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痢疾经验药方的初步整理(上)
痢疾分细菌痢和原虫痢,其主要病变为大肠黏膜的发炎和溃疡,故呈现下痢、腹痛、后重、排泄不畅、下黏液或脓血等临床证候。中医古有“肠澼”“滞下”“赤白痢”“热痢”“冷痢”“五色痢”“水谷痢”“噤口痢”“休息痢”等说,均随症状表现的不同而命名。
《外台秘要》论“天行热痢”云:“热气在畅胃,挟毒则下黄赤汁。”又云:“热毒伤至肠胃,故下脓血似鱼脑或烂肉汁,壮热而腹绞痛”,这好像是细菌痢。
巢氏《诸病源候论》“赤白痢”:“冷热相交,故赤白相杂,重者状似脓涕而血杂之,轻者白脓上有赤脉,薄血,状似鱼脂。”这类似于原虫痢。
又论“水谷痢”云:“脾胃气虚,风邪入于肠胃,脾气弱则不能克制水谷,故糟粕不结聚而变为痢也。”这近似急性肠炎。
《内科金鉴》云:“肠澼者,饮食不节,起居不时,阴受之则入五脏,腹胀闭塞,下为飧泄,久为肠澼,腹痛下血也。”这可能是非传染性肠炎,也可能是传染性痢疾。因各种传染病原,往往乘饮食不节、起居不时造成抵抗力减弱的机会而发病,所以我们对古人的记载,只能做历史性参考,做批判性吸收。如果以古之某病即现代之某某病,那是不正确的。
痢疾的治疗,和其他疾病一样,分“原因疗法”及“对症疗法”两种。对查明了病原体的痢疾应用特效疗法,但同时也少不了以下剂来清除细菌与原虫及其毒素、镇痛、解痉、收敛、止血、保护肠黏膜等对症疗法。
我们通过学习组织疗法及大脑皮质反射学说在各方面的应用,开辟了生理病理和治疗上的新途径。中医对痢疾治疗有很多的经验方药,虽然多数尚未明了其疗效的药理机制,但其中经过科学的证实者亦不少,如黄连之于细菌痢,鸦胆子之于阿米巴痢疾等。兹将中医治疗痢疾的经验方药初步整理如下。
甲、原因疗法
1.黄连:黄连少量用为苦味健胃药,大量用对于肠道有消炎灭菌之效,适量用于赤痢肠炎、伤寒、霍乱等传染性肠疾患(阿米巴痢疾应除外),用于痢疾,成人每日量至少三至五钱,最好制成浓流膏,再做丸剂内服。
许叔微《本事方》治热毒赤痢:黄连二两,瓦上焙,当归一两焙,为末,每服二钱,陈米饮下。佛智和尚在闽,以此济人。
经验方:赤白暴痢,下如鹅鸭肝者,腹痛不可忍,用黄连、黄芩各一两,水二升,煎至一升,一日分三次热服。
葛洪《肘后备急方》治赤白痢下,脐腹绞痛,日夜数十行,以黄连一斤,酒五升,煮取一升半,分两次服,当止痢镇痛也。
《千金方》治热毒血痢,宣黄连一两,水二升,煮取半升,露一宿,空腹热服,少卧将息,一二日即止。(其他类似记载甚多,姑从略)
2.黄柏:黄柏为苦味健胃药,其成分含有“小檗碱”,又名“被鲁陪林”(berberine),性状和黄连所含之“被鲁陪林”相似,对于细菌性肠疾患、腹痛下痢有消炎杀菌作用。
治痢疾须用较大量之黄柏,成人每日生药可用五至七钱乃至一两,但须设法改变其剂型,用其浓缩之浸膏剂比较合理。
日本药品中“活快来”(Pulvis Waka)、“辟痢精”(Pyretin)、“汤服宁”(Tanvonin)等健胃、整肠、杀菌、止泻的新药,均是从黄柏中提取的小檗碱而制成。
