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厨房实验室

松木块燃烧的时候噼啪作响。欢乐的火焰就像乡村音乐家,让聚集在炉灶上的朋友们活蹦乱跳:蓝色的搪瓷茶壶把自己的盖子像帽子似地抛了起来,小小的铁平锅欣喜若狂,咝咝地边抖边响着。甚至连那稳重的铜锅也忘了自己的身份,全力翻滚沸腾着,把水溅到自己的邻居——一个卑微的小铁锅那。

在你们看来,这是一个厨房,而我却认为它是一个——化学实验室。

这里就像化学实验室,一样东西会变成另一样和它完全不像的东西。

这些锅里会发生令人难解的事情。

在一个普通的钵子里一小块面团会突然活起来,开始长个,长到比钵子本身还要高。

肉块在锅里煮一小时,你就认不出来了:散布开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紧依着,颜色也由红变为灰。而原本硬硬的土豆变得又软又酥。这些神奇的现象不是什么化学家制造的,而是由穿着围裙、卷着袖子的最最普通的家庭主妇制造的。

这些在灶台旁忙碌的女人,通常不会知道锅里头发生了什么变化。比如,她们是否知道煮土豆的时候锅里发生了什么?

2.什么是土豆?

什么是土豆?这谁都知道呀。

不,不对,未必人人都知道。

比如就问问你:土豆是由什么组成的?

如果你不知道,请做一做下面的小实验:

将生的土豆切碎捣成泥放入瓶子中,往瓶子中倒入水,用一块布过滤一下,让液体沉淀一下。

瓶底就出现了一层白色的东西。

把水滤去,将沉淀物放在吸水纸上,等待它变干。

你就会得到白色的粉末。这是什么呢?

这是淀粉,家庭主妇把它们叫做土豆淀粉。

土豆中淀粉含量很高。但是为什么我们通常看不见它?

因为淀粉像隐藏在仓库里的东西一样,隐藏在土豆的储藏室——细胞中。

3.为什么不吃生的土豆?

要得到淀粉可不那么容易。我们必须用擦板把土豆擦碎。而胃里没有擦板。胃可擦碎不了生的土豆。

这就是没有人吃生的土豆的原因。煮土豆的时候,土豆中的细胞壁受热裂开,然后水就进入到淀粉粒中去了。这样一来淀粉粒就开始膨胀、变软了。

而蒸出来的土豆看上去像是干的,是因为淀粉粒把水分都吸收了。从水里拿出来的土豆是干的也是这个缘故。

4.为什么烘的、烤的土豆有硬硬的皮,而煮的土豆却没有?

烘烤时,土豆受到强热,比煮的时候强度要大得多。在强热下土豆表面的淀粉变成了糊精。糊精是一种胶水,它把一粒粒的淀粉粘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层焦黄的皮。

用糊精做成的胶,你或许不止遇到过一次,只是你不知道它是用什么做成的。比如,这样的胶水被用来贴标签,邮票后面用的也是这种胶水。

5.为什么上浆后的衣服是硬的?

当我们用熨斗熨浆过的衣服的时候,淀粉受强热就变成了糊精。衣服上就出现了一层硬皮,就像土豆上的那样。

正是这个原因,浆过的领子很硬,刮得脖子疼。

6.面上为什么会有一层硬皮?

在普通的面粉(不是土豆面粉)中也有淀粉。所以面包在烘烤的时候,上面也会产生一层硬皮。

但是,面粉中真的有淀粉吗?或者我是在骗你们,那里其实没有淀粉?想要知道答案,我们最好还是动手检验一下。

将面粉块包入一块布中,做成袋状,然后浸到一杯水中,不停地揉。

水变得跟牛奶一样白。然后等它澄清,你便会看到碗底有一层白色的沉淀,跟我们从土豆中得到的一样。

所以呀,我并没有骗你们:面粉中确实含有淀粉。

7.为什么面包会变干?

将一小袋面粉放到水龙头下淋湿,但不要让里头的淀粉流出来。袋子变得粘糊糊的,这个便是面筋。

面筋有一个标志性的特点,很容易被认出:将它放置两、三个小时,它就变得跟玻璃那样硬而透明。

这就是面包变硬的原因。是面包中的面筋变脆变硬了。

8.为什么在和好的面团中放入酵母,面团就会涨起来?

