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〇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尊者善生[1],新剃须发,着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2]学道,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诸比丘!当知此善生善男子有二处端严:一者剃除须发,着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二者尽诸有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寂静尽诸漏,比丘庄严好,

离欲断诸结,涅槃不复生,

持此最后身,摧伏魔怨敌。”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六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3]形色丑陋,难可观视[4],为诸比丘之所轻慢,来诣佛所。尔时,世尊四众围绕,见彼比丘来,皆起轻想,更相谓言:“彼何等比丘?随路而来,形貌丑陋,难可观视,为人所慢。”

尔时,世尊知诸比丘心之所念,告诸比丘:“汝等见彼比丘来,形状甚丑,难可视见,令人起慢不?”

诸比丘白佛:“唯然,已见。”

佛告诸比丘:“汝等勿于彼比丘起于轻想。所以者何?彼比丘已尽诸漏,所作已作,离诸重担,断诸有结,正智、心善解脱。诸比丘!汝等莫妄量于人,唯有如来能量于人。”

彼比丘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复告诸比丘:“汝等见此比丘稽首作礼,退坐一面不?”

比丘白佛:“唯然,已见。”

佛告诸比丘:“汝等勿于是比丘起于轻想……乃至汝等莫量于人,唯有如来能知人耳。”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飞鸟及走兽,莫不畏师子,

唯师子兽王,无有与等者!

如是智慧人,虽小则为大,

莫取其身相,而生轻慢心。

何用巨大身,多肉而无慧,

此贤胜智慧,则为上士夫!

离欲断诸结,涅槃永不生,

持此最后身,摧伏众魔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提婆达多[5]有利养起,摩竭陀王阿阇世毗提希子[6]日日侍从五百乘车,来诣提婆达多所,日日持五百釜食供养提婆达多。提婆达多将五百人别众[7]受其供养。

时,有众多比丘晨朝着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闻提婆达多有如是利养起,乃至五百人别众受其供养。乞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毕,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着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闻提婆达多有如是利养起,乃至五百人别众受其供养。”

佛告诸比丘:“汝等莫称是提婆达多所得利养。所以者何?彼提婆达多别受利养,今则自坏,他世亦坏。譬如芭蕉、竹、芦,生果即死,来年亦坏;提婆达多亦复如是,受其利养,今世则坏,他世亦坏。譬如駏驉[8],受胎必死;提婆达多亦复如是,受诸利养,今世亦坏,他世亦坏。彼愚痴提婆达多随几时受其利养,当得长夜不饶益苦。是故,诸比丘!当如是学:我设有利养起,莫生染著!”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芭蕉生果死,竹芦实亦然,

駏驉坐妊死,士以贪自丧。

常行非义行,多知不免愚,

善法日损减,茎枯根亦伤。”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舍卫国有手[9]比丘是释氏子,在舍卫国命终。时,有众多比丘,晨朝着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闻手比丘释氏[10]子于舍卫国命终。闻已,入舍卫城,乞食还,举衣钵,洗足毕,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日晨朝,众多比丘着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闻释氏子手比丘于舍卫国命终。云何,世尊!手比丘命终,当生何处?云何受生?后世云何?”

佛告诸比丘:“是手比丘成就三不善法,彼命终当生恶趣泥犁中。何等三不善法?谓贪欲、嗔恚、愚痴。此三不善法结缚于心,释种子手比丘生恶趣泥犁中。”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贪欲嗔恚痴,结缚士夫心,

内发还自伤,犹如竹芦实。

无贪恚痴心,是说为黠慧,

内发不自伤,是名为胜士[11]。

是故当离贪,嗔恚痴冥心,

比丘智慧明,苦尽般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六六

如手比丘,难陀修多罗[12]亦如是说。

一〇六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难陀[13]是佛姨母子,好着好衣,染色、捣治光泽,执持好钵,好作嬉戏调笑而行。时,有众多比丘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难陀是佛姨母子,好着好衣,捣治光泽,执持好钵,好作嬉戏调笑而行。”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诣难陀比丘所,语言:难陀!大师语汝!”

时,彼比丘受世尊教,往语难陀言:“世尊语汝!”

难陀闻已,即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佛告难陀:“汝实好着好衣,捣治光泽,好作嬉戏调笑而行不?”

难陀白佛:“实尔,世尊!”

佛告难陀:“汝佛姨母子,贵姓出家,不应着好衣服,捣令光泽,执持好钵,好作嬉戏调笑而行。汝应作是念:我是佛姨母子,贵姓出家,应作阿练若、乞食、着粪扫衣,常应赞叹着粪扫衣,常处山泽,不顾五欲。”

尔时,难陀受佛教已,修阿兰若行、乞食、着粪扫衣,亦常赞叹着粪扫衣者,乐处山泽,不顾爱欲。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难陀何见汝,修习阿兰若?

家家行乞食,身着粪扫衣,

乐处于山泽,不顾于五欲。”

佛说此经已,尊者难陀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低沙[14]自念:我是世尊姑子兄弟故,不修恭敬,无所顾录,亦不畏惧,不堪谏止。时,有众多比丘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低沙自念是世尊姑子兄弟故,不修恭敬,无所顾录,亦不畏惧,不堪谏止。”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诣低沙比丘所,语言:低沙!大师语汝!”

时,彼比丘受世尊教,往语低沙比丘言:“世尊语汝!”

低沙比丘即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佛告低沙:“汝实作是念:我是世尊姑子兄弟,不修恭敬,无所顾录,亦不畏惧,不堪忍谏不?”

