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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和吴长元太初氏辑
西苑在西华门西,创自金,而元、明递加增饰。金时祗为离宫,元建大内于太液池左,隆福、兴圣等宫于太液池右。明大内徙而之东,则元故宫尽为西苑地,旧占皇城西偏之八,今祗十之三四。门榜曰“西苑”。
太液池,池在西苑中,南北亘四里,东西阔二百余步。旧名西苑。池上跨石梁,约广二寻,修数百步,两傍阑楯,皆自石𬬻中流架木贯铁经掣之,可通巨舟。东西峙华表,东曰“玉蝀”,西曰“金鳌”。其别二梁,自承光殿达琼华,高制差小,南北亦峙华表,曰“积翠”,曰“堆云”。瀛台在其南,五龙亭在其北,蕉园、紫光阁东西对峙。夹岸榆柳古槐,多数百年物。禁中人呼瀛台为南海,蕉园为中海,五龙亭为北海。盛夏荷香满苑,冬则八旗禁旅习冰嬉于此。金时名西华潭,明又称金海。
施闰章《西苑晓行》诗:“新满古柏晓阴阴,大液昆明接上林。翡翠层楼浮树杪,芙蓉小殿出波心。人歌凫藻衣冠会,水奏箫韶鼓吹音。欲望天颜黄咫尺,露台回合彩云深。”
徐乾学《西苑》诗:“丹禁晴开书漏迟,上林春水绿逶迤。金堤柳弱文莺下,玉殿花深雉尾移。淑气暗通三岛月,和风先拂万年枝。晨游扈跸宜春苑,正是天街灯火时。”
查慎行《西苑上巳》诗:“上巳接清明,韶光满苑城。晓烟和柳重,夜雨为花晴。节物春长好,年芳老自惊。两三修禊伴,闲话水边行。”
吴邦达《恭和御制冰嬉原韵》:“元冥移律候,上苑斗奇观。欲试凭河勇,先陈宿卫官。晶莹临雪窦,蹀躞到沧澜。此若星流曜,纷如浪激湍。形轻飞燕捷,力与巧俱殚。岂廑前车鉴,还同弭节安。美哉九能讵数?趋跄枝非难。涉险犹占利,临深未怯寒。珠宫真𦖠睒,玉宇更珊珊。极目疑飞鹭,翔身类转丸。纵横鹅鹳阵,驰骤雨风攒。臣愧语冰者,徒从壁上看。”
循池东岸南折,临池面北为勤政殿。后为德昌门。门内正中南面为涵元殿,东为潆韵楼,西为绮思楼。正北相对为香扆殿。殿后南向曰瀛台,东为春明楼,西为湛虚楼。临水为迎薰亭。
瀛台,明为南台,一曰,一曰趯台。陂林木深茂,有殿曰昭和,前有亭曰澄渊。南有村舍水田,于此观稼。本朝顺治间建宫室,为避暑之所。康熙中复加修葺,皆易黄瓦。徐乾学记云:“勤政殿之左,历小径入门为知稼轩,数武至秋雪亭。其西则嘉荫轩,南则狎沤亭,平临太液。迤西朱墙内为丰乐园。”
明文徵明《南台》诗:“青林迤逦转回塘,南去高台对苑墙。暖日旌旗春欲动,薰风殿阁昼生凉。别开水榭亲鱼鸟,下见平田熟稻粱。圣主一游还一豫,居然清禁有江乡。”
邵远平《瀛台侍直》诗:“郁葱玉树映朱扉,太液清波净不流。石磴参差环豹尾,牙樯溶漾引龙舟。镜中台殿晴逾碧,槛外嵓峦翠欲浮。扈跸真疑三岛近,无烦羽客诧瀛洲。”
高士奇《瀛台侍直》诗:“辇道青莎软作茵,苍苍葭菼遍芳津。藏湾销夏偏宜暑,桂馆招凉不受尘。虹跨长桥排雁齿,阁连飞宇次鱼鳞。自惭未是登瀛侣,珥笔叨为侍从臣。”