阎孝忠《集效方》治小儿下血或血痢,用黄柏半两、赤芍四钱为末,饭丸麻子大,每服二十丸,食前米饮下。
《妇人良方》治妊娠下痢,白色,昼夜三五十行,用黄柏根皮黄厚者蜜炙令焦为末。大蒜煨熟去皮捣烂为丸,如梧桐子大,每空心米饮下三五十丸,日三服,神妙不可具述。
3.黄芩:黄芩为解热健胃药,对于急性胃肠炎所致呕吐下痢等有效,古人治热痢多用《伤寒论》中的“黄芩汤”。
黄芩治成人痢每日须用生药七至八钱,为浓缩制剂,效果方著。
《神农本草经》记载黄芩主治诸热黄疸,肠澼泄痢。
《伤寒论》治太阳少阳合病下痢,黄芩汤(黄芩,芍药、甘草)主之。
4.金银花:金银花含有植物杀菌素,古称解毒治疮药,笔者屡经试用单味治下痢,成人每日须用至一两,或磨成细粉,每二至三小时服一钱,效果才显著。花之价较贵,忍冬之嫩叶及茎的功效亦相同。
《太平圣惠方》治热毒血痢,用忍冬藤浓煎服。
陈藏器治热毒血痢,水痢。
唐甄权云,治腹胀病,能止气下澼。
5.木香:木香为菊科多年生草本之根,中药市售品有广木香与土木香之分,皆用为健胃整肠,治腹痛下痢之要药。另有一种称“青木香”或“土青木香”,为马兜铃之根,民间用治腹痛,成分未明。
土木香含有的“菊糖”达百分之四十四之多。其他尚有“挥发油”及“苦味质”等。挥发油中含有“土木香素”(Alantoiakton)。
土木香治痢疾腹痛,常与黄连合用。例如“香连丸”为大家都知的有效验方。唯制剂尚须设法改进,应把它浓缩后制成丸剂或片剂,这才能达到用量小而效力大的目的。
孙兆《秘室方》治一切下痢,不拘丈夫、妇人、小儿,用木香一块,方圆一寸,黄连半两,二味用水半升同煎干,去黄连,薄切木香,焙干为末,分作三服,第一服橘皮汤下,二服陈米饮下,三服甘草汤下,此乃李景纯所传。
【橘泉按】木香块根一寸见方,约为三至五钱,黄连煎汁给木香吸收,确是古人智慧巧妙的浓缩法,值得仿制试用。
6.葱蒜及薤白:大蒜为植物性杀菌剂,年来已为苏联医学界临床实验所证明,对于慢性痢疾非常有效。葱和薤白与大蒜同类,且系野生植物,效用不亚于大蒜。慢性痢疾用葱白、大蒜或薤白煮粥服食,经济简便,有效无弊。
《日华本草》云,薤白煮食耐寒调中,补阳之不足,止久痢、冷泻、肥健人。
李杲曰,薤白治泄痢下重,能泄下焦阳明气滞。
陈藏器治赤痢不止,用薤白同黄柏煮汁服。
《食医心镜》治赤白痢下,用薤白一握,同米煮粥,日日食之。
杨氏产乳方,治小儿疳痢,以薤白生捣如泥,同米粉和蜂蜜作饼炙熟与食,不过二三服愈。
范汪方治产后诸痢,多煮薤白食,仍与羊肾脂同炒食之。
7.乌梅:乌梅为清凉解毒药,有杀菌驱虫之效,中医学“后世本草”妄称味酸收敛,痢疾不宜早用此药,其实不然,且本品不含鞣质,对一切细菌性传染性肠疾患,如伤寒、霍乱、赤痢等,早期重量应用本品效果极好。笔者常用乌梅浓流膏(干膏)成人每回0.5克,一日三至五回,治肠炎下痢时与黄连并用(小儿则单用乌梅膏加砂糖),辄获良效。
乌梅的成分含有枸橼酸及苹果酸等,若多量内服可致肠液酸性化而抑制细菌的繁殖,因一切细菌均在碱性液中繁殖,而细菌培养皿中加入酸性液后,就不能生成菌落。依此理解,则乌梅的抑菌作用已可概见。近来由于苏联研究的经验,北五味子治疗儿童赤痢的启示(见后),乌梅可能与北五味子有类似的作用,值得我们注意。