低沙白佛:“实尔,世尊!”

佛告低沙:“汝不应尔!汝应念言:我是世尊姑子兄弟故,应修恭敬畏惧,堪忍谏止。”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善哉汝低沙!离嗔恚为善,

莫生嗔恚心,嗔恚者非善。

若能离嗔慢,修行软下心,

然后于我所,修行于梵行。”

佛说此经已,低沙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〇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尊者毗舍佉般阇梨子[15],集供养堂,为众多比丘说法,言辞满足,妙音清彻,句味辩正,随智慧说,听者乐闻,无所依说[16],显现深义,令诸比丘一心专听。

尔时,世尊入昼正受,以净天耳过于人耳,闻说法声,从三昧起,往诣讲堂,于大众前坐,告毗舍佉般阇梨子:“善哉!善哉!毗舍佉!汝能为诸比丘于此供养堂,为众多比丘说法,言辞满足……乃至显现深义,令诸比丘专精敬重,一心乐听。汝当数数为诸比丘如是说法,令诸比丘专精敬重,一心乐听,当得长夜以义饶益,安隐乐住。”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若不说法者,愚智杂难分,

此愚此智慧,无由自显现[17],

善说清凉法,因说智乃彰。

说法为明照,光显大仙幢,

善说为仙幢,法为罗汉幢。”

佛说此经已,尊者毗舍佉般阇梨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〇七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众多比丘集供养堂,悉共作衣。时,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初入法律,不欲营助诸比丘作衣。时,众多比丘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时,有众多比丘集供养堂,为作衣故。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始入法律,不欲营助诸比丘作衣。”

尔时,世尊问彼比丘:“汝实不欲营助诸比丘作衣耶?”

彼比丘白佛言:“世尊!随我所能,当力营助[18]。”

尔时,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诸比丘:“汝等莫与是年少比丘语[19]。所以者何?是比丘得四增心法正受[20],现法安乐住,不勤而得。若彼本心所为,剃须发,着袈裟衣,出家学道,增进修学,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非下劣方便,薄德少智慧,

正向于涅槃,免脱烦恼锁[21]。

此贤年少者,逮得上士处,

离欲心解脱,涅槃不复生,

持此最后身,摧伏众魔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七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比丘名曰上座[22],独住一处,亦常赞叹独一住者,独行乞食,食已独还,独坐禅思。时,有众多比丘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尊者名曰上座,乐一独处,亦常赞叹独一住者,独入聚落乞食,独出聚落,还至住处,独坐禅思。”

尔时,世尊语一比丘:“汝往诣彼上座比丘所,语上座比丘言:大师告汝!”

比丘受教,诣上座比丘所,白言:“尊者!大师告汝!”

时,上座比丘即时奉命,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尔时,世尊告上座比丘:“汝实独一静处,赞叹独处者,独行乞食,独出聚落,独坐禅思耶?”

上座比丘白佛:“实尔,世尊!”

佛告上座比丘:“汝云何独一处,赞叹独住者,独行乞食,独还住处,独坐禅思[23]?”

上座比丘白佛:“我唯独一静处,赞叹独住者,独出乞食,独行聚落,独坐禅思。”

佛告上座比丘:“汝是一[24]住者,我不言非一住,然更有胜妙一住。何等为胜妙一住?谓比丘前者枯干,后者灭尽,中无贪喜[25],是婆罗门心不犹豫,已舍忧悔,离诸有爱,群聚使断,是名一住,无有胜住过于此者!”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悉映于一切,悉知诸世间[26],

不著一切法,悉离一切爱,

如是乐住者,我说为一住。”

佛说此经已,尊者上座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〇七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尊者僧迦蓝[27]于拘萨罗人间游行,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彼僧迦蓝比丘有本二[28],在舍卫国中,闻僧迦蓝比丘于拘萨罗人间游行,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闻已,着好衣服,庄严华璎,抱其儿来诣祇洹[29],至僧迦蓝比丘房前。尔时,尊者僧迦蓝出房露地经行。时,彼本二来到其前,作是言:“此儿幼小,汝舍出家,谁当养活?”

时,僧迦蓝比丘不共语。如是再三,亦不共语。时,彼本二作如是言:“我再三告,不与我语,不见顾视,我今置儿。”着经行道头而去,言:“沙门!此是汝子,汝自养活,我今舍去。”

尊者僧迦蓝亦不顾视其子。彼本二复言[30]:“是沙门今于此儿都不顾视,彼必得仙人难得之处。善哉!沙门!必得解脱。”情愿不遂,抱子而去。

尔时,世尊入昼正受,以天耳过人之耳,闻尊者僧迦蓝本二所说,即说偈言:

“来者不欢喜,去亦不忧戚,

于世间和合,解脱不染著,

我说彼比丘,为真婆罗门。

来者不欢喜,去亦不忧戚,

不染亦无忧,二心俱寂静,

我说是比丘,是真婆罗门!”

佛说此经已,尊者僧迦蓝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〇七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难独一静处,作是思惟:有三种香,顺风而熏,不能逆风。何等为三?谓根香、茎香、华[31]香。或复有香,顺风熏,亦逆风熏,亦顺风逆风熏耶?作是念已,晡时从禅觉,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作是思惟:有三种香,顺风而熏,不能逆风。何等为三?谓根香、茎香、华香。或复有香,顺风熏、逆风熏,亦顺风逆风熏耶?”

