会总的认识。我们学习历史唯物主义的目的就是要认识人类社会发展的普遍规律,普遍规律就是可以使我们得到总的观点。所以,从这点来说历史唯物主义是世界观,因为它是整个人类社会的普遍规律,认识这个普遍规律,对于人类社会人类历史就能把握总的观点。科学研究是研究客观世界某些方面的特殊规律,不是研究整个世界总的规律。历史唯物主义是要研究人类社会、人类历史的普遍规律,不是研究人类社会、人类历史的某些方面、某个部门的特殊规律的具体问题,就这点来说是哲学的性质。研究历史唯物主义就是用我们认识的普遍规律去把握总的方法,可以运用到认识社会和改造社会的各个方面。但是总的研究方法是由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来指导的。

这就是历史唯物主义的定义问题。

2.研究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问题

研究历史唯物主义,不能读一本书就算了,特别是不能单依靠教科书解决历史唯物主义的学习问题,那样是不恰当的。我们发了一本教科书,那只是一个初稿,是试行本,没有公开印发。里面可能有毛病和错误,现在已经发现有个别地方是有错误的,也可能在一些原则问题上还有错误,还要检查。所以,教科书只能作为参考书来读。

教科书也有一个好处,就是把历史唯物主义各方面的内容提纲挈领地写出来了,比较系统、完整。比起经典著作有一个好处,因为经典著作是针对一定的问题来提的,它是普遍真理和具体实践的结合,所以,经典著作中讲到历史唯物主义问题时,往往是在某一本书或者某一篇文章中就着重讲一方面的问题。而教科书就是比较四平八稳的,那一方面也不大着重,但是各方面又都讲一些。这是教科书的缺点,也是它用来学习和参考的便利的方面。按照水平来说,它没有经典著作高。经典著作是高水平的,教科书只是一般学习水平,但是用来做参考还是必要的。我们学习时要用主要力量来研究经典著作。特别是在高级党校,我们不是一般的大学,所以要求还是着重研究经典著作。在学习计划中规定的有教科书,但那只是参考。大家可以钻研这样几本经典著作:《家族、私有财产和国家的起源》,这是学习历史唯物主义时一本重要的书;另外,还有《国家与革命》,《无产阶级革命和叛徒考茨基》、《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等。

我们研究历史唯物主义,学习经典著作的方法,就是要学习经典著作的写作方法,不要学习写教科书的方法。我们写教科书是为了一般的参考,为了了解历史唯物主义的一个纲领。但是,作为很专门的研究,作为认真研究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不能学习写教科书的方法。就是什么都懂得一点,但是那一方面都不深。研究历史唯物主义就要像经典著作那样,就是普遍真理和具体实践相结合,也就是理论联系实际最高的标准,就像毛主席那样的标准。毛主席的《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说明了许多历史唯物主义的根本问题。但它不像教科书那样说明各方面的问题,而是针对中国的实践问题,也可以说是概括了世界无产阶级革命的经验,经过仔细地研究写出了这篇大文章,发展了历史唯物主义。我们一般的同志写不出那么高水平的文章,但是我们要学习这种方法,努力学习毛主席写作的方法。列宁的《国家与革命》就解决了一个国家与革命的问题。《无产阶级革命和叛徒考茨基》也是解决国家与革命的问题。《国家与革命》这本书总结了社会主义革命将要爆发以前的经验,把有人类历史产生以来,国家产生之后,到社会主义革命以前所有国家问题都加以概括,指出一般国家的性质。《叛徒考茨基》是在十月革命之后写的。这篇文章是《国家与革命》的补充,补充了无产阶级革命胜利之后国家的经验,就是无产阶级专政的经验。对无产阶级专政的经验,马克思主义者作过几次概括。马克思、恩格斯写《共产党宣言》的时候,还没有无产阶级专政,所以,对无产阶级专政只是一个估计,只是比较抽象地讲无产阶级应该成为统治者。巴黎公社之后,马克思对无产阶级专政作了总结,把无产阶级专政的具体形式提出来了。《国家与革命》是把这以前马克思主义的成果加以综合。《无产阶级革命和叛徒考茨基》又把俄国革命之后苏联无产阶级专政的经验作了概括,进一步阐明了国家与革命的问题。毛主席的《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是继《国家与革命》,《无产阶级革命和叛徒考茨基》之后,进一步总结了全世界无产阶级专政的经验,把历史唯物主义的许多基本问题作了发挥,而着重对国家问题又有了新的发展。《家庭、私有财产和国家的起源》,是研究国家是怎么产生的,最初在阶级社会里是怎么发展起来的。我们选择这几本书作为学习历史唯物主义的重点著作有一个线索,就是重点问题都是解决国家问题,这样就便利我们认识现在国家的一些问题。因为我们现在在搞无产阶级专政,我们有了政权之后应该怎么办?这是大问题。因此,重点问题摆在这上面是有好处的。

这样一个布置,说明了研究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研究历史唯物主义要跟中国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实践结合起来,要跟各种社会科学问题、各种人类历史研究问题结合起来。历史唯物主义本身是哲学,但是为了把哲学研究好,那么就要结合某些具体社会科学来研究,结合革命实践来研究。所以,我们读材料时要有重点。研究和解决国家问题时,要结合具体问题来作研究。每一本经典著作本身没有什么连贯,但是你把它结合起来读,就可以帮助我们解决一个重点问题。参考教科书可以使我们把握历史唯物主义各方面的问题,在了解各方面问题的基础上,着重钻研一个问题,归根到底是无产阶级专政问题。

这是研究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的第一点,就是研究历史唯物主义要跟中国革命和中国社会主义建设实践结合起来,要跟各种社会科学问题的研究、跟人类历史问题的研究结合起来。但是,我们不能马上就要结合各方面的科学,所以,着重结合国家问题,附带地联系历史问题。《家庭、私有财产和国家的起源》这本书,是研究人类历史的原则,又是研究国家问题的原则。结合理论问题、阶级问题、无产阶级专政问题,来进行研究就深一些,比单独学习教科书收益更大些。

另外一点,研究历史唯物主义是理论结合实际的方法,而理论联系实际的方法之一就是要批判。所以,研究历史唯物主义,必须批判唯心主义和机械唯物主义的历史观。机械唯物主义的历史观,实际上归根到底还是唯心主义,没有一种机械唯物主义的历史观是真正唯物主义的,旧唯物主义在历史问题上都是唯心主义。所以,在历史研究方面世界观的对立,归根结底只有历史唯物主义和历史唯心主义的对立,没有什么历史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机械唯物主义的对立。

历史机械唯物主义,就是在解释历史的时候有一些机械论的观点,但归根结底是唯心主义的。苏联布哈林的历史唯物主义是机械唯物主义,他把历史发展看作是机械的力学关系,实际上就是均衡论的理论,用我们的话来说,叫作平衡论。他认为历史只有两种,就是由平衡到不平衡,又由不平衡到平衡,革命时期就是完全平衡被破坏了,革命结束之后,完全平衡又恢复了。平衡和不平衡就是历史发展的基本规律。这样就把人类社会历史复杂的规律一笔都勾销了,把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都简单化了,结果就是公式主义,归根结底是唯心主义。为什么说它是唯心主义呢?就是说只要有人考虑出一种办法,能够使各种社会力量平衡;那样社会就稳定了,布哈林就用这种观点解释当时的社会问题。他说:要建设社会主义,就要使城市力量和乡村力量平衡起来。平衡的方法是什么呢?就是城市可以发展全民所有制企业,农村应该允许自由发展富农经济。他看不起中农、贫农,他认为只有发展富农经济才能够和城市工业平衡,如果是消灭富农,使全国生产力不平衡,苏联就要垮台,因此要根据平衡的原则,来解决苏联问题。这种原则实际上是右倾机会主义的,是为了在农村保存资本主义作辩护,反映了富农思想,根本反对合作化。所以说,机械唯物论归根到底是唯心主义,因为他用主观原则来解决实际问题。另外一些机械唯物主义就更不用说了,像法国的唯物主义在社会问题上公开说:意志支配世界,等等。

我们研究历史唯物主义必须批判历史唯心主义,包括机械唯物主义的历史观。这也是理论联系实际。要立就要有破,自己的立场站不稳,当然也不能破,也不能打倒错误的思想。但是,不在破当中立,这个立也不是很坚强的。锻炼我们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必须要跟历史唯心主义观点加以对比,不只是对比,还要斗争。一切正确的东西都要跟错误的东西互相比较,互相斗争,然后才能发展。研究马克思主义,要在战斗中研究。斗争、批判就是一种联系实际的方法。我们希望用这种方法学习,我们讲课时也尽量这样讲,在讲正面的东西时,批判反面的东西。我们搞的资料都是正确的东西,反面资料搞的很少,这是一个缺点,以前我们没有注意,现在注意用一些反面材料。像国家问题、无产阶级专政问题里面有一些修正主义观点可以利用一下。最近大家提了一点意见,我讲课时也要按照这个方向去作。