《必效方》治产后痢渴,用乌梅二十个,麦门冬十二个,以水一升,煮七合,细呷之。
《仁斋直指方》治赤痢腹痛,用陈白梅同真茶蜜水各半煎饮之。
《太平圣惠方》治赤痢腹痛,用乌梅肉、川黄连各四两,为末,蜜丸梧子大,每服二十丸,日三服。
《圣济总录》治便痢脓血,用乌梅一两去核烧为末,每服二钱,米饮下,立止。
《肘后备急方》治久痢不止,肠垢已出,用乌梅肉二十个,水一盏,煎六分,分二次食前服。
《袖珍方》治久痢不止,用乌梅、白梅各七个,去核,取肉捣烂,入乳香末少许,丸如梧子大,每服二三十丸,茶汤下,日三服。
《济生方》治大便下血及酒痢、久痢不止,用乌梅三两,烧存性为末,醋煮米糊和丸,如梧子大,每空心米饮服二十丸,日三服(同类记载甚多,不胜枚举,姑从略)。
【橘泉按】乌梅与黄连合制浓缩丸剂或片剂,用于细菌性肠疾患,如肠炎、痢疾、伤寒、霍乱等预防和治疗,为农村医疗机构理想的常备药。
8.五味子:五味子有南五味、北五味两种,其中以北五味为佳,中医师多将此作为强壮性止咳药用于临床。
《大明本草》:治风消食,反胃霍乱转筋。李杲:“生津止渴,治泻痢,补元气。”
苏联伯力医学院曾做过很有意思的实验,他们用北五味子治疗儿童赤痢所显示的效果,比用细菌法治疗还好。应用此药并没有见到任何副反应,而当停止服用时,其效能消失也很迅速。(《药学通报》一卷二期,任国智译,药学硕士E.O.maee著)
【橘泉按】笔者曾以50%北五味子酊剂试用于儿童痢疾(包括肠炎),七至十岁儿童每回一毫升,一日三四回,混合于糖浆中服用,有相当效果。惜例子不多,还待继续应用。
9.鸦胆子:鸦胆子不是苦参子,是一种黄楝树科植物(一种苦木)之种子,如小豆大,卵圆形,果壳褐色皱缩,内有白色或黄白色如米粒大的核仁,有油,味极苦。本品对于急性阿米巴痢疾的疗效已为临床实践所证明。成人每日三回,每回用核仁十至十五粒,装于胶囊中吞服,能使症状很快消失,即使慢性阿米巴痢疾(休息痢之属虫性者)亦可治愈。唯因其味苦,易引起呕吐,故宜于食后服,或胶囊包装吞服。又民间方法用龙眼肉包裹吞服也很好。
10.秦皮:秦皮俗称“酱瓣草”,一称“九头狮子草”,为马齿苋科之一年生草本植物,茎及叶肉质多汁,平卧地上。我国各地田野自生很多,农家煮作饲猪之食料,亦可作救荒充饥之用。
本品用于细菌性痢疾,须大量取新鲜之草,洗净后捣汁,每服半杯(约二十至三十毫升),一日数回,或作浸膏。
据汪美先、余锦仁等医师实验证明,用马齿苋之25%稀释液,对痢疾志贺氏型、弗氏型和丫型细菌等都有抑制发育和杀灭之作用。然以对Y型最敏感,稀释在10%以上时,即可停止细菌之发育。
中国预防医学研究所论文第八号报道说:“在对照实验里,用马齿苋25%稀释溶液,对伤寒菌也有抑制发育和杀灭的作用,但是比对细菌痢所需时间为长。”
据上海一位西医师临床试验报告,马齿苋浸膏用于五十三例细菌痢的病人,结果证明对志贺氏型、弗氏型、丫型都有效,但对阿米巴痢疾及鞭毛滴虫性痢疾无效。
11.秦皮:秦皮为“苦枥木”之树皮,又名“梣皮”,其皮浸液呈碧色,味苦。本品虽未经发现有效成分,颇疑与黄柏等类同样有植物杀菌素。成人用量每日三至五钱,为煎剂。
