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景:3年之后,在海峡岸上钱尔特新家宅花园里边。花园背后可以看见恬静而有阳光的海,许多船只点缀其间。左面可以看见房子的一部分,从这部分开的窗子可以看见范尔鲍克在写字台上写字。这座花园为赤杨树所遮荫;许多花台摆满房子四周,充满了舒适的空气。两张小花园的桌子,几把椅子放在右面前边。一把椅子远远地放在后面,分明最近有人坐过。幕拉起来的时候,舞台上一个人也没有,但是从开的这扇窗子可看见范尔鲍克。

〔 幕启,钱尔特推着钱太太走进来,她坐在病人椅子上。

钱太太 可爱!可爱的一天!

钱尔特 可爱!昨夜海上水不扬波。我远远地看见一两只轮船驶出去,一只帆船浮沉海面,几只渔船静静地漂浮进来。

钱太太 想想两天以前的暴风雨!

钱尔特 想想三年以前我们所遭受的风潮!夜里我总想着。

钱太太 同我一道坐在此地。钱尔特 我们不继续散步吗?

钱太太 太阳太热。

钱尔特 我觉得并不热。

钱太太 你是大而强壮的人!我觉得太热。

钱尔特 (拿了一把椅子)那么,你在那边。

钱太太 (拿了他的帽子,拂拭他的额角)亲爱,你是很热。你面色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

钱尔特 那是你说得好!

钱太太 你的意思,我有许多困难吗!唉,这不过是我的借口,要你把我推到各处。

钱尔特 (一叹)唉,我爱,你是太好了,对于这种事体这样高兴。

但是你是我们中鲜有不幸的艰苦痕迹唯一的人。

钱太太 (阻止他)你忘记你自己的白头发吗?那是不幸的符号。但是很美丽的!至于我现在有病,我感谢上帝!第一我没有痛苦,并且我有机会觉得你样样待我非常之好。

钱尔特 那么,你享福吗?

钱太太 是的,我真享福——如我所愿望的。

钱尔特 正是糟蹋你自己还要糟蹋我们吗?

范尔鲍克 (从窗口)父亲,我已做好账目了。

钱尔特 这账目的结算同我所说的不是一样吗?

范尔鲍克 恰恰一样。我可否即刻把它登在总簿上呢?钱尔特 哈哈!你这样匆忙,你是很高兴吗?

范尔鲍克 一定的!这样好的商业!

钱尔特 你同萨纳司极力劝我不要管他!

范尔鲍克 这样一对的蠢夫!

钱太太 唉,我爱,你父亲是你的主人!

钱尔特 嗄,这是更容易的带少数军队往前进比较带多数军队往后退。(范尔鲍克继续去办事。)

钱太太 我们不干似乎很困难的。

钱尔特 是的,是的——嗄,是的。我告诉你,昨夜我想过那桩事体。假使上帝已经给我所祈祷的,我们现在是怎么一个情状呢?那时我也想到。

钱太太 亲爱,这就是财产的事体,使你心里起了一切的思想吗?钱尔特 是的。

钱太太 我必定承认自从昨天到市镇里解决这件事以来,我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今天是吉日。西纳现在正在很忙碌地为我们预备小小宴会;我们看看她变成怎么的一个艺术家!她在这里了!钱尔特 我想我要去看看范尔鲍克的账目。(走到窗边。西纳从屋里走出来,穿了厨司务的围裙,手里拿了一个盆子。)

西纳 母亲,尝尝我的汤!(给她一匙的汤。)

钱太太 聪明的姑娘!(尝这个汤)或者这汤稍微——不,这是很好。

你是很聪明呀!

西纳 我不聪明!萨纳司马上就回来吗?

钱太太 你父亲说我们常盼望他来。

钱尔特 (站在窗口,向范尔鲍克)不,等一会儿,我要进来。(走进屋里,看见他在范尔鲍克旁边。)

钱太太 我的小西纳,我要问你事体。

西纳 你吗?

钱太太 你昨天晚上所收到的那封信,里面说些什么?

西纳 哈哈,我已经料到你要问我!没有什么,母亲。

钱太太 没有什么使你痛苦吗?

西纳 我昨夜睡着如抽陀螺一样——所以你自己可以推想了。

钱太太 我是很高兴的。但是你知道我觉得有些事体使你不高兴,就是你所说的那桩事体吗?