张英《暑中直知稼轩》诗:“稻畦瓜垄翠成行,移入城西御苑中。静听桔槔深柳外,不须丹藻绘豳风。”又:“板桥直北柳烟霏,古栝新篁接翠微。密苇疏荷俱入画,水云亭畔钓鱼矶。”
潆韵楼折而东南为补桐书屋,北向为随安室。补桐书屋又折而东为待月轩。有牣鱼亭、镜光亭。楼西崇基北向为长春书屋,为淑清院。葆光室、韵古堂,贮乾隆十六年江西省所得古镈钟十一,并补钟一而名。左侧有垣门,东为流杯亭,圣祖御题“曲涧浮花”四字。于明无逸殿址构流杯亭,风棂水槛,溅玉飞琼。康熙中常宴外藩于此。北为素尚斋、响雪廊、千尺雪。长元按:千尺雪,仿吴中灵岩命名。西苑之外,如静寄山庄、避暑山庄,皆皇上御题,有记并诗。
循池岸而南为日知阁。建石埭,下为水闸,池水从此达正阳门外织女桥。为春及轩,为交芦馆、芸斋。稍南为宾竹室、蕉雨轩、清音阁、云绘楼、韵磬居。沿堤而南为同豫轩,为鉴古堂。瀛台之南,隔池相对为宝月楼。
仁曜门西为结秀亭,为丰泽园,系世宗皇帝演耕之所。门内为惇叙殿、怀仁堂。北有遐瞩楼、崇雅殿、静憩轩、怀远楼。
沈涵《丰泽园》诗:“名园高敞隔尘凡,竹径逶迤度碧岩。别馆清阴迟玉佩,平畴翠色上朝衫。操桑雨润经初翦,香稻云连候载芟。谁识九重霄汉上,耰锄长得睹民瘼。”
查慎行《丰泽园赐观秧田恭纪》:“帝籍非千亩,农祥视一畦。初闻朱果熟,旋见绿针齐。料节裁花地,闲酾灌稻溪。自天知稼穑,率士动稷犁。槛外云生岫,帘前雨作泥。膏明随广狭,脉络就高低。剡剡烂金穗,葱蒨爽玉堤。好风垂柳下,斜日画桥西。多鹜占丰稔,维鱼兆毕圭。甸师行不到,勾盾典曾稽。人似金㶉鹈,归寻太液池。自惭同布谷,犹解劝耕蹄。”
德昌门西,循山径而南为春耦斋、植秀轩、听鸿楼。植秀轩西为石池,度池穿石洞出,为虎白室、竹洲亭、爱翠楼。春耦斋循西岸而北为紫光阁。每科千阁前殿试武进士骑射,新岁常宴外藩于此。
由太液池西南循池而北,旧有台高数丈,中作圆顶小殿,左右各四楹,垂接回廊,悬级而升。下临射苑,有长驰道。明武宗尝以阅射,名曰平台。后废,台改为紫光阁。向北门外即金鳌坊。明时五日幸西苑,斗龙舟,看御马监勇士走解、蹙柳。本朝康熙中,于中秋前三日集八旗大臣侍卫校射。圣祖御制诗所谓“队自花间入,镳从柳外分”也。射毕,赐缎匹、银牌等有差。
功臣像:乾隆庚辰,平定回部,绘功臣百人于紫光阁,又绘西战图、师战图于壁。丙申,平定两金川,绘前后功臣百人。又拓紫光阁前楹,绘金川战迹。其前功臣五十人,皆御制赞;后五十人,命词臣赞之。师还,设功成宴于此。阁后为武成殿,北为时应宫。乾隆丙申,尊藏金川得胜宝纛于武成殿,并所获金川军器,以志武功。
明文徵明《平台》诗:“日上宫墙飞紫埃,先皇阅武有层台。下方驰道依城尽,东面飞轩映水开。云傍绮疏常不散,乌窥仙仗去还来。金华待诏多头白,欲赋长杨愧不才。”