往橡皮球里充气,它就会膨胀起来,这个也是一样道理。

和好的面团里有跟橡胶一样有韧性的面筋,而二氧化碳则取代了空气。

下次你们家和面的时候,你取一小块和好的面团,把它放到瓶子中,然后用什么东西盖起来。第二天小心地打开瓶子,往里投进一根点燃的火柴。火柴马上就熄灭了。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瓶中积聚着二氧化碳。把酵母放到和好的面粉中去以后,面粉中马上就产生了大量的含有二氧化碳的气泡。这些气泡使面团鼓得像座小山。

那么二氧化碳是怎么形成的?

这是酵母从面团中制造出来的。每一个酵母菌都是一个生产二氧化碳的小小的化工厂。

9.为什么面包上有这么多的小孔?

面团放入烤箱中以后,面筋遇热发干变脆。这个时候长时间“俘虏”着二氧化碳的气泡爆裂,于是气体被释放出来。

这就使得面包又松软又有这么多的小孔。面包中的每一个小孔都是含二氧化碳的气泡“爆炸”后的遗迹。

10.面包的化学史

现在我可以从头开始讲讲面包的历史。你们会知道并了解一切的。

女主人打算烤面包。然后在大锅里倒入了水,放入酵母、盐,倒入面粉,将袖子捋得很高,动手搅拌这些东西。面筋将散布的轻巧的面粉颗粒都粘合起来,变成了比较大块的柔软的面团。然后女主人就盖上锅并且把它放到温暖的地方去。

然后变化就发生了。酵母一放到和好的面团中就开始自己熟悉的工作——提取二氧化碳。

如果在和好的面中没有面筋,那么二氧化碳会很快溜走。但是面筋是柔软而又有韧性的,它不会让气泡跑出去。不论气泡怎么努力,它都逃脱不出“囚禁”它的面筋壁,它挣脱不了充满韧性的面筋囊。

面筋团活跃起来,开始膨胀,变得越来越高,好像要爬到锅外面去。

此时面团被放入到烤箱中。这里又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

面包的表层是被烤得最厉害的地方,那上面的淀粉变成了糊精,于是就产生了一层硬硬的皮。而面包内部的淀粉却像煮的土豆那样膨胀起来,变得柔软。

面筋开始变干并碎裂,于是二氧化碳被“释放”出去。最终,新出炉的面包的诱人香味充满了整个房间。

11.为什么啤酒会咝咝作响并起泡沫?

啤酒是怎么生产出来的?

在水中放入甜甜的大麦或者小麦粒,然后加入酵母。酵母开始工作,从麦粒中制造二氧化碳。

小气泡浮了上来,于是啤酒就起了泡沫——这是二氧化碳气泡。

12.什么是汤?

很多人认为,汤是极富营养的菜肴。但实际上汤里的营养成分比清水中的多不了多少。

一碗汤如果有20勺,那么其中19勺是水,只有其余的1勺是别的物质。

如果把汤放在炉灶上煮,直到快把水烧干了,锅底也还什么都没有。

如果将一碗汤拿到实验室进行分析,我们发现,除了那19勺水以外,剩余的1勺中1/4的是脂肪,1/4是胶质,还有一些盐(除了普通的盐以外还有别的盐),而剩下的是“味质”。这是对肉的某种成分的叫法,它们使肉有鲜美的味道,但煮沸的时候溶解在水中。

不光是汤,其他所有我们吃的东西,它们中的水的含量都比乍一眼看上去要多得多。

菜汤里的水太多了,以至于要是把汤晒干它就轻得像绒毛一样。1,000克肉里面大概有700克是水。土豆中水的比例也如此。

有个科学家准备去北极的时候,他来到社会营养学研究所,恳请研究人员为他及他的伙伴们准备够一年半吃的食物,并且要几乎没有重量。

于是研究人员准备了这样的食物:取几吨肉、蔬菜、水果和大锅大锅的汤,把它们中的水全蒸干。这些食物在没有水以后变得很轻很轻,用几十个铁罐头就能全部装下。

13.我们为什么要吃肉?