西纳 有吗?嗄,就是我常常觉得惭愧的事体;那就完了。

钱太太 我很感谢听这话,因为——

西纳 (阻止她)那必定是萨纳司。我听到轮声了。是的,他到这里来了!他来得很快;半个钟头的时间,饭菜或者预备不好。

钱太太 那没有什么要紧。

西纳 父亲,萨纳司在这里了。

钱尔特 (从里面出来)好啊!我要出去!

恰走出。一会儿后,萨纳司走进来。)钱尔特同钱太太 欢迎!

(西纳走进房子,钱尔特恰

萨纳司 谢谢你们!(放下有灰尘的外衣,驾驭的手套在椅子上,于是向前走来。)

钱尔特 唉!

萨纳司 是的——你破产取消了!

钱尔特 结果是——

萨纳司 恰恰如我们所盼望的。

钱尔特 我想恰恰如贝兰脱先生所写的吗?

西纳 正是,不过除了一两桩无关紧要的琐事。你自己可以看的。(给

他一束纸)近来提高的价值并完善地办理把全局完全改变了。钱尔特 (打开纸看看总数)短少1.2万磅。

萨纳司 我代你宣告付还那笔款子。但是付款的方法由你自己决定。

所以——

钱尔特 所以——?

萨纳司 我宁愿付还款子多于仍欠杰克勃逊一半的数目。

钱太太 不实在吗?(钱尔特拿出一支铅笔,在纸边计算。)

萨纳司 这是大家很满意的——所以他们诚心地恭贺你。

钱太太 所以,假使万事顺利——

钱尔特 是的!假使商业兴隆,萨纳司,12年或14年之内,各人债款我都可以付清。

钱太太 亲爱的,我们不能活到那么多年。

钱尔特 那么,我们死于贫穷。我是无怨。

钱太太 无怨,真的!你这荣誉的名字可以留给子孙。

钱尔特 他们可以继承稳固的商业,如果他们愿意去干。

钱太太 范尔鲍克,你听到那句话吗?

范尔鲍克 (从这扇窗子)每一个字!(萨纳司向她鞠躬)我必定进去告诉西纳。(离开窗子。)

钱太太 杰克勃逊说什么?——老而诚实的杰克勃逊?

萨纳司 他很受感动如你所预料的。今天他一定到这里来。

钱尔特 (看了这些纸据,抬起头来)贝兰脱先生呢?

萨纳司 他紧随着我来。我代他向你致意并且这样告诉你。

钱尔特 好啊!我们辜负他。

钱太太 他是我们的真朋友。但是谈到真的朋友,萨纳司,我有特

别事体要问你。

萨纳司 钱太太,我吗?

钱太太 这个女婢告诉我说你昨天到市镇里去的时候,你的大部分的东西都带去了。有这回事吗?

萨纳司 是的,钱太太。

钱尔特 那是什么意思?(对他的太太)我爱,你并没有告诉我这桩事体。

钱太太 因为我想这或者是误会。但是我现在要问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走吗?

萨纳司 (以指弹椅,分明脑筋昏乱)是的,钱太太。

钱尔特 到哪里?你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体。

萨纳司 没有,但是我常常想把财产挣回之后,我的工作就完了。钱尔特同钱太太 你的意思想离开我们吗?

萨纳司 是的。

钱尔特 但是为什么?

钱太太 你打算到什么地方去?

萨纳司 到美国我的亲戚那边去。我现在慢慢地收回我的资本寄到外洋,对于你没有什么妨碍。

钱尔特 我们的合股解散吗?

萨纳司 你知道无论怎么你要再用旧式商号的名字。

钱尔特 那是实在的,但是,这是什么意思?你的理由怎样呢?

钱太太 你不高兴在这里,我们在什么地方可以同你一道呢?钱尔特 你将来在这里很有希望犹如在美洲一样。

钱太太 我们只可同患难不可同安乐吗?

萨纳司 我辜负你们二位。

钱太太 老天啊,这是我们辜负了你!

钱尔特 ——多于我们所能偿还。(斥责)萨纳司!

(西纳走进来,脱了烹调围裙。)

西纳 恭喜!恭喜!父亲——母亲!(叫他们接吻)欢迎,萨纳司!——但是你不高兴吗?——现在吗?(一停。范尔鲍克走进来。)

范尔鲍克 什么事体?