王好古曰,秦皮主治热痢下重、下焦虚。
《千金方》治血痢连年,用秦皮、鼠尾草、蔷薇根等份,水煎去渣,铜器重釜(重汤锅)煎成,丸如梧子大,每服五至六丸,日二服,稍增,以知为度,亦可煎饮。
《伤寒论》下痢便脓血,用白头翁汤(白头翁、秦皮、黄柏、黄连)。(待续)
[《江西中医药》1954年第4期23-27页]
痢疾经验药方的初步整理(下)
乙、对症疗法
一、泻下
1.大黄:痢疾初起,腹痛、排泄不畅的情况下,需用泻下剂帮助排泄,清除肠内毒素,往往可以很快地减轻症状。痢疾的排便越不畅,下痢的次数也就越频繁。用了适当的泻下剂后,排便较畅而量多,则腹痛减轻,下痢频度亦减少,这是大家都知的事实。中医书本上早有“通因通用”这句名言。
大黄就是痢疾初期常用的药物之一。其用法最好不用水煎,而用温开水泡浸半至一小时,饮其汤。
【橘泉按】笔者的用法是生大黄二钱,温开水一杯,浸一个小时,去渣取汤,再溶化玄明粉约二十克,分作三回饮服,必要时只作一回饮服(成人量),用于痢疾初期,腹胀痛、下痢不畅时,可同时兼用连梅丸等。
2.木槿花:木槿为锦葵科之小灌木,用治赤白痢,为民间常用单方,宜焙燥研细粉,成人每回五分与一钱(二至三克),米饮调服,一日三回,对下痢腹痛、后重不畅者,服数回即可减轻症状。本品为黏滑药,殆有排除肠内毒素庇护肠黏膜之功效。
《大明本草》治肠风泻血、赤白痢,并焙入药。
赵宜真《济急方》治下痢噤口,用红木槿花,去蒂、阴干,为末,先煎面饼二个,蘸末食之。
3.白扁豆花:最近有某学校一位熟悉的同志说,她有一张单方,专治赤白痢疾,非常灵验,具体方法是用白扁豆花炖鸡蛋食之,大多数患者服二三回即愈。
李时珍曰:白扁豆焙研服治泄痢。
《必用食治方》:治一切泄痢,用白扁豆花正开者,择净勿洗,以滚汤炝过,和小猪脊肉一条,葱一根,胡椒七粒,酱汁拌匀,就以炝豆花汁和面包作小馄饨,炙熟食之。
以上各方用法都是把花连渣服之。据笔者个人经验,认为植物花瓣连渣服食,往往能促进通便,此外,或许尚含有鞣质等其他成分,待今后再做进一步之研究。
此外,如槟榔、牵牛子、枳实、马鞭草、桃仁、麻仁等都可归入本类。
(二)收敛
1.荠菜:荠菜为良好的止血剂,治赤痢下血(包括大肠溃疡出血等)有著效。凡急慢性痢疾,腹痛下血,成人每日用干荠菜或花穗果实一两,煎浓汤,三回分服。二三日后即可见效。
荠菜治血痢,不仅笔者屡亲试验有效,且有学理可据。
荠菜全草含有以下成分:“失水戊糖”“失水乳糖”及“胆碱”,并有降低血压的“乙酰胆碱”与有止血作用的“荠菜酸”,此外尚有“肌糖”和“维生素A、B、C”等,种子中含有“配糖体物质”,水解后则生成“鼠李糖”。据L.Dron氏研究,谓本品之止血作用已获证实。
唐甄权《药性本草》云:“荠菜根叶,烧灰,治赤白痢极效。”
2.鸡冠花:鸡冠花为收敛、止血、止泻药,中医师与民间草药医都习惯将鸡冠花用来治疗赤白痢、肠风下血等症。
花及种子均入药,花之用量,成人每日三至五钱,作煎剂,或焙燥研细粉,每回二至五分,一日数回,米饮送服。
陈藏器曰:鸡冠花子,止肠风泻血、赤白痢。
