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最后一站

我们的旅行将接近尾声。剩下这最后一站——衣橱。衣橱有各式各样的。有高个子的衣橱,占了大约半个房间,捉迷藏时里面可以藏6个人。也有矮个子的衣橱,里面就连一个小孩都藏不下。有那种每扇门上都有镜子的豪华衣橱,也有一些一面镜子都没有。

现在我们来到一个不大也不小的衣橱前,里面是分门别类的格子,这里放内衣,那里放外衣。柜门上镶着镜子,也是不大不小的个头。在研究橱子的内部之前,我们先来说说这个镜子。

2.镜子的历史

古代还没有镜子的时候,人们用凸面的金属板代替镜子,它们有用银做的,也有铜、锡合金的。但是金属镜子在空气中会很快失去光泽并发黑,最后人们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将金属板同空气隔离开来——在金属板上盖一层玻璃,这就像现在我们把照片放在玻璃相框中那样。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是这样做镜子的:在一块玻璃上盖上一张锡箔,然后在表面浇上水银,水银将锡溶解,用这种方式下得到的溶液有一大优点——它会紧紧地附着在玻璃上。

玻璃稍微倾斜放置,让多余的水银流掉。要使金属平整地覆在玻璃上需要整整一个月。

一个名叫冯·李比希的科学家发明了另一种更好用的方法,在玻璃上放上一种能沉淀出银的特殊溶液,银会慢慢地沉淀下来,只要半个小时玻璃上就覆盖了一层闪亮的薄膜,为了延长它的使用寿命,人们会在上面涂一层漆。

这种方法的好处在于,人们不必再接触有毒的水银,并且镜子也更亮了。

如果将一面涂银的镜子和一面涂水银的镜子放在一起,一眼就看出水银的要暗很多,一盏25个灯泡的灯在水银镜里看上去只有16个灯泡的亮度,其余这么多光亮就像是消失了。

镜子的制作看似没有多少奥妙可言,但是在19世纪初时,却只有一个城市的人会制造镜子,那便是威尼斯。关于镜子的制作方法威尼斯人守口如瓶。根据当地的法律,谁胆敢向外国人透露镜子的制作方法,谁就会被判处死刑。威尼斯政府下令将所有玻璃加工厂都搬到穆拉诺孤岛上,这个岛不对外国人开放。

那时这个岛上有40个大工厂,里面有几千名工人,每年单往法国就要运送200箱镜子,这里不仅仅生产镜子,还生产各种用透明或者彩色的玻璃做成的器皿,享誉世界。威尼斯酒杯和花瓶的精致尤为世人所惊叹。很难相信,这些交织在一起的花瓣、叶子、细枝都是用如此脆弱的材料做成的。

穆拉诺岛上出来的艺术大师在威尼斯共和国倍受尊敬,“吹玻璃的工人”的这一称号可不比贵族称号少点尊贵。穆拉诺岛由工人们自己选举出来的委员会管理。那些让威尼斯人惧怕的警察可没一点权力管穆拉诺岛的居民。

工人们有一种自由受到限制:由于死刑的威胁,他们不能去往他国。死刑不仅针对逃跑者个人,而且还株连其留在国内的家人。但即便如此,威尼斯人依旧没能守住自己的秘方。

有一次,法国驻威尼斯大使收到一封来自巴黎的密报,这令他伤透脑筋。信来自执掌大权的柯尔柏大臣,他命令大使即刻寻找工人,因为宫廷要建立一个镜子加工厂。那时所谓的大加工厂,其实就是规模大点的手工作坊,它和小作坊的区别在于人数的多少。那个时候可没有什么机器。

大使清楚,要将穆拉诺岛镜子工厂的工人引诱出来有多难。他清楚得记得威尼斯法律的某一页,上面写着:如若玻璃工人将自己的技艺流传至他国,他会被勒令回国。倘若拒不从命,亲属将被关入监狱。此时他若仍不愿回国,则派人去把他杀掉。但就算是成功地“挖走”玻璃工人,如何去掩盖这桩事?要知道大使也是不能破坏他所驻国的法律的。

大家知道,威尼斯家家户户的房子都是沿运河而建,门前就是河岸。就在这个晚上,一只带蓬的游船就在法国的大使馆前停了下来,从游船上下来一个五短身材、裹在一件黑斗篷里的人。几小时后他才出来。

从那以后,这个神秘的陌生人就频繁地出入使馆。如果谁能往使馆锁上的大使办公室里望一眼,他会看到一个显赫的法国官员正在兴致勃勃的同一个穿着朴素的人交谈。这个普通人便是穆拉诺岛上的一家杂货铺的老板,但是谁也不知道官员同杂货商谈了些什么。

我们只知道一两周以后法国大使派专使给柯尔柏大臣送去一封信,上面说,有4名玻璃工同意逃到法国,逃跑的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又过了几周,在一个黑夜,一艘船悄悄地驶向了穆拉诺岛,船上有24个从头到脚全副武装的人。在黑暗中出现了4个人,由那个我们熟悉的杂货商人带路,他们在船边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船桨拍打出水花,船开始动起来,带着4个威尼斯人驶向遥远的法国。而杂货商穿着斗篷回家了,斗篷下是他的不义之财——装着2,000利弗(法国银币)的袋子。

