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一年,一九四二(辛巳——壬午),大师五十四岁。

一月二日,王恩洋来缙云山,大师集众为座谈会,与为「佛教对于将来人类之任务」之商榷。王氏以佛法之任务为人类之眼(正确知见)、眉(德行尊严),大师同情其佛徒之高尚超越性,惟嫌其过于消极(文)。

是月,大师作〈教旗颂〉,为汉院员生讲之:

青(佛)

白(法)

黄(僧)

黑 黄 白 青 红

『若问佛法何所指?三藏教诠五乘理。说明世间情器聚,循三杂染转五趣。有情修学从何始?三皈五戒为基址。出世要依三法印,五分法蕴证清净。大乘行果更难思,历三僧祇五位居。法相无量探精奥,三性五法提纲要。三谛真俗中善巧,法华五重玄义妙。大方广佛华严经,三观五教宣圆音。三身五智佛果证,净密禅宗俱摄尽。愿令佛法僧三宝,速遍五洲常祈祷』!

六日,大师抵重庆(致法尊书五一)。大师应重庆佛学社请,讲《佛学ABC》于钱业公会。二月一日授皈依(叶密峰〈致大师书〉;康寄遥〈致大师书〉)。

按:康书作罗汉寺讲,未确。

二月十五日,大师度「壬午元旦」于华岩寺(诗存续集)。是日为国家总动员会文化界宣传周之宗教日,大师特电各省县佛会(海廿三、五——六「佛教新闻」)。其间,大师往歌乐山、山洞,访晤林主席、居觉生、孔德成等(致海定书一)。

三月八日,中国文化协会举行缅甸日,大师于国际广播大厦,对缅甸佛徒广播(海廿三、五——六「佛教新闻」)。

十七日,中国文化协会举行印度日,大师于国际电台广播「中印之回溯与前瞻」(海廿三、五——六「佛教新闻」;中央日报「印度日特刊」)。

时大师体健未复,仍事医药。适狮子山慈云寺有佛教中医慈济院之发起,而佛慈药厂主冯明政来渝筹设渝厂,均由大师指导协助成立,为留重庆多日,始返山静养(佛教中医慈济院缘起;致法尊书五二;海廿三、七「良医良药」)。

六月八日,大师于缙云山序《菩提道次第略论》。述大勇往行,以告求学藏文佛教者(文)。

十一日,大师「呈行政院维护寺僧」。动机为:

『顷年或藉征警粮,或藉办乡保中心学校等,拘逐僧人,占提寺产,黔、湘暨川东多县纷恳援救者已百数十起』。

大师拟办法五项,务使于僧得安,于教得整,于国家民族得益。其办法云

『一、请令社会内政两部,督导中国佛教会暨各省市县佛教会,依照现行佛教会章程,限半年内务组织完善。二、请令内政部,责成中国佛教会暨各省市县佛教会,限一年内分别将各省市县寺庵僧尼财产额数,明确登记呈报。三、请令内政部,责成中国佛教会暨各省市县佛教会,按照所登记寺僧产额,以寺产十分之二办僧学,十分之二办慈善等。限二年内,以所办成绩呈报稽考。四、如各省市县佛教僧寺,能如期组织登记及办理僧学公益者——例如国民小学等,三十年度占夺者概还原状;三十一年度起,再有侵扰者,依法惩处。五、各省市县佛教会及僧寺,不能组织登记及办理僧学公益者,得由各市县政府,呈内政部,督导中国佛教会议处之』。

其后,行政院批准内政部修改之办法五项,与大师原意全异。潮音编者(福善)不知,误题为「行政院批准维护佛教整理财产办法」,引起外间不少误会(海廿三、八——九「一月集锦」)。大师再呈行政院,未得批答(致蒋主席书)。

十八日,大师以『在全国痼疾通病下,当先去私戒懒,才能赶上人程;从佛教机关团体中,实习为公服劳,方可养成僧格』一联,为汉院毕业生训词,正果记(文)。

七月一日,大师作〈抗战五周年之新意义〉,载时事新报七七特刊(文)。

十五日,大师寓北碚,读冯友兰《贞元三书》,作〈简评〉。谓新理学之理气并重,低于程朱,更远不及陆王(文)。

是夏,大师于汉院,讲「为支那堪布翻案」,以纠正藏僧及蔽于西藏佛教者对于中国禅宗之歧视,心月记(文)。

冯玉祥寓缙云山,大师时与晤谈,冯氏有「见缙云山僧众学习藏文乃有感」:

『西藏关系重,藏文宜先通。革命四十载,边疆成化外。外人得侵凌,国权遭损害。政府应力助,训练好人才!已派往藏者,生活须善待。边疆事大振,外人无可奈』!

郭沫若来山访晤大师,有诗和赠(诗存外集)。

『内充真体似寒泉,淡淡情怀话旧缘。长忆缙云山下路,堂堂罗汉石惊天』!

八月,大师以福善可造,而憍矜不驯,不相得于友生,乃命离缙云山,去重庆编海潮音(恸福善;海廿三、七「编辑书屋二三事」)。

九月二十四日(「中秋」),大师于观月亭待月(诗存续集)。

十月十三日,一代艺人律宗耆德弘一卒于泉州(林子青《弘一大师年谱》)。

二十七日,印顺寄《印度之佛教》初章来请序,大师因撰〈议印度之佛教〉,为大师印度佛教史之概观(文):

『第一期之佛教,应曰「佛陀为本之声闻解脱」,庶于后行之大乘有其本根。第二期可曰「菩萨倾向之声闻分流」,但应历佛灭至马鸣前约五百余年,内更分小节。第三期应束三四期曰「佛陀倾向之菩萨分流」,此中可分四小节:一、佛陀行果赞仰而揭出众生净因之真常唯心论,此于六百年顷,法华、涅槃、般若、华严等渐兴,及马鸣诸论代表之。二、对治外小执障而盛扬摩诃般若之性空幻有论,此于七百年顷,龙树提婆诸论代表之。三、依据法性空义而补充小大有义之有为唯识论,此于九百年顷,无着、世亲诸论代表之。四、空有剧烈争辩而小大宗见各持之渐倾密行论,此于千余年顷,清辨月称、安慧、护法诸论代表之:则验之向传印华佛史无不符合之大乘时代也。第四期可曰「如来为本之佛梵一体」,则承前厌倦苦诤而倾向外内、大小、空有融合持行之趋势,龙智等密咒盛行,在佛灭千二百年起,奄奄五、六百年,内更可分小节;则适当我国唐开元前以至宋元时是也。

『基佛世之淳朴,握持马鸣、龙树、无着之一贯大乘,前融采声闻分流,而后摄择宗见各持与如来一体;亦即依流传在中国者,摄持锡兰传者及择取西藏传者,成一批评而综合而陶铸之新体系,庶其为著述印度佛教史之目标欤』!