钱太太 我的孩子,萨纳司想离开我们。(一停。)

西纳 但是,萨纳司——!

钱尔特 就是你要走,为什么你从前没有向我说过一言半句呢?(向其余的人)他有没有同你们说过?(钱太太摇摇头。)

西纳 没有。

萨纳司 这是因为——因为——我要告诉你我马上就走。否则要走很困难的。

钱尔特 那么,你一定有重大的理由!你碰到什么事体——非走不可吗?(萨纳司不答。)

钱太太 你不信托我们吗?

萨纳司 (胆小)我想我还是走吧。(一停。)

钱尔特 那使得我们更加痛苦——想想你在我们小小家庭之中,万事与共,现在你有心事藏在胸中,不能说出。

萨纳司 不要使我太难!相信我,假使我可以留在此地,我当留住不走,假使我能告诉你们理由,我当说出。(一停。)

西纳 (低声向她母亲)或者他想结婚吗?

钱太太 他一个人同我们一道有什么分别吗?无论哪个人萨纳司所爱的,我们都是亲爱的。

钱尔特 (走到萨纳司那边,以手臂绕他的颈项)假使你不能告诉我们一切的人,请你告诉我们中一个。我们完全不能帮助你吗?

萨纳司 不能。

钱尔特 但是你一个人判断那桩事体吗?照老年人的经验一个人常常不知道别人的忠告怎么可以帮助他。

萨纳司 很不幸地我这样说。

钱尔特 这必定是痛苦的事体吗?

萨纳司 请——?

钱尔特 嗄,萨纳司——我们今天很快乐的,你提起这事,真如乌云遮盖了白日,使我们很不快活。我要失去你了,因为我从来没有失去人的。

钱太太 我想这所房子不可以没有萨纳司!

钱尔特 (向他的太太)亲爱,来啊,我们再不进去吗?

钱太太 是的——再在外面不大好的。(钱尔特把她带到屋里。西纳转向范尔鲍克,同她一道走进去,但是她走近她的房边时候,她低声而哭。范尔鲍克拉住她手臂,她们眼睛彼此遇着。)

西纳 我的心智在哪里?(她走进房子,回头看范尔鲍克同萨纳司。

萨纳司情感激动得很,但是一看见范尔鲍克就恢复转来。)

范尔鲍克 (暴躁)萨纳司!

萨纳司 范尔鲍克小姐,你有什么命令?

范尔鲍克 (不看他,转过来,以避他的眼睛)你想离开我们吗?萨纳司 是的,范尔鲍克小姐。(一停。)

范尔鲍克 那么我们再不能够在同房子里边背朝背坐在写字台上做事吗?

萨纳司 不能,范尔鲍克小姐。

范尔鲍克 那是很可怜的;我这样惯于背朝背做事。

萨纳司 你是很容易地变成习惯背朝别人的——背。

范尔鲍克 唉,别人那是别人的。

萨纳司 范尔鲍克小姐,你一定宽恕我;我并不觉得今天同你开玩笑。

(转去就走。)

范尔鲍克 (看他)那么,我们就这样的分别吗?

萨纳司 我想今天下午同你告别。

范附鲍克 (向他走上一步)但是我们的账项不应该先算清吗?萨纳司 (冷淡)不,范尔鲍克小姐。

范尔鲍克 你觉得我们中样样事体都是对的吗?

萨纳司 上帝知道我不会!

范尔鲍克 但是你想我要责备吗?——这是没有什么要紧。

萨纳司 我宁愿受这责备。但是,无论怎样现在万事都完了。

范尔鲍克 但是假使人家责备我们,究竟哪个认错?你能置之不理吗?

萨纳司 我承认我不理。但是,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愿意清算我们中的账项。

范尔鲍克 但是我要清算。

萨纳司 你有许多时间去算。

范尔鲍克 但是,假使有困难的地方,我一个人不能办的。

萨纳司 我想不到你有困难地方。

范尔鲍克 但是假使我想?——假使我觉得错得很多呢?

萨纳司 我已经告诉你了我情愿受一切的责备。

范尔鲍克 不,萨纳司——我不受你的恩惠;我要知道事实。我现在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萨纳司 随你欢喜。

范尔鲍克 怎么我父亲失败之后第一年我们做事很好——或长久一点?你有没有想到那桩事体吗?