佛告阿难:“如是!如是!有三种香,顺风熏,不能逆风,谓根香、茎香、华香。阿难!亦有香,顺风熏、逆风熏、顺风逆风熏。阿难!顺风熏、逆风熏、顺风逆风熏者,阿难!有善男子、善女人,在所城邑、聚落,成就真实法,尽形寿不杀生、不偷盗、不邪婬、不妄语、不饮酒,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八方上下崇善士夫无不称叹言:‘某方某聚落善男子、善女人,持戒清净,成真实法,尽形寿不杀……乃至不饮酒。’阿难!是名有香[32],顺风熏、逆风熏、顺风逆风熏。”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非根茎华香,能逆风而熏,

唯有善士女,持戒清净香,

逆顺满诸方,无不普闻知。

多迦罗栴檀,优钵罗末利[33],

如是比诸香,戒香最为上!

栴檀等诸香,所熏少分限,

唯有戒德香,流熏上升天。

斯等净戒香,不放逸正受,

正智等解脱,魔道莫能入,

是名安隐道,是道则清净,

正向妙禅定,断诸魔结缚。”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〇七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竭提国人间游行,与千比丘俱,皆是古昔萦发[34]出家,皆得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舍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善解脱,到善建立支提杖林[35]中住。

摩竭提王瓶沙[36]闻世尊摩竭提国人间游行,至善建立支提杖林中住,与诸小王群臣翼[37]从,车万二千、乘马万八千、步逐众无数,摩竭提婆罗门长者悉皆从。王出王舍城,诣世尊所,恭敬供养。到于道口,下车步进,及于内门,除去五饰:脱冠却盖,除扇去剑刀,脱革屣。到于佛前,整衣服,偏露右肩,为佛作礼,右绕三匝,自称姓名,白佛言:“世尊!我是摩竭提王瓶沙。”

佛告瓶沙:“如是,大王!汝是瓶沙,可就此坐,随其所安。”

时,瓶沙王重礼佛足,退坐一面,诸王大臣、婆罗门、居士悉礼佛足,次第而坐。时,郁鞞罗迦叶[38]亦在座[39]中。时,摩竭提婆罗门长者作是念:为大沙门[40]从郁鞞罗迦叶所修梵行耶?为郁鞞罗迦叶于大沙门所修梵行耶?

尔时,世尊知摩竭提婆罗门长者心之所念,即说偈而问言:

“郁鞞罗迦叶,于此见何利,

弃汝先所奉,事火等众事?

今可说其义,舍事火之由。”

郁鞞罗[41]迦叶说偈白佛:

“钱财等滋味,女色五欲果,

观察未来受,斯皆大垢秽,

是故悉弃舍,先诸奉火事。”

尔时,世尊复说偈问言:

“汝不著世间,钱财五色味[42],

复何舍天人?迦叶随义说。”

迦叶复以偈答世尊言:

“见道离有余,寂灭无余迹,

无所有不著,无异趣异道,

是故悉弃舍,先修奉火事。

大会等受持,奉事于水火,

愚痴没于中,志求解脱道[43]。

盲无智慧目,向生老病死,

不见于正路,永离生死道。

今始因世尊,得见无为道,

大龙所说力,得度于彼岸,

牟尼广济度,安慰无量众,

今始知瞿昙,真谛超出者。”

佛复说偈叹迦叶言:

“善哉汝迦叶!先非恶思量,

次第分别求,遂至于胜处[44]。

“汝今,迦叶!当安慰汝徒众之心。”

时,郁鞞罗迦叶即入正受,以神足力向于东方,上升虚空,作四种神变,行住坐卧入火三昧,举身洞然,青、黄、赤、白、颇梨[45]红色。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还烧其身,身上出水,以灌其身。或身上出火,以烧其身,身下出水,以灌其身。如是种种现化神通息已,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佛是我师,我是弟子。”

佛告迦叶:“我是汝师,汝是弟子,随汝所安,复座而坐。”

时,郁鞞罗迦叶还复故座。尔时,摩竭提婆罗门长者作是念:郁鞞罗迦叶定于大沙门所修行梵行。

佛说此经已,摩竭提王瓶沙及诸婆罗门长者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一〇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陀骠摩罗子[46],旧住王舍城,典知众僧饮食床座[47],随次差请,不令越次。时,有慈地[48]比丘,频三过次得粗食处,食时辛苦,作是念:怪哉!大苦!陀骠摩罗子比丘有情[49]故,以粗食恼我,令我食时极苦,我当云何为其作不饶益事?

时,慈地比丘有姊妹比丘尼,名蜜多罗[50],住王舍城王园[51]比丘尼众中。蜜多罗比丘尼来诣慈地比丘,稽首礼足,于一面住。慈地比丘不顾眄,不与语。蜜多罗比丘尼语慈地比丘:“阿梨[52]!何故不见顾眄,不共言语?”

慈地比丘言:“陀骠摩罗子比丘数以粗食恼我,令我食时极苦,汝复弃我。”

比丘尼言:“当如何?”

慈地比丘言:“汝可至世尊所,白言:‘世尊!陀骠摩罗子比丘非法不类,共我作非梵行[53]波罗夷[54]罪。’我当证言:‘如是,世尊!如妹所说。’”

比丘尼言:“阿梨!我当云何于梵行比丘所,以波罗夷谤?”