我们讲完汤以后,可以开始谈肉了。如果我们对肉做一个分析,便会发现,它跟汤一样,也含有水、“味质”以及盐。但是,除了这些外,它还含有另一种汤里含量非常小的成分——蛋白质。

我们炖肉的时候,有一部分蛋白质就凝结起来并呈絮状浮在水面上。主妇们会用漏勺把这些浮沫舀出去,这样汤要好看一些,但是这样做是完全徒劳无益的:要知道肉蛋白是很有营养的物质。

没有蛋白质我们就活不下去。因为我们的肌肉跟牛肉、羊肉一样,基本上是由蛋白质和水组成的。

如果我们吃的东西中富含脂肪、糖分、淀粉而又完全不含蛋白质的话,我们迟早会因为缺少这种参与构建身体的成分而死去。

但是如果只吃蛋白质,比如只吃肉,我们也活不下去。如果我们只吃肉的话,我们就必须一天吃掉2~3千克肉,但是这样就连最强健的胃、肠也消化不了。

也就是说,我们既需要脂肪、碳水化合物,也需要蛋白质。它们不仅是我们的燃料,为我们的整个身体“机器”的运作提供动力,也是组成我们身体的重要材料。

14.人造食品

我们可以非常精确地计算出,人需要多少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以及盐。但是如此一来,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制造出由这些物质混合而成的人造食品,包括人造牛奶、人造面包、人造肉等?

19世纪80年代,俄罗斯学者鲁宁就试图制造人造牛奶。他取了和牛奶中一样分量的脂肪、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盐以及水,然后将它们混合起来。这样制作出来的牛奶的味道、样子看上去和真正的牛奶一模一样。为了检测一下,鲁宁先把这牛奶喂给老鼠吃。然后发生了什么呢?这些用人造牛奶喂养的老鼠都死了,而与此同时那些天然牛奶喂养的老鼠都活得好好的。

很明显,天然牛奶中除了脂肪、碳水化合物和盐以外,还含有别的很重要的东西,而在人造牛奶中它却不存在。

我们用化学分析法来弄清楚这“别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尝试了很久都没有成功:这种物质在牛奶中的含量好像十分稀少。

许多国家都在进行这样的研究。科学家们制造了各种各样可以制造出来的人工食品,然后用它们喂养动物。但是所有的尝试都只有一个结果:用人造食品喂养的动物都死了。人造食品中就是缺少一种生存所必需的物质。

这让人联想到,很多人也因为吃的食物中缺少某种人体必需的物质而死去。

很久以前人们就知道,人会因为缺乏新鲜的蔬菜、水果而生病或者死亡。这种情况在长途旅行中尤为常见。

坐船去大洋彼岸需要耗费几个月。在船上船员只能吃到腌肉以及干面包。于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没有暴风雨也没有海盗,船却停驶了——因为坏血病爆发了。坏血病差点使著名的旅行家瓦斯科·达·伽马1半途终止旅行,因为他的160名船员有100人因为坏血病而死去。

另一名旅行家詹姆斯·库克2却拯救了船队,避免了坏血病的发生:只要条件允许他就指挥船靠岸,补充船上新鲜蔬菜的储备。

葱和白菜、橙子和柠檬帮助詹姆斯·库克遍游世界。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新鲜的蔬菜、水果中也含有那种人体所必需的、“别的”物质。

一种东西如果没有名字,它就很难被讲清楚。有时候,当我们给一样神秘的、以前没有研究过的东西起名字以后,事情就完成了一半。这次也一样。当科学家称这种新鲜的牛奶、蔬菜中的“别的”物质为“神秘的、有益健康的物质”时,对它的研究毫无进展。但是自从有一个科学家将这个牛奶、蔬菜中含有的“别的”物质命名为维生素的时候,对它的研究开始明朗起来。

