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在科尔图希村(现在的巴甫洛夫村)伟大的科学家伊凡·彼得罗维奇·巴甫洛夫2的实验室里运来了两只黑猿——一只名字叫拉法哀尔,一只名字叫罗莎。
平时,人遇见了自己的可怜的森林亲戚们,总是招待得不太客气:立刻把它们关进笼子去。可是这一回,人们却非常亲切地招待了从非洲森林里来的客人们。给它们一整座住宅,里面有卧室、饭厅、浴室、游戏室和学习室。卧室里安放了很舒服的床,床的旁边是床头桌。饭厅里的桌子上铺了雪白的台布,食橱搁板上放满了食物。
在这舒适的住宅里,没有一样东西会教人想到,它的住户不是人而是黑猿。吃饭的时候,桌子上排列着碗碟,放着汤匙。夜晚,铺好了床上的被,仔细地拍松了枕头。可是这两位客人一搬进来,就完全不按照规矩过活:吃饭的时候,把汤匙推开,直接从碟子里啜蜜饯糖果吃;临睡觉的时候,它们不把头放在枕头上,而把枕头放在头上。
罗莎和拉法哀尔的生活方式虽然不完全跟人一样,可也相差不远。
比如,罗莎不比随便哪一位主人差,会对付食橱上的那串钥匙。这串钥匙平时总是搁在看守人的衣兜里。罗莎偷偷地走到看守人背后,轻轻地把手伸进看守人的衣兜里去拿钥匙。只一转眼,它已经到了饭厅里食橱的旁边了。它爬上椅子,小心地把钥匙插进钥匙孔。在玻璃橱门后边,杏子在一堆葡萄下面,从玻璃罐里透出诱人的黄澄澄的颜色。钥匙一转——那串葡萄已经在罗莎的手里了。
还有拉法哀尔呢,你要是看见它在上课时候的样子,那才有趣呢,它的教育用具是一只装着杏子的小桶和许多大小不同的方木块。这些方木块比孩子们玩的积木大好几倍。其中最大的一块跟椅子一样高,最小的一块也不比脚踏凳低。装着杏子的小桶挂在天花板上。课题是要想法把杏子拿来吃。
起先,拉法哀尔怎么也解决不了这个难题。
在它自己的家里,在森林里,它常常爬上树去采果子。但是这里的果子不是挂在树枝上,而是悬空挂着。这里除了方木块,再没有一样可以爬上去的东西。可是就是爬上了那块最大的方木块,也还是够不到杏子。
拉法哀尔在把方木块搬弄来搬弄去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件事。如果把方木块放在方木块上面,离杏子就不太远了。慢慢地,拉法哀尔用三块、四块、五块方木块垒成金字塔了。对于它,这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你知道垒方木块不能乱来,得按着一定的顺序:先放大的,然后放较小的,最后放最小的。
有好几次,拉法哀尔都错误地把大木块垒在小木块上。这样,整个建筑物开始可怕地摇晃起来。
好像金字塔立刻就会和拉法哀尔一块儿倒下来了。但是事情没有闹到这步田地:你知道拉法哀尔正是和猿猴一样机灵。
好容易问题解决了。拉法哀尔把所有的7块方木块按着它们的大小顺序垒了起来,就好像它认得方木块上写着的号码一样。
当它够到了小桶,心满意足地蹲在摇摇晃晃的金字塔尖上,吃起那真是它自已挣得的杏子来。
还有哪种动物能够像人一样地支配自己呢,难道能够设想狗会用方木块来建造金字塔吗?而你知道狗是很伶俐的动物啊。
你瞧着拉法哀尔怎样动作,它跟人相像的地方实在教人惊奇。瞧,它拿起一块木块,掮在肩膀上,用手扶着。送到金字塔上去。但是这块不合适。拉法哀尔把这块木块搁在地上,坐在上面,好像在想什么。它休息了一会之后,又开始干起来——修正了它上一次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