这就是历史唯物主义的研究方法问题。

第二部分,历史唯物主义研究

教科书里讲了七、八个题目,如果说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问题就是这些,那样问题太多了。我们这次的教科书比从前的教科书精减了一些,从前的历史唯物主义教科书包括的问题很多,有的包括民族问题、党的问题、战争问题,也有的把军事问题专门作为历史唯物主义的一章。我们认为把这些题目当作历史唯物主义的专题未免有些勉强,因为有些不是一般历史唯物主义的问题,而是专门性的问题。民族问题的一般原理,在我们教科书里讲了一些,在基础与上层建筑问题一部分中也讲了一些。把它当作专题研究,就变成专门的科学问题了,所以,这里我们没有作为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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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来写。但是,这些问题也是学习历史唯物主义时必须要研究的问题。为了使我们的线索更清楚,我们把它概括得更简单一些,可以归纳成三个基本问题:

(一)社会存在和社会意识问题。

(二)社会发展的基本矛盾问题。什么是社会的基本矛盾?就是规定社会发展的最基本的矛盾,对社会发展的各个历史时期普遍起作用的矛盾。

(三)人民群众和个人在历史上的作用问题。

教科书里所讲的许多问题,大体上可以归纳成这样三个问题。下面就按照这三个方面结合实际,作一些一般的解释。

1.社会存在和社会意识的关系问题

为什么把它作为第一个问题研究呢?因为它是规定哲学、历史观点根本倾向、根本路线的一个首要问题。历史唯物主义它是哲学,它跟辩证唯物主义,跟一切哲学一样,最终的、最根本的问题,是意识和存在的关系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恩格斯说有两个方面:

第一方面,意识和存在哪一方面是第一性,意识是第一性的,还是存在是第一性呢?这个第一方面的问题是区别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根本标准。在历史唯物主义这方面也是一样,区别历史观点是唯物主义的还是唯心主义的路线,根本的标准也是这个问题。马克思主义哲学是一贯的,彻底的唯物主义。列宁说是一整块钢铁铸成的。就是说,从上到下,从头到尾都是唯物主义,无论是自然观还是历史观,都是唯物主义的。就是存在和意识的关系问题,始终是按照唯物主义的标准来解决的。

马克思主义者对自然界的认识,是把存在摆在第一位来看,对历史的理解,是把社会存在摆在第一位,把社会意识摆在第二位。自然观的根本问题,也是历史观的根本问题。这一点不管是马克思,还是恩格斯都曾指出过。恩格斯在“费尔巴哈论”第四章里面讲的很清楚: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特点就是它有彻底性,它把唯物主义贯穿在一切方面,首先是贯穿在历史方面,把存在摆在第一性来看,把意识摆在第二性来看。所以,我们研究历史唯物主义时,也要把存在和意识问题当作第一个问题,因为它是区别历史观不同路线的根本标准。这个问题在一般哲学上是最根本的问题,在历史唯物主义里面也是最根本的问题。甚至在人类历史实践方面,在实际工作里,存在和意识的关系问题也是最根本的问题。

我们研究哲学的时候,学术界经常发生这样的问题:究竟哲学的最根本问题,是一个还是两个?有的人主张哲学的根本问题应该是两个,一个是存在和意识的关系问题,一个是辩证法和形而上学的关系问题。因此,讲哲学史时,有的人主张哲学应该是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斗争的历史,也是形而上学和辩证法斗争的历史。对这个问题,哲学界有争论。我觉得不能把两个问题并列起来,不能说哲学的根本问题是两个:一个是存在和意识问题,一个是辩证法和形而上学问题,这样两个问题不是并列的。

恩格斯说:思维与存在的问题,是哲学最高、最根本的问题。如果一般地讲根本问题,当然也可以说形而上学和辩证法的关系也是一个根本问题。但是,如果说哪一个是最根本的问题,应该说形而上学和辩证法的关系不是最根本的问题。最根本的问题只有一个:思维与存在的关系问题。最根本的问题,就是顶点的问题,是第一个问题。既然是第一个问题,就不能有两个,只能够有一个,就是存在和思维的问题。

我们研究某一个哲学派别时,首先用什么界限呢?首先用辩证法和形而上学的界限,还是首先用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界限?应该肯定,首先用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界限。我们在研究任何一个派别时,首先要问它是唯物主义的,还是唯心主义的,然后才问它是辩证法的,还是形而上学的,不能够倒过来。我们首先关心的是唯物主义还是唯心主义,首先我们自己是站在唯物主义方面的,那么研究问题时,首先是唯物史观,还是首先是辩证法呢?首先要有唯物主义,然后辩证法才能起作用。如果首先不是唯物主义的,那么运用辩证法也就会落空。所以,第一个问题、最根本的问题应该是区别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问题。而这个区别最根本的标准又是思维与存在的关系问题,其中又是看思维与存在哪一方面是第一性的问题。所以,我们的教科书里就不采取有两个根本问题的说法。我们说哲学的最根本问题,就是思维与存在的关系问题。

历史观的问题也是这样,在历史问题的研究上,我们首先看是唯物主义还是唯心主义。因为我们是站在历史唯物主义方面来看问题。当然,过去的历史观从来也没有历史唯物主义的体系,但是,在过去的哲学里,历史方面关于唯物主义思想的片断是有一些。片断的东西不能称为是唯物主义,而是在某一点上用物质的原因来说明历史的情况是有的。不但在外国哲学里有,中国哲学里也有。这些唯物主义思想很不完全,很容易变成唯心主义。整个体系是唯心主义的,但是就某一点来说有一点唯物主义的因素,这种情况是有的。我们就继承和发展了这一点因素。

马克思说:在马克思主义以前,法国的历史家曾经指出过:历史是由阶级斗争决定的,这就说明他有一点唯物主义的观点。马克思很重视这一点,就加以继承和发展。马克思甚至这样来表彰他们的功劳:阶级斗争的观点不是我发明的。马克思是这样谦虚!本来建立真正系统的阶级斗争的观点,真正把阶级斗争问题解决了的,是马克思、恩格斯,但是法国历史家提到这样一点初步的意见,就认为是他们发明的。不把一切都归功于自己,这是马克思、恩格斯实事求是的态度。谦虚就是实事求是,并不是虚伪的谦虚,因为事实上法国的历史家开始发现了初步的阶级斗争观点。

中国历史上的管子说:仓廪实而后知礼义,就是说仓库里面充实了,然后才有可能讲礼义,还说,衣食足而后知荣辱。冯友兰就用这句话来证明管子是历史唯物主义者。整个来说,他不是历史唯物主义者,但在这一点上,他发现了历史唯物主义的因素。这种片断的因素不但是管子有,就是主观唯心主义的孟子也有,或者说有这种类似的片断。

黑格尔的哲学是唯心主义的,但有时候他提到工具的作用。列宁说:这是历史唯物主义的思想。过去的历史观没有历史唯物主义,只有类似历史唯物主义观点,因为马克思主义者是把意识和存在哪一方面是第一性的这个唯物主义的标准,彻底贯彻在历史研究的各方面,彻底地用这样一个根本观点来说明历史问题,就是说,社会存在总是起最后的、决定的作用,社会意识是第二性的。经典作家列宁的一段话是比较典型的,列宁在《唯物论与经验批判论》第六章里比较典型地规定了历史唯物主义最根本的特点(上面已经念过了)。

历史唯心主义跟历史唯物主义完全相反,我们举两个例子来说明一下。

一般哲学唯心主义里有两种唯心主义,在历史唯心主义里也有两种:有主观历史唯心主义,也有客观历史唯心主义。不过我们教科书上一般不这样讲,因为讲起来太噜苏了,在一般哲学问题中已经解决了,在历史问题中再讲就噜苏了。不过我们在学习时还可以指出:有的带有客观唯心主义的性质,有的带有主观唯心主义的性质。

客观历史唯心主义认为,历史是由某种客观存在的意识、精神决定的。历史逃不出某一种精神原则。在这种原则下有各种说法:历史是由天命决定的,或者说历史是受某种道德原则决定的,这种道德的原则是客观决定的,不是人主观上随便想出来的,历史发展逃不过客观存在的道德原则,违反了这个原则,历史就要乱,合乎这个道德原则,历史就能够稳定,国家就能够太平。这样一种客观唯心主义的观点在过去比较普遍。