李时珍曰:鸡冠花治痔漏下血,赤白下痢,崩中赤白带下,分赤白用(因鸡冠花有红花与白花之故)。
《濒湖集简方》治赤白下痢,鸡冠花煎酒服,赤痢用红花,白痢用白花。
3.白头翁:白头翁为毛茛科多年生草本植物之根,含有“白头翁素”(Anemonin),为苦味收敛性止泻药,又为止血药,治热性病下痢、赤痢之里急后重,白头翁与秦皮、黄柏、黄连合剂,为著名之白头翁汤,详见秦皮项下。有关用量,因本品有毒,应注意极量,成人每日生药二至三钱,不宜超过五钱。
甄权曰:主赤痢腹痛。
《太平圣惠方》治下痢、咽痛,用白头翁、黄连、木香各二钱,煎分三次服。
4.苹果:苹果为蔷薇科植物之果实,内含丰富的营养成分。以苹果或花红晒干去皮核,磨细粉,每回一匙(约三至五克)一日数回,食前服,治痢疾有效,尤其对于小儿及衰弱患者更适宜。用新鲜苹果洗净去皮,令患者适量食之亦好。
本品含有“苹果酸”“枸橼酸”“酒石酸”及“鞣酸”等,有收敛灭菌之效,又含“果糖”“葡萄糖”及“维生素A、B、C”等,并含铁质,有补养之功。
《食医心镜》治水痢不止。苹果半熟者十枚,水二升,煮一升,并苹果食之。
《子母秘录》治小儿下痢,用苹果、构子(即俗称谷树之果实,形似杨梅者)同杵汁,任意服之。
5.贯众:贯众为蕨类水龙骨科植物之根,为驱虫药,并有止血止痢之效,中医古来用于血痢肠风,用法为烧存性,每回一至二钱,一日三至四回,食前服之,或作煎剂,成人一日可用到四至六钱。
本品有驱虫之效,似适用于阿米巴虫痢及各种肠寄生虫和钩虫病,以及血吸虫病所发之下痢。因其止血作用甚著,痢疾性肠溃疡出血之时均适用之。
《普济方》治诸般下血、肠风、酒痢、血痔、鼠瘘下血,用贯众去皮毛,焙为末,每服二钱,空心米饮下,或用醋糊丸如梧子大,每米饮下三四十丸,或烧存性,去火毒,为末,入麝香少许,米饮服二钱。
《濒湖集简方》治血痢不止,用贯众五钱,煎酒服,此陈解元吉言所传方。
附凤尾草治痢疾的报告(见《星群医药月刊》二卷八期广西张伦德):称普通急性肠炎、水泻,用鲜凤尾草约二两,切碎煎浓汁,分二三次服,立见功效,或调入蜂蜜同服。普通服一二次即告痊愈,如果确属赤痢,必须改变服法,即用鸡蛋一个,放入鲜药内同煎,蛋熟后取蛋黄,成人每次用蛋黄一个和一次用量之药汤同服之,普通只服一次,第二次不必加蛋黄,服药二三回可告痊愈。据称张伦德医师的堂叔用此治痢甚多,几乎百发百中。又云,此药治阿米巴痢疾则效力不确。
【橘泉按】“凤尾草”与贯众是同科同属但是不同种的植物,性状和效用大抵相同。
本品也具有收敛、止血、止泻痢作用。李时珍曰,“凤尾草解热,通五淋,凉血”,《本事方》治热毒下血,用金星(凤尾)草、陈干姜各二两,为末,每服一钱,新汲水下。
6.酸石榴皮:石榴皮焙焦,研细粉,成人每回一克,一日三至四回,食前服,治泻痢肠出血(古称肠风下血),尝见民间应用,效果极著,大都数回即止,这是酸石榴鞣质的效用。后世本草中,如《本草从新》《本草备要》等均误认为酸味药有收敛作用,即有留邪的后患不敢应用。殊不知重症下痢时,肠黏膜里有溃疡,鞣质能保护溃疡面,有止血止痢,促其收敛愈合之功。痢疾除初期宜间用缓泻剂,清除肠内容物及毒素外,收敛药亦适用于痢疾的中期和末期。水泻、血痢以及久泻久痢不止者,用酸石榴皮研细粉内服,效果确实可靠。
