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只剩下堂娜·梅塞德斯和特奥多拉。

特奥多拉 是什么事情这样严重!

您,梅塞德斯,这般神神秘秘,

让我惊讶的同时感到非常不安。

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梅塞德斯 我说过,是件非常严肃的事。特奥多拉 关于谁的?

梅塞德斯 关于你们。

特奥多拉 我们?

梅塞德斯 如果你非要问清楚,

那就是关于你和胡利安,以及埃内斯托!特奥多拉 我们三个人?

梅塞德斯 是,你们三个人!

(特奥多拉非常惊异,她看着梅塞德斯,停顿了一会儿。)

特奥多拉 拜托您快点讲出来吧。

梅塞德斯 (旁白)我应该对她把这件事情一次性说清,可我不能直白地讲,

这事太棘手了。

(突然大声地)

嘿,特奥多拉,

我丈夫是你丈夫胡利安的兄弟,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一家人。

荣辱与共,生死同舟,

在任何情况下,

我们都要相互鼓励和帮助。

也许今日我帮助了你,

明天我们又要向你们求助,

当然,有那么一天,我可一点儿不会羞怯。特奥多拉 这是理所当然的,梅塞德斯。

别再绕弯子了,请有话直说。

梅塞德斯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走到这个地步,可今天我的丈夫塞维罗又跟我谈心:

“我想停止这一切,

我是如此珍惜我哥哥的名誉,

就像维护我自身一样。

可现在发生了让我痛心不已的事情,

你可听见外头流言纷纷,

那些议论让我抬不起头来面对左亲右邻。那两个人常常避开了旁人,

面对面地谈笑。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无耻行径,

马德里城里的这些流言 蜚语,

一定要马上被掐灭。”

特奥多拉 继续,您接着说。

梅塞德斯 那行,你听好了。

(停顿了一会儿,死盯着特奥多拉。)

特奥多拉 天啊!外边都传些什么?梅塞德斯 一切都有根据,

不会空穴来风。

特奥多拉 我没听到任何风声,

也不管有无根据,

我只知道你再这样欲说还休,我就要等不下去了。梅塞德斯 (旁白)我真是为她难过!她还一无所知!

(突然大声)难道你还不明白?

特奥多拉 请恕我愚钝。

梅塞德斯 (旁白)真是个榆木脑袋!

(大声、理直气壮地)这已经是一件大丑闻了!特奥多拉 是谁的丑闻?

梅塞德斯 还有谁,就是你丈夫的!

特奥多拉 (猛地站起)我的丈夫,胡利安?

胡说八道。

您太无礼了,竟敢说出这种话,

如果让胡利安听到,有你们好看!哼!

梅塞德斯 (让特奥多拉坐在身边,努力劝解着)

胡利安只有一个人,

而传播流言的人有无数,

他制止不过来。

就算真相并非如此,

但三人成虎也将无法变更。

特奥多拉 我不明白,

所谓的无耻行径到底寓意为何?

为什么大家都神神秘秘的?

你们到底在传些什么?

梅塞德斯 难道你听到那些流言不会感到羞愧?特奥多拉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要感到羞愧?

梅塞德斯 啊,特奥多拉,

你还真像个孩子,年幼无知。

犯了一些年轻人常犯的错误,

然后痛哭流涕,悔不当初。你听到这儿,还不明白吗?

特奥多拉 我真的无法明白,

你说的事情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梅塞德斯 这是有关一个夫人的丑闻,

有关她的无耻行径。

特奥多拉 (略感不安地)能告诉我她的名字吗?梅塞德斯 她是……

特奥多拉 (制止她)名字不重要,

这没什么关系。

(特奥多拉感到厌烦,远离了梅塞德斯,但仍然就坐于沙发上。这样明显的动作,同一开始梅塞德斯以保护人自居而坚持靠近的动作相对。)

梅塞德斯 男人总是不怀好心,又虚伪易变,他们为了一时欢愉,

常陷女人于深渊而不顾。

带给那个女人的,

是家庭的破裂,

让其丈夫名誉受损。

这样的女子以后将抬不起头来,成为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

社会公德不能容忍这样的行为,

而上帝的惩罚只有比这更为严厉,

罪行将烙印在记录良知的账簿上永世难消。

(二人已然同坐在沙发的一端。特奥多拉竭力想避开梅塞德斯,害怕地蜷着身体,捂住头脸,像是终于听懂了。)

过来吧,我的可怜的朋友!

来我的怀里, (旁白)

我是如此的心软!

(怒喝)那种男人没有什么值得你爱!特奥多拉 可是,夫人,

这样无中生有的故事从何而来!