慈地比丘言:“汝若不如是者,我与汝绝,不复来往言语、共相瞻视。”

时,比丘尼须臾默念,而作是言:“阿梨!欲令我尔,当从其教。”

慈地比丘言:“汝且待我先至世尊所,汝随后来。”

时,慈地比丘即往稽首,礼世尊足,退住一面。蜜多罗比丘尼即随后至,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一何不善不类陀骠摩罗子!于我所作非梵行波罗夷罪。”

慈地比丘复白佛言:“如妹所说,我先亦知。”

尔时,陀骠摩罗子比丘即在彼大众中。尔时,世尊告陀骠摩罗子比丘:“汝闻此语不?”

陀骠摩罗子比丘言:“已闻,世尊!”

佛告陀骠摩罗子比丘:“汝今云何?”

陀骠摩罗子白佛:“如世尊所知,如善逝所知。”

佛告陀骠摩罗子:“汝言如世尊所知,今非是时。汝今忆念,当言忆念;不忆念,当言不忆念。”

陀骠摩罗子言:“我不自忆念。”

尔时,尊者罗睺罗住于佛后,执扇扇佛,白佛言:“世尊!不善不类[55]。是比丘尼言:‘尊者陀骠摩罗子共我作非梵行。’慈地比丘言:‘如是,世尊!我先已知,如妹所说。’”

佛告罗睺罗:“我今问汝,随意答我。若蜜多罗比丘尼来语我言:‘世尊!不善不类罗睺罗!共我作非梵行波罗夷罪。’慈地比丘复白我言‘如是,世尊!如妹所说,我先亦知’者,汝当云何?”

罗睺罗白佛:“世尊!我若忆念,当言忆念;不忆念,当言不忆念。”

佛言:“罗睺罗!愚痴人汝尚得作此语,陀骠摩罗子清净比丘何以不得作如是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陀骠摩罗子比丘当忆念[56],蜜多罗比丘尼当以自言灭[57],慈地比丘僧当极善呵谏教诫:‘汝云何见?何处见?汝何因往见?’”世尊如是教已,从座[58]起,入室坐禅。

尔时,诸比丘于陀骠摩罗子比丘忆念,蜜多罗比丘尼与自言灭,慈地比丘极善呵谏教诫言:“汝云何见?何处见?何因往见?”如是谏时,彼作是言:“彼陀骠摩罗子不作非梵行,不犯波罗夷,然陀骠摩罗子比丘三以粗恶食恐怖[59],令我食时辛苦。我于陀骠摩罗子比丘爱恚痴怖[60],故作是说,然陀骠摩罗子清净无罪。”

尔时,世尊晡时从禅觉,至大众前敷座而坐。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于陀骠摩罗子比丘所忆念持,蜜多罗比丘尼与自言灭,慈地比丘极善呵谏……乃至彼言陀骠摩罗子清净无罪。”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云何愚痴?以因饮食故,知而妄语!”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若能舍一法[61],知而故妄语,

不计于后世,无恶而不为!

宁食热铁丸,如炽然炭火,

不以犯禁戒,而食僧信施!”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陀骠摩罗子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愿于佛前取般涅槃。”

世尊默然。如是三启,佛告陀骠摩罗子:“此有为诸行,法应如是[62]!”

尔时,尊者陀骠摩罗子即于佛前,入于三昧,如其正受,向于东方,升虚空行,现四威仪:行住坐卧,入火三昧,身下出火,举身洞然,光焰四布,青、黄、赤、白、颇梨红色。身下出火,还烧其身,身上出水,以洒其身。或身上出火,下烧其身,身下出水,上洒其身。周向十方,种种现化已,即于空中,内身出火,还自焚其身,取无余涅槃,消尽寂灭,令无遗尘。譬如空中然灯,油炷俱尽;陀骠摩罗子空中涅槃,身心俱尽,亦复如是。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譬如烧铁丸,其焰洞炽然,

热势渐息灭,莫知其所归。

如是等解脱,度烦恼淤泥,

诸流永已断,莫知其所之[63],

逮得不动迹,入无余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七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央瞿多罗国[64]人间游行。

经陀婆阇梨迦林[65]中,有[66]牧牛者、牧羊者、采柴草者,及余种种作人,见世尊行路,见已,皆白佛言:“世尊!莫从此道去!前有央瞿利摩罗[67]贼,脱恐怖人。”

佛告诸人:“我不畏惧!”作此语已,从道而去。彼再三告,世尊犹去。遥见央瞿利摩罗手执刀盾走向,世尊以神力现身徐行,令央瞿利摩罗駃[68]走不及。走极疲乏已,遥语世尊:“住!住!勿去!”

世尊并行而答:“我常住耳,汝自不住!”

尔时,央瞿利摩罗即说偈言:

“沙门尚駃行,而言我常住;

我今疲倦住,说言汝[69]不住。

沙门说云何,我[70]住汝不住?”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央瞿利摩罗,我说常住者,

于一切众生,谓息于刀杖;

汝恐怖众生,恶业不休息。

我于一切虫,止息于刀杖;

汝于一切虫,常逼迫恐怖,

造作凶恶业,终无休息时。

我于一切神,止息于刀杖;

汝于一切神,长夜苦逼迫,

造作黑恶业,于今不止息。

我住于息法,一切不放逸;

汝不见四谛,故不息放逸。”

央瞿利摩罗说偈白佛:

“久乃见牟尼,故随路而逐;

今闻真妙说,当舍久远恶。”

作如是说已,即放舍刀盾,

投身世尊足:“愿听我出家!”