我们读过贾谊的《过秦论》,这个人的思想大概是客观唯心主义,道家思想和儒家思想混在一起。儒家思想是讲仁义道德、尧舜先王这些东西。道家不讲仁义道德,只讲一个道,德也讲一些,仁义就不一定讲。贾谊在自然观方面是道家思想,社会观方面也有道家思想。他有一篇文章叫“服鸟赋”,本来汉文帝把他找去作官,他的才能很高,汉文帝又想提拔他作宫卿。当他26岁的时候,皇帝提出来的问题,老大夫回答不出来的,他能够回答出来。汉文帝要提拔他,老家伙们就嫉妒,说他的坏话,说他想夺取政权,有很多标新立异的言论,不可重用。汉文帝这个人比较尊重老人的意见,听到这些话就相信,不仅不提拔他了,而且被贬到长沙去。他很失意,心情不愉快,在家里闷坐着。有一天忽然有一只服鸟飞到房里来就不走了。他很奇怪这个鸟飞来是什么原因,是不是有什么兆头?不知是吉是凶。就这件事情的感想写出了文章,这里面把他的世界观也写出来了,讲到他自己很失意,很苦闷,讲到天地万物变化无穷,很难了解,无非是由道在里面支配着。在这篇文章里有四句话:“天地为炉,造化为公,(这里面就有唯心主义)阴阳为炭,万物为铜”。这四句话表明了他的自然观。是用一种比喻的方法来说明他的自然观。因为古代最大的工业是铸铜,所以他用铜来比喻天地万物,天地万物像大炉子一样,造物主在这里面熔化铜,自然界由此就千变万化,由石头变化成铜,由铜变成石头,变化莫测,福转化为祸,祸转化为福,变化无常。他认为变化的来源是造物主,所以还是唯心主义者。讲到历史问题就更明显了。贾谊《过秦论》的第一篇是讲秦朝发展和灭亡的历史,把历史作了扼要的刻画。这个文章写的很好,一、两千字把整个历史说清楚了。按那个时候的标准来说是清楚的,但是按照我们现在的说法就不清楚,因为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变化他根本不了解,他主要是从政治角度来概括的。在概括了很多历史事实之后,最后一段就暴露了唯心主义的历史观。他说:“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就是说,一个匹夫起来捣乱,一个宗庙就垮台了,自己也死了,这样会被人家笑话的。下面说:“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这是十足的唯心主义!他说为什么会垮台呢?是他不认识仁义的结果。这就是说,一个国家垮台的最后原因就是不认识仁义。这是一种客观唯心主义。就是历史发展稳定不稳定的根本原因在于有没有仁义,没有仁义,历史就要被破坏,一个国家没有仁义就要垮台,有仁义就可以发展。这个观点是站不住脚的。文章写的很好,结论也很有力量,把历史作了很好的概括,几百年的事一、两千字就说清楚了,最后两句话就把原因找出来了。就文章本身来说,很有力量,写的很好,但是结论是站不住脚的。如果说不认识仁义就要垮台,那么,秦朝在很发展的时候是不是就很有仁义呢?如果是这样提出问题,他就站不住脚了,这是历史唯心主义。这种唯心主义在中国历史上是典型的。

中国旧的历史学家主要是儒家,儒家的历史观主要是把仁义道德的客观标准,作为确定一个国家、一个政府能不能稳定的最根本的原因。比如,王阳明也是历史唯心主义的,王阳明讲仁义,那个仁义是从内心主观产生的,并不是历史上有客观仁义道德的原则。

孙中山的哲学思想在自然观方面来说是唯物主义的。孙文学说是比较系统的哲学思想,对自然界阴阳五行的观点一点也没有。中国过去的哲学家,一直到康有为、谭嗣同,阴阳五行的思想都没有断,旧唯物主义者都讲阴阳五行。孙中山的世界观里就没有这种东西,基本上是概括了现代科学,根据现代科学来说明自然界的发展,说明世界是由无生物变成有生物,产生了社会,中国的资产阶级在自然方面的唯物主义思想比较明显。资产阶级哲学里,有近代唯物主义思想的,以孙中山为代表。“五四”运动之后,资产阶级都跟着欧洲主观主义走,有的是马赫主义,有的是实用主义,有的是贝克莱主义,只有孙中山带有十七、八世纪唯物主义的性质,但是他的历史观又完全是唯心主义的,他的民生史观是唯心主义的。毛主席在《新民主主义论》里面说:孙中山的宇宙观和我们不同,孙中山的民生史观是唯心论的,或者说是二元论。那个时候毛主席先说他是唯心主义的,后说二元论。现在我们说孙中山是唯心主义的,不是二元论。

学术界有的人对毛主席的说法有误会,以为毛主席说孙中山的哲学整个都是唯心主义的,或者是二元论的。我看毛主席的话不能这样理解,毛主席并没有说孙中山的宇宙观就是唯心主义,而是说他的民生史观是唯心主义的,或者是二元论的。毛主席并没有讲孙中山的自然观,所以,我现在说孙中山是近代资产阶级唯物主义,并不跟毛主席的观点冲突。他的民生史观是唯心主义的,这是很明显的,随便提几句话就可以证明。在孙文学说续论里说:心是万事之源。这句话是唯心主义的。这句话不是指自然界的,而是指历史观点,如果包括自然观在内,那么从自然观到历史唯物主义都是唯心主义的。

中国历史上最典型的主观唯心主义是王阳明的知行合一的学说。人类的行为和人类的思想哪一方面摆在第一位,王阳明说人的知识是第一位的,行是第二位的。他说:“知是行之始,行是识之成”。他的宇宙观是良知学说。王阳明所说的“知”与孙中山的“心”有所不同。孙中山的“心”有一些客观意思,群众的心,人民的心,他已注意到了。王阳明是讲人主观的心。在这个问题上有两种不同的意见。孙中山的话可以解释成唯心主义的。在孙文学说里讲到建立人类社会的原则是什么,他回答这个问题说:建立人类社会的原则是互相帮助,人类生活的特点是能够互助。这是资产阶级改良主义思想的反映。人和动物不同,动物的发展依靠生存竞争。孙中山相信达尔文的进化论,在这方面是唯物主义的。但是,讲到人类历史发展的原则,他认为是互助,因此解决社会问题强调互助的原则。孙中山反对阶级斗争,认为阶级斗争是社会上的病态现象,他用互助论反对阶级斗争的学说,就用唯心主义的互助原则来解释历史,所以这种历史观是唯心主义的。孙中山不是专研究哲学的,他的思想有些混乱,基本上是客观唯心主义的。王阳明是纯粹的主观主义。

这种主观主义在我们实际工作里有,毛主席的著作里首先批评的以感想代政策的主观唯心主义。我们的错误有很多是主观唯心主义的。可以说教条主义带有客观唯心主义的性质。好像有一个框子规定了我们一切的工作。以感想代政策就是主观主义。这几年来有很多口号是主观主义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是主观唯心主义,不但是唯心主义,而且是主观唯心主义,“不怕想不到,只怕做不到”,“没有低产的土地,只有低产的思想”,这种观点毛主席概括为主观主义,这里包括主观唯心主义,也包括教条主义。

主观唯心主义比较多,这是什么原因?大家可以考虑。我看这与我们掌握了政权有关系,有了政权,作了首长,做事情比较随便,自己想搞什么就搞什么,有一个时期,人好像可以为所欲为,可以不顾后果,因此,有了政权后特别要注意。邓小平同志讲,有了政权特别容易产生主观唯心主义。没有政权时,我们在工作中遇到的抵抗力很大,因为有敌人在我们的面前。现在敌人被打倒了。我们掌握了政权,抵抗力就不那么大了。特别是在农业方面,就有一种为所欲为的错误,再加上骄傲自满,就会助长主观唯心主义。这样解释是不是对?大家可以考虑。

在苏联也有这个问题。不仅是在工作中有,而且经济学家已经把它理论化了,斯大林在经济学上也批评了主观唯心主义。斯大林在他死的前一年发现了这个问题,保卫了列宁主义,反对了经济学上的主观唯心主义。那以后受批判的经济学家要翻案,说斯大林对科学粗暴,把经济学的著作一笔抹杀。看起来,斯大林批判了主观唯心主义,而赫鲁晓夫又在搞主观唯心主义,在农业上搞瞎指挥。苏联的瞎指挥是赫鲁晓夫亲自主持的,他领导着瞎指挥。他吹牛说62年的生产可以赶上美国,现在62年到了,农业生产还是斯大林活着时候的水平。过去说要搞草田轮作制,现在草田轮作制搞的差不多了,又责备农学家搞错了,要取消这个东西,然后种玉米,结果长出来的玉米人没有办法吃,乌克兰北部种的玉米只能长杆子喂牛吃。他们从最高领导起都在搞瞎指挥,而我们的领导是实事求是的,发现了瞎指挥就要纠正。现在我们讲因地制宜。现在赫鲁晓夫这样搞,我看一定要垮台。

所以说,主观主义唯心史观是会发展的,这次中央会议上也说,有了政权后要特别谨慎。少奇同志说:我们要注意,不要有了政权后就为所欲为。所以,现在批判主观主义的唯心史观有很大的意义。

