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的青年,真够热情。当每星期发表一封《海滨寄简》的时候,我经常会收到几封信,和我讨论各种问题。他们的热情,往往会给我以无限的鼓励。这儿特地向各地识和不识的青年,敬致谢忱!
说来真是对不住。虽然我时常收到各地识和不识的青年的信,但是,一百封中我至多仅能奉答两三封,其余的宝贵的信件,恕我不能一一作答。
原因很简单。经过一场大病后,我对于健康不能不注意。我现在才认识到,一个人的时间固然有限,精力尤其有限,稍微不小心,把时间和精力任意分散,漫说大部头的著作无从谈起,连认真研读几部名著也很困难。
为着储蓄我的有限的时间和精力,我时常喜欢带了几本书,一叠稿纸,孤零零地跑到海滨去做暂时的“隐士”。读读书、写写文、望望云、看看海。在那种气氛下,我多少能够忘怀得失,而忘怀得失的生活,是最值得玩味的生活。
还有一层。年来我没有编辑任何副刊,各地文友如有重要的稿件需要刊登,请径寄《南洋商报》各版的编者就行,幸勿命我转交,免得往返呈递,多了一番手续,甚至还会失落。
由于文字的姻缘,我能够直接间接地认识了许多师友,心里觉得无限的安慰。尤其是使我高兴的,就是从文字之交中,认识了好几位很笃实的青年学者,他们读遍我所发表的文字,署名的和不署名的,而且很精确地辨认我的风格。撇开我个人学问的深浅,文字的优劣不谈,在怀疑和误会成为流行病的时代,光是要找几个“知音”,已经难能可贵。
在写作的过程中,我时常得到许多朋友的鼓励。他们的学问比我高明,经验比我丰富,只因他们的工作太忙,没有闲工夫写信给他们的儿女,所以他们常把《海滨寄简》剪寄给他们的远在天涯海角的宝贝作参考。这种事情倒给我无限的安慰,因为通过文字的姻缘,我有机会多认识许多可爱的青年。
然而我念念不忘妻子罗梅女士的爱护。假如不是她经常注意我的营养,督促我做运动,提醒我不要工作过度,恐怕我的体力早就没法子支持下去了。因此,趁着本书出版的前夕,特地向她致谢!
一九六三年二月二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