佛以慈悲心,大仙多哀愍,

告:“比丘善来!出家受具足。”

尔时,央瞿利摩罗出家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着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增修梵行,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央瞿利摩罗得阿罗汉,觉解脱喜乐,即说偈言:

“本受不害名,而中多杀害;

今得见谛[71]名,永离于伤杀。

身行不杀害,口意俱亦然,

当知真不杀,不迫于众生。

洗手常血色,名央瞿摩罗,

浚流之所漂,三归制令息。

归依三宝已,出家得具足,

成就于三明,佛教作已作。

调牛以捶杖,伏象以铁钩;

不以刀捶杖,正度调[72]天人。

利刀以水石,直箭以熅火,

治材[73]以斧斤,自调以黠慧。

人前行放逸,随后能自敛,

是则照世间,如云解月现。

人前放逸行,随后能自敛,

于世恩爱流,正念而超出。

少壮年出家,精勤修佛教,

是则照世间,如云解月现。

少壮年出家,精勤修佛教,

于世恩爱流,正念以超出。

若度诸恶业,正善能令灭,

是则照世间,如云解月现。

人前造恶业,正善能令灭,

于世恩爱流,正念能超出。

我已作恶业,必向于恶趣,

已受于恶报,宿债[74]食已食。

若彼我怨憎[75],闻此正法者,

得清净法眼,于我修行忍,

不复兴斗讼,蒙佛恩力故。

我慈[76]行忍辱,亦常赞叹忍,

随时闻正法,闻已随修行。”

佛说此经已,央瞿利摩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77]。

时,有异比丘[78]于夜明相出时,出㩉补河[79]边,脱衣着岸边,入水洗浴。浴已上岸,被一衣,待身干。

时,有一天子放身光明,普照㩉补河侧,语比丘言:“汝少出家,鲜白[80]发黑,年始盛美,应习五欲,庄严璎珞,涂香华鬘,五乐自娱。而于是时,违亲背俗,悲泣别离,剃除须发,着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如何舍现前乐,而求非时之利[81]?”

比丘答言:“我不舍现前乐求非时乐,我今乃是舍非时乐得现前乐。”

天问比丘:“云何舍非时乐得现前乐?”

比丘答言:“如世尊说,非时之欲,少味多苦,少利多难。我今于现法中,已离炽然,不待时节,能自通达,现前观察,缘自知觉。如是,天子!是名舍非时乐得现前乐。”

天复问比丘:“云何复是如来所说,非时之欲,少乐多苦?云何复是如来所说,现法利乐,乃至缘自觉知?”

比丘答言:“我年少出家,不能广宣如来所说正法律仪。世尊近在迦兰陀竹园,汝可往诣如来,问其所疑,如世尊说,随忆受持[82]。”

天子复言:“比丘!于如来所,有诸力天[83]众多围绕,我先无问,未易可诣[84]。比丘!汝若能为先白世尊者,我可随往。”

比丘答言:“当为汝去!”

天白比丘:“唯然,尊者!我随后来。”

时,彼比丘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以向天子往反问答具白世尊:“今者,世尊!彼天子诚实言者,须臾应至;不诚实者,自当不来。”

时,彼天子遥语比丘:“我已在此!我已在此!”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众生随爱想,以爱想而住;

以不知爱故,则为死方便[85]。”

佛告天子:“汝解此偈者,便可发问。”

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佛复说偈而告天子曰:

“若知所爱者,不于彼生爱;

彼此无所有,他人莫能说[86]。”

佛告天子:“汝解此义者,便可发问。”

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

佛复说偈言:

“见等胜劣者,则有言论生;

三事不倾动,则无软中上[87]。”

佛告天子:“解此义者,则可发问。”

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

佛复说偈言:

“断爱及名色,除慢无所系,

寂灭息嗔恚,离结绝希望,

不见于人天,此世及他世。”

佛告天子:“解此义者,乃可发问。”

天子白佛:“已解,世尊!已解,善逝!”

佛说此经已,彼天子闻佛所说,随喜随喜,即没不现。

一〇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园[88]。

时,有异比丘[89]于后夜时至㩉补河边[90],脱衣置岸边,入水洗浴。浴已,还上岸,着一衣,待身干。

时,有一天子放身光明,普照㩉补河侧,问比丘言:“比丘!比丘!此是丘冢[91],夜则起烟,昼则火然,彼婆罗门见已而作是言:‘坏此丘冢,发掘者智,持以刀剑[92]。’又见大龟,婆罗门见已,作是言:‘除此大龟,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氍氀[93],婆罗门见已,作此言:‘却此氍氀,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肉段,彼婆罗门见已,作是言:‘除此肉段,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屠杀[94],婆罗门见已,作是言:‘坏是屠杀处,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楞耆[95],

彼婆罗门见已,作是言:‘却此楞耆,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二道[96],彼婆罗门见已,作是言:‘除此二道,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门扇[97],婆罗门见已,作是言:‘却此门扇,发掘者智,持以刀剑。’见有大龙,婆罗门见已,作是言:‘止!勿却大龙,应当恭敬。’比丘!汝来受此论,往问世尊,如佛所说,汝随受持。所以者何?除如来,我不见世间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于此论心悦乐者,若诸弟子从我所闻,然后能说[98]。”

尔时,比丘从彼天所闻此论已,往诣世尊,稽首礼足,退坐一面,以彼天子所问诸论广问世尊:“云何为丘冢?云何为夜则起烟?云何为昼则火然?云何是婆罗门?云何发掘?云何智者?云何刀剑?云何为大龟?云何氍氀?云何为肉段?云何为屠杀处?云何为楞耆?云何为二道?云何为门扇?云何为大龙?”