吴邦达《恭和紫光阁侍宴恭纪》:“巍峨紫阁接天开,上将功成锡宴来。共仰神谟收绝域,还忻伟绩出雄才。封侯不让班超笔,市骏应羞郭隗台。从此玉门闲斥堠,西戎即叙不康哉。”
西苑门循东岸而北为蕉园。松桧苍翠,果树分罗。中有前明崇智殿旧址,南为万善门。内为万善殿,后圆盖穹窿为千圣殿。东为延祥馆,西为集瑞馆。殿东为内监学堂。长元按:明宫殿额载“五雷殿”,左“迎祥馆”,右“集瑞馆”,则千圣殿当是五雷殿改名。
明时崇智殿后药阑花圃,有牡丹数十株,又名椒园。有宫眷、法从人等至此下马。二石牌是世宗设醮时所立。先朝实录告成于此焚草。七夕,宫中穿鹊桥,补服,设乞巧山子。兵仗局进乞巧针。十五日作法事,放河灯。甜食房进供佛波罗蜜。本朝顺治间,改万善殿供佛像,选老成内监披剃。林修、木陈、玉林二僧奉召至京,曾居于此。每岁中元建盂兰盆会,放荷灯以数千计。南自瀛台,北绕万岁山而回,为苑中胜事。
明廖道南《芭蕉园》诗:“旖旎芭蕉色,缤纷满御园。莺啼芳昼永,鹿梦春阴繁。雨罢蜂喧绿,风回燕语翻。词林会献颂,此日重承恩。”
成德《蕉园》诗:“见说斋坛密,前朝太乙祠。营边花树树,燕外柳丝丝。宫籞人稀到,词臣例许窥。今朝陪豹尾,新长万年枝。”
万善门西行抵水埠,有亭出水中,曰水云榭。有御书“太液秋风”四字,为燕京八景之一。水云榭之北为金鳌玉蝀桥。
崇智殿后转西,有亭八面,内外皆水,曰临漪亭,一曰钓鱼台。又一小石梁出水中,向西一亭曰水云榭。
明夏言《临漪亭》诗:“绿树阴阴翠殿寒,临漪亭上倚阑干。谁知凤阁龙楼里,亦有青山碧水看。”
朱彝尊《早秋水云榭》诗:“残暑秋逾炽,凉风午乍催。微波莲叶卷,新雨豆花开。宛转通桥影,清泠傍水隈。夕阳山更好,金碧涌楼台。”
人字柳:在太液池畔。乾隆间风吹二枝着地,本株倾欹欲倒,命以折枝撑拄,既而成活,与本株作人字形,因以名之。有御制赋并诗。长元按:伏读御制断句云:“借问人称谁氏?依稀彭泽先生。”其风致可想见也。丁未春,庶常散馆,以“太液池人字柳”赋命题,以题为韵。
金鳌玉蝀桥,贯太液池东西。两端立二坊,西曰“金鳌”,东曰“玉蝀”,为禁苑往来大道。桥有九门,勒御书联扁,又有御制诗。
明董榖《玉蝀桥》诗:“正爱湖光澄素练,却看人影度长虹。宫墙睥睨斜临碧,殿罘罳远映红。宛转银河横象纬,依稀太液动秋风。西华门外尘如海,一入天街迥不同。”
查慎行《玉蝀桥观荷花》诗:“水风凉透鹭鹚肩,一镜争窥万柄莲。不是玉楼金殿影,直疑身到过湖船。”
张廷瓒《晓过玉蝀桥》诗:“百尺长虹卧碧波,菰蒲两岸晓烟多。水风吹绿不知暑,日日藕花香里过。”
长元按:金鳌玉蝀桥,明人题咏俱呼“玉蝀桥”。《芜史》呼“御河桥”,又名“金海桥”。按明嘉靖间建金海神祠于西苑涌玉亭,则“金海桥”之名最为典切。
承光殿在金鳌玉蝀桥东。围以圆城,设以睥睨。由两掖洞门而升,中构金殿,穹窿如盖,俗呼团城。有古梧一梧一槎,枒如龙,传是金时遗植。有御制诗。殿基与睥睨平,下临池。西以舟作浮桥,横亘池面。北则万岁山在焉。康熙初殿废,后复建。云殿内有蝙蝠,大尺许。南向有一亭,出雉堞上。长元按:承光殿,元曰仪天,明更今名。嘉靖中又更乾光,本朝仍曰承光。