是年下学期,大师讲「法性空慧学概论」于汉藏教理院,心月、融海、妙钦合记。又讲四教仪,了参、光宗记其悬论,成《天台四教仪与中国佛学》。大师学本中国佛学,而近二十年来,佛学院每偏重唯识,而四川又多重中观及密宗。是年后,大师乃多讲中国之佛学。

十二月,南华寺虚云以主持法会之便,来访大师于缙云山,大师殷殷以共举佛教为望(海廿四、一「一月佛教」;海廿四、五「一月佛教」)。惜虚云为左右播惑(显明、张子廉),于净虚空中横生枝节。

时林主席等发起「护国息灾大悲法会道场」四十九日(十二月九日始,明年一月二十六日圆满),戴传贤为法会会长,迎南华虚云主持之,法会甚盛。

民国三十二年,一九四三(壬午——癸未),大师五十五岁。

一月,大师在重庆,于钱业公会讲经(海廿四、二「各地电函摘要」)。

十三日,陪都扩大举行释迦世尊成佛纪念大会,由大师及虚云分别开示,盛况空前(海廿四、二「陪都成佛日大会特辑」)。

十四日,大师与冯玉祥、于斌、白崇禧发起中国宗教徒联谊会,举行发起人会(海廿四、二「函电摘要」)。

是月,海潮音由福善移往成都大慈寺编发(海廿四、一「卷首三语」)。

二十二日(「腊月十五」),大师应荣昌缁素请,车抵荣昌,驻锡宝城寺(寺主严定)(海廿四、三「太虚大师莅荣昌游化纪要」)。

二十四日(「十九日」),大师应荣昌各界欢迎,就县庙讲「中国文化及佛教于战后欧洲民族之关系」,永远记(海廿四、三「太虚大师莅荣昌游化纪要」)。

二月,大师度旧年于宝城寺。十日,回重庆(诗存续集;编辑室来函「摘要」)。

大师于罗汉寺,逢星期六及星期日,公开答问(海廿四、四「破疑网于重重」)。

二十七日,唯识学者欧阳竟无,卒于江津之内学院(海廿四、四「一月佛教」)。大师挽之云:

『胜军论后有斯文,公已追踪先觉;石埭门中空上座,我尤孤掌增哀』!

是月,大师于金剑山(汉院属寺)创设大雄中学,筹备经年,至此始正式开学。大师任董事长,以吴子诒为校长。大师书数语以赠学生:

『求学之道,要求学成为一个知识、德行、能力都完备的人。在社会中为一能自力能互助(之)份子;在国族中为一能工作能贡献(之)国民;在世界中为一能承先能启后(之)世人;推至其极,则如释迦牟尼佛在宇宙中为一能遍觉能普救之大雄。大雄者,大英雄也;先从社会中在国族中做起』!

大师初拟办一含有政治意味之学校,因介绍识(连谋有关之)吴子诒,惟幻、苇舫参预其事。后其事未能实现,乃改办中学。

三月二十一日,大师以张道藩以「我们需要的文艺政策」相询,乃作〈对于文艺政策之管见〉。时「欲以恢复宋儒传统,袭取应用(西洋哲学)为范畴」之新儒家,日见嚣张;多师理学余绪而排斥佛法。大师故斥谓:

『设一言固有文化,即随瞀儒浅见,笼统的以接受韩欧程朱一流为恢复;而不知韩欧肤浅无识之偏狭,程朱阴盗阳憎之欺伪,其狭伪实为中国文化千年来渐陷低弱之主因。则恢复固有文化,反成加三民主义以拘蔽,使不能有所择取于初盛唐雄大宏远之全国民族文化也』!

大师同时作〈中国民间之教化何在〉,后且数数论及此。实则新儒家也者,既不与一般民间思想相关,复不为新进思想所取,仅为御用文化耳!

二十二日,大师于重庆狮子山,跋国际大学教授吴晓铃说「诸佛世尊如来菩萨尊者名称歌曲」(文)。

某日(「癸未仲春」),大师偕定九、李子宽,往游涪陵普陀山之绍宗寺(诗存续集;诗存外集;海廿四、四「一月佛教」)。

五月九日(「立夏后三日」),戴季陶(孝园)为康寂园(寄遥)、杨叔吉洗尘。席间,推大师为纪一诗(海廿四、八「一月佛教」):

『孝悌人之本,寂光佛所归,一园宾主序,林外日依依』。

二十二日,中国宗教徒联谊会成立(海廿四、六「访函记要」)。大师任常务委员(佛、回、天主、基督各一人),以卫立民为总干事。是会之任务,为「拥护抗战建国,尊重信仰自由,提高精神修养,励行社会服务,促进世界和平」五项(赞文)。

大师留渝期间,广播「佛教与国民外交」。〈佛教之中国民族英雄史〉,〈阅为性空者辨〉,均是时作。

月底,大师回缙云山。

七月二十七日,大师以大雄中学立案事,在重庆(致海定书一三)。

八月一日,林主席卒于渝。后蒋中正继任。

夏季,大师应张治中、康泽之约,赴夏令营讲「佛教哲学与青年修养」(海廿四、九「一月佛教」)。

是年夏秋间,大师撰〈中国今后之文化〉(大公报九月十九日);〈联合国战胜后之平和世界〉(新中华八月号);〈人群政制与佛教僧制〉(时代精神)。又讲「佛教徒应参与中国和世界的新文化建设」,了参记。于文化政治,多所论及。论平和世界,原则为:

『世界人类之利益为第一;

国家民族之利益为第二;

个人家属之利益为第三』。

时滇缅路中断,西藏之对国府,日见顽梗。中央有武力解决之意,大师乃作〈西藏问题之适当解决〉(文)。

八月三十日,大师作〈再议印度之佛教〉,为汉院学生讲之(中国佛学)。《印度之佛教》,于真常唯心论——即大师所赞之「法界圆觉宗」,颇有微辞。以大乘之发展,为性空、唯识而后真常唯心论,与大师之先真常而后性空、唯识相反,因再为评议。

十月四日,大师《阅入中论记》脱稿(文)。月称之《入中论》,法尊于三十年译出,大师曾为删润。是论高扬中论空义而专破唯识;大师不忍唯识之被破,乃朋唯识而一一反难之。评《入中论》为:「功过互见而瑜不掩瑕」。

七日(「重九」),大师与黄忏华、陶冶公、陈耕石,在缙云山联句(诗存续集)。

十日,国庆,大师于汉院讲「各人要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光宗记(文)。大师谓:求学时,『要警策自己,适应环境,利用环境去充实自己』。作事时,『要透视现实,确定理想,根据理想去改造现实』。