世界各地的科学家都开始做实验。30年中一共做了几万个实验。

至今为止已经发现了很多种维生素。

维生素A,它帮助我们生长;维生素D可以治疗佝偻病;维生素C防止我们得坏血病。

当你吃鱼肝油的时候,请记住,每一勺都会让你的骨骼变得更结实,让你的肌肉变得更有力:要知道在鱼肝油中含有维生素D。

当你喝牛奶的时候,请牢记,每一杯牛奶中都含有能让你长个子的东西——维生素A。

而多吃苹果和橙子,你就不会得坏血病,你会变得强有力。

现在,不仅科学家,就连大众营养研究人员也对维生素感兴趣。有人制作了一张表,上面我们可以看到卷心菜中维生素的含量是莴苣的好几倍,而牛奶中维生素的含量是黄油中的几成。有几种维生素还能人工制造。

一克人工维生素D相当于半吨鱼肝油中维生素D的含量。而人造维生素C比天然维生素C还要好,因为它不会由于煮或者烤而被破坏。

我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出现人造食品厂,就像现在的人造丝绸厂以及人造橡胶厂。

以后你就能在饭店点到由实验室制造出来的肉做成的肉排,也可以点到不是奶牛身上挤出来的牛奶。

另外,人造食品也未必要像牛奶和肉。人们会将人体需要的一切物质都混合起来做成人造食品。

要想知道一克食品中含有多少蛋白质、多少脂肪、多少碳水化合物以及多少盐、多少维生素、多少“味质”,我们只需要看一下包装上的标签就可以了。看着这样的标签,想到以前人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你会眉开眼笑。

15.瓶子中的佳肴

这个世上,最神奇的食品恐怕是——妈妈喂给的孩子的乳汁。

乳汁中含有的营养成分可以生成肌肉、皮肤、毛发、骨骼、指甲以及牙齿。乳汁让弱小的幼狮变成了猛兽,这猛兽吼一吼,山谷都要抖三抖。大到海里的巨鲸,小到天竺鼠,都是用乳汁喂大的。

母乳中有孩子必需的一切营养成分:有水、脂肪、糖、蛋白质、盐,还有维生素。

脂肪以大量的微粒形式在乳汁中漂浮着。因为脂肪比水要轻,所以会浮在表面,也就形成了凝乳层。将凝乳搅稠就得到了黄油:脂肪粒因为搅拌而融合在一起,并脱离了水。

你自己也能制作黄油,方法是将凝乳放入瓶中,盖上瓶子并长时间晃动它。

16.牛奶为什么会变酸?

牛奶多放上几天就发酸了。要是想要牛奶发酸并变成凝乳不用两天的时间,而只需两秒钟。

我们需要在牛奶中放入少许醋。凝乳一下子就分离出来了。

凝乳是一种酪蛋白、牛奶蛋白。它溶解在牛奶中,就像糖溶于水。但是要让牛奶中的酪蛋白带着脂肪分离出来,需要加入酸。

但是谁也不会往牛奶里加酸。那么为什么它还是会变酸呢?

这都是微小的像酵母那样的细菌惹的祸。细菌永远存在于空气之中。它一落入牛奶中就开始工作,也就是将乳糖变为乳酸。牛奶因为酸而凝结起来。

为了不让牛奶发酸,必须要煮沸它。这样,里面的真菌就被杀死了。

当然在煮的时候也会发生牛奶凝结的情况。这是因为,在这之前细菌已经开始制造酸了。

17.干乳酪上为什么有小孔?

如果把凝乳存放在地窖的深处,细菌也会继续工作,最后凝乳会变成干酪。

干酪上的小孔和面包上的小孔一样,都是二氧化碳造成的。

可是二氧化碳是从哪里来的?

是由细菌制造出来的。

18.为什么干酪长期存放也不会变坏?

因为它的表面有一层皮,防止它变干并保护它不受有害菌的破坏。

据说,在瑞士有这样的传统。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做一块很大的干酪,在上面刻上他的姓名及出生的年、月、日。

一到隆重的节日,干酪就被放在桌子上。干酪从摇篮开始伴随着主人一直到他进棺材。人在快死的时候,把干酪传给自己的孩子。

瑞士报纸曾刊载过一篇关于干酪的报道,它有120年历史。这块“曾爷爷”辈的干酪在后来被分着吃掉了。据说还十分可口。

19.古时人们吃什么?