佛告比丘:“丘冢者,谓众生身,四大色,父母遗体[99],抟食、衣服、覆盖、澡浴、摩饰、长养,皆是变坏磨灭之法。夜起烟者,谓有人于夜时起,随觉随观。昼行其教,身业口业[100]。婆罗门者,谓如来、应、等正觉。发掘者,谓精勤方便。智士者,谓多闻圣弟子。刀剑者,谓智慧刀剑。大龟者,谓五盖。氍氀者,谓忿恨。肉段者,谓悭嫉。屠杀者,谓五欲功德。楞耆者,谓无明。二道,谓疑惑。门扇者,谓我慢。大龙者,谓漏尽罗汉。如是,比丘!若大师为声闻所作,哀愍悲念,以义安慰,于汝已作,汝等当作所作,当于暴[101]露、林中、空舍、山泽、岩窟,敷草树叶,思惟禅思,不起放逸,莫令后悔,是则为我随顺之教。”即说偈言:

“说身为丘冢,觉观夜起烟,

昼业为火然,婆罗门正觉,

精进勤发掘,黠慧明智士,

以智慧利剑[102],厌离胜进者。

五盖为巨龟,忿恨为氍氀,

悭嫉为肉段,五欲屠杀处,

无明为楞耆,疑惑于二道,

门扇现我慢,漏尽罗汉龙,

究竟论诸断,故我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晨朝着衣持钵,入波罗㮈城乞食。时,有异比丘以不住心,其心惑乱,不摄诸根,晨朝着衣持钵,入波罗㮈城乞食。是比丘遥见世尊,见已,摄持诸根,端视而行。

世尊见是比丘摄持诸根,端视而行,见已入城。乞食毕,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入室坐禅。晡时从禅觉,入僧中,敷坐具,于大众前坐,告诸比丘:“我今晨朝着衣持钵,入波罗㮈城乞食,见有比丘,以不住心、惑乱心,诸根放散,亦持衣钵入城乞食。彼遥见我,即自敛摄,竟为是谁?”

时,彼比丘从座起,整衣服,到于佛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我于晨朝入城乞食,其心惑乱,不摄诸根行。遥见世尊,即自敛心,摄持诸根。”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见我已,能自敛心,摄持诸根。比丘!是法应当如是。若见比丘,亦应自摄持。若复见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亦当如是摄持诸根,当得长夜以义饶益,安隐快乐。”

尔时,众中复有异比丘说偈叹曰:

“以其心迷乱,不专系念住,

晨朝持衣钵,入城邑乞食。

中路见大师,威德容仪备,

欣悦生惭愧,即摄持诸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 * *

[1]善生:比丘之名。

[2]正信非家、出家: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比丘相应·善生》译作“正由家出家而为无家”,别译《杂阿含·一经》译作“深信家法会归无常,出家”。

[3]异比丘:意谓某一比丘。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比丘相应·拔提》译作“拔提”,形体上是侏儒。

[4]形色丑陋,难可观视: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比丘相应·拔提》译作“丑陋、难看、矮小”,别译《杂阿含·二经》译作“容色憔悴,无有威德”。

[5]提婆达多:又音译作提婆达兜、调达,略称提婆、达多,意译为天热、天授、天与。出生于释迦王族,为阿难兄弟,出家之初精进修行并得神通,但后来提出“新王”、“新佛”,唆使太子阿阇世弑父夺位,自己恶心出佛身血、杀阿罗汉、破坏僧团。

[6]阿阇世毗提希子:阿阇世,又音译作阿阇多沙兜楼、阿阇多设咄路、阿社多设咄路,意译为未生怨,又称法逆。为古印度摩揭陀国频婆娑罗王之子,其母名毗提希,故亦称阿阇世毗提希子。在其出生前,频婆娑罗王听占师预言此子将来弑父,遂于楼上将之投弃,然仅断指而未死,故又称婆罗留支(折指之义),并以其未生前即已结怨,而称之为未生怨。及长,被立为太子,因听信提婆达多之唆使,幽禁父王于地牢中而致其死。即位后不久遍体生疮,至佛前忏悔并皈依佛陀。毗提希,又音译作韦提希、韦提、鞞陀提,为频婆娑罗王之妃、阿阇世王之母。

[7]别众:指于界内大众僧团外另聚集四比丘及以上之小团体。

[8]駏驉:又作駏虚,似骡而小,乃雌骡与雄马交配所生,善跑。

[9]手:比丘之名,别译《杂阿含·四经》译作“象首”。

[10]氏: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本经前文补上。

[11]善士:高丽藏原作“善出”,今依元、明两种藏经改。别译《杂阿含·四经》译作“胜丈夫”。

[12]难陀修多罗:参见别译《杂阿含·五经》,亦相当于《杂阿含·一〇六七经》。

[13]难陀:系净饭王与摩诃波阇波提所生,为释尊之异母弟,长相与释尊相仿,又因曾娶孙陀利为妻而别称孙陀罗难陀。被佛陀赞誉为诸弟子中“相貌端正、诸根寂静”之第一比丘。

[14]低沙:又作低舍,比丘之名,与释尊为表兄弟。别译《杂阿含·七经》译作“室师”。

[15]尊者毗舍佉般阇梨子: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比丘相应·毗舍佉》译作“槃阇梨之子尊者毗舍佉”,别译《杂阿含·八经》译作“毗舍佉沙门般阇罗子”。毗舍佉,比丘之名,本为星名。般阇梨,毗舍佉之母。