孟诜曰,赤白痢、腹痛,用酸石榴一枚,连子捣汁服。
李时珍曰,石榴止泻痢,崩中,带下。
《普济方》治久泻不止及肠滑久痢,用酸石榴一个,煅烟尽,出火毒一夜,研末,仍以酸石榴一同煎汤送服,神效无比。
【橘泉按】煅烟尽,即烧存性;出火毒一夜,即将药放置一夜待冷之意。所谓“烧存性”,最好将该药放黄泥罐中,外涂绍酒甏头,泥封固,置灰火中,煅至成焦炭,不可泄气,窜入空气则氧化燃烧而变灰烬,其药性也就损失殆尽了。
又方,治久泻久痢,陈石榴皮焙研细末,每服二钱,米饮下,患二三年,百方不效者,服之便止,不可轻忽之。
《圣济方》治痢血五色,或脓或水,用酸石榴五枚,连子捣汁,每服五合,甚佳。
《食疗本草》治赤白痢下腹痛、食不消化者,用石榴皮炙黄为末,枣肉为丸如梧子大,米饮服三十丸,日三服。
《肘后备急方》治赤白痢,用石榴皮烧存性为末,每米饮服方寸匕,日三服,效乃止。
石榴根皮含有植物膺碱,为肠寄生虫驱除药,主为杀绦虫,果皮含“鞣质”,果肉有“枸橼酸”“转化糖”“维生素C”等成分,止泻痢、止血,并因富含鞣质而有收敛作用。石榴花亦有同样效用,最著表现于止血、吐血、鼻衄、外伤出血、肠出血,焙燥研粉,内服外用都适宜,可推广应用。
7.杨梅:杨梅浸烧酒为民间常用之家庭药,腹痛下痢时,饮一些杨梅烧酒,或吃一二枚酒浸的杨梅,往往可以减轻症状。
杨梅果实含有“枸橼酸”“鼠李糖”“维生素C”等成分,也是有益营养、清凉解渴之佳果,值得推广应用。
孟诜曰:杨梅止渴,和五脏,能涤肠胃,除烦愤、恶气,烧灰服,断下痢甚验。
《普济方》治下痢不止,用杨梅烧研,每米饮服二钱,日二服。
8.荷叶:中医师一般都习惯用荷叶蒂,其实荷叶、荷梗、莲蓬壳等都可药用,每日约一两,煎浓汤,一日三回分服,或焙燥研细粉,每回一钱,一日三回,米饮送服,对于泄泻或血痢都很有效。本品亦是富含鞣质之收敛止泻止血药,古称“荷叶上升”是值得探讨的说法。
《普济方》治血痢不止,用荷叶蒂水煮汁服之。
又方治下痢赤白,用荷叶烧研,每服二钱,红痢用蜂蜜糖汤下,白痢用砂糖汤下。
9.“椿根白皮”及“樗根白皮”:香椿名“椿”,臭椿名“樗”,根皮效用相近,为中医治痢之常用药,每日成人量三至六钱,为煎剂,习惯上每复合其他药用。古称“清热,涩肠燥湿固下”,治赤白痢及女子崩带,其实这是苦味收敛消炎药,并有驱虫之效,含有“苦味质”“软脂”“硬脂”“油脂”“鲸蜡醇”“植物固醇”“氧化鞣质”及“苦楝苷”等成分。
陈藏器曰,去口鼻疳虫,杀蛔虫疥蠚,鬼疰传户,蛊毒,下血及赤白久痢。
萧炳《四声本草》止疳痢,得地榆更佳。
《外台秘要》治小儿疳痢,困重者,用樗根白皮捣粉,以水和枣作大馄饨,日晒少时,又捣,如此三遍,以水煮熟,空肚吞七枚,重者不过七服。又方,用樗根浓汁一蚬壳,和粟米泔等份,灌下部。(古时也有灌汤疗法,可见先民高度智慧之一斑)再度即瘥,甚验。大人亦宜。
李东垣《脾胃论》治休息痢疾,日夜无度,腥臭不可近,脐腹撮痛,用椿根白皮、诃黎勒各半两,母丁香三十个,为米醋糊丸,梧子大,每服五十丸,米饮下。