承光殿南,乾隆十年建石亭,以置元代玉瓮。有御制《玉瓮歌》镌于瓮内。其内延翰林和诗,俱镌勒石亭楹柱。长元按:《辍耕录》云:“黑玉酒瓮,玉有白章,随其形刻为鱼兽出没波涛之状。其大可贮酒三十余石,径四尺五寸,高二尺,围圆一丈五尺。至元二年告成,敕置广寒殿。”
郑虎文《玉瓮歌》:“天启圣瑞玉瓮出,惟圣克受昭声歌。臣愚未睹法官宝,伏读睿藻心为摩。瓮广三尺容五石,随形凹凸湖圆荷。刻划类铸鼎象物,长风蹴踏万里波。腥涎怪雾走蚑屋,呀呻睒晞腾鼋鼍。阳冰不冶阴火间,怪变灭没吞江河。伊谁作削运鬼斧?或巨灵掌吴刚柯。吾思此玉当在璞,磈然万古藏嵯峨。百灵孕含胚太极,润及草木辉岩阿。原为圣役剖凿出,宛转人世袭臼窠。那知德薄不能有,供玩耳目羞媕婀。如延津剑泗水鼎,神物终化理不讹。于时恭承陛下圣,万方献瑞声猗那。人无遗贤物鲜弃,希世宝肯终烟萝?熊熊龙气光烛夜,乃迹而得归搜罗。转敕内府输朽贯,千金易致驷马驮。陈之广殿重图训,奠如金瓯无倾颇。龙翔凤翥发天唱,四十八人鸣相和。呜呼隐见会有遇,委弃道院岁已多。冬菹实腹泥没足,学士凭吊资吟哦。拂拭偶及光万丈,经天不掩同羲娥。甄幽拔隐寄深慨,谁其会者空摩挲?异物且贵况奇士,努力明盛无蹉跎。”
殿后为敬跻堂、古籁堂、朵云亭、余清斋。北为积翠、堆云桥。过桥为琼华岛、永安寺。即金、元琼华岛,踞太液池中,奇石累累,皆宋艮岳之遗,自汴中辇至燕者。元时山半并列三殿:中仁智,左介福,右延和。至顶上曰广寒殿。
入寺门为法轮殿,有引胜亭、涤霭亭。周围叠石为洞,玲珑窈窕,即所谓移艮岳者也。穿洞而上,有亭二,曰云依,曰意远。平处为佛殿四,曰正觉、普安、圣果、宗镜。其引胜亭内,勒御制《白塔山总记》及四面记。
寺墙之东,缘山而升,有振芳亭。再升为慧日亭。稍西,则顺治年建白塔碑记,及雍正间重修白塔碑记。寺墙之西半山,有亭曰蓬壶挹胜。再上则为悦心殿,其后为庆霄楼。殿侧为静憩轩。自殿后而上,即山顶白塔建于此。塔前有殿曰善因。塔后列刹竿五,其下为藏信炮之所。
御书“琼岛春阴”四字,立碣山左,为燕京八景之一。长元按:自永安寺至庆霄楼,为塔山南面。
琼华岛多叠奇石,嶒岏崿崿。其巅古殿,相传本辽太后梳洗台。历金、元、明皆有宫殿,为游观之地。今残石坏础,犹刻云物及“广寒殿”字。《金宫阙制度》云:宁德宫西园有瑶光台,又有琼华岛瑶光楼。元纳新诗注云:“妆台在昭明观后。”金章宗尝与李妃夜坐,上曰:“二人坐,明字。”妃曰:“一月日边明。”上大悦。元顺帝为英英起采芳馆于琼华岛内。
元纳新《妆台》诗:“废苑莺花尽,荒台燕麦生。韶华如逝水,粉黛忆倾城。野菊金钿小,秋潭玉镜清。谁怜旧时月,曾向日边明。”
明文徵明《琼华岛》诗:“海上三山拥翠鬟,天宫遥在碧云端。古来漫说瑶台迥,人事宁知玉宇寒。落日芙蓉烟袅袅,秋风桂树露团团。胜游寂寞前朝事,谁见吹箫驾彩鸾?”