是年下学期,大师于汉院讲「中国佛学」,性觉、光宗等记,为大师对于中国佛学——中国独创之佛学,作一纵贯之叙述,讲经一载。大纲为:

一 佛学大纲

二 中国佛学之特质在禅 (一) 依教修心禅

(二) 悟心成佛禅

(三) 超佛祖师禅

(四) 越祖分灯禅

(五) 宋元明清禅

三 禅观行演为台贤教

四 禅台贤流归净土行 (一) 依教律修禅之净

(二) 尊教律别禅之净

(三) 透教律融禅之净

(四) 夺禅超教律之净

五 中国佛学之重建

时大师又讲《贤首五教仪》,了参记其悬论,名〈听讲五教仪拾零〉(文)。

是年秋冬,大师所作小品,多以「感」为题,如〈杂忆和杂感〉;〈阅东方杂志漫感〉;〈偶阅理想与文化的随感〉;〈感愚昧之害他自害〉;〈谈中印佛教之偶感〉。

十一月,大师应复旦大学社会学系社会研究室之约,往讲「中国之佛教」,天慧记(海廿四、十二「佛教新闻」)。

大师自复旦转金剑山,视察大雄中学,及塔坪寺民众学校(海廿四、十二「佛教新闻」)。诗云:

『金剑创开新气象,塔坪还保古风规。一般净化人间世,缙岭云深是总持』。

大师于大雄中学,以「勤俭诚公」为校训,略为开示,尘空记(文)。

大师抵渝。时以内政部颁布八月间修正之「寺庙兴办公益慈善事业实施办法」,『既由县市政府主组委员会征收兴办;又于各僧寺每年收益在五万元以上者,即须征收百分之五十(以今之物价论,则五万元才为敷五人最低生活费耳);复全由县市主组委员会征收,不惟非自行兴办,且殆无过问之权』(致蒋主席书):致各地佛教陷于纷乱。大师乃召集中国佛学会理监事联席会议,发出虞电,呼吁反对:

『中央及地方主管机关,宜仍居监督指导地位,责令各省佛教会,联合恢复中国佛教会,并健全市县佛教会,自组「佛教自组兴办公益委员会」,集办应办公益,以符教产办教务之旨。要之,如认佛教为中华民国不可容存而欲毁灭之者,应明白宣布其理由。如认佛教为约法宪章所容许自由信仰宗教之一,佛教徒亦为中华民国国民,……则于类似天主教等教产之仅存佛教教产,固应同享法律之保护』。

乃内政部主管司科,不允取消,竟谓此由参考大师前年〈呈行政院文〉意而订。大师乃迫得于翌年一月二日,致书蒋主席,作悲愤之陈辞,略谓:

『与太虚前呈行政院之文意,适成北辙南辕之舛驰:一系健全僧寺振兴佛教,一系掠夺寺产毁灭佛教,诚有霄壤天渊之别』。

『本年内政部所修订办法,则由县市政府乡镇保甲为刀俎而寺僧为鱼肉,可立致全国佛教于摧残者也。而整兴僧寺发扬佛教,以利益国家民族及世界人类,为太虚第一生命。太虚对于中国文化,世界学术之贡献非浅,而抗战在国民一分子之佛教徒立场上,……对于抗建之努力,亦不为少。乃未蒙中枢之佛教主管司科,及一分省县中乡保当局之谅察,时有摧夺僧寺,危亡佛教,以斩绝(太虚)第一生命之举动,则太虚固无负于国人,而国人实有负于太虚也』!

『如荷矜察,而令由主管官署贯彻施行,则太虚自当在佛教徒立场上,倍加努力以赞襄复兴中国民族之盛业。不然,则决不能坐视寺僧摧剥、佛教危亡,而再腼颜苟活于斯世也』!

书上,得停止实行。

十二月一日,大师应西南缁素之请,飞抵桂林,道安、李济琛(任潮)等来迎,驻锡月芽山(海廿五、一「太虚大师飞西南宏法受热烈欢迎」)。

三日,李济琛假佛教会设席欢迎,黄旭初、苏希洵等均来会(海廿五、一「飞西南宏法受热烈欢迎」)。

四日,大师于广西省佛教会,公开讲演「中国之佛教」(与复旦所讲者同)(海廿五、一「飞西南宏法受热烈欢迎」)。连日畅游名胜,均纪以诗(诗存续集)。

六日,大师偕湖南欢迎代表闻又、越培元,专车抵衡阳。老友空也,学生茗山等来迎,驻锡花药山(海廿五、一「西南宏法受热烈欢迎」;海廿五、二「五洲宏化的太虚大师」;茗山〈痛哭老人〉)。

八日,大师应衡阳佛教居士林请,就社会服务处,讲「佛教与中国文化及世界和平」(海廿五、二「五洲宏化的太虚大师」)。

大师偕空也、越培元等,经培元寺抵南岳。十四日(「十八日」),衡山佛教会及南岳各界,于祝圣寺开会欢迎。大师讲「佛法大意」,澄源记(文;海廿五、二「欢迎太虚大师诗录」)。

大师畅游南岳名胜,所至均纪以诗(诗存续集)。且于水帘洞工校,讲「工业文明之佛教」;石头塔商校,讲「缘起性空义」等(海廿五、二「五洲宏化的太虚大师」;海廿五、二「一月佛教」)。

大师与赵市长等返衡阳。翌日,大师被公举为花药山住持,大师以茗山任监院(海廿五、二「五洲宏化的太虚大师」;茗山〈痛哭老人〉)。

二十一日,大师抵耒阳,驻锡金钱山寺。二十三(或作四)日,应耒阳民教馆请,于民众剧场讲「佛教与人生」,明真记(海廿五、三「大师弘化行踪」)。

大师留耒期间,指导省佛会,集党政军代表,决议组织「湖南僧侣救护队」(海廿五、三「大师弘化行踪」)。

二十七日,衡阳杜局长来花药山,礼请大师赴粤汉路大礼堂说法。大师讲「佛法原理与做人」,闻又、澄源合记(文)。

三十日,大师抵歧山仁瑞寺(海廿五、三「大师弘化行踪」)。

是年,圆暎春在无锡、南京,秋去天津、北平、保定,于沦陷区大转法轮,受朝野尊敬(叶性礼《圆暎老法师事略》)。

汉藏教理院,建大讲堂及图书馆,法尊辛勤独至(汉藏教理院重建大讲堂功德碑)。

吕碧城卒于香港。遗嘱以在美所有遗产,在太虚大师指导下,用于译经事业(陈静涛为编者说)。

民国三十三年,一九四四(癸未——甲申),大师五十六岁。

一月三日,大师任歧山寺住持(海廿五、三「大师弘化行踪」)。

九日,大师于衡阳社会服务处,开讲《心经》(海廿五、三「大师弘化行踪」)。

大师还抵桂林。十七日,于佛教会开讲《佛说观弥勒菩萨上生兜率陀天经》,一周而毕(海廿五、三「大师弘化行踪」)。

二十五日(「甲申元旦」),大师以诗〈书感〉:

『五夜阵风狮子吼,四邻鞭爆海潮音。大声沸涌新年瑞,交织人天祝瑞心』!