萨纳司 是的,我想这是因为我们除了工作以外从来没有谈到别的事体——只谈论商业。

你是我的先生。

当你再不要先生的时候——

范尔鲍克萨纳司范尔鲍克萨纳司

——我们难得彼此说话。

(柔和)不。

在我的方面友谊的行迹既然没有人注意到,我还说什么

范尔鲍克

做什么呢?

萨纳司 没有注意到吗?唉,不,范尔鲍克小姐,我注意到。

范尔鲍克 那是我的责罚!

萨纳司 上帝不许我做对不起你的事体。你有原因使你很有名誉;你怜悯我,所以你所做的事体都是这样。但是,范尔鲍克小姐,我不要你怜悯。

范尔鲍克 假定这是感恩呢?

萨纳司 (柔和)我更怕!我有忠告。

范尔鲍克 萨纳司,你必定承认一切事体使得你办事很困难的!

萨纳司 我很承认那桩事体。不过你也必须承认我有很好的理由推测我心中所发怀恩的情感。假使情境不同,我或者使你很讨厌;那是我所知道的。我并无意思在你空闲的时候同你开玩笑。

范尔鲍克 你怎么误会我呢!假使你这样想,你一定知道一位姑娘变成怎么的样子, 她惯在外面,因为她义务上的关系,留在家里办事。不过她判断人家,标准完全不同。她平常所欢喜的人,到了要紧的时候,需要才具、勇气及牺牲的精神,她就看不起了;而那些她所看不起的人到艰难的时候,尚能同她在她父亲事务所里办事,她倒反敬重他以为人类模范,——这有什么可惊骇吗?(一停。)

萨纳司 谢谢你说到我。你对我很好。但是你说得太早。

范尔鲍克 (恳切)当你误断我所说的、所做的事体的时候,我怎么说得太早,这是不会的,直到我们彼此误会非常之深使我们分离为止。(转去。)

萨纳司 或者你是不错。我不能回想一切的事体。假使我是错了。我要慢慢找到错的地方使我心安——范尔鲍克小姐,你定要宽恕我,我现在有许多事体要办。(转去,就走。)

范尔鲍克 (心神不安)萨纳司,你既然承认判断我错了,你不想你至少应使我——满意吗?

萨纳司 范尔鲍克小姐,你总是一定的,我把账目清算,你想没有什么了。但是我现在不能办。一切我所要办的就是预备动身。 范尔鲍克 萨纳司,但是你不能预备就走!你的事体还没有做了!

就是我所说的——有些事体比那时候还早。

萨纳司 你必定觉得这样会晤延长下去,我是多痛苦呀。(转去就走) 范尔鲍克 但是一定的,我所恳求你的事体你没有办了,不能走的。

萨纳司 那是什么事体,范尔鲍克小姐?

范尔鲍克 有些事体久已发生了。

萨纳司 假使我的权力可以达得到的,你所要求的事体我定给你办的。范尔鲍克 就是——自从那天以来,你没有同我握手。

萨纳司 你真注意那桩事体吗?

范尔鲍克 (微笑,转过去)你现在能够这样做吗?

萨纳司 (走近她旁边)这是比怪想还要过分?

范尔鲍克 (掩饰她的情感)你怎么问起这样—个问题呢?萨纳司 因为你到现在从来没有要求我同你握手。

范尔鲍克 我要你的手给我。(一停。)

萨纳司 你当真吗?

范尔鲍克 当真的。

萨纳司 (快乐的声气)你以为这件事件真的有价值吗?范尔鲍克 极大的价值。

萨纳司 (走上她那边去)好吧,在这里。

范尔鲍克 (转过来,拿他的手)我接受你所赠给我的手。

萨纳司 (面色变青)你什么意思?

范尔鲍克 我的意思就是我做一个人的妻子足以自豪,这个人少时就爱我,只爱我一个人,并且这个人救了我的父亲及全家的人。萨纳司 唉,范尔鲍克小姐!

范尔鲍克 你宁愿走去不愿把你的手给我;因为我们得到你的帮助——你并没有想到我们是有主权的人。那是太过分了;你既然不说,我要说出来!

萨纳司 (向她跪下)范尔鲍克小姐!