唐瑶《经验方》治休息痢,用椿根白皮去外面黄皮,焙为末,每一两加木香二钱,粳米饭为丸,每服一钱二分,空腹米饮下。
刘禹锡《传信方》治水谷下痢,及每至夏秋前后即患痢,兼腰痛,取樗根一大握,捣筛,以好面,捻作馄饨如皂子大,水煮熟,每日空心服十枚,并无禁忌。
《经验方》治脏毒下痢赤白,用香椿洗刮取皮日干,为米饮下一钱立效。
《普济方》治血痢下血,腊月日未出时,取背阴地北引樗根皮,东流水洗净,挂风处阴干为末,每二两入寒食面一两,新汲水丸梧子大,阴干,每服三十丸,水煮滚,倾出,温水送下,忌见日,否则无效,名“如神丸”。
【橘泉按】椿樗根皮的药效,除收敛止血作用外,尚有驱虫之效,可用于肠寄生虫性痢疾及慢性阿米巴痢疾等。又《外台秘要》的药液灌肠方法较为合理,值得采用。因痢疾的病灶大都在大肠下部,药液灌肠疗法,不仅免去苦口之烦,且易使药液直达局部病灶发生作用。笔者曾以地榆煎汁和鸦胆子乳剂的混合液灌肠(地榆一两,煮浓汁一百毫升,去渣,过滤,和以鸦胆子一百粒,研成乳剂三十毫升,一日分二回,用玻璃水节灌注肛门内)。治疗慢性阿米巴痢疾溃疡下血,获得良好效果。但樗根皮煎汁灌肠却未经试用,希望大家今后展开临床研究,并将研究经过提供本刊,以便交流临床经验。
臭椿根皮(此树各地有产,能掘新鲜者更好,中药店亦有干者出售)鲜者刮去表皮约二两(干者一两),煎浓汁一杯(约一百二十毫升),去渣,用纱布滤过,待温(约与体温相等,也可多煎些贮瓶中保存待用),用三十毫升玻璃水节(灌肠用的玻管,药房有售)轻轻灌入肛门内,一回可注两管(六十毫升),一日二至三回,初灌时一回可注一至二管,习惯后一回注三至四管(九十至一二〇毫升)更好。
这是笔者设定的方法。临床实践时,药液的浓度、灌注的回数和用量等,还应斟酌实际情况。
10.玫瑰花:玫瑰花在民间多用于赤白痢,每日约十朵,同红茶一撮,浓煎,一日三回,服之有效。
《民间方》治急慢性肠炎,腹痛下痢,便混黏液,排便不畅者,用玫瑰花二十朵,去萼蒂,生大黄一钱,水煮,一日二至三回分服,有效。
本品含有“精油”“鞣质”“没食子酸”“葡萄糖”等成分,有收敛、止血、止痢及镇痛之效,用于腹痛下痢颇为合理。
11.紫参:紫参为蓼科植物之根,又名“牡蒙”,生根黄赤色,干者皮黑肉紫,故名“紫参”。此药古时供药用,张仲景《金匮要略》中有紫参汤,为紫参与甘草二味组成,治下痢腹痛。
本品含有鞣质19.7%,亦为收敛、止血、止痢药。
王好古云,治血痢温疟鼽衄,汗出。
苏恭曰,治金疮破血,生肌肉,止痛,赤白痢。
【橘泉按】本品不仅止血,还具有治痈解热之效,对于急性赤痢恰是理想之药,惜现在中医市场已失传。
此外如地榆、棕榈、橡实、诃子肉果、艾叶、侧柏叶、益智仁等皆有治泻痢的记载,可以归入本类。
三、滑润
1.木耳:木耳是一种贵重的营养食品,含有蛋白质、脂肪、糖、钙、磷、铁及维生素等,另外尚含有一种黏滑性类胶质,内服不仅有滋补之效,且有缓和、黏胶性止血、止痢之功。
《御药院方》治新久泻痢,用干木耳一两炒,鹿角胶二钱,炒为末,每服三钱,汤酒调服,日二次。
《普济方》治血痢下血,用木耳炒研五钱,酒服即可,或以水煎,盐醋食之,以汁送下。
【橘泉按】“桑耳”“榆耳”“槐耳”等之功用相近。