有了政权之后,主观唯心主义容易发展,这样的提法是不是合适,大家可以考虑。有了政权如果不注意,就容易发生主观唯心主义。苏联有,中国现在看起来也有。中国这两年提的一些口号,虽然没有像苏联经济学家那样理论化,但是已经在向理论上上升,如果不批判它就会变成理论,而且个别地方已经成为理论,在58年底湖北就有这样的理论:规律是可以改造的。那时提倡敢想敢说敢干,就有人要把斯大林提出的原则推翻。据说有人写文章主张规律可以改变。所以说,个别地方已经形成了理论,如果不谨慎,有了政权会产生主观唯心主义。现在苏联从最高领导起是主观唯心主义。

有些高指标我们领导上也同意了,不过这要分析有几种情况:一种是跟各部门、各级商量的时候,领导上带着商量的口气说这个数目字是不是也很好,结果新闻界就去发表了。甚至公开写文章说:毛主席是怎么怎么说的。这些话是类似科学的假设。一个领导对农村的看法,在没有直接的、长期的蹲在一个点以前,就要根据汇报来判断问题,根据汇报来商量提出指标,这样一些数字,新闻界就拿出去公布了。这种主观唯心主义不在领导方面,因为那是在商量问题。而且是在商量中发现高了就要批评。这就是唯物主义的态度。有些高指标看起来是领导上提出来的,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提出的:下面的材料送上来了,提出了很高的指标,看情况很好,领导上也就同意了这种高指标。但是在同意的时候还是压低了。比如1958年的钢铁翻一番的指标,中央是同意了,但还是压低了,原来提59年两千万吨,60年三千万吨,毛主席在郑州会议时就批评了。批评之后的指标还是高了,由两千万降到一千三百万吨还是高了,但领导上还是把最浮夸的指标压下去了。像这种情况不能算是主观唯心主义,它的路线是唯物主义的,是在不断地跟主观主义作斗争的过程中同意的,所以,我们的最高领导还是坚持唯物主义路线的,尽管受到很严重的抵抗,但思想上坚决向实事求是方面走。尽管一时群众还不清楚,尽管批评后的指标还是高的,但思想状态不是主观唯心主义。毛主席说:经济工作者经常是倾盆大雨,搞很多材料来逼着我决定,有时是迫不及待的,不能不马上作决定。在这种情况下作出的决定,考虑的时间短,可能发生一些偏差,发现之后就提出批评,这就不能说是主观唯心主义。我看,如果是马克思、恩格斯在世,恐怕也只能够作到这样。列宁说他自己犯过错误,他在新经济政策时期写文章说:我们在经济上犯了很多错误,这里包括有列宁的错误,但不能说列宁犯的是主观唯心主义的错误。至于下面犯的错误,也不一定说每一个人都是主观唯心主义的错误,也要分别对待。比如河南,安徽的问题不能不说是主观唯心主义。但是,有些虽然是犯了错误,甚至还相当严重,而他的思想方法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是比较实事求是的。坚持实事求是的人还是有的,公社领导,县的领导,起来批判主观唯心主义错误的还是有的。所以,也不能一律简单化地说:最高领导没有主观唯心主义,主观唯心主义都在下面,这样的说法也不好。这种简单化的方法,我们现在很容易采取,因而要接受教训,任何问题都要具体分析,谁有主观唯心主义,谁没有主观唯心主义,也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能用简单划线的办法。少奇同志讲到成绩究竟是不是三七开的问题时,他说也要看情况,有的多,有的少,有多少算多少,各地要分别情况对待。

现在我们来讲,为什么说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是真理,把社会意识当作第一性,社会存在当作第二性是错误的呢?研究历史唯物主义,要讲清楚这个问题。因为真理要论证,要证明。我看理由有三条:

(1)马克思在给安年科夫的信里说:人类不能任意选择他的生产条件,人只能够在现成的物质生活条件的基础上来活动。人在做某一件事情以前,在考虑某种问题以前,他的社会存在早已经形成了,他只能够在已经形成的社会存在、物质生活条件的基础上来行动和思考,不能任意选择自己的条件。这就是说,社会存在在社会意识以前就已经有了,不是意识在存在以前,不是社会意识在先,而是社会存在在先。人不能够希望任意选择自己活动的条件,如果这样做了就要碰钉子。如果希望自己周围生存的条件按照自己主观愿望去转变,就一定要碰钉子。我们现有的生产力,在城市有工业,在农村有农业、农业生产是手工劳动,在这个基础上工作,我们的工作只能适合这个条件。如果希望任意改变这个条件,或者很快地改变这个条件,就要碰钉子。所以,说什么苦战三年根本改变河南面目,苦战三年根本改变中国面目,这些都是唯心主义,就想随便苦战一下,几个月不睡觉,世界就变了,像神话上说的一样。这就是想随意选择自己的生产条件。农业六十条本来说:十二年达到四、五、八。他就提出两年达到四、五、八。主观地规定生产指标,一定会碰钉子,而且现在证明已经碰钉子了。有什么样的生产力,就有什么样的生产关系。农村生产力是手工业的,就只能有集体所有制,一定要实现全民所有制,就一定要碰钉子。两年要过渡到共产主义,这是煽动性的口号,范梁提出这个口号传到郑州会议上,毛主席说这是作诗,要陈伯达调查,并作了批评。河南说:两年作不到,我三年做到。这些都是凭主观愿望任意选择自己活动的条件,一定要碰钉子。碰了钉子后就证明历史唯心主义是不对的。而历史唯物主义者认为,包括生产力在内的一切社会存在条件、整个历史存在条件,是在人类意识产生以前就存在的。

(2)不是社会意识决定社会存在,而是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社会意识只能是社会存在的反映,而不是相反。社会存在不是社会意识的表现,而是相反,社会意识是社会存在的反映。正确的意识也就是社会存在的正确反映。列宁的《唯物论与经验批判论》中说:“在资本主义的世界经济中,既使有七十个马克思也不能够把握住所有这些错综复杂的变化的总和”。(《列宁全集》第14卷第343页;《列宁全集》(第2版)第18卷第340页)社会意识只能反映社会存在,而且只能反映一部分,连马克思这样了不起的人物也不能反映全部,七十个马克思也不能把全部错综复杂的变化都反映出来,最多是发现这些变化的规律,在主要的、基本的方面找出这些变化及其历史发展的客观逻辑。意识只能反映最基本的一部分客观存在,所以,不能说我们思想里有一些缺点和认识不完全的东西,就说是主观唯心主义。认识不完全不一定就是主观唯心主义,甚至有一部分错误缺点,也不一定是主观唯心主义,主要是看他能不能把握基本的东西。把基本的东西找到了,就完成了历史唯物主义的任务。

我们讲唯物主义,不能像形而上学唯物主义者那样浮夸,认为唯物主义者能够把世界上的一切真理一下都认识干净。旧唯物主义者是有这种幻想和错觉的。实际上旧唯物主义世界观有很多是不完全的而且有错误的,比如,古代唯物主义的金木水火土阴阳五行;这里面有唯心主义的解释,有唯物主义的解释。唯物主义的阴阳五行,你说它完全正确,我看并不完全正确,而且很大部分是不正确的。“阴阳五行”这个概念就不正确,就没有什么五行,五个行星是有的,但如果说一切事情都是由五个行星变化的,就没有这样的事,因为科学能够证明这个问题。人的五脏是五行;肺是金,肝是本,肾是水,胃是土,心是火,这个理论是唯物主义的,但很大程度上是荒谬的,不正确的。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说它是唯物主义的呢?因为它的方向、路线是唯物主义的,它不用物质之外的原因来说明世界,而用物质作为根本原因来说明世界,因此它的方向是向真理、向实事求是方面走的,它是要努力去揭露自然界的真面目,用五行去概括自然界的各种现象,而不用精神的原因去说明,因此,它的方向是唯物主义的,而且不完全是错误的,它的确概括了规律和经验。概括的形式是荒谬的,但是它的内容有些是有客观真理的性质。我问了一下中医,为什么说脾胃是土?他说:土生万物,而脾胃能够把吃下的东西供应到全身。这种观点跟唯心主义划清了界限。如果是吃不下饭,是脾胃弱了,就像我们种地一样,地力弱了,看来他是把握了客观规律。所谓人的意识是正确的,也不过是在某种程度上把握了客观规律。任何一种错误的意识也是反映了客观存在,不过是歪曲的反映,五行思想有错误,就是简单地反映了一些东西,但也不是没有一点来源的,不是主观自生的。

社会意识的来源是社会存在,我们一切的经验都能够证明这一点。存在决定意识,意识反映存在,共同生活的条件决定共同的意识,不一定不同的阶级才有不同的意识,同一个阶级,条件不同也有不同的意识。同样是无产阶级,但条件不同,有贵族工人,有一般工人。在社会主义国家并不是什么人都是人民,社会主义国家的人民也有各种不同的条件,人民里有各种各样阶级和阶层的分别,因此也就没有什么全民的国家。因为没有什么全民的国家,因此社会主义国家人们的意识也是各种各样的。从斯大林起一直在说什么正义上、道义上的一致,好像就没有矛盾了,并不是这样的情况。所谓全民国家、全民共同的思想,统一的政治上、道义上的一致,这是高薪阶层为了掩盖自己跟人民利益的矛盾而制造的片面的理论。这种片面的理论也是高薪阶层物质利益的反映。