[16]无所依说: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比丘相应·毗舍佉》译作“无执著之法语”。

[17]若不说法者,愚智杂难分,此愚此智慧,无由自显现:别译《杂阿含·八经》译作“若诸大众中,愚智共聚集,若未有所说,人则不别知”。

[18]随我所能,当力营助: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比丘相应·年少》译作“我亦自作应作之事”,别译《杂阿含·九经》译作“我随力所能,亦为僧作”。

[19]莫与是年少比丘语: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比丘相应·年少》译作“勿恼此比丘”,别译《杂阿含·九经》译作“勿嫌年少比丘无所作也”。

[20]四增心法正受: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比丘相应·年少》译作“四禅之增上心”,别译《杂阿含·九经》译作“所作已办,得阿罗汉……”。

[21]非下劣方便,薄德少智慧,正向于涅槃,免脱烦恼锁: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比丘相应·年少》译作“精进非弛怠,非少勇猛者,应到于涅槃,解脱一切苦”,别译《杂阿含·九经》译作“我涅槃法,终不为彼,懈怠无智,之所获得”。

[22]上座:比丘之名。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比丘相应·名为长老》与别译《杂阿含·一〇经》均译作“长老”。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23]独行乞食,独还住处,独坐禅思: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比丘相应·名为长老》与别译《杂阿含·一〇经》均无此相应文句。

[24]一:即独一。

[25]前者枯干,后者灭尽,中无贪喜: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比丘相应·名为长老》译作“能舍过去,不希未来,于现在对自身之所得,欲贪全亡也”,别译《杂阿含·一〇经》译作“欲本干竭,来欲不起,现欲不生”。

[26]悉映于一切,悉知诸世间: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比丘相应·名为长老》译作“一切之胜者,一切之智者,乃至善智者”,别译《杂阿含·一〇经》译作“一切世间,我悉知之”。

[27]僧迦蓝:别译《杂阿含·一一经》译作“僧钳”。

[28]本二:意谓原来之第二伴(侣),即僧迦蓝出家前之妻。二,又作第二、第二伴,指与己相伴的第二者。

[29]祇洹:即祇树给孤独园。

[30]复言:别译《杂阿含·一一经》译作“复自思念”。

[31]华:通于“花”。

[32]是名有香:别译《杂阿含·一二经》译作“如是戒香”。

[33]多迦罗栴檀,优钵罗末利:多迦罗,意为根(香)。栴檀,即檀木(香)。优钵罗,即青莲花(香)。末利,鬘花(香)。别译《杂阿含·一二经》译作“栴檀及沉水,优钵罗拔师”。

[34]萦发:意谓盘发于头顶,此处指萦发外道。

[35]善建立支提杖林:别译《杂阿含·一三经》译作“善住天寺祠祀林”。善建立,支提之名。支提,意为塔庙。杖林,为王舍城外之林苑名。

[36]瓶沙:又作频毗娑罗、频鞞娑逻、频婆娑罗、萍沙,意译为影胜、影坚、形牢等。为古印度摩揭陀国王,其皇后为韦提希夫人,生有一太子名阿阇世。

[37]翼:高丽藏原作“羽”,今依元、明两种藏经改。

[38]郁鞞罗迦叶:比丘之名,又音译作优楼频螺迦叶、优留毗迦叶、郁毗罗迦叶。先为事火外道,后率五百弟子依佛出家。郁鞞罗,意为木瓜(林);传说郁鞞罗迦叶胸前有一隆起,状似木瓜,故名。迦叶,为其姓。

[39]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40]大沙门:此处指佛陀。

[41]罗: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本经前后文补上。

[42]钱财五色味:别译《杂阿含·一三经》译作“五欲及色味”。

[43]大会等受持,奉事于水火,愚痴没于中,志求解脱道:别译《杂阿含·一三经》译作“我先甚愚痴,不识至真法,祠祀火苦行,谓为解脱因”。大会,指祭祀。

[44]善哉汝迦叶!先非恶思量,次第分别求,遂至于胜处:别译《杂阿含·一三经》译作“汝今为善来,所求事已得,汝有善思力,能别最胜法”。

[45]颇梨:又作水精,即水晶,乃(天然)玻璃,有红白两种颜色。

[46]陀骠摩罗子:又译作陀骠、陀罗骠摩罗子、实力士、陀骠大力士,比丘名。

[47]典知众僧饮食床座:即主事、分配众僧饮食、床座。

[48]慈地:比丘之名。

[49]有情:此处指有爱有恚。

[50]蜜多罗:比丘尼之名,又音译作弥勒尼、弥多罗,意译为慈地。

[51]王园:又作王园比丘尼精舍、王园比丘尼僧坊。

[52]阿梨:元、明两种藏经皆作“阿阇梨”,本经下文同。阿阇梨,意为大德、尊师。

[53]非梵行:意谓不净行,即行淫。

[54]波罗夷:意为断头、弃,为声闻戒五篇、七聚中极重罪。

[55]不善不类:指陀骠摩罗子不善不类。

[56]当忆念:别译《杂阿含·一四经》译作“作忆念羯磨”。本经下文“忆念持”同。

[57]以自言灭:别译《杂阿含·一四经》译作“以自言故,为作灭摈”。

[58]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59]恐怖:本经前文作“恼我”。

[60]爱恚痴怖:指有爱有恚有痴有怖。

[61]能舍一法:别译《杂阿含·一四经》译作“成就一切”。

[62]此有为诸行,法应如是:别译《杂阿含·一五经》译作“汝入涅槃,我不遮汝”。

[63]之:去向。

[64]央瞿多罗国: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鸯掘摩》译作“舍卫城祇陀林给孤独园”,别译《杂阿含·一六经》译作“摩竭陀国桃河树林”。央瞿多罗,又音译为鸯掘多罗,意为体胜,为位于鸯伽国与末罗国之间的古代小国,都城为阿波那。