当威尼斯人知道玻璃工人的出逃后,他们已经在法国并忙着制造镜子。威尼斯驻法国使馆竭尽全力打听他们的下落,但这只是徒劳。他们藏得如此之好,绝不可能被找到。

但是4个人少了点。又过了几周,第二批玻璃工人——也是4个人,又逃离了威尼斯。

威尼斯大使怎么也查不出皇家工厂的所在地,这引起了威尼斯政府的不满,于是任命了一个新的大使——基斯丁尼亚尼。

基斯丁尼亚尼找到了出逃者,并且将他们招到自己身边。他没敢潜入到皇家工厂的里面,但却说服了其中几个玻璃工人回国。

但柯尔柏也没在打盹。他使出浑身解数挽留威尼斯人,他们就差住入皇宫了,他给了他们很多钱,满足他们一切苛刻欲望,又帮助他们受死刑威胁的家人逃离威尼斯。威尼斯政府派人追捕“犯罪的玻璃工人”的妻儿,但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

基斯丁尼亚尼承诺留在法国的威尼斯人,只要他们回去,就能被赦免,每个人还能得到5,000杜克托(古意大利威尼斯市的金币),但这又是徒劳。他们不愿意离开巴黎,他们在这里过得很好。逃跑的人甚至忘了有一个威胁自己生命的恐怖法律。

1667年1月,在这些大师逃来法国一年半后,他们中的一个猝死了,三周后,一个擅长吹镜子的玻璃工人也死了。医生断定,他们是被毒死的。几乎与此同时,在威尼斯有两个试图逃往法国的玻璃工人被捕入狱并被处以死刑。

恐惧笼罩着在巴黎皇家工厂工作的玻璃工人。他们开始请求回家,柯尔柏没有挽留他们:法国人已经知道他们的秘方了,而且,如此还能省下付给他们的大笔钱。

宫廷的妇女们在新的法国镜子前梳妆打扮,但是她们中没有人会对着镜子想起威尼斯玻璃工人的脸,那些制作了镜子又因此被毒死的人。

3.我们的衣橱里有些什么?

现在我们来看看柜子的内部,那里你会看到一样你一定闻所未闻的神奇的东西:用空气做的衣服,然后你一并猜出我在这本书的一开始给你们猜的谜:

熨呢子衣服时为什么要把湿布垫在上面?

皮袄为什么能保暖?

三件衬衫暖和,还是一件跟三件衬衫一样厚的衬衫暖和?

4.为什么衣服能保暖?

首先要自问一下:衣服真的会发出热量吗?

而事实是,不是大衣给人温暖,而是相反的,人在温暖着大衣。难道不是吗?要知道,大衣不是炉子。“是吗?”你会问,“那难道人是炉子!”我们之前已经知道了,我们吃进去的食物就像木柴那样在我们体内燃烧,不过当然我们一点火也没有看到。我们说它在燃烧,只是因为我们感觉到了体内的温暖。

温暖是需要保护起来的。为了不让热气跑到街上去,我们造了有着厚厚的墙的房子。冬天,在一些十分寒冷的地区要安双层玻璃窗,用毛毯把门包上,这跟我们穿衣服一个道理。为了不让我们自己的温度去温暖房间或者空气,我们温暖衣服,它会将我们的热气裹在我们四周。当然,我们的衣服也会向外面散发热气,但可比我们的身体要慢得多。

这就是说,我们让衣服替我们挨冻。

5.三件衬衫暖和,还是一件三件衬衫那么厚的衬衫暖和?

关键不在衬衫本身,而在于衣服之间的空气,空气导热性不好,衣服之间的空气越多,空气衣裳就越厚,就能更好地防止我们身体受凉。

三件衬衫有三件空气衣裳,而一件衬衫,哪怕它很厚,它也只有一件空气衣裳。

6.有空气做成的墙吗?

为什么冬天我们要镶两层玻璃窗?这是为了在玻璃之间形成一堵空气墙,空气墙阻拦着热气,不让它跑出房间。

换句话说,两块玻璃就像两件衬衫。

科学家发现,空气墙比砖墙更保暖。因此现在开始制造一些空心砖,这样的砖头让人想到被掏出馅儿的馅饼。

用空心砖盖的房子比用实心砖的可暖和多了。为什么?因为它们一半是用空气做成的。

7.为什么夏天穿毛衣有害健康?

因为毛衣太暖和了。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毛料有一个很大的缺陷,它干得慢。

因此在炎热的日子里,它妨碍了我们人体水分的蒸发。这让我们感觉不舒服,也有害健康。

夏天最好穿棉料的或者麻料的衣服,棉、麻干得快,透气性好。

8.我们为什么要穿衣服?

如果我们光着身子穿大衣(外衣),我们会觉得冷,因为身边的空气层少了。但是我们穿内衣也不光是为了保暖,关键全在于:内衣洗起来容易,而外套不是所有时候都方便洗的。

比如毛料就不经煮,如果把它煮一下,它就像毛毡那样起毛。因为毛纤维不像棉、麻纤维那样光滑,它是带鳞的,一经煮,各纤维上的鳞片相互缠绕,乱成一团,解都解不开。

因此不能将毛织品用烘炉烘干,也不能直接用灼烧的熨斗熨。只能垫块湿布在上面。

而用棉、麻做成的内衣不怕烫,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呢子的或者毛料的衣服内再穿上方便洗熨的内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