(3)人的意识只能够在实践过程中进一步认识社会存在的规律性。这一点是在这次中央会议之后应该加入历史唯物主义中的。以前总是讲:存在在先,意识在后,意识是存在的反映,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过去的教科书中讲社会意识和社会存在的关系,一般只讲这两点,我想现在应该加上一条:人的意识只能在实践过程中进一步认识社会存在的规律性。这是毛主席的思想。毛主席有这样的提法:由必然的王国到自由的王国是一个过程,从人的主观方面来说,就是由感性到理性,再到实践。意识反映存在,但不是一下子就能够反映的,而要有一个过程,存在走在前面,意识在后,经过一定的时间,这个意识才能够反映存在。认识是由感性到理性的过程,首先是存在,然后是实践,实践当中得到感性认识,经过一定的过程,然后概括感性认识,提高到理性认识,这个时候才能认识规律,掌握规律。不认识规律,就要被必然性所支配,只能够停滞在盲目性的阶段。

这个问题应该说是毛主席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一个贡献。虽然是一个很平常的道理,是一般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一个引深,但是运用在历史唯物主义中,应该说是一个发展。因为恩格斯说:我们人到了社会主义社会,就由必然的王国飞跃到自由的王国。恩格斯这样的提法是对的,人在资本主义社会里被盲目性所支配,到了社会主义社会就可以进入自由的王国。但是,恩格斯那个时候没有社会主义社会,所以他没有提到在社会主义社会里,在无产阶级专政的情况下,有了马克思主义作指导,这时我们的社会意识还是要经过由必然飞跃到自由的王国,而且要有一个过程。以前的解释好像恩格斯的意思是说:在社会主义社会以前,我们是被必然的王国所支配和限制,一到了社会主义社会,就完全变成自由的王国了。以前很多人都是这样的讲法,我也是这样的讲法,好像一进入社会主义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什么事情都好解决了。这是一种幼稚的思想。很多青年在刚解放时也有这种思想,认为解放之后什么都自由了,因此对苏联产生了迷信,认为苏联人说的话一定不会有问题,斯大林说的话一句都不会错。有的人有这种想法:因为苏联已经是社会主义国家了,因此我们就接受苏联的经验,有这种教条主义。我自己也有这种情况,比如“二十大”的报告出来之后,我讲课时引证“二十大”的东西,就没有一点怀疑。“二十大”的文件刚一发表的时候,中央的意思还不知道,就在一次讲课时就说“二十大”所提出的几条都是对的,对苏联有迷信,认为苏联是社会主义,比我们多搞几十年,而且中央决议是经过反复讨论的,这不会有错,至少是要相信。反对斯大林的问题,有一个时期半信半疑。可是又有这样的想法:要相信苏联领袖。这就是不懂得在社会主义社会里,我们由必然到自由要经过一个过程。毛主席就很了不起,从来没有迷信过斯大林和苏联,开始我们不知道,以后才知道原来毛主席对斯大林那里来的东西也是批判地接受。“二十大”一开始,就对和平过渡的问题表示了不同意。要是没有毛主席,我们党能不能这样快的发展,我想恐怕不可能。当然还有少奇等中央领导同志。但是,如果是没有毛主席,我们对修正主义的认识不会这样快。认识,总是要认识的,因为人民总是要革命的,党总是革命的,修正主义暴露到一定的程度上,总是能被人民认清的。跟着苏联跑的社会主义国家,有一些人写信给我们,像捷克的工人写信来表示不满意他们的党跟着苏联跑,明确地指出赫鲁晓夫是修正主义。而且明确地说:希望在中国。他说:希望就在非常好地运用了马列主义的毛主席的身上。

认识清楚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在社会主义社会我们有了政权之后,不要以为可以随便自由了,我们就不会在必然性面前碰钉子了,可以为所欲为了。“不怕做不到,只怕想不到”这是纯粹唯心主义的口号。它的错误有两点:一点是把想到放在前面,想是第一,做是第二,这是主观主义的。另一个错误是不懂得应该先做到,然后再想到,要先做一个过程,然后才能想,在事实上也是先要做到,然后才能想到。这个话说起来好像不符合普通人的想法,平常在做以前总是要先想一想,然后再做。可是按照历史唯物主义的看法,应该是先做到,然后再想到,想到之后再进一步做到,不做到就能够想到,这是很奇怪的。人的认识过程是这样:在做的开始阶段,对事情并不曾想到(这里所说的想到,是说理性认识)客观规律、事情的发展,要做一个时期才能想到,最初的时候人不会想到自己做的后果怎么样,做的时候有了认识,但那是感性认识。人不会一点认识没有就去做,一做就有认识,这个认识不是想到的,是感觉到的。做以前看到是有,做到就能够看到,但是不能够想到。所以,要先做一段,有了一些感性认识,然后才能想到客观规律,真正想到之后然后再做,用所想到的再去指导行动,然后才能进一步做到。这是社会存在第一,意识第二这个原则的具体化。我们对客观规律必然会想到它,但是要做一下之后才想到。开始的时候往往用旧方法来想,或者对所做的事有一个模糊的想法,比较不完全的想法,这种情况是有的。但这种想法也不是一下就想到的。

关于历史唯物主义的第一个问题就讲这些。除了上面讲的三点之外,再加上一点:社会意识对社会存在的反作用,社会意识能正确地反映社会存在,就能对社会存在起积极的推动作用。

加上这一点,说明一个问题:就是社会意识有先进与落后、正确与错误的区别。大体上先进的社会意识能够比较正确地反映客观存在,落后的社会意识中,错误更多,对社会存在的反映是歪曲的,其中错误是主要的。落后意识中,是不是也还有正确的东西?还可以研究一下,有些落后思想是不是也把某些情况反映出来了?一般来讲,落后意识总是对社会存在有一些歪曲,因此对社会发展起阻碍作用。先进的社会意识总是比较正确的反映客观存在,其中正确的东西是主要的。比如,孙中山的思想,在没有共产党的时候,他的思想主要是正确的。虽然他有很多错误的方面,特别他的世界观是唯心主义的,历史观是唯心主义的,但在当时主要是正确的东西,那么这种正确的意识就能够把历史推动。所以,辛亥革命虽然没有成功,但是把几千年的皇帝统治打倒了。

马克思主义者的任务就是要尽可能正确地反映社会存在。这一点,列宁的《唯物论与经验批判论》中也讲到了。列宁说:“人类的最高任务,就是把握经济进化(社会存在的进化)这个客观逻辑的一切主要之点,以便使自己的社会意识以及一切资本主义国家的先进阶级的意识尽可能清楚地、明确地、批判地与它相适应。”(《列宁全集》第14卷第343页;又见《列宁全集》(第2版)第18卷第340页)要使我们的意识去反映客观存在一切主要之点,这是人类最高的任务。过去的人类没有达到这样的高度,恐怕只有马克思主义能够达到这样的高度。虽然不可能把经济进化、社会存在进化的全部一切都把握住,但是可以把握一切主要之点,这也很不容易,能认识到这一点,就达到最高目的。

这是社会存在和社会意识的问题,这些问题在教科书里已经有了,但不完全,将来修改后再补充。

2.社会发展的基本矛盾的规律问题

这是一个中心问题,因为我们解决社会存在和社会意识的关系问题,仅仅是说明历史唯物主义最基本的原则,最起码的原则。这个问题要具体运用到历史上,就需要作许多具体的分析。真正的要解决问题,就要根据这个原则对社会历史的各方面作具体的分析,如果没有这个分析就不能解决问题,历史唯物主义也建立不起来。

要对历史社会作具体的分析,最主要的就是分析人类社会历史里面的基本矛盾,首先要揭发基本矛盾,或者说,首先要具体的弄清楚什么是社会存在?什么是社会意识?研究历史唯物主义的中心问题就是要把什么是社会存在和什么是社会意识作具体的分析。我们不能满足于一般的讲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上面所讲的就是最起码的公式,这个问题也必须要先讲,把历史唯物主义最起码的原则树立起来,但是讲这个原则还不是很具体的研究历史,只是把历史最起码的原则讲一讲。这些问题的内容比较贫乏,联系实际也不容易犯错误,只是把一些错误的例子举出来说明违背哪些原则,也不会有大的争论。当然,也会有一些小的争论,比如,是不是一切错误都是唯心主义?都是主观和客观的分离?我认为有些错误不一定是唯心主义,因为错误和正确不能孤立的来看,要看它在认识过程中占什么地位,要从运动中看,在发展过程中起的作用不同,它的意义就不同。它可以起主观唯心主义的作用,也可以仅仅是一种暂时的,部分的主观和客观的分离,但是不起主观唯心主义的作用,相反它还是起开路的作用。科学研究不仅有利,而且证明为真理的有时也会有错误,因为它有片面性。比如牛顿证明光学是离子,牛顿以后有人提出光学是波动不是离子,牛顿就错了,但是电子学说发明以后,又证明波动是片面的,光是由波动和离子形成的。所以,错误的片面性在认识过程中可以起作用,为了追求真理有时可以冒错误的危险,错误是必经的。这个问题可以有争论,可是争论不多。但是涉及到具体分析什么是社会存在?什么是社会意识,这个争论就很多了,要准备反复辩论,我们多用一点时间来研究这个问题,我所讲的很可能有错误,希望大家在讨论中能够取得一致的意见。