很久以前,人们还没有学会耕种,于是基本就只以肉类为食。他们吃猎到的动物,或者战俘。据说,在两百多年前,非洲部落的一个士兵在打仗的时候还喊“肉呀!肉呀!”

这是冲着被打败的敌人喊的,太恐怖了!

有一位早期的北美移民者说,当印第安人看到白种人的庄稼时,他们很震惊。其中一个部落的首领对他的伙伴们说了如下一番话:

白种人比我们强,因为他们吃的是谷物,而我们却吃肉。要知道肉是很难得到的。肉的生长需要几年。而每一粒白种人播种下去的神奇的谷物,几个月后就能还给白种人上百粒谷物。而我们吃的四足的东西只会逃离我们。但我们却只能用两条腿追赶它们。谷物却是扔在哪里就长在哪里。冬日我们整天挨冻在森林里狩猎,白人却舒服地呆在家里。现在我要告诉每一个想听我话的人:在我们住处边上的树木凋谢之前,吃谷物的人将打败吃肉的人。

人类是什么时候在地里撒下第一粒种子的,这一点很难说。在古老的埃及金字塔里,我们看到了人用石头将谷粒磨碎的图画。

我们现在吃的面包的老祖宗可不像面包。那只是用磨碎的谷物在水里搅拌一下后做成的面糊。有时候面糊会干掉,于是那时的人就把干面糊当做面包吃。

迄今为止,东方人依旧用这种没有发酵过的面团做玉米饼。

有时候,面糊会变酸,并因此变得松软。

有的人想到了把发酸的面糊跟新磨出来的面粉搅拌到一起,于是就产生了面包。

那么为什么面糊会发酸呢?

因为空气中的酵母菌和乳酸菌进入到面糊里了。

空气中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微小的细菌,当然也包括上面说的两种。现在面包师在面包里面加入的不是酵母,而是酸面团。

又过了很久很久,人们才学会耕地、烤面包。300多年前中等收入的人还吃那些我们现在谁也不吃的面包。

而最普通的土豆,那时连有钱人都吃不上。

土豆在欧洲出现还不是太久。它最初产自很遥远的地方——南美洲。自16世纪起它和其他外国的奇怪的作物一起传入俄罗斯。最初土豆不是被种在小畦地中的,而是种在花盆里——稀有植物的爱好者才种。

到18世纪末土豆还是一种新奇物。法国女王将土豆花戴在胸前,而只有在皇室的餐桌上才能每天都见到煮土豆。

现在大家都不觉得土豆是舶来品:它长在欧洲、亚洲,就像长在自己家里一样。

20.我们什么时候起开始喝茶、喝咖啡?

“吃饭的时候人们喝啤酒和白酒,饭后喝蜂蜜水。”一位17世纪时期到过莫斯科的旅行家肯普夫这么写道。

那个时候我们这的人可没有听说过咖啡。那时既没有茶壶、茶炊,也没有咖啡壶。

1610年茶叶第一次被带到欧洲,是一些荷兰商人从遥远的爪哇岛带来的。商人习惯于夸耀自己的货物。他们把茶叶叫做圣草,并建议大家一天喝四五十杯,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喝。有一位荷兰医生,不论病人得的是什么病,开的药都是茶叶……但事实上茶叶完全不是草,它是茶树的叶子做成的。茶叶自然也完全不是药,浓茶甚至有害健康。

在欧洲,茶起初只是有钱人才喝,因为那时候那儿的茶叶可贵了。

茶叶之后紧接着出现了咖啡。很久以前,欧洲的商人在去过土耳其以及埃及以后,就常常讲起当地的一种神奇的树。土耳其人用这种树的种子做成了饮料,叫做什么“咔哇”或者“咖发”,小酒馆里人们不喝酒就喝这饮料。这种饮料可以驱散烦恼、强健胃,并让人变得强壮健康。