《狮子吼》,巨赞前年创办之刊物也。巨赞和之:

『入佛常怀援引德,榕城今又值雷音。魔强法弱浇风急,整顿僧规仰胜心』!

『独秀峰孤漓水涸,山门何幸满清音!狮弦岂入时人调,大地沈沈春有心』。

巨赞初欲从大师为弟子,大师介绍令从老友玉皇出家;「援引德」者即此。大师还重庆。去湘桂前,大师号召各省佛教代表,来集陪都,除呼吁取销「寺庙兴办公益慈善事业实施办法」,且呼吁组成中国佛教会(海廿四、十二「佛教新闻」)。

迨西南归来,中佛会之组立,迄未实现。则以政府中内政部意在提产;而部分信佛者,如戴季陶、屈文六之流,复多方阻挠其间。外摧内腐,致不易成功。

二月十三日,大师为王普照序《舍利佛塔秘行钞》于渝(文)。

三月十五日,大师访教育部长陈立夫,商汉院员生缓役事,得其允可。大师访军政部长,以全国僧侣免役以事救护工作为请(与海定等书七)。

是日,大师作〈转移风气运动的原则〉,主:

『一、以今融古成民族文化思潮;

二、以中融外成国际文化思潮;

三、以义融利成道德文化思潮;

四、以雅融俗成进步文化思潮』。

大师应中央文化委员会约,讲「佛学与文化」,程心勉记(海廿五、五——六「点滴」)。大师回缙云山。

四月,海潮音移衡阳花药寺编发。当大师抵衡时,以孙尔昌、越培元之请求与赞助,乃移衡(茗山〈痛哭老人〉)。

五月十四日,顾一樵次长陪印度大学校长罗达克利西那,来访大师于缙云山。大师集合全院欢迎,赠之以诗(弘悲〈汉藏教理院欢迎罗达克利西那先生记〉):

『自昔佛曾华贯注,乃今儒与梵交流。人间共感相争苦,永缔和平祝此游』!

六月(「甲申五月」),司法行政部彭养光、陈观圣等,迎大师至部,讲「佛法之内容及佛学理论之研究」。大师偕彭养光,于高根岩观瀑(诗存续集;诗存外集;海二十五、九——十「佛教新闻」)。

十二日,行政院指令军政部,准免汉僧服常备兵役(海二十五、九——十〈汉僧免服常备兵役〉)。此由清定(黄埔军校生,新从澄一出家)及吴致诚,以四川省佛教会及重庆市佛教会名义请求而成。大师于三月中,叠访军政部,后感免役为难,乃作「丛林、学院免役,小庙服役」之呈请。大师呈上(中间搁置而取回),适清定等要求成功。缘斯引起川僧一时之误会。

七月十五日,大师复美国纽约宗教联合会姜摩西书(文)。

时衡阳陷敌,福善奉海潮音移贵阳黔明寺编发(海廿五、九——十「佛教新闻」)。

八月八日,大雨新凉。大师以陈铭枢、黄忏华、潘怀素、张剑峰等来山,召开座谈会,以「佛法能否改善现实社会」为题。陈铭枢仍不改内院——比丘行必头陀,住必兰若——之僻论(文)。

九日,大师患轻中风(海廿五、十一——十二「点滴」)。缁素闻者,咸为大师体健关心。在山养疴数月,始告康复。屈文六来山探病,时症已大减。屈语大师以『万缘放下』。大师笑谓:『吾几曾提起』!盖大师不以体健为虑,惟以未能组整佛教为憾。

九月,国立炖煌艺术研究所,函聘大师为设计委员(海廿五、十一——十二「国立炖煌艺研所延聘太虚大师」)。

是秋,大师病前编集《人生佛教》目次,嘱妙钦集理为学僧讲之。其「代序」及「人生佛教之层次」,则秋季开学,大师勉于病中讲出。

时以杨嘉骆之引发,尘空奉大师命,检读大师著述,初有编纂《全书》之议。

初冬,蒋主席来游缙云山,经国、纬国从行,与大师晤谈。

大师去重庆,驻锡「太寓」(是夏新建)。

独山沦陷,海潮音乃移来重庆太寓编发。年来转辗移徙,备历艰困,福善终得称其所职!福善虽不如大师内有悟入,而风度颇类大师青年时代,大师亦以是器之(恸福善;海廿六、一「首页」)。

民国三十四年,一九四五(甲申——乙酉),大师五十七岁。

一月二十日,国际宗教联合研究会成立,大师莅会演说(海廿六、二「佛苑零讯」)。

大师应国民外交协会请,致电罗斯福(海廿六、二「佛教新闻」)。

二月十三日(「乙酉元旦」),大师试笔

『战火延烧十五年,人间阿鼻苦熬煎。木鸡喔喔一声叫,已到升平庆祝前』。

是春,西安(大兴善寺)巴利三藏院成立开学,大师任院长(海廿六、四「最后消息」)。

五月二十二日,大师出席宗教徒联谊会二周年纪念(海廿六、六——七「佛教新闻」)。作〈中国宗教徒联谊会赞词〉(文)。

二十九日,大师初回缙云山,集汉院教职员,开谈话会,指导分西藏佛学、印度佛学、中国佛学、现代佛学四组,各别研究而期协调沟通(修持与研究)。

六月二十四日,卢作孚与何北衡,陪英美大使来缙云山参观,与大师晤谈(海廿六、六——七「法苑珍闻」)。

七月四日,大师以德国投降,乃作〈告日本四千万佛教徒〉,劝其慨然无条件投降。由福善代为广播(海廿六、六——七「法苑珍闻」)。

五日,大师发自传旧稿,删补重抄(自传序)。

时邵力子、沈钧儒等,发起创办「文化研究院」,敦请大师为名誉董事(海廿六、六——七「潮音信箱」)。

八月十日,日本宣告无条件投降,中国八年抗战终获最后胜利。

大师作〈告世界佛教徒〉,俾有所贡献于永久和平(文)。略谓:

『亚东南各民族,尤当以佛教加强其联合。以联合的力量来共同努力发扬佛教,以对世界永久和平作非常有力的贡献』!

『中日佛教徒,尤应密切联合。一方面肃清魔鬼们遗留的毒素;一方面发扬最彻底自由平等博爱民主精神的大乘佛教文化,努力于人类真正和平的推进』!