首先,什么是社会存在?什么是社会意识?这个问题稍微具体点就有争论。可以有这样两种意见:

①社会存在就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或者说,社会存在就是经济基础,社会存在只限于经济,经济包括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或者仅仅是生产关系,其他如政治、法律、思想意识等都叫社会意识。这是一种意见。

②社会存在是经济基础和政治、法律、上层建筑,社会意识仅仅是意识形态。

这两种不同的意见我们可以考虑,我看后一种意见对。因为这个意见比较符合于经典著作的提法。我们先引毛主席在《新民主主义论》中的一段话:“一定的文化(当作观念形态的文化)是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的反映,又给予伟大影响和作用于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而经济是基础,政治则是经济的集中表现”。(《毛泽东选集》第2卷第635页)这是毛主席关于社会存在和社会意识的关系的一种基本提法。为什么说是基本提法呢?在毛主席说了这段话以后,经济学家引了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序言》中的一段话:“不是人们的意识决定人们的存在,恰恰相反,正是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前后对起来解决了社会意识和社会存在的问题。讲社会存在就是指政治和经济的集中表现,政治和经济都是社会存在,意识是反映社会存在的,而意识对社会存在又给予伟大的影响和作用。我们的教科书的最后也引证了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序言》中的一段话:“这些生产关系的总和就组成为社会的经济结构,即法律的和政治的上层建筑所赖以树立起来而有一定的社会意识形态与其相适应的现实基础。”生产关系的总和就构成了经济结构,就是经济基础。这个经济基础是政治、法律、上层建筑赖以树立起来的基础,然后就有一定的社会意识形态与它相适应。社会意识一方面是社会意识形态,另一方面是经济基础、政治法律,是跟社会意识形态分开的,所以,意识与经济基础、政治法律、上层建筑相适应。用毛主席的说法就是:社会意识与经济基础、政治法律、上层建筑相适应,它反映这个存在,又对它起伟大的影响作用。这些话都是很明确地具体分析了什么是社会存在,什么是社会意识这个问题。这样讲是不是妥当可以研究一下。

也可以根据另外的理由来不同意这个意见,根据斯大林在《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学问题》中有一个提法,他的提法是:经济基础反映社会意识形态,然后社会意识又创造了某种政治法律制度。这个公式是:基础—社会意识—政治法律结构。这个提法跟马克思的提法不同,马克思的提法是:经济基础—政治法律制度,然后社会意识形态与这些东西相适应。有一些搞社会科学的人根据斯大林的提法就这样了解,社会存在就是经济基础,经济基础上面就是社会意识形态,这个意识形态又产生一个制度。意识形态和经济基础都是属于社会存在的,政治法律制度是物度,但是因为它是跟着意识形态来的,所以它也是意识形态。有一个很长的时期,搞理论的人是相信这个提法的,认为斯大林的著作是后出的,他可能概括了更新的经验,改正了马克思、恩格斯所讲的不很确切的东西,因此对原来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公式的提法就忘记了。

过去我也有这种想法,最近一、二年考虑了一下,我觉得毛主席的提法比较妥当,意识和存在的关系具体的说,就是社会意识形态和经济基础的关系。

历史唯物主义所要研究的主要问题大体上有三方面:首先是研究经济基础的变化规律;第二是经济基础如何规定政治法律和上层建筑;第三是经济基础和政治法律、上层建筑如何反映到意识形态方面,又如何受到意识形态的影响。这些问题可以说是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矛盾问题。最后还要研究人民群众在历史上的作用问题,研究经济基础、政治法律、上层建筑的相互变化发展的规律,如何通过人的活动表现出来,这是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问题,这样来研究历史唯物主义就有系统性了。

下面我们先来研究一下经济基础的变化规律。所谓经济基础的变化规律是讲一切社会经济变化的普遍规律,不是讲某一个社会形态经济发展的具体规律。研究各个社会形态发展的客观规律是经济学的问题,历史唯物主义是研究比较普遍的规律。

要研究这个普遍的变化规律,主要的是要抓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矛盾问题,经济基础的变化实际上就是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矛盾运动,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矛盾影响到社会经济基础的变化发展,所以第一个基本矛盾问题就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问题。其次就是经济基础和政治法律、意识形态相互关系问题。经济基础怎样规定了政治法律制度,经济基础和政治法律制度怎样反映意识形态,意识形态又如何对它们起伟大的影响和作用。这一系列的问题是关于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问题,经济基础规定政治法律、上层建筑,经济基础和政治法律、上层建筑又反映到意识形态方面,上层建筑一方面属于社会存在,一方面又属于社会意识。研究历史唯物主义各种问题中最复杂的是基础和上层建筑的关系问题。我们写历史唯物主义部分最多的篇幅是分析这个问题,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问题复杂性比较少一些。

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是社会发展的第一个基本矛盾,所以首先弄清楚这个矛盾问题,然后才能弄清楚其他问题。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矛盾是第二个基本矛盾。研究社会发展的规律,研究历史唯物主义的规律主要是抓住这两个基本矛盾。这两个矛盾是一切人类社会任何一个阶段普遍起决定作用的基本矛盾。

基本矛盾的意思就是:它是比较普遍的对各方面都起决定作用的这样一种矛盾。社会历史有两类基本矛盾:首先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其次是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矛盾。这个思想是在毛主席的《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这篇文章发表以后,我们才清楚的,以前是这样一种看法,认为决定社会基本矛盾的就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至少基础和上层建筑的矛盾不作为基本矛盾来看,现在看来不应该这样考虑。历史唯物主义的中心问题就是如何理解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基础和上层建筑的矛盾这样一个问题,就是要分析、研究这两个基本矛盾问题,这两个基本矛盾分析的清楚,问题解决的正确,对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规律也就能把握、能认识。

现在我们就分别讲一下这两个基本矛盾。

社会发展的第一个基本矛盾、决定一切社会形式的就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研究历史唯物主义首先要分析这个矛盾,一切社会经济基础的发展变化都是这个矛盾运动的表现。

这个矛盾的内容是什么呢?这里想先简单的讲一下,所谓矛盾就是对立面的统一,互相依赖互相排斥,又统一又斗争,这两方面合起来就是矛盾。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怎么了解呢?也是这样了解:一方面要了解它的同一性,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有相互依赖的关系,这个相互依赖就是:一方面,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总是要适合生产力的发展形式,总是生产关系对生产力依赖;另一方面,生产力又对生产关系有所依赖,生产力的发展需要跟它相适合的生产关系。这是相互依赖。但是又有相互排斥的方面,因为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是有差别的,差别就是矛盾。生产关系和生产力在发展过程中有所不同,生产关系总是比较缓慢的,生产力的发展总是比较迅速一些,所以生产关系在发展过程中总是处于相对的静止。当然,生产力也有相对静止的时候,但是比较少一些,生产力也有它的不同阶段,但是它更活泼一些。所以,生产关系对生产力经常有不适合的地方,或者基本不适合,或者某一方面不适合,这样就跟生产力有所矛盾,就有排斥,就有斗争。或者用历史唯物主义的特殊名词来说,就是生产关系在不适合这些方面时,总是障碍生产力的发展,障碍生产力就是斗争,就是排斥。这个斗争不仅表现在生产关系不适合生产力的性质而阻碍生产力的发展,它还有另外一方面,就是生产力一定要突破生产关系的阻碍,使生产关系适合于生产力的发展。

所以,生产关系一定要适合生产力发展的性质这个规律,是这个基本矛盾规律的核心。生产关系总是要适合生产力的发展的,它不能长久的不适合可是总不能完全适合,在不适合的时候又要改正,这样就有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矛盾运动。这个运动就影响经济基础的发展变化。这些都是抽象的原则,可以讲的很简单,只要讲生产关系一定要适合生产力的性质就行了,我们抓住这个中心是很重要的,是有现实意义的。