施闰章《上元日御苑登洗妆台》诗:“禁林灯节许人来,太液苍茫接汉回。前代御舟犹水榭,中天白塔旧妆台。苑亭重绕沧洲出,宫殿高擎丽日开。向夕含情遥指处,景山终古自崔巍。”
王朱策《尊辽后洗妆楼·台城路》词:“层阑不厌波光冷。明霞远捎鱼尾。细草含茸,圆荷倚盖,犹与舞衫相似。揉蓝片水。曾簇蝶湔红,影蛾描翠。锦石秋花,当时隐贴皂罗绮。春城几番士女,纵嬉游元夕,沙界烟寺。黄面瞿昙,白头宫监,也说千年遗事。可心完子?问殿脚香泥,可留萧字?怀古深情,焚椒寻蠹纸。”
考按:章宗为李宸妃建梳洗台于都城东北隅。今禁中琼华岛妆台,金时古物也。曰为辽萧后梳妆楼,误。长元按:伏读御制记云:“日下旧闻,山顶为广寒殿,盖即建塔之所;山中为仁智殿,则今普安佛殿是。”又按:李宸妃妆台,据《析津志》云,在金故宫之西,寿安酒库之北。寿安殿即金大安殿,在皇城内东华门之西街。金时皇城约在今广宁右安门西南,与此方位不合。元纳新诗注“在昭明观后”,琼华宫殿无此观名,恐别是一地,而非琼华岛也。存以俟考。
庆霄楼之西有石室,为一房山。山腰有亭曰揖山亭,有桥锁其口。桥北为琳光殿,有亭曰妙鬘。循石磴而下为荃精舍。山下有古井,深不可测,有御制碑记。水精域之下为甘露殿,北为阅古楼。壁嵌三希堂法帖。稍北则亩鉴室,窗临清池,凿山溪引古井之水也。长元按:自庆霄楼之西至亩鉴室,为塔山西面。
山右之半有废井,深不可测。中人云下与海通,有蛟蛰焉。山下一石曰庆云,奇峰万变,盖艮岳之绝奇者。又有康于石,康于国名石,乃松木入河水浸渍久而成者,其木理宛然。
自阅古楼转而东,则邀山亭、酣古堂。循石洞而东,则写妙石室。东复为洞,行数百武,曰盘岚精舍。转北为环碧楼,下为嵌岩室。折而西,有山亭曰一壶天地。又西有房曰延南薰。自房而西为小昆邱,又西为铜盘露,有铜仙高可寻尺。又西为得性楼,为延佳精舍,为抱冲室,为邻山书屋。至此则就平地,廊接道宁斋。其东乃漪澜堂,北临液池。有延楼,东尽倚晴楼,西尽分凉阁。又碧照堂、远帆阁分峙其间。由漪澜堂而东为莲华室,以奉大士。长元按:自阅古楼转东至莲华室,为塔山北面。远帆阁,仿金山远帆楼为之,见御制诗注。
由石幢登山径为看画廊。上则交翠庭,庭下缘石洞以出,为古遗堂、峦影亭。堂下依洞以出为见春亭。自交翠庭出岩路为智珠殿,则就平地矣。长元按:自石幢登山至见春亭,为塔山东面。
春雨林塘:由白塔东下山足为智珠殿。山径折而北为水天清永、画舫斋、小玲珑、古柯庭、得性轩、竹风梧月、崇椒室、云岫之。绿意廊以北接盖坛。
先蚕坛在西苑东北隅,制方南向。一成径四丈,高四尺,四出陛,各十级。西北为瘗坎。坛东南为先蚕神殿三间,西向,朱扉覆以绿瓦。崇基三出陛。坛前为采桑台,方广三丈二尺,高四尺,南东西三出陛,各十级。前为桑园,后为具服殿五间,南向,三出陛,各五级。配殿各三间。后殿五间,东西配殿各三间,均覆以绿琉璃瓦。每岁祭以季春吉巳。
浴蚕河在宫墙东,自外围比垣流入,由南垣出,设闸启闭。蚕署三间,蚕室二十七间,均西向。坛垣周百六十丈。西南隅正门三,左右门各一。西北隅角门一。垣内室二重,各五间,均南向。
由蚕坛沿堤西北为镜清斋、抱素书屋、韵琴斋、焙茶坞、罨画轩、枕峦亭。镜清斋沿堤西南为西天梵境,殿宇三重,又曰大西天。