[65]陀婆阇梨迦林:别译《杂阿含·一六经》译作“桃河树林”。

[66]有:此字前高丽藏原有一“见”字,今依本经后文意删去。

[67]央瞿利摩罗:人名,又音译作央瞿摩罗、央掘摩、央掘摩罗、鸯掘摩、鸯掘摩罗、央仇魔罗,意译为指鬘。先受外道邪师蛊惑而杀人取指串作指鬘,后依佛出家。

[68]駃:迅疾。

[69]汝:指央瞿利摩罗。

[70]我:指佛陀。

[71]见谛:别译《杂阿含·一六经》译作“有实”。

[72]正度调:别译《杂阿含·一六经》译作“真是正调御”。

[73]材:元、明两种藏经作“杖”。

[74]债:高丽藏原作“责”,今依元、明两种藏经改。

[75]我怨憎:指于我有怨憎。

[76]慈:高丽藏原作“怨”,今依元、明两种藏经改。

[77]迦兰陀竹园: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一·诸天相应·三弥提》译作“温泉精舍”。

[78]异比丘:意谓某一位比丘。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一·诸天相应·三弥提》译作“尊者三弥提”。

[79]㩉补河:《杂阿含·九六七经》又作㯓补河,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一·诸天相应·三弥提》译作“温泉”。

[80]鲜白:指肤色鲜白。

[81]如何舍现前乐,而求非时之利: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一·诸天相应·三弥提》译作“勿舍现实[乐],勿逐时要之物”,别译《杂阿含·一七经》译作“何不受五欲乐?非时出家”。非时,此处相对于现在,指隔时、将来。

[82]如世尊说,随忆受持: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一·诸天相应·三弥提》译作“尚请汝如世尊所说受持”。

[83]力天:别译《杂阿含·一七经》译作“大威德天”。

[84]我先无问,未易可诣: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一·诸天相应·三弥提》译作“我等不易亲近”,别译《杂阿含·一七经》译作“如我弱劣,不能得见”。

[85]众生随爱想,以爱想而住;以不知爱故,则为死方便: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一·诸天相应·三弥提》译作“知名表面者,唯执是显名,不知名真义,死魔系缚去”,别译《杂阿含·一七经》译作“名色中生相,谓为真实有,当知如斯人,是名属死径”。

[86]若知所爱者,不于彼生爱;彼此无所有,他人莫能说: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一·诸天相应·三弥提》译作“了知名真义,不思语说者,其人不如此,依此人无罪”,别译《杂阿含·一七经》译作“若识于名色,本空无有性,是名尊敬佛,永离于诸趣”。

[87]见等胜劣者,则有言论生;三事不倾动,则无软中上: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一·诸天相应·三弥提》译作“我胜等或劣,人思依此争;此等三种别,若心不动者,其人无胜劣”,别译《杂阿含·一七经》译作“胜慢及等慢,并及不如慢,有此三慢者,是可有诤论;灭除此三慢,是名不动想”。

[88]迦兰陀竹园: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蚁垤经》译作“祇陀林给孤独园”。

[89]异比丘:意谓某一位比丘。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一·诸天相应·三弥提》译作“尊者鸠摩罗迦叶”。

[90]至㩉补河边: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蚁垤经》译作“在安达林”。

[91]丘冢: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蚁垤经》译作“蚁垤”,别译《杂阿含·一八经》译作“巢窟”。

[92]发掘者智,持以刀剑: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蚁垤经》译作“贤者,应执剑掘之”。智,本经下文又作智者,意谓贤者,乃对发掘者之称呼。

[93]氍氀:指毛织物。别译《杂阿含·一八经》译作“蝮蛇”。

[94]屠杀: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蚁垤经》译作“屠杀场”,别译《杂阿含·一八经》译作“刀舍”。

[95]楞耆:别译《杂阿含·一八经》译作“楞祇芒毒虫”。

[96]二道: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蚁垤经》译作“二歧道”。

[97]门扇: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蚁垤经》译作“容器”,别译《杂阿含·一八经》译作“石聚”。

[98]除如来,我不见世间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于此论心悦乐者,若诸弟子从我所闻,然后能说: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蚁垤经》译作“予以俱天之世界、俱魔之世界、俱梵天之世界、俱沙门、婆罗门之世界,于俱人、天之世界,除如来或如来之弟子、或曾闻此者,不见能解此问题,以使心悦”,别译《杂阿含·一八经》译作“我不见若天、若魔、若梵有能分别者,除佛及以声闻弟子比丘,无能得解如是问者”。

[99]四大色,父母遗体: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蚁垤经》译作“实此四大所成身也,此乃父母所生”,别译《杂阿含·一八经》译作“受于父母精气,四大和合”。

[100]昼行其教,身业口业: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蚁垤经》译作“昼以身口意为业,昼亦然也”,别译《杂阿含·一八经》译作“昼火然者,从身口业,广有所作”。

[101]暴:高丽藏原作“曝”,今依元、明两种藏经改。

[102]黠慧明智士,以智慧利剑:别译《杂阿含·一八经》译作“智人是声闻,刀即是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