斯大林的著作特别强调这点,在理论上是有功劳的,他强调这个规律跟我们马克思主义者的任务有关系,我们马克思主义者在经济生活研究方面的一个任务,就是要把必然王国变成自由王国,要对经济生活给予自觉的指导,要做到这一点,就要认识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矛盾规律,中心问题就是要认识如何改变生产关系,使它适合生产力发展的要求。一切经济理论的研究,特别是经济工作的指导,中心问题就是要解决生产关系适合生产力的发展性质的问题,说得复杂一点,就是如何去改变生产关系,使生产力能够得到比较顺利的发展,改变生产关系,使它适合于生产力发展的要求。我们做经济工作,研究经济问题,如果能自觉地认识到这个任务就会使我们的头脑清楚一些,经常注意生产关系适合生产力的性质,如有不适合就加以改变,这样在各种工作中,研究各种问题的时候头脑就比较清醒。

根据这几年的经验来看,我们没有自觉地认识到这个问题,所以头脑不很清醒,不管适合不适合,乱搞生产关系问题,不仅在生产力方面瞎指挥,在处理生产关系上也有瞎指挥。苏联有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害怕改变生产关系,使它适合生产力进一步发展的要求,不想去主动改变生产关系。苏联“二十二大”的共产主义纲领以及赫鲁晓夫的报告,都几乎没有讲到如何去改变苏联现有的生产关系问题,总是讲生产力的发展问题。现在有一个倾向,就是把经济学庸俗化,把经济学变成技术学,没有考虑到经济学主要的是处理生产关系问题,当然也涉及到生产力,主要的是解决生产关系如何变化、发展,如何适应生产力发展的要求。

在民主革命时期,1947年毛主席在《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这篇文章中,就说到我们的革命任务就是改变旧的、封建的、买办官僚的生产关系,解放生产力,因为那种生产关系把生产力压着不能发展,这是在革命时期的任务。在社会主义建设时期我们也有这样的任务,根据这几年的经验,我们要注意经常调整生产关系,使它尽可能的适合于生产力发展的要求,来推动社会主义生产力的发展。旧社会的生产关系完全跟生产力的性质不适合,或者基本不适合,因此要根本改变生产关系,来解放生产力,这是革命时期的提法。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因为生产关系大体上跟生产力的性质适合,因此我们的任务就不是根本改变生产关系来解放生产力,再这样提就“左”了。这几年,有许多人的脑子里就有这样的想法,强调不断革命论,没有注意到革命阶段论。有的人在理论上,在实际工作中想把生产关系很快的作根本改变,认为生产力需要解放了,把生产力估计的很高,认为很快就过渡到共产主义全民所有制。根据我们这几年的经验,在社会主义建设时期,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是调整问题,调整生产关系使它最大限度的适合生产力,推动生产力的发展。跟生产力相适应的生产关系是生产力发展的强大推动力量。斯大林在《关于社会主义经济问题》里就讲过:适合于生产力发展的生产关系对生产力起强大的推动作用。这个话是对的。所以,调整生产关系使它尽可能的适合生产力的要求,是我们生产工作、经济工作很大的问题。不能仅仅谈到技术,只谈到生产力,不谈生产关系方面,技术再好,生产关系搞不好也没有办法使生产力发展起来。生产关系调整了,技术就会起作用了。

所以,在经济生活、经济工作中,正确的指导就能符合这个规律,错误的指导就违背这个规律,错误有“左”的也有右的,一切错误的根源可以从各方面来,思想根源也可以从各方面来。所有的错误只要有路线性,系统性,方向性的就是主观主义,暂时的、部分的就不是。“左”倾机会主义,右倾机会主义都是有主观片面性。但是片面不一定是主观主义,基本上全面了,就不能说是主观主义。当然,全面也只能说是基本上全面了,在现有的条件下大体上全面,就是正确了,我们所说的片面成为毛病了,就是比较大的片面性,就有主观性,坚持下去就是主观主义,错误的思想根源是这样。但是还可以具体分析,对经济规律掌握不好也就是错误的根源,不善于掌握生产关系适合生产力的性质这个规律也是错误根源。

在民主革命时期,我们犯过“左”倾和右倾机会主义错误。右倾机会主义错误就是不敢根本改变生产关系,像陈独秀那样,害怕根本革命,怕得罪资产阶级。“左”倾冒险主义的错误就是由于对生产关系改变的要求超过了生产力发展的性质。这样一种分析是不是适合民主革命时期的情况?恐怕可以这样说。在社会主义革命时期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说?在社会主义革命时期我们有过右的思想错误,也有过“左”的冒险主义的错误。在1956年以前过渡时期,由于有右的错误思想,要巩固新民主主义制度,这个提法毛主席批判过,指出了这是右倾机会主义、主观主义的错误思想。因为新民主主义还是多种经济成分的制度,其中还有资本主义成分,是不是要使资本主义成分和社会主义成分长期和平共处?我们的任务是根本改变资本主义制度,所以不能提巩固新民主主义制度,这是不敢或者不愿意根本改变生产关系。但是,那个时期“左”倾冒险主义也有,在1952年“三反”、“五反”运动搞起来以后就发生“左”的倾向,希望一下子把资产阶级消灭,而且提出来对资产阶级采取剥夺的办法。这就是对生产关系改变的要求过早了,超过了当时生产力发展的情况。后来中央给予了批评,并指出对资产阶级还要有统一战线,这种“左”的倾向就被制止了。

社会发展的第二个基本矛盾就是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

基础与上层建筑是对立统一的,相互依赖、相互排斥的。上层建筑是基础的反映,上层建筑依赖基础,反过来上层建筑又为基础发生很大的影响和作用。基础又依赖上层建筑,总是相互联系又有斗争。上层建筑的变化总是落后于基础的,它反映基础、适应基础不是一下子就能适应。社会发展变化的规律一般的都是这样,先是经济基础发生了变化,然后形成政治运动,然后才有理论上、意识形态上的概括。我们学习世界史就有这样的问题,它讲无产阶级运动先有经济斗争,然后才有政治斗争。先有一些罢工,1824年前后开始有危机,危机中就开始有了比较大规模的经济斗争,那时已经有了英国的工联会的组织。再过几年,到了1830年才有政治运动,如法国的里昂暴动。政治运动虽然有政治思想指导,但是法国当时还没有有体系的政治思想,到了1844年才开始有马克思主义,马克思、恩格斯的思想体系才开始形成。所以,基础跟上层建筑的顺序是这样的。在具体问题中就复杂了,有时经济运动也有政治思想,有经济运动就有经济思想,有政治运动就有政治思想,但是有体系的政治思想必须在经济运动和政治运动发展到相当成熟的时候才有,有马克思主义指导的无产阶级的政党是在1848年以后才有。所以按照存在决定意识的顺序,先有经济运动,再有政治运动,然后才有思想体系。思想体系形成以后,这个过程就倒过来了,有了马克思主义的思想、然后形成马克思主义的政党,然后就形成了无产阶级自觉的政治运动,才能有无产阶级的革命运动,这个革命运动搞了几十年,才有无产阶级专政,才能树立无产阶级的社会经济基础。基础与上层建筑的变革就是这样。

为什么社会主义的经济基础是在有了社会主义的上层建筑以后建立?这个过程不是违背存在决定意识吗?这个怀疑之所以产生是把基础与上层建筑的整个变化过程割裂开来了,实际上要考察历史的过程必须从长的历史时期来看,这个规律是很清楚的。先有存在决定意识,然后上层建筑对基础起反作用,这是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矛盾的规律。先是有经济变化,然后就形成政治斗争,经济斗争、政治斗争就推动新的思想意识的形成,这里有联系,又有斗争,形成一个新的意识就要向旧的意识斗争,这是矛盾。有了新的意识形态,然后就反过来促进新的政治运动,这里也有新旧政治斗争,经过几十年的斗争,结果得到了革命运动的胜利,再进一步反映到基础上,这里也有经济方面的斗争,这种过程就很复杂。基础和上层建筑互相依赖、互相斗争的过程是一个很长的过程,不但基础与上层建筑有矛盾,而且基础本身也有矛盾,上层建筑本身也有矛盾,这是很复杂的。

简单来讲,就是这样:任何一个社会基础本身都是矛盾的,社会主义的经济基础就是社会主义生产关系的总和,基础的矛盾在阶级社会里最清楚了,因为首先就有经济上的剥削者与被剥削者,压迫者与被压迫者。在社会主义社会里就不同,所以修正主义就利用这一点说社会主义社会在经济上、政治上没有矛盾。实际上社会主义社会也还是有矛盾的,工人和农民之间有矛盾、还有收入上的矛盾,高薪阶层与低薪阶层也有矛盾、我们在理论上已经很清楚地说明了这个问题了。波兰有一个经济学家正在研究社会主义社会不同阶层的矛盾,波兰虽是修正主义领导的国家,但是有时有些地方跟苏联不一致,不过波兰的经济学家只是一般地讲社会主义社会有分配的不同,就形成了阶层的不同。基础本身就有矛盾,任何时代的经济基础都有矛盾,因此就反映到上层建筑也有矛盾。