五龙亭在太液池北。中曰龙泽,左曰涌瑞、浮翠,右曰滋香、法祥。总名之为五龙亭。
太液池北,明为太素殿。后有草亭,画松竹梅,干上曰岁寒门。左有轩临水曰远趣,前有亭曰会景。后有石坊,南曰福游,北曰善犹。中有锡殿,以锡为之,不施砖甓。稍南有屋数楹,通池水以育禽鸟,旧名天鹅房。有亭曰映辉,又有飞霭、澄碧二亭。迤北今惟余引祥桥榜独存。
天顺四年,作西苑亭轩成。苑中太液池,池上有蓬莱山,山顶有广寒殿,金所筑也。西南有小山,亦建殿于其上,规制尤巧,元所筑也。上命即太液池东西作行殿三。池东向西者曰凝和,池西向东对蓬莱山者曰迎翠,地西南向以草缮之而饰以垩曰太素。其门各如其殿名。有亭六,曰飞香、拥翠、澄波、岁寒、会景、映晖。轩一曰远趣,馆一曰保和。工成,上临幸,命文武大臣从游,欢赏竟日。
长元按:据《英宗实录》,则万岁山金时又名蓬莱。其西南一小山,元建殿于其上,即兔儿山。池西向东对蓬莱山曰迎翠者,当是元兴圣殿址。以兴圣殿在万岁山正西也,其地约今阳泽门内皆是。
阐福寺在五龙亭北,又名极乐世界。乾隆十一年建。有大佛楼,供小铜佛万尊。殿内有白伞盖佛,高数丈,俗称大佛。有御制碑记。东为澄观堂、快雪堂、澄性堂、致爽轩、浴兰轩、镜藻轩、湛碧亭、澹吟室、清约池。西有门通外衢,即阳泽门也。
织染局旧在嵩祝寺后,近移于万岁山之西。
延寿庵在三座门转北羊房夹道西。康熙间重修。有明嘉靖六年钟一,上铸“延寿庵及内府安乐堂佛堂永远供奉”。是安乐堂在西内经厂,延寿庵则其佛堂也。稍西为经板库。
明正德八年,诏建延寿僧寺堂释殿于西内经厂内。安乐堂,凡宫人有病及年老,或有罪,先发此处,待年久再发外之浣衣局。明成化间,万贵妃专宠,孝穆纪皇后有妊,托疾居此,诞生孝宗。
兜罗绒经厂西曰洗帛厂,造兜罗绒及各色五毒等纹。兜罗绒织法传自西域,无敢私造者。
酒醋局在羊房夹道迤西酒醋局巷,至今称为酒房,即明西酒房旧址。
棂星门迤西曰西酒房,曰西花房,曰大藏经厂,即司礼监之经厂也。
玉熙宫在金鳌玉蝀桥之西。明世宗嘉靖四十四年万寿宫灾,暂御即此。万历时,选近侍三百余名于玉熙宫学习宫戏。岁时升座,则那应之。各有院本,如《盛世新声》、《雍熙乐府》、《词林摘艳》等词。又有《玉蛾儿》,京师人尚能歌之,名御制《四景宝娥郎》。他如过锦之戏,约有百回,又杂剧古事之类,各有引旗一对送上。所扮备极世间骗局俗态,并拙妇騃男及市井商贾刁赖词讼、杂耍诸项,欲深宫广见闻,恤民隐也。崇祯帝每宴玉熙宫,作过锦水嬉之戏。二日宴次,报汴京失守,亲藩被害,遂大恸而罢。自是不复幸玉熙宫矣。
明曹静照《宫词》:“口敕传旨幸玉熙,乐工先候九龙池。妆成傀儡新番尽,尽日开帘看水嬉。”
考按:玉熙宫久废,今阳泽门内小马圈即其遗址。
蚕池在三座门街南,东邻西苑,明宫人织绢之所。
蔡昇元《移居蚕池养疾恭纪》:“岂特终身去宿疴,移家妻子尽欢歌。平分翠色沟台柳,依旧清光大液波。深院自驱尘翳少,广庭偏受月明多。那知天上蓬莱客,长作人间安乐窝。”
天主堂、琉璃厂俱在蚕池口内草厂。
永佑庙在西安门内街草厂西。雍正九年建,以祀城隍神。有世宗御书额。
大光明殿在永佑庙西光明殿胡同,明高玄宫地。嘉靖中建。本朝雍正、乾隆年间两次重修。有今上御书扁联。内两傍有三星、三元、慈佑、慈济四殿,及后方丈,为乾隆间添建,有御制诗。