2.阿胶:阿胶是大家熟知的一味中药,具有缓和滋补、促进血凝的作用,对于胃肠出血效果颇佳。
苏颂曰,阿胶止泻痢,得黄连蜜蜡尤佳。
《和剂局方》治赤白痢疾,里急后重,用“黄连阿胶丸”,阿胶一两,水化成膏,黄连三两,茯苓二两共为细末,捣为丸如梧子大,每服五十丸,米饮下,日三服。
3.蜜蜡:蜜蜡为蜜蜂腹部轮节处的分泌物,接触空气而凝结,用以造筑蜂巢及蜜糟之物,及采蜜后割取蜂房,煮沸,滤入水中,凝结成者,色黄,又名“黄蜡”,外用于创伤,为止血药,多作药膏的赋型剂之用。内服用于胃肠出血,有缓和庇护黏膜创伤之效。
《神农本草经》曰,主下痢脓血,补中,续绝伤、金疮。
《名医别录》曰,白蜡疗人泄澼,后重,见白脓。
《千金方》“胶蜡汤”,治热痢及妇人产后下痢,用蜡如碁子大两个,阿胶二钱,当归二钱半,黄连三钱,黄柏二钱,陈仓米半升,水三升。先煮米至一升,去米后入药煎至一钟,温服甚效。
调气饮治赤白痢,少腹痛不可忍,后重或面青手足俱变者,用黄腊三钱,阿胶三钱同溶化,入黄连细末五钱,搅匀,分三次热服甚效。
【橘泉按】以上两方对于重症赤痢、大肠黏膜中而下血多者,颇有推广应用的价值。
此外如“无花果”“禹余粮”“滑石”“赤石脂”等均属本类。
四、镇痛
1.罂粟壳:罂粟壳为罂粟果实已被割取浆汁(即鸦片)之果壳,中医用为治疗下痢腹痛药,鸦片剂原为镇静大脑、制止肠蠕动、治疗下痢腹痛之要药。中药用罂粟壳作鸦片之代用品。
《普济方》治热痢便血,用罂粟壳醋炙一两,陈皮一两,为末,每服三钱,乌梅汤下。
《集要方》治久痢不止,用罂粟壳醋炙为末,蜜丸如弹子大,每服一丸,水一盏,姜三片,煎八分,温服。
《全幼心鉴》治小儿赤白痢下,日夜百行不止,用罂粟壳半两醋炒为末,另以槟榔炒赤研末各收,每用时二味等份,赤痢蜂蜜汤下,白痢砂糖汤下,此方名“神仙救苦丹”。
【橘泉按】罂粟壳用于小儿时,剂量必须按照年龄比例计算,不可过量为要。
罂粟壳之用量,成人每日一钱至二钱,极量为三钱,凡痢疾腹痛剧烈时,痢下次数频繁,出血多量时,于治痢方中加本品,即获减轻。
罂粟壳的作用是镇静不是收敛,古时可能误认为收敛药,故用醋炒,意在增强其收敛作用,其实不然。
2.当归:当归之挥发油能使大脑神经镇静,使肠管肌肉痉挛得到缓解,故有止腹痛之效。痢疾方中加入当归,主在缓解腹痛,例如:当归芍药散、痢疾散等。
3.白芍:白芍是缓解挛急、止腹痛之要药,痢疾方中往往加芍药,例如养脏汤、黄芩汤等。此外,如厚朴、延胡索、茅术、羌活、独活、防风、五灵脂、川草乌、乳香、没药等都可归入本类。
结 语
治疗痢疾的先决问题,要依靠诊断,喻嘉言亦有“先议病,后议药”之训。中药治痢,虽种类繁多,但临床应用时还须适当选择。如细菌痢而以治原虫痢之药则无效,反之亦无效。另外钩虫病也能发生痢疾样的症状,血吸虫病产卵期也有下黏液血便等症状,这些病非去其病根不能奏功。钩虫病可试用大量榧子或大蒜,血吸虫病目前尚无适当有效的中药,尚待我们今后努力去发掘。
[《江西中医药》1954年第6期31-3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