范尔鲍克 我知道你有忠心的本性、精细的心思及热忱的心。

萨纳司 这是说得太过了!

范尔鲍克 我谢谢上帝之后就要谢谢你,使得我现在变成这样子;并且我觉得我一生的爱你,这种爱你在世界上很难找得到的。萨纳司 我不能回答,因为我难得了解你所说的话,但是你说这桩事体因为我要走了,你代我担忧,并且你觉得你有负于我。(拿了她的两手)让我说啊!对于真理我比你多知道些,心思也比你多用一点。然而你的才能、教育、态度,高出我万万——一个妻子不应该看不起丈夫。无论怎样我很愿人家知道那件事体,不,凡是你所感想的,那是你优美的天性的结果,回想这件事体,使得我奉献我的生命。我知道我一切的痛苦、快乐都由你而来。你这样生活变成自暴自弃;但是上帝知道有许多这样的生活!现在我的负担轻了,因为我知道你的祝福常常在我身边。(起来)但是我们要一定分别——现在就要分别了!因为我在你旁边受不了的,除非你属于我一会儿后,我们就要痛苦。

范尔鲍克 萨纳司——!

萨纳司 (握住她的两手阻止她)我恳求你不要再说什么,你在我上面太有权力;不要用这权力使我罪过!因为这是——极大的罪过——把两个诚实的心放在假的地位使彼此痛苦,或者彼此怨恨。范尔鲍克 但是让我——

萨纳司 (放了她的手,自己退回)不,你不要骗我。同你一道生活使得我永久忧虑,因为我觉得这是我受不了的。但是我现在同你分别很舒服的。我心里毫无痛苦,将来回想你及过去事件慢慢地变成甜蜜蜜的。上帝祝福你!愿你好运!再会!(很快地向

屋里走去。)

范尔鲍克 (跟住他)萨纳司听我的话!(萨纳司拿了他的手套、外套,不管走到什么地方直冲出去,恰好同贝兰脱相撞,这时候贝兰脱后面跟着杰克勃逊。)

萨纳司 请宽恕我!(往右面行出去。)

贝兰脱 你们两人玩盲人打架的游戏吗?

范尔鲍克 上帝知道我们怎样!

贝兰脱 你不要急!我有强有力的证据。(摩擦他的肚皮,笑起来。)范尔鲍克 你必须宽恕我!父亲在那边。(往左边一指,匆忙地向右边走出去。)

贝兰脱 我们似乎没有得到特别客气的招待。

杰克勃逊 我们仍愿这样,贝兰脱先生。

贝兰脱 这桩事体看起来好像是这样。但是什么事体?

杰克勃逊 我不知道。他们看起来好像打架,面孔发红。

贝兰脱 你的意思以为他们看起来懊恼的样子吗?

杰克勃逊 是的,就是这个意思。嗄,钱尔特先生在这里!(向他自己说)老天,他看起来多老呀!(当贝兰脱走前向钱尔特致意的时候,他退到后面,这时候钱尔特刚刚进来。)

钱尔特 (向贝兰脱)我很欢喜看见你,我们小小的家庭常常欢喜你——今年尤其欢喜你。

贝兰脱 因为今年样样事体比往年顺利!我恭贺你付清款项——还恭贺你的决心完全付清所有债款。

钱尔特 是的,假使上帝的意旨,我要——

贝兰脱 唔,事情这样顺利,不是吗?

钱尔特 是的,很顺利的。

贝兰脱 你经过困难,建设商业新基础,并且把这个基础建设得很稳固的。

钱尔特 一桩非常鼓励我的事体,就是我得到你的信任——因此我也得到人家的信任。

贝兰脱 我不能帮助你做什么事体,除非你自己先做了各种事体。但是现在我们再不要说这些事体!——唉,这个地方看起来比去年还好。

钱尔特 你知道我们每年把这个地方改进一点。

贝兰脱 你们在这里仍旧住在一道吗?

钱尔特 是的。

贝兰脱 唔!我要告诉背弃你的人的消息。(钱尔特现出惊骇的样子)

我的意思就是你的中尉!

钱尔特 嗄,他啊!你看见他了吗?

贝兰脱 我同他同船到这里来。船上还有一位很有钱的姑娘。

钱尔特 (笑)我知道了!