大光明殿地极敞豁。门曰登丰,前为圆殿,高十数丈,题曰大光明殿。中为太极殿,后有香阁,题曰天玄阁。甬路皆覆黄瓦,下列文石花础。作龙尾道,丹楹金饰,龙绕其上。白石陛三重,中设七宝云龙牌位,以祀上帝。相传明世宗与陶真人讲内丹于此,又称大元都。今仍设内监、道士守之。
万寿宫者,文皇帝旧宫。嘉靖初名永言宫。自壬寅从大内驻跸至此,已二十年。至四十年火灾,次年再建。钦定前堂曰万寿宫,后寝曰寿源宫。
明李攀龙《嘉靖宫词》:“沉水龙涎彻夜焚,桂宫之馆结祥云。坛前才布诸天位,苑外先催学士文。游金检玉祝长生,万国封章止进呈。月满西宫更漏永,九天吹落步虚声。”
明王世贞《西苑宫词》:“新传牌子赐昭容,第一仙班雨露浓。袋里相公书疏在,莫教香汗湿泥封。”又:“雷坛上雷二声,海子闲口雨纵横。祈灵验后催传赏,马上朱提玉手擎。”又:“色色罗衫称体裁,铺宫新例一齐开。茇花小样黄金盒,昨夜真人进药来。”又:“两角鸦青双髻红,灵犀一点未曾通。自缘身作延年药,憔悴春风雨露中。”
明张玄凯《西苑宫词》:“夕烽千里照甘泉,一纸降魔人已传。急遣六丁乘羽驾,火轮金甲净幽燕。”又:“灵药金盘日和珍,仙家玉液字长春。朱衣擎出高元殿,先赐分宜白发臣。”又:“秋殿清斋正受厘,迎和门外立诸姬。大官不进麒麟脯,御馔惟供五色芝。”又:“金符宝笈护云英,鸾鹤衔将入上清。拜受玉霄龙凤简,元阳象二字分明。”
高士奇赐宅在光明殿胡同。高士奇《赐居西苑自城北移家》诗:“客中陋巷为家久,忽讶恩辉住苑西。牛背驮书千卷重,担头挑树两株齐。门前金碧瞻天阙,屋内云龙有御题。仲蔚蓬蒿十年事,一枝偏借上林栖。”
巧机营在光明殿胡同,明云机庙故址。
寿明殿在巧机营南,即明拜斗殿,奉斗母。乾隆间重修。
兔儿山在瀛台之西。由大光明殿南行,叠石为山,穴山为洞,东西分径,纡折至殿曰清虚。下暗设铜经灌水入池。由殿侧作九曲池,边多立奇石,名小蓬莱。南为瑶景、多林二亭。古木延翳,奇石错立。架石梁通东西三池。梁之间曰旋磨台,螺盘而上。其巅有甃,皆陶埏重龙之象。相传明世宗礼斗于此,今尽废。
兔儿山,一名小山子,叠石为峰,巉岩森耸,元氏故物也。中宫云:元人载此石自南至燕,每一石准粮若干,俗呼折粮石。
明以道《清虚殿》诗:“峻极丹霄上,清虚碧海前。扶桑先见日,若木远含烟。绝岛移云石,明河泻瀑泉。仰看元象转,身在蔚蓝天。”
火药局在拜斗殿西,明兔儿山旋磨台地。
明时重九,或幸万岁山,或幸兔儿山清虚殿登高。宫眷内臣皆着重阳景菊花补服,吃迎霜兔、菊花酒。
饽饽房在西安门内旋波台路北。
惜薪司在惜薪司胡同西安门内街,用炭极繁之地。
西安门在皇城西稍北,与景山相对。
二圣庙在十库西西安门内街北之极西地,即明鹁鸽房土地祠也。额为圣祖御书。
慈云寺在西安门内街北,即明十库前天王殿址也。月额为圣祖御书,有今上御制诗。
西十库在西安门内。向南旧设堂库太监一员,贴库数员,佥书数十人。十库甲乙丙丁戊不全用十干,以“己”者“已”也,故改用别名,曰承运、广盈、广惠、广积、赃罚。国初封锢不开,尘土堆积。康熙间命内务府清察,立档案焉。
元都胜境在阳泽门小马圈之西,地名刘蛮塑。本于元刘銮、刘元初。本朝乾隆二十五年重修,赐名天庆寺。有御书额并《刘銮塑像诗》。