时经法舫与锡兰摩诃菩提会会长金刚智洽定,由大师以世苑苑长名义,与之交换教授一人,互派学生一人(致康寄遥书七——九;海廿六、十「佛教新闻」)。

九月,大师推法尊任汉藏教理院院长,俾专职守。十四日,大师离八年来常住之缙云山。

十五日,大师于北温泉,举行(南洋访问携归)佛教文物展览会(师曾「汉藏教理院与佛教文物展览会」)。其后又在重庆、汉口展览,保存于武昌世苑图书馆。

十八日,大师抵重庆,驻锡太寓(致法尊书五七)。

是月,大师抵重庆中国佛学会,讲「原子能与神通」,程心勉记(文)。

时收复区缁素,纷纷函电向大师致敬,并乞领导(海廿五与廿六卷)。

苏联与美国之扩展政策,日趋强化,大师乃作〈因果昭然纵恶者可以止矣〉。其中有云:

『乃今国际间,犹有恃势横行,肆力侵掠。得意忘形中,不知不觉中,步上希特勒之后尘者,抑何迷倒之甚耶?其速警觉,回心向善』!

十二月一日,汉藏教理译场正式成立。初,法尊迎喇嘛东本格西来川。得刘文辉、格桑泽仁、牛次封赞助,成立译场于缙云山之石华寺。大师任场主,东本任译主(海廿七、一「一月佛教纪要」)。由法尊初译《大毘婆沙论》(二百卷)为藏文。然大师初意,乃主先译《大智度论》者。

二日,大师应英人蒲乐道请;为序所着《今日之中国佛教》(文)。

十七日,内政与社会部训令,「依法组织中国佛教整理委员会」。委员为:太虚、章嘉、虚云、圆暎、昌圆、全朗、李子宽、屈文六、黄庆澜。并指定太虚、章嘉、李子宽为常务(海廿六、十二「中国佛教会整理委员会附刊」)。大师因作〈中国佛教会整理委员会之诞生〉。

是月,大师命苇舫赴武汉,设法恢复世苑图书馆(海廿七、一「一月佛教纪要」)。时福善离职赴京沪,海潮音二十七卷,乃移汉口,由苇舫编(海潮音月刊特启)。

是年冬,大刚卒于拉萨(海廿七、一「一月佛教纪要」)。

比年,袁焕仙以禅风耸动川西,集其语为维摩精舍丛书。或以贻大师,大师略评数语,有「掷付侍者」,「两样畜生」,「一般假名」,「一场败阙」诸语。盖恶其狂嚣,轻而勿与。致引起其徒辈林梅坡、寒涵等之老羞成怒,跳踉狂呼!

民国三十五年,一九四六(乙酉——丙戌),大师五十八岁。

一月一日,大师受国府胜利勋章(无言《太虚大师行略》)。

是日,扫荡报改和平日报,大师赠以诗:

『十年扫荡妖氛尽,一旦和平庆到来!犹有和平暗礁在,迅行扫荡勿迟回』!

盖时国共倾向和谈,而前途未可乐观。

十日,国民政府,承美国意旨,与共产党及民主同盟等代表,开始政治协商会议。时政治趋势,中国必需一番改革。大师深觉僧伽应配合政治之革命运动,有组党之意。而智识青年僧伽,大师尤望其与革命行动相配合,乃作〈知识青年僧的出路〉:

『中国的国家社会,深深地陷在贪官恶吏、土豪劣绅的操纵中。当政的民权民生主义的施设,势将成为贪恶土劣的假民权民生政治。且无论何党何派起而当政,亦必仍为贪恶土劣的政治。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朝野各政党,虽都有相当好的政策,和少数正洁的人才,但是从乡村以至都市,充满着土劣贪恶。任何实际的政治,非通过了贪恶土劣不能施行;及至通过了贪恶土劣,任何的主义政策,在实施中,都成了操纵于土劣贪恶的假政治』。

『所以若要中国能够好起来,无论如何,要由无党无派各党各派的公正的知识分子、产业分子,联合教导资助着贫苦劳动工农。共同意识着警觉着土劣贪恶的毒害,自身困死饿死也不肯变为土劣贪恶。并专以土劣贪恶为革命的对象,坚毅强劲地、巧妙婉委地,渐渐根治尽绝附于国民背上的土劣贪恶痈疽。然后当政的民权民生主义的政治,才能实际施行,才能走上现代国家社会的大路』。

『由此,知识青年僧,不用对腐恶的寺僧和国人,歆羡或惊怖!须知这都是在贪恶土劣操纵下使然。只要认清了土劣贪恶的革命对象,加入公正的知识分子、产业分子、和贫苦劳农联合阵线,勇猛前进,则以无家室之私的青年知识僧,无疑在公正知识中,可为最公正最强毅的知识分子。待土劣贪恶一经肃清,现代佛教也随着现代国家社会而涌现』!

按:大师僧伽从事政治运动之动议,当昔共产党、青年党、民社党发表声明,获得国民政府承认之际。胡子笏五台来信,亦以此为言。大师约少数人集议于重庆,惟信众中,如李子宽、陶冶公等,多属国民党,自不欲退出而别树一帜(此非二十八年,即三十年春夏事)。胜利后,大师离渝顷,曾宴各党派有关人物。谈次,大师论及佛教需有一政治性组织,以代表佛教立场,维护佛教利益。来会者,均不甚深识其意,而以今有中国佛教会,此后当无问题答之。

比年来,政党渐见活动,大师之友生,亦遍及各党派及无党派者(佛教不要组政党)。国民党人而外,如张君劢、曾琦、邵力子、李济琛、冯玉祥、陈铭枢等,均多联络。且与中苏文化协会张西曼,数商结伴访苏联佛学界(张西曼〈挽诗并序〉)。盖大师本大乘泛应精神,惟期佛法得以遍入各方,祛滞释蔽,于融和进步中,日进世界于大同为鹄。

十三日,以蒋主席令吴文官长(鼎昌)致函垂询,大师乃复吴文官长书(书)。

是月,大师命又信奉中国佛教整理委员会及中国佛学会文件回京(又信〈侍座回忆〉)。

二月二日(「丙戌元旦」),时协商会议宣告成功,大师乃「试笔」以志庆:

『初日披呈春节瑞,宿云歛作夏时霖。世经丧乱人思痛,国庆升平民定心。和气致祥成协议,安生乐业戒相侵!怨魔尽化慈悲佛,仁寿同登任运骎』!

三月七日(「二月初四日」),圆暎于上海圆明讲堂患中风。历二月余始康复(叶性礼《圆暎法师事略》)。

二十日,大师由重庆飞汉口,驻锡佛教正信会。受武汉缁素盛大之欢迎,于汉口正信会讲《维摩诘经》(海廿七、四「一月佛教纪要」)。时世苑图书馆,日兵去而国军又来;院舍圮落。众以不忍大师伤心,阻之未过江一行。

按:四月五日大师致陈静涛书云:『四月一日,由渝飞汉』。现前事,不知大师何以有误!