经济基础是一种经济关系,讲到关系就有不同的人的关系,上层建筑在政治上就是政治关系,就是政治上的统治和服从的关系,阶级社会就有阶级斗争,阶级统治。不能把专政看成是单纯的,无产阶级专政是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的统治,是反映经济基础的矛盾。这个政治关系是经济上阶级关系的集中表现。这种经济关系、政治关系反映到意识形态里面,又表现为思想关系,这个思想关系,有思想上的阶级斗争。

资本主义社会的上层建筑不是单纯的资产阶级专政和资产阶级思想,而是包括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思想的上层建筑,不是单纯的讲一种思想是某个社会的上层建筑。我们理论界过去有这么一种想法,一种社会的上层建筑只有一种思想,其他思想就不是这个社会的上层建筑,一种社会的思想上层建筑不光能反映这个社会的政治关系、经济关系不同的思想体系,经济基础和政治上层建筑中有什么样的矛盾,有什么样的内容,在思想里也有什么样的矛盾。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里就说过这样的话:任何时代的统治思想都不光是统治阶级的思想。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一个时代的政治上层建筑有不同的思想,有统治思想,有被统治思想。所以经济基础方面有经济上的统治与服从的关系,政治上也有统治与被统治的关系,这种关系反映到思想上也有统治思想和被统治思想的关系。

资本主义社会的上层建筑是反映资本主义经济上的统治与被统治的关系,这种关系反映在政治上就是资产阶级在政治上统治无产阶级,就是资产阶级专政。这些政治关系和经济关系反映到思想上,无产阶级的思想也在资产阶级上层建筑中存在,但是它是被统治的。

社会主义社会里面的经济和政治方面是无产阶级的经济和政治,资产阶级在经济上被消灭了,在经济上主要是社会主义经济,但是其中还有资本主义经济制度的某些残余,这个残余包括在分配上的资产阶级法权,包括农业的个体所有制。

所以,在社会主义社会有社会主义经济和资本主义经济残余的矛盾。要正视这些矛盾,只有这个矛盾肯定以后,才能说明社会主义社会的上层建筑有矛盾。所以,政治上必须要由无产阶级专政,不能说国家是全民的国家,总要有一些人作为专政的对象,有一些人代表资本主义残余,而这个残余在社会主义社会是实际存在的,在某种程度上反对社会主义经济,这个反对就产生矛盾。这个矛盾可以有两种性质,大部分是人民内部矛盾的性质,用说服教育的方法就可以解决,有一小部分需要用专政来解决。要肯定社会主义上层建筑里面也包括思想上的统治与被统治的关系。我们在政治上的无产阶级专政,在思想上要经常注意保卫无产阶级意识形态的统治地位,这不是很小的问题。如果我们能在政治上保证无产阶级专政,在思想上又能保证无产阶级思想的统治地位,就能对政治起积极的推动作用,就能巩固无产阶级专政,同时思想和政治的上层建筑对社会主义建设就能保证高速度的发展,高速度应该是社会主义建设的发展规律,这就要靠上层建筑对它有正常的反映,也就是上层建筑要保证无产阶级专政和无产阶级的统治。

如果上层建筑的统治关系发生了变化,首先是在思想上无产阶级的统治地位发生了动摇,资产阶级思想影响占了主导地位,修正主义占了主导地位,就要动摇无产阶级专政,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就会变成全民的国家,再进一步就会影响到社会主义经济发生动摇,社会主义的经济基础就不能健康的发展,社会主义的集体所有制就不能逐步发展为全民所有制和共产主义所有制,就不能很好的调整社会主义的生产关系使它适合于生产力的需要,苏联就有这个问题。在基础与上层建筑的关系问题上有这样的问题是不是对,大家可以考虑。

3.人民群众和个人在历史上的作用问题

这个题目也可以改为人民群众和杰出人物在历史上的作用。历史唯物主义要讲人的问题,因为历史一方面是根据客观规律的发展,但是历史又是人的活动。所以历史科学跟自然科学不同,历史科学一定要研究人的问题。因此,历史唯物主义一定要有这样的体系:首先是解决社会存在和意识的关系,然后进一步研究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这个客观规律主要的是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矛盾规律,基础和上层建筑的矛盾规律。然后再说明这些矛盾规律怎么通过人的活动表现出来。离开人的活动,历史的规律就不存在,规律性只是普遍真理,一切普遍真理都是通过具体事物来实现的。这是普遍性与特殊性的关系。历史的特殊性,就是人的活动,所以,研究历史唯物主义最后就要研究人的活动问题。为什么要把人民群众和个人在历史上的作用摆在最后一章,这也是客观规律,它不能摆在前面,说明客观规律不讲人的活动,历史的特点显不出来,所以最后要讲入的问题。

人的问题是什么问题呢?人的问题就是历史发展的动力问题。历史的规律通过人的活动表现出来,人的活动力量就推动历史前进,所以,人的问题是历史发展的动力问题。所有这些客观规律、历史规律都和人的活动有关系,比如生产力发展,生产力首先是人的生产力,是劳动者的生产力。

怎么样给生产力下定义,在《资本论》第一章第一节就有这个问题:“一种商品,如果生产上必要的劳动时间不变,其价值量也不变。但生产上必要的劳动时间,随劳动生产力上的每一种变化而变化。”(《资本论》第1卷第12页,又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版)第2卷第118页)这段话可以给生产力做一个定义,生产上必要的劳动时间随劳动生产力上的每一种变化而变化,就是说,生产力在一定的劳动时间里面,劳动者能取得一定的物质财富,或者是物质生活资料的能力。一定就有程度的不同,一定程度就有大小,这里就有劳动时间的限制。

生产力也就是人的生产力,以人的力量作动力。生产关系是生产过程中人和人的关系。什么是政治关系?在阶级社会里政治关系就是阶级之间的统治与服从的关系,就是阶级斗争的关系。思想关系也是人的思想斗争的关系。所以人是历史活动的动力。这个动力有两种:一种是反动的动力;一种是先进的动力。反动的动力是指反动派,先进的动力是指革命的人。所以,如果不研究人的关系问题,只抽象的研究客观规律就不能了解历史唯物主义的特点。我们讲人民群众和杰出人物的关系,着重就讲这点。人民群众是历史发展的主力,人民群众包括什么群众呢?主要的是劳动群众,劳动群众是人民的主体,劳动群众是社会发展一切力量的来源,.劳动群众是创造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源泉。

历史的发展如果很缓慢,处于停滞的时候,这时候我们找原因,归根结底可以从劳动群众这方面去找。在历史的过程中,劳动群众被压抑,不能翻身,生产力很低的时候,如封建社会没有农民暴动,劳动群众不活跃的时候,历史的发展就停顿;劳动群众活跃了历史就发展,就前进一步。所以,劳动群众的积极活动是历史前进的动力。劳动群众有各种各样的,不同的劳动群众有不同的作用,只有无产阶级的劳动群众才能领导人民走向共产主义,才能解放自己。

另一方面,劳动群众的力量是需要组织,需要指导,才能发生作用的。劳动群众创造物质财富要经过集中,才能形成集体的精神财富。劳动群众不能自发地来指导自己的行动,组织自己的行动。这个组织作用,领导作用,集中起来就要归到杰出人物的作用。杰出人物在历史上起伟大的作用,这个作用是集中物质财富的力量,把它引导到某一个历史条件所允许的方向。封建时代的杰出人物能起一定的作用,汉武帝时,生产力很发展,物质财富就比较丰富,在国内开辟土地,在国外与周围的不同民族发生联系,逐步组织了一个统一的大国,形成一个多民族的国家。汉武帝的领导起了进步的作用,当然破坏也很大,好的地方就是使历史推进了。这些作用在过去历史上是不自觉的。在马克思主义时代我们是自觉地掌握这个规律,人民群众是主体。但是这个主体要加以领导集中,因此,党的作用,领袖的作用在一定的斗争中有决定性的作用。有没有英明的领袖,对革命,对社会主义建设起决定性的作用。当然没有人民群众也不行,没有物质条件也不行。但是有了这些条件,如果没有善于集中、善于组织、善于领导的人物出来,群众在历史上的作用也不能发挥。马克思主义者就是要自觉地运用这个规律,过去任何伟大的领袖都没有这个自觉性,而我们就要发挥这个自觉性,这就是掌握民主集中制,群众路线这些原则。我们党在这方面有很大的贡献,有很大的创造。群众路线和民主集中制是分不开的,群众路线又分两方面,一方面要相信群众,依赖群众,这也反映了人民群众是历史发展的主力这样一个规律,所以我们要相信他、依赖他。另一方面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也是历史唯物主义的规律,群众需要领导,需要组织。这个规律运用到我们的实践当中就是群众路线,这就是我们党的组织原则,我们党和群众的关系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