元刘銮者,尝从阿尔尼格学西天梵相,亦称绝艺。元都胜境正殿乃玉皇大帝,右殿塑三清,仪容肃穆,道气深沉。左殿塑三元帝君,上元执簿侧首而问,若有所疑;三吏跪而答,甚战栗。一堂之中,皆若悚听严肃者,神情动止,如闻声欬。
宋光熊《天庆观》诗:“变相曾传吴道子,佛头争说喻弥陀。杭州西湖大佛头,宋喻弥陀塑。能师画意工搏换,前度刘郎艺不磨。”元刘銮、刘元俱工塑像,而銮在元前。
真武庙在刘銮塑,有明万历间修。洗白厂、涤作裨知果园厂,洗白厂、涤作俱在此地。
镇国寺,明正德七年敕建于大内西城,今无考。长元按:《金鳌退食笔记》谓在旃檀寺西稍南,有北极庙,亦明旧刹。
弘仁寺在太液池西南岸,即明清馥殿。本朝康熙五年改建为寺,迎旃檀佛像于内。有圣祖暨今上御书碑。又圣祖御制《旃檀佛西来历代传祀记》勒石寺内。后有楼曰云荫。
清馥殿,度金鳌玉蝀桥转北,明世宗所建,常奉兴献太后来游。有翠云、锦芍二亭。荷花盛开,红衣翠盖,倒影水中,恍如蓬壶。今改建弘仁寺。
仁寿寺在弘仁寺东,乾隆二十六年建,有御书额。
赃罚库胡同在旃檀寺西北。
虎城在弘仁寺后,其西北旧有豹房、百兽房,今废。旧虎城在棂星门西北,高睆其上而窅其下。内有铁网加笼以槛虎。正德二年八月盖造豹房公廨,前后厅、左右厢,歇遂朝夕处此,不复入大内。
明王世贞《正德宫词》:“窄衫盘凤称身裁,玉靶雕弓月样开。红粉别依回鹘队,君王亲自虎城来。”又:“玉水垂杨面面栽,豹房官邸接天开。行人莫爱缠头锦,万乘亲歌压酒杯。”
腾禧殿在豹房南,覆以黑琉璃瓦。明武宗西幸宣府,黑光婆悦乐伎刘良女载归居此,号曰夫人,俗呼为黑老婆殿。傍有古井曰王嬷嬷井,今惟遗址。
教军场在弘仁寺西、阐福寺垣后,即明内教场。有三圣祠碑,盖嘉靖三十一年改名内勇营所建,以祀火神、水草神、马神。中立一台,以备亲阅。
涌玉亭,明嘉靖十三年更名涌玉亭,十五年建金海神祠,以祀宣灵弘济之神、水府之神、司舟之神。二十二年改名弘济神祠。
大佛堂在白塔山东北垣外内官监胡同,有明碑二。其东即黄瓦西门,门之外为北安门大街。
明内官监碑载:黄瓦厂、营作库、米盐仓、重油添作外铁作、婚礼作、东行西行、黑瓦顺石厂、黑窑厂、神木厂、供应库、备用库、金殿、御稻田厂、峰窠厂、东花房、马兰房、琉璃局、外冰窖等名,与《明史》所载多合。又有花炮局,见火神庙三圣祠碑记,即《明史》火药十作旧地。
内市在禁城之左,过光禄寺入内门,自御马监以至西海子一带皆是。每月初四、十四、二十四日俱设场贸易。闻之内使云:此三日例令内中贱役辇粪秽出宫弃之,以故各门俱启,因之陈列器物以博易焉。
地安门在景山北,俗呼厚载门,北对鼓楼。
红铺:明制皇城外红铺七十二座,铺设官军十人夜巡。铜铃七十有八,贮长安右门。初更遣军人二二摇振,环城巡警,历西安、北安、东安三门,俱会长安左门而止。每十铃以兵部火牌二面,后复造木牌五十六面,分五门验发给收铃之数。弘治间失二铃,共七十有六。二交递尽而天明矣。
长元按:今皇城两居民甚稠,故东安、西安、地安三门闭而不锁,民有延医接稳者,不拘时候得以出入。支更仍用击柝,与明代异。
宸垣识略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