贝兰脱 老是这样,我并不想得样样事体都是这样子。这就好像我们走到鹿群之中,放了第一次枪后,第二次想打它是不容易的,因为它们总是提防着。

杰克勃逊 (当他们谈话的时候,大胆地向钱尔特说)我——我是一只猪,我是!我知道那样事体!

钱尔特 (拉他的手)唉,来,杰克勃逊——!

杰克勃逊 一只大而粗鲁的猪!——是我知道那件事体。

钱尔特 那是不错!我能告诉你我很喜欢你我之间把许多事体办好。杰克勃逊 我不知道怎样回答好。你所说的话正中我心!(恳切地握他的手)你这个人比我好得多——我对我的太太说,我说,“他真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钱尔特 杰克勃逊,除出我们所有快乐的日子以外,什么事体不要记它!酿酒厂事体怎么样呢?

杰克勃逊 酿酒厂!这些工人尽量喝啤酒——

贝兰脱 杰克勃逊这是很好把我送到这里来。我们很有趣地驾车游玩。他真是一个人。

杰克勃逊 (很恳切地低声向钱尔特说)那他是什么意思?

钱尔特 那是你同许多人不同。

杰克勃逊 唉,你知道的,我并不觉得一定是否他坐在车中一路尽管同我开玩笑。

钱尔特 你怎么想这种事体?(向贝兰脱)请到房里来。恕我先走,但是我的太太没有预备迎接客人,因为她自己只能稍微做一点点的事体。(走进屋里。)

贝兰脱 我并不想到钱尔特先生对于我这样好如我所期望的。

杰克勃逊 不是你吗?我并没有留意到。

贝兰脱 或者我错了。我想他的意思要我们跟他进去,不是吗?

杰克勃逊 我知道了。

贝兰脱 你既然把我带到这样远,你必须带我进去到钱太太那边。 杰克勃逊 先生,我是很愿意为你效劳。我很敬重钱太太——(匆忙)——当然的我也敬重钱尔特先生。当然的。

贝兰脱 是的。咳,让我们进去。

杰克勃逊 让我们先进去。(他急要同贝兰脱的特别步态一齐走路,但

是做不到。)

贝兰脱 我想最好你不要试吧。我的脚步同人家适合是很少的。

杰克勃逊 唉,我想试试看——(他们往左边走出去。萨纳司很匆忙地从右边进来,经过舞台,四面一看;横过前景,背靠一株树上。一会儿范尔鲍克也走进来看见他就笑。)

萨纳司 你看,范尔鲍克小姐;你现在笑我。

范尔鲍克 我不知道我要哭要笑。

萨纳司 相信我,范尔鲍克小姐,对于这桩事体,你是错了。你看事情没有像我看得清楚。

范尔鲍克 今天我们两人之中哪一个错了?——要求恕宥呢?

萨纳司 我知道就是我。但是这是不能的!两心真的结合必须建筑在超过尊敬之上——

范尔鲍克 (笑)在爱情上吗?

萨纳司 你误会我。你同我到社会上去不觉得困恼吗?(范尔鲍克笑起来)你看只有这个意思使得你发笑。

范尔鲍克 (笑)我笑起来因为你把顶不要紧的事当作要紧的。

萨纳司 你知道我是很笨,胆很小——实在的,在那些人之中我是很害怕的,那些人——(范尔鲍克再笑)你看,你免不了笑我这个意思?

范尔鲍克 我们在社会上做事的时候,我或者要笑你!(笑)

萨纳司 (严重)假使你笑,我精神上痛苦得很。

范尔鲍克 萨纳司,你相信我,我太爱你了。所以你有小小短处的地方,我不禁要笑。真的,我常常是这样!假使我们一道到社会上去,我看你遇到困难事体。我如若笑你,你以为我笑中有恶意吗?假使别人笑你,你以为我不拉你的手很高傲地同你一道到房里吗?我知道你真是怎么一个人,别人也知道这件事体!谢谢上帝,这并不是不好的事体。世界上的人都知道的!

萨钠司 你的话使我醉了无力。

范尔鲍克 (热诚)假使你想我谄媚你,我们可以试验。贝兰脱先生在这里。他在上等社会做事体,他不为社会习气所传染。我们赞成他的意见吗?不要先告诉他什么事体,我能够使他即刻发表意见!