四月,海潮音移南京普照寺(寺主昙钵)编发。福善编一期,即由尘空编辑(尘空〈胜利的回顾与前瞻〉)。

大师所派锡兰留学僧光宗、了参成行(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纪要」)。

二十八日,大师附江安轮抵南京,驻锡毘卢寺——中国佛教整理委员会(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纪要」)。

三十日,大师假毘卢寺招待记者,报告整理佛教计划(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纪要」)。

『一、政府应本宗教平等、信仰自由之原则,切实保护僧寺及公产。二、着手计划僧尼普受教育,及兴办农场等。三、办理服务社会及创办公共慈善事业。四、佛教会将登记僧寺信徒,使成为有系统组织。五、佛教徒有政治兴趣者,可参加政治(并举国外教党情形为例)。六、佛教徒应全力宣扬教义,化导人心,改进社会,促进和平』。

是日,南京各界,于毘卢寺举行盛大欢迎会。大师讲「胜利归来话佛教」,尘空记(文;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纪要」)。

五月六日,大师由京抵沪,驻锡静安寺(监院密迦)。是日,上海佛教界,假静安寺欢迎(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纪要」)。

七日,于静安寺接见记者。论及政治,担心于国共局部冲突之严重,不满于政府收复区之措施(灯霞〈原子时代的佛教〉;文汇报〈太虚大师谈政治〉)。

上海沦陷期间,有(盛普慧施资)《普慧大藏经》之编纂。其时,工作陷于停滞。大师为改名「民国重修大藏经」而序之。后(七月九日)为作〈中华民国大藏经编纂纲领〉(文)。

大师应上海佛教界请,讲《佛说弥勒大成佛经》于玉佛寺,松月记其悬论(文)。

时福善任玉佛寺监院,大师因多驻锡玉佛寺直指轩。

留沪期间,大师访老友圆暎于圆明讲堂,探问其病。

六月三日,大师携福善至杭州,驻锡灵隐寺(寺主弘妙),晤老友玉皇(觉群一)。

〈宿听涛轩〉诗云:

『一换西湖劫后痕,十年重宿听涛轩。小康民族大同世,次第冷然入梦魂』。

四日(「端午」),大师泛舟西湖(诗存续集)。

九日,杭州佛教界,假灵隐寺欢迎。大师略示「佛法要义」,程净保记。留杭半月,返沪(文;海廿七、七「一月佛教纪要」)。

七月八日,中国佛教整委会举办之僧才训练班,于镇江焦山开学,芝峰主持其事(觉群四)。

十日,锡兰来华传教及留学之索麻、开明德、潘那西哈三比丘抵上海(致康寄遥书十五)。滞留不进(赴西安巴利三藏院),于上海安居(致康寄遥书十八)。

十五日,大师于上海筹办之觉群周报创刊。大师为社长,以福善主编务(觉群一)。大师成立觉群社,本意为佛教之政治组织。惟以僧伽参政,多滋异议,乃创「问政不干治」之说:

『问政而不干治——觉群社』。

『在家出家少壮佛徒,聒余创导组织者,不下十余人。问询长老缁素,则缄默持重,大多不以为可。余亦迟迟不决』。

『然超政,遇政府与社会摧教,易遭破灭;从政,亦易随政府而倒;二者利弊各关。况今中国,无论在政府社会,尚无在家佛徒集团,足以拥护佛教,则僧伽处此,殊堪考虑!今以多人对此问题的研讨,余遂不得不加以深思熟虑,而于孙中山先生所说政权治权,得一解决,曰:「问政而不干治」。

『孙先生谓:政是众人之事,治是管理,政治是众人之事之管理。又政权是人民有权,议定政法;治权是政府有能,治理国民。僧伽不得不是众人之事中的众人,所以于众人中的本人或同人的事,不得不问。要想问问众人之事,讲讲其所感之祸害痛苦,所求之福利安乐,不得不参加社会的地方的国家的合法集议众人之事的会所。所以对于有关之民众社团,及乡区自治会议,县参议会,省参议会,国民代表大会,均应参加一分子,为本人同人全民众人议论除苦得乐之办法。但所参预的,以此各种议事场所为止,亦即人民政权机关为止;而执行五种治权的中央和地方机关,概不干求参预。换言之,只参加选举被选为议员,决不干求作官,运动作官将——文官武将等』。

『中国现阶段的中国僧伽,对于今所提出的「议政而不干治」,愿皆透澈了解,切实践行』!

此惟限以僧伽。以中国僧伽量之少,质之低,于政治素鲜注意,其难以有为,盖在意中。其后,觉群周报,仍等于一般通俗之佛学刊物,知议政亦不易!

时李子宽,承大师意,创立佛教文化社于首都,大师任董事长(海廿七、七「一月佛教纪要」)。以流通佛典,尤以流通大师作品,编印《太虚大师全书》为宗旨。

二十八日,上海虹口西竺寺,创立中国佛教医院,大师任董事长(觉群七)。

八月六日,大师抵镇江,去焦山。八日,大师主持僧才训练班结业典礼,以「存在、僧、僧羯磨」为训。尘空记(海廿七、九「佛教新闻」;觉群六——七)。

十一日,镇江佛教界,假金山寺欢迎。大师讲「人生的佛教」,茗山与觉先记(觉群七)。

时世苑图书馆驻军离去,得正信会协助,苇舫为之修葺。下学期招研究生数人。

二十五日,上海市佛教青年会开成立会,大师出席指导(觉群九)。

九月一日,大师致函慈航。先是,焦山东初为福善所动,发表改革僧装之议。焦山僧伽训练班结业顷,大师特制一新僧装,寄赠芝峰。慈航赞同黄色袈裟,因致函大师责难,有退出「新僧」之愤语;大师乃痛责之(与慈航书)。

二十一日,大师以「关于寺庙问题」,致函申报(文)。时上海市政府(张晓崧主谋),欲强占寺院以作机关学校,引起僧众请愿。

是月,大师发表「集团的恶止善行」,作道德重建之呼吁。

十月,大师抵南京,驻锡(普照寺)中国佛学会,讲《出生菩提心经》(海廿七、十一「一月佛教记事」)。

十七日,大师于南京卧佛寺新创之大雄中学,不慎失火;主事务者(又信)竟不知所往(又信〈侍座回忆〉)。善后事宜,大师之精神物质,均大受损失!