这样不知缘由的敲打,

既不会让我心惊肉跳,也不会让我害怕到泪流满面。

你是打哪儿听到这样不堪的谣言?

那谣言中所指的男子,又是哪个?

难道是他?

梅塞德斯 是埃内斯托。

特奥多拉 上帝啊! (停顿了一会儿)

莫非那个女人说的是我?难道是这样?

(梅塞德斯点了点头,特奥多拉腾地站起。)

那好,就算你发火,也要给我听着。

他人造谣污蔑也就算了,

可你居然也跟着煽风点火,

我已经分辨不出二者哪个更为卑鄙恶劣。最可恨的是人们的长舌,

经常无风起浪,平地生波!

无聊的人们瞎编乱造,

居心 叵测,心地不良。

其善心已经被恶魔所啃噬,想要逼迫我这样一个无辜的女子,

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

我痛恨这样卑鄙的行径!

上帝啊!这怎么可能是我的想法?上帝啊!这又怎么可能是我的作为?

我把他当亲弟弟那样疼爱,

怜惜他的孤单无助与不幸的命运。

胡利安愿意成为他的守护人,庇护他一世无忧,他外表 倜傥,内心纯良。

(停顿,看了下梅塞德斯,又转过头。旁白)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怀疑,

我已不能再夸奖埃内斯托,

以免这中间的裂缝越来越深。

上帝啊!我居然还要靠隐瞒来消除流言!

(十分痛苦。)

梅塞德斯 算了吧,你就不能安静点儿吗。

特奥多拉 (大声地)您说得容易!

在你传播了这样可怕而让人心痛的流言之后,就算是一无所知的石头也会感到胆寒。

众口 铄金,积毁销骨,

我如今总算深有体会!

这些足可让人身败名裂的言论多么可怕!

母亲啊!我亲爱的母亲啊!

我亲爱的胡利安!

(倒在左侧的有扶手的椅子上抽泣,身边的梅塞德斯则试图安慰她。)

梅塞德斯 就当我说得严重了点儿,你可别哭了。

我没这样想过你,你也无须太在意。

你的品行端正,

过去几年的所作所为足以说明。

虽然话是这样说,

我仍然要讲出我的意见。

无风不起浪,

那些肆虐的流言,

有关你与胡利安的,

必然也是由于你们疏于检点,才会授人以口实,

才会让人浮想联 翩。

你今年才二十六岁,

而胡利安已经年过四十,

埃内斯托又总是生活在他幻想当中的世界。你想想这样的场景,

你的丈夫忙于事业无暇分身,

而家中有另一个男人充满了奇思异想,

你一个家庭主妇无事牵绊,

你二人同出同进,

过往的人们总能见到你们一起散步,一起步入剧院门口,

或许他们不能总是恶意地揣测他人,可也总算事出有因。

特奥多拉,

我们要直面现实,静下心来分析,

如果说那些谣言是犯罪,

你们则无疑为这些罪行提供了最初的把柄。不是我要威胁你,

现在的社会对那些行为不轨的人,

惩罚办法多的是,

跟你说,特奥多拉,请不要害怕,

很多都残酷凶狠,不忍侧目。

特奥多拉 (没有注意听梅塞德斯的讲话,转过身面向她)

你刚刚说的是胡利安吗?

梅塞德斯 不止他,还有你,

都已经沦为都城里人们闲聊的谈资,以供玩笑。特奥多拉 我没什么……

你不用计较。

倒霉的是胡利安,我真是太抱歉了。

他是这样的侠义与正直,

如果听到这些会……

梅塞德斯 他迟早会知道。

估计现在塞维罗,

正告诉他这个不幸的流言。

特奥多拉 天啊,你们做了什么?

胡利安 (内台传来声音)不要再说了!特奥多拉 上帝保佑!

胡利安 够了!

特奥多拉 我真是太倒霉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好了。

梅塞德斯 (朝右边的大门探了下头)

你说的是,在这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两人向舞台左边走去。)

特奥多拉 (停住)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呢?

我这样一走岂不是做贼心虚?

这些流言虽然不能损伤我的肌肤,

也总有一天会消于无形,

但,我无法容忍它对我尊严的污蔑,以及对我价值的贬低!

纵然明知它是无中生有的东西,

也能令不明真相的众人对我 嗤之以鼻。

它就像无形却无所不在的网,

牢牢地将我束缚,无法挣脱。

(此刻,堂·胡利安和堂·塞维罗一前一后从舞台右侧门出来。)

哦,我亲爱的胡利安!

胡利安 (特奥多拉向他跑来,紧紧地靠在他怀里。)

就靠在这儿,

在这里没人能侵犯你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