萨纳司 (失神)我不要人家的意见,只要你的意见。

范尔鲍克 那是很对!假使你真觉得我的爱情——

萨纳司 (性急)——那是没有什么关系;——只有那样就是在很短的时候能够教训我一切所缺少的。

范尔鲍克 看看我的眼睛!

萨纳司 (拿她的手)是的?

范尔鲍克 你相信没有什么事体使我见你惭愧啊!

萨纳司 是的,我相信。

范尔鲍克 (感动)你相信我,爱你吗?

萨纳司 是的。(跪下去。)

范尔鲍克 我的爱情足维持我们的一生吗?

萨纳司 是的,是的!

范尔鲍克 那么来同我一道住;我们奉养这两位老人——等他们百年之后我们来接手。(萨纳司忽然流泪,钱尔特走到窗边,把总簿给贝兰脱看,抬起头来看见范尔鲍克同萨纳司。)

钱尔特 (靠着窗口,温和地说)范尔鲍克,什么事体?

范尔鲍克 (泰然)萨纳司同我订婚了。

钱尔特 这是可以的!(向贝兰脱,贝兰脱注视账目)宽恕我。(匆忙地离去窗门。)

萨纳司 (情感激动,没有听到什么)宽恕我,这样长久,剧烈地奋斗——我觉得头重了!

范尔鲍克 让我们走进,到我母亲那边去。

萨纳司 (退回)我不能,范尔鲍克小姐——我必须等一会儿——范尔鲍克 他们到这里来了。(钱尔特把钱太太坐在椅中推进来。范尔

鲍克跑到她母亲那边,投在她的怀中。)

钱太太 (柔和)赞美上帝,祝福上帝!

钱尔特 (走上萨纳司那边,拥抱他)我的儿子!

钱太太 那就是萨纳司要去的缘故!唉,萨纳司!(钱尔特把萨纳司带到她那边去。萨纳司跪下,吻她的手,于是起来,走到背后地方,恢复精神。西纳走进来。)

西纳 母亲,现在样样事体都预备好了!

钱太太 所以这里样样事体都好了!

西纳 (四面一看)可不是吗?

范尔鲍克 (向西纳)恕我没有告诉你!

西纳 一定的,你保守秘密!

范尔鲍克 我保守许多年痛苦的秘密——那就完了!(西纳同她接吻,低声同她说说话,于是转向萨纳司。)

萨纳司 (握他的手)现在我们是姊夫小姨吗?

萨纳司 (困累)唉,西纳小姐——

西纳 但是你现在不能称呼我西纳小姐,你知道的!

范尔鲍克 你必定希望那个!然而他仍旧叫我范尔鲍克“小姐” !西纳 唔,无论如何,你们结婚的时候,他不能这样称呼。

钱太太 (向钱尔特)但是我们的朋友哪里去了?

钱尔特 贝兰脱先生在办公室里。他在窗边。

贝兰脱 (在窗边)我同我的朋友杰克勃逊出来恭贺你。(走出来。) 范尔鲍克 (向钱尔特走来)父亲!

钱尔特 我的孩子!

范尔鲍克 假使我们不知道那些不好的日子,我们怎样知道今天快乐的日子。(他手给她一握。)

钱尔特 (向贝兰脱)让我带我的女儿范尔鲍克未婚夫来见你——萨纳司先生。

贝兰脱 范尔鲍克小姐,我恭喜你选中夫婿——我恭喜你们全家有这样的一个女婿。

杰克勃逊 我虽然是一个笨人,我也可以说这个孩子在丁年的时候就同你相爱——不会太早一点。但是我实在告诉你,我决不相信你有意嫁他。(大家都笑。)

钱太太 西纳低声告诉我说饭菜凉了。

西纳 贝兰脱先生,我可否替代母亲,要求你带我去吃饭呢?

贝兰脱 (他的手臂给他)荣幸得很!但是让我们的一对新人先走!范尔鲍克 萨纳司——?

萨纳司 (当他的手臂给她的时候,低声地说)想想你挽着我的手臂!

(他们走进房里,后面跟了贝兰脱、西纳及杰克勃逊。)

钱尔特 (他预备把她的椅推进去的时候,俯首在他的太太头上。)我爱,

现在上帝赐福于我们家里。钱太太 我的爱人呀!

〔闭幕〕——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