十一月十六日(海刊作十七),中国佛学会召开代表大会(觉群廿四)。

二十五日,大师作〈由经济理论说到僧寺经济建设〉(文)。

是年冬,佛教文化社发行《太虚大师全书》预约;大师约北平杨星森来编校推行。

初以中国宗教联谊会于斌之推荐,经蒋主席同意,圈定大师为国民大会代表。以陈立夫力持异议,致其事中变。时京沪报章,多传大师组党及出席国大之说;鉴于政府歧视拥有广大信徒之佛教,大师殊深悒怅!蒋主席与大师之友谊,久为近侍集团所碍,日以疏远。二十余年来,佛教为拘于理学窠臼之中国本位文化者,凭借美国路线之基督福音者所扼抑,处境日艰。大师于国民政府领导者,于执政之初,未能高瞻远瞩,求中日之协和,谋以东方文化,复兴全亚民族,招来东方文化、亚洲民族之大苦难,每不胜其感慨!

十二月七日,大师于首都监狱说法:「佛是我们的善友」,隆信记(文)。

九日,大师返沪(海廿八、一「教闻摘要」)。

二十五日,应宁属缁素邀请,至宁波,驻锡观宗寺(觉群廿五)。

三十日,「腊八」,宁属六邑佛教会,于观宗寺开会欢迎。大师讲「世出世间善法嗢拕南颂」,无言(芝峰)记(集施颂)。颂曰:

『缘起无实,相续互关,如理行事,济众勤勇』。

大师移锡延庆寺,大醒、亦幻、芝峰,随侍左右(无言〈菩萨学处讲录记述序〉)。

民国三十六年,一九四七(丙戌——丁酉),大师五十九岁。

一月三日,大师偕芝峰等去溪口,回一别十年之雪窦寺。留三宿,不胜废兴之感(觉群廿六;廿七)。〈重归雪窦〉诗云:

『妙高欣已旧观复,飞雪依然寒色侵。寺破亭空古碑在,十年陈梦劫灰寻』!

时雪窦寺住持职,大师已于夏季交与大醒。

大师去天童、育王访旧。与芝峰度旧年于阿育王寺(诗存续集)。闲读史达林传,于共产党员应具之体力、智力、意志力,予以同情之感云(记阅书遣闲):

『看完这一段话,真同看到瑜伽师地论察验菩萨种姓应具的六度善根一样,令人肃然起敬地,感觉着如遇到了菩萨;但缺少一些慈悲仁爱』!

二月二日(「丁酉元旦」),大师于延庆寺开讲「菩萨学处」,凡三日,为大师最后说法。无言记,成《菩萨学处讲录》(无言〈菩萨学处讲录记述序〉)。

大师新春试笔,作〈中国应努力世界文化〉(文)。

六日,大师至慈谿普济寺(又信〈侍座回忆〉)。

大师留甬期间,礼奘老,解常佩玉玦,亲为奘老悬于胸前(奘老为编者说),有诀别之兆。又作诗〈奉奘老〉,为大师最后诗篇:

『吃亏自己便宜人,矍铄精神七四身。勤朴一生禅诵力,脱然萧洒出凡尘』!

锡兰僧索麻等,不守信约,借口沪地天寒,去香港过冬。一月六日,即离华返锡。徒耗香港、上海、西安等信施,且有不利中国佛教之传说。大师因拟〈致摩诃菩提会书〉,嘱苇舫以世苑秘书名义,由法舫转交。原书云:

『法舫来函,亦忘了原约(以彼等为来华传教者),措此错误言词。今可以世界佛学苑秘书苇舫名义,正复一函与哥仑布摩诃菩提会。

『一、原订约双方,为「哥仑布摩诃菩提会」与「西安世界佛学苑巴利三藏院」。双方交换各二僧,华赴锡二僧,以学巴利佛教为主,兼传华文佛教;锡来华二僧,以学华文佛教为主,兼传巴利佛教。各期五年。二、双方未达目的地前,及离目的地后,来回一切费用,皆由自备,到后,由订约双方,互供膳宿,并供每月三十罗比备用。三、事前曾警告,应由加飞重庆转飞西安,不可走海道。乃回信:经海道所增困难,及一僧之费用,概由自任,故只可听之。四、索麻等抵沪,为备供膳宿处一星期,便即赴陕(上海并无世界佛学苑机构)。后以索麻等要求在上海安居三月,另筹备宿处及食费,约耗万余罗比(由上海佛教团体及信徒筹付)。然索麻等只热心传巴利佛教,对于学习华文佛教,无表示求学。五、当安居初,西安已派善归比丘来接待。至安居将终,索麻等决表示返港过冬,善归始返西安。为修住处及种种筹备欢迎,与专员往返,结果不去;不惟大失人望,且空耗经费不赀矣!六、决返香港,系出索麻等自意。然苑长仍嘱香港信徒予以资助,并约春暖再至西安。后因索麻又怕西安寒冷,及疑地方不安等,重庆、峨眉、汉口,及宁波之延庆寺、雪窦山等,亦均表示可欢迎前去。乃索麻等突然来信,于一月六日,乘船经新加坡而返锡矣。今详告索麻比丘来华离华之经过于贵会者,非欲责以他事,但欲贵会明了种种违约行动,全出索麻等三比丘,而敝苑之西安巴利院,不仅忠实履约,且曾为种种额外之招待也』。

大师组党未成,梵波(尘空)作〈关于佛徒组党问题〉,谓大师「立于超然地位,从未向任何人作任何活动之表示」。「他本人却无任何活动和领袖的企图」,殊与大师态度不合。大师作〈佛教不要组政党〉,对大师政治活动之态度,表示最为明确。大师以为:

『极力表扬我的清高,与我舍身为佛教、为大众的态度,却不尽相同』。

大师之意境,使佛教有组党必要,且需其出而领导者,则自当舍身舍心以图之。今虽无组党可能,因缘未具,仍望以觉群社为其联络。

时大师有论时事小品数则,如〈呼吁美苏英倡导和平〉,〈国内和平的前途瞻望与中间调解〉,〈救西洋之乱即救世界之乱〉。

十七日,大师得福善病讯,于寒雪中自甬来沪,驻锡玉佛寺直指轩(恸福善)。福善于二十日不治去世,大师深恸之,作「恸福善」。不独惜其人,且为上海佛教之开展惜也。

三月五日,大师于上海玉佛寺,召开中国佛教整委会第七次常务会议。时整理大致就绪,议决于五月二十七日起,开全国会员代表大会七日(中国佛教会整理委员会附刊十七)。

十二日,大师为玉佛寺退居震华封龛,书「封龛法语」,为大师最后遗墨。略谓:

『为震华法师封龛   太虚老人

『诸法刹那生,诸法刹那灭,刹那生灭中,无生亦无灭。『卅六年三月十二日在玉佛寺般若丈室』。

按:震华未及大师之门;或传其与福善为大师得意弟子,非也。

大师说法且竟,忽中风旧疾复发。京沪杭甬间弟子,闻讯来集,多方医护。而大师殆以化缘周毕,竟以十七日下午一时一刻,于玉佛寺直指轩安详舍报。时玉佛寺主苇一;出家弟子大醒、亦幻、尘空、灯霞、月耀、松月、演培;在家弟子李子宽、谢健、沈仲钧、卫立民、杨树梅、过圣严、胡圣轮;侍者杨承多等侍侧,助念弥勒圣号,祝上生兜率,再来人间(尘空〈虚公病室日记〉)。

十九日为大师行封龛礼,老友善因亲来主持。参加典礼者,寺院及佛教团体外,到当地党政机关代表,及马占山、汤铸新、黄金荣等,凡三千余人。中宣部摄影场,及中外日报记者,竞为摄影报道(月耀〈虚公治丧处日记〉)。

治丧期间,重庆法尊,武昌苇舫,西安超一,开封净严,杭州会觉、巨赞、宏妙(大师徒孙)、印顺、妙钦、续明,南京昙钵,镇江雪烦、茗山,常州明智等,均先后来集。弟子集议对于大师志业之推进。议决:重庆世苑汉藏教理院,由法尊主持;武昌世苑图书馆,由苇舫主持;海潮音由尘空主编;大师色身舍利塔,建于奉化雪窦山,各地得分请舍利建纪念塔;大师法身舍利,由印顺负责编纂;大师遗物,概移存武昌纪念。时政要、名流、海内外佛教缁素,电唁哀挽,备极哀荣!

四月八日,举行大师荼毘典礼。自玉佛寺趋海潮寺(寺主心缘),参加恭送荼毘行列者,长达里余。是日,仍由善因主持说法举火(月耀〈虚公治丧处日记〉)。

十日晨,法尊等于海潮寺拾取灵骨,得舍利三百余颗,紫色、白色、水晶色均有。而心脏不坏,满缀舍利,足征大师愿力之宏(月耀〈虚公治丧处日记〉)。

十四日,大醒、亦幻、净严、尘空等,恭奉大师舍利灵骨至雪窦。翌晨,抵宁波,缁素集迎致祭。专车入雪窦山,安供法堂(尘空〈奉骨入山记〉)。

五月二十日,印顺、续明、杨星森等,开始于雪窦寺圆觉轩,编纂《太虚大师全书》。其缘起及编目云:

『佛法为东方文化重镇,影响我国文化特深,此固尽人皆知之;然能阐微抉秘,畅佛本怀以适应现代人生需求者,惟于太虚大师见之!大师本弘教淑世之悲愿,以革新僧制,净化人生,鼓铸世界性之文化为鹄。故其论学也,佛法则大小乘性相显密,融贯抉择,导归于即人成佛之行。世学则举古今中外之说,或予或夺而指正以中道。其论事也,于教制则首重建僧;于世谛则主正义、道和平;忧时护国,论列尤多。大师之文,或汪洋恣肆,或体系精严;乃至诗咏题序,无不隽逸超脱,妙语天然!然此悉由大师之深得佛法,称性而谈,未尝有意为文,有意讲说,盖不欲以学者自居也。文字般若,未可以世论视之!平日所有撰说,或单行流通,或见诸报章杂志,时日不居,深恐散佚。为佛法计,为中国文化计,全书之编纂自不容缓。同人等拟编印全书,奉此以为大师寿。举凡部别宏纲,编纂凡例,悉遵大师指示以为则。且将编印矣,不图世相无常,大师竟怱遽示寂也!昔双林息化,赖王舍结集,乃得色相虽邈而法身常在。则是本书之编纂流通,弥足显大师永寿之征矣!全书都七百万言,勒为四藏二十编,次第印行。若此胜举,吾文化先进,佛教耆德,当必将乐予指导以赞助其成矣!

法藏——(一)佛法总学 (二)五乘共学 (三)三乘共学 (四)大乘通学 (五)法性空慧学 (六)法相唯识学 (七)法界圆觉学

制藏——(八)律释 (九)制议 (十)学行

论藏——(十一)宗依论 (十二)宗体论 (十三)宗用论 (十四)支论

杂藏——(十五)时论 (十六)书评 (十七)酬对 (十八)演讲 (十九)文丛 (二十)诗存』

二十五日(「四月六日」),中国佛教会整理委员会,中国佛学会,暨南京市佛教会,假毘卢寺,举行全国性之追悼会。到国府委员章嘉、国府各部会代表,及全国各省市代表等千余人。会场满悬哀挽诗联,有蒋主席「潮音永亮」等五千余件(海廿八、七「佛教新闻」)。其余各地追悼会,遍于全国,以重庆汉藏教理院,汉口佛教正信会,最极隆重。国际若印度新德里召开之泛亚洲会议,临时举行追悼会(觉群四十——四十二);摩诃菩提会建「太虚图书室」为纪念(海廿八、七「佛教新闻」)等,并见大师德化之溥!

二十六日,首都毘卢寺,举行「中国佛教会胜利后第一届全国会员代表大会」(海廿八、七「特刊」)。中国佛教会务,经大师一年来领导,得以正式成立。方期整建不远,其如政局复陷动乱,功败垂成,缅怀大师,孰不怆恸!

六月六日,政府颁褒扬大师令:

『国民政府令 三十六年六月六日

『释太虚,精研哲理,志行清超!生平周历国内外,阐扬教义,愿力颇宏!抗战期间,组织僧众救护队,随军服务;护国之忱,尤堪嘉尚!兹闻逝世,良深轸惜!应予明令褒扬以彰忠哲。此令』!

民国三十七年,一九四八(丁酉——戊戌)。

一月,《海潮音》由大醒编辑。

五月三十日,《大师全书》编竣(续明〈太虚大师全书编纂始末略记〉)。

七月,《大师全书》初编《佛法总学》(四册),以李子宽、苏慧纯协力,由上海大法轮书局印行流通。

民国三十八年,一九四九(戊戌——己亥)。

一月六日(「腊八」),雪窦山大师舍利塔工事粗备。以时局动荡,大醒奉大师灵骨入塔。

时各地舍利纪念塔,武汉由李子宽、钟益亭、吕九成等,厦门由蔡契诚、许宣平、虞德元等发动兴建,先后完成。余香港、暹罗由优昙,重庆由法尊,西安由定悟,开封由净严等分请舍利,犹在筹建中。

二月,大醒以海潮音移台湾编发。

民国三十九年,一九五〇(己亥——庚子)。

二月,《大师全书》(二三两编,上海排印未及发行而政局突变)第四编《大乘通学》(四册),在香港出版。优昙、李子宽、陈静涛、蔡契诚、何心尊等集资,组太虚大师出版委员会于香港,发心次第付印流通。

四月一日,印顺编《太虚大师年谱》,脱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