马上,咖啡就出现在了法国宫廷宴会上。随后公爵追随国王,伯爵子爵追随公爵,未封爵的贵族、商人、医生、律师追随封爵的贵族,他们都开始饮用咖啡。一下子开起了很多咖啡馆,人们在里面一坐就是一天。被宫廷接受的东西很快便会风靡。

然而,咖啡也有过敌人。有些人认为,天主教徒不能喝土耳其咖啡。另一些人相信,柯尔柏大臣因为喝咖啡而把胃烧坏了。咖啡会缩短寿命,会导致绞痛,会使心情忧郁,导致胃溃疡。

更有一位公主直接宣布,她再也不喝“加水的烟黑了”——这是她对咖啡的称呼。跟这些舶来饮品相比,她更喜欢健康古老的啤酒。

咖啡和茶出现在我们这里的时间我们可以准确地讲出。1665年萨穆尔·柯林斯大夫给沙皇阿列克塞·米哈伊洛维奇开了一张药方。药方中这么写道:

咖啡是土耳其人和波斯人的饭后饮品,而煮茶叶则被相当广泛地用于治疗伤风以及头疼。

巧克力受到了比咖啡更大的怀疑。大家都说,巧克力应该喂猪,因为它会点燃血液,会杀死人。

巧克力由著名的旅行家荷南·科尔蒂斯从墨西哥带回,那时它确实不像我们今天吃的巧克力。墨西哥人用可可、谷物、胡椒的混合物做成巧克力并且不加糖。后来才开始做我们今天吃的巧克力。人们把可可豆磨碎,掺入糖、香子兰以及别的香味添加剂然后压制而成。

那么在这些对茶、咖啡以及巧克力的争辩中,谁是对的呢?

茶和咖啡营养稀少,除此之外,它们还含有对心脏以及神经有害的物质。

剩下的巧克力及可可(尤其是巧克力)中含有大量的脂肪及丰富的蛋白质。难怪去北极旅行的人要带上很多巧克力。

可可的营养不及巧克力。

它是这样制作的:把可可豆磨碎,炒一炒,然后榨出脂肪。

所以可可中的脂肪含量比巧克力中的要少。

21.古时人们用什么工具吃、怎么吃?

国王以及公爵家的餐桌上自然不会缺少贵重餐具——银的或者金的。

那里还有什么没有的!但缺少一样东西——餐叉,最最普通的餐叉。

那时吃饭是用手抓的,就算是很多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人们用五个手指抓东西吃也不会觉得难为情。

餐刀也不是很多,一张餐桌上也就两三把。当要用刀的时候,还得请别人给你递过来。

那里也完全没有碟子。代替它们的是大圆面包片。

吃完饭以后这些浸满肉汁的“盘子”就扔给狗吃。

碟子和餐叉是在400年前才出现的,而且并不是每家每户都有,只在皇宫里才有。

现在让我们出发去14世纪或者15世纪某个武士城堡,看看那里的人整个吃饭的过程。

高高的石阶通向昏暗的带拱顶的厅堂,它被火炬照得半明半暗。尽管外面还是大白天,但是窗户已经用护板挡上了。已是冬日,应该保暖,要知道那个时候还没有玻璃窗呢。

尽管这是一个餐厅,但是在这里你找不到一张餐桌。快开饭的时候,人们才会把桌子送过来,更确切地说是把桌子做出来。

终于出现了几个仆人,他们身着绿色背心,脚穿黄色长袜和尖头靴。他们瞬间就架起了一个台子,然后在上面铺上木板。

这就是一张餐桌了,然后在上面铺上桌布,桌布上绣着鹿、狗和吹着号角的猎人。

然后他们在桌子上放上调味瓶、用面包做成的碟子和两把刀。将椅子排到桌边,然后招呼客人入座。

于是喧哗的老爷们就涌入了餐厅。有城堡的主人、他的儿子们以及猎人——一群刚狩猎回来的住在这附近的地主。这些人身材魁梧,长着胡子,面色绯红。

同它们一起跑进来的还有主人的两条爱犬。它们可是非常凶猛的动物,只需主人一个手势,就能把人撕碎。

随后进来的是武士的妻子,她刚忙碌完家务。

这一堆人就入座了。他们胃口很好,跟狼一样能吃。仆人从城堡的厨房里取来肉,是一大盘熏熊肉。仆人把肉切成块后,就把它们叉在尖利的刀上递给在座的客人。肉上撒了很多胡椒粉,吃得人嗓子火辣辣的。

只一刻钟的功夫1/4只熊就消失了。然后上来的是浇着辛辣汁儿的猪肋骨、烤全鹿、天鹅、孔雀和形形色色的鱼。每个食客身边的桌上都堆着满满一堆肉骨头、鱼刺。桌下也有东西在忙碌着:两只狗一边吃着人们扔给它们的骨头,一边汪汪地低声叫着。

人们吃了很久,吃了很多。吃——正是这个“熊穴”中最主要的娱乐。侍者们一遍又一遍地上菜,都快忙不过来了——有馅饼、苹果、坚果、蜜糖饼等。这一顿饭还喝掉了差不多一桶(相当于490公升)的酒和蜂蜜水。

在快吃完的时候,有几个客人倒下躺在地板上了,于是毫无疑问,在一片嘈杂的喧哗声、哄笑声、犬吠声中必然会响起响亮的拖长的打鼾声。

22.英国的第一把餐叉

1608年,有个叫托马斯·科里阿特的英国人来到意大利。在旅行期间他还写日记,把他看到的一切令人惊讶的事情全记上去。他描绘了坐落在水中央的豪华气派的威尼斯宫殿,古罗马壮美的大理石神殿以及令人生畏的、神圣的维苏威火山。但是有一样东西比这些宫殿、维苏威火山更使他震惊。

日记中有这样的记录:

意大利人吃肉的时候是用“大叉”的,有用铁或者钢做的,有时还有银做的。意大利人从不用手抓饭吃。他们认为,用手吃饭不好,因为我们的手不干净。

于是回家之前他就购置了这样的“大叉”。他买的叉子跟我们现在用的很不一样。这种叉子只有两个齿,末端还有小球装饰着,它很短,比齿长不了多少。总之一看到这个东西,我们想到的是音叉而不是餐叉。

回到家以后,科里阿特就想在亲朋好友面前吹嘘一下自己买的东西。在宴会上他拿出叉子,像意大利人那样吃开了。

于是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当他解释完他手上的是什么东西时,所有人都想靠近一点看看这个意大利人用来吃饭的工具。这只叉就传遍了整张桌子。太太们赞叹它的精致,而男人则惊叹于意大利人的创造力。但是所有人都一致认为,意大利人很奇怪,因为用叉子吃饭可太不方便了。

于是科里阿特就试着解释,用手抓肉吃不好,因为我们的手不干净。这引来了公愤。难道科里阿特觉得,在英国,人们吃饭之前不洗手?难道说,我们天生的十个手指还不够,还得加上两个人工的手指?你倒是让他演示演示,用这荒唐的叉子吃饭容易不容易?

科里阿特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技巧。但是他用叉子叉的第一块肉,咚一声就掉到了桌布上。然后就听见没完没了的讥笑和嘲讽。我们可怜的旅行家只好把自己的叉子藏到了口袋中。

又过去了大约50年,叉子才终于开始在英国流行起来。

我们听过各种各样的传说和神话:有关于人怎样学会取火的,有关于第一个铁匠是谁的传说等等。也有关于叉子如何开始使用的传说。

据说,叉子是在人们开始穿带花边的领子衣服时开始使用的。

这样的领子妨碍吃饭:它们抵在下巴上,连头都低不下去,就好像把脑袋安在了一个大大的圆盘上了。穿着这样的领子衣服,吃饭的时候用叉子显然比用手抓要方便多了。

这个可能只是瞎掰的。叉子出现的时候,人们已经总换衣服了,常洗澡了,直接点说,就是人们已经变得比较爱干净了。

和叉子几乎同时开始使用的还有碟子和餐巾。

在俄罗斯,叉子、盘子和餐巾在18世纪末开始出现。奥地利旅行家迈耶尔堡记录了当时莫斯科的风俗:

餐桌上为每一位客人都备有勺子和面包,而盘子、餐巾、刀叉只为显贵的客人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