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1990年

1981年（辛酉）　八十六岁

1月29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当前报刊新闻广播宣传方针的决定》，强调报刊、新闻、广播、电视“是我们党进行思想政治工作的重要武器”，近年来“没有积极主动、理直气壮而有说服力地、经常和系统地宣传四项基本原则，对一些反对四项基本原则的思想言论没有进行有力的斗争”，今后必须“加强集中统一领导，严格按照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党的路线、方针、政策进行宣传，认真进行关于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教育”。　3月27日，茅盾去世。　6月1日，《中国日报》创刊。29日，中共中央十一届六中全会通过《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同意华国锋辞去中共中央主席和中共中央军委主席的请求，选举胡耀邦为中共中央主席，赵紫阳、华国锋为副主席，邓小平为中共中央军委主席。　7月17日，邓小平同中共中央宣传部门领导人谈话，重申“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核心，是坚持共产党的领导。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核心是反对党的领导。而没有党的领导，也就不会有社会主义制度。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都需要改善，但是不能搞自由化，搞无政府主义”。　8月3日至9日，中共中央宣传部在北京召开全国思想战线座谈会，传达邓小平讲话，强调“对于那种要脱离社会主义轨道、脱离党的领导的资产阶级自由化的社会思潮，要进行严肃的正确的批评和必要的恰当的斗争”。　10月初，《文艺报》发表评论员文章《评〈苦恋〉的错误倾向》，对剧本、电影《苦恋》进行批判，《人民日报》及其他各大报纸均转载此文。

3月，李泽厚《美的历程》在北京出版。

1　月

2日　上午由锺璞陪同往三里河看望仝珺。往北京医院向顾颉刚遗体告别。往虎坊路访王一达、任均夫妇。

7日　发烧，住进北大校医院。

9日　楼宇烈来探视，谈新创刊之《中国哲学》。

上旬　得香港中文大学马远程1980年12月25日信（英文），信中要求先生为其英文著作题写中文书名——《冯友兰对中国哲学传统的看法》。

11日　为协助先生撰写回忆录，涂又光自武汉来京。

18日　在医院开始写《三松堂自序》，先生口授，涂又光笔录。

19日　上午出院。

29日　得包遵信25日信。

是月　《张载的哲学思想及其在道学中的地位》刊于《中国哲学》第五辑。此文反对把道学一概视为唯心主义的看法，认为道学有唯物主义、主观唯心主义、客观唯心主义三派，张载属于道学中的唯物主义者，也是道学奠基人。

2　月

3日　春节将至，上午哲学系党总支负责人赵正义来看望，下午北大校党委书记韩天石、统战部部长平秉权来看望。

4日　农历除夕，照例阖家团聚，四世同堂。

6日　王一达、任均夫妇来拜年。

7日　诵读韩愈诗文、西南联大校歌歌词、西南联大纪念碑碑文，由锺璞录音。

9日　写成《论形象——评〈中国古代著名哲学家评传〉的插图艺术》。张岱年、冯兰夫妇来拜年。

13日　得车恒茂10日信。

18日　《宗璞小说散文选》即将由北京出版社出版，宗璞（锺璞）已请先生作得一序，编辑部认为序文作者有问题，不宜用。恰好有孙犁评宗璞短篇小说《鲁鲁》的文章，对宗璞的文学语言大为赞赏，先生便提议以此文为序，以免出版社为难，各方都表示同意。

是月　书西南联大校歌歌词条幅，其后云：“西南联合大学校歌，调寄满江红，四十年前旧作也。1981年书以寄旧邦新命之意。”

3　月

12日　由锺璞陪同往口腔医院镶牙。未叫到出租车，北大给派一辆轿车又中途抛锚，只得坐三轮板车去医院。

14日　得金春峰13日信。

22日　得王维庭20日信。

4　月

5日　石天（唐旬）《访八五高龄冯友兰教授》刊于香港《大公报》。

8日　往畅春园饭店西餐部为锺璞访澳饯行。

9日　锺越、桂芝自耀县来。

15日　得唐旬13日信。

19日　商务印书馆来信，谓“美国夏威夷大学出版机构拟引用您1933年所出的《庄子》一书中一段文章，通过我驻美使馆致函我馆征求同意。根据目前中美两国版权关系，相互摘引或翻译书可不必打招呼。现将该校的信转上，请考虑后径复对方”。

23日　得周礼全21日信。

27日　锺越、桂芝回耀县。

30日　楼宇烈来谈为先生配备助手事。

下旬　写毕《三松堂自序》。

是月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中国哲学史研究室编《中国哲学史论》由山西人民出版社出版，内收先生之《再论〈楚辞〉中的哲学思想》。此文分析《天问》中的宇宙发生论与《远游》、《离骚》中的精气说，认为屈原著作中的精气说为道教形成提供了思想资料。王晓波《春天与中国》由台湾四季出版公司出版，内有《论冯友兰学术思想的转变》一文。

5　月

5日　涂又光回武汉。

6日　下午往临湖轩开会。

19日　将关于道学的论文送张岱年，征求意见。

是月　齐鲁书社出版《中国古代著名哲学家评传》第三卷，内收先生所写《程颢、程颐》一文。

6　月

2日　锺越自耀县来。

3日　锺越离京赴德国考察。八十一岁老学生杨子固[1]来信，谓日前从河南来京，“想和老师见见面，再聆教言，以益不逮”。当即复信，请其前来晤谈。

5日　下午加籍华人范澜来访。晚，北大哲学系美学教研室主任杨辛来访。

6日　上午杨子固由其女儿、女婿陪同来访。美籍华人学者陈荣捷来信，邀请先生出席1982年夏威夷国际朱子学术会议。王天立回河南唐河。

9日　李泽厚寄赠《美的历程》及为宗白华《美学散步》所写序言。

10日　锺越自德国归来。

11日　锺越回耀县。

12日　复陈荣捷信（英文），表示准备接受邀请出席夏威夷会议。

24日　往临湖轩出席马寅初诞辰一百周年纪念会。

26日　以导师身份与北大哲学系78届研究生合影，与中国哲学史专业78届研究生合影。

是月　项退结《当代中国哲学史——以中国哲学史知名的冯友兰》刊于台湾《哲学与文化》第八卷第六期。

7　月

3日　接北大党委统战部通知，上午去临湖轩参加中共建党六十周年座谈会。

5日　锺越来京开会，下午到家。

9日　得涂又光7日信。

10日　《论形象——评〈中国古代著名哲学家评传〉的插图艺术》刊于《读书》1981年第七期。

12日　得车恒茂8日信。

18日　寄涂又光信。

20日　致函李泽厚，称赞《美的历程》把中国美学史、文学史、美术史、哲学史讲通了，认为未为道学平反是美中不足。又致函王正义。

24日　李泽厚来信，谓“关于宋明理学，曾撰文为之平反……与时论颇相径庭而与尊信有吻合处。此文仍属提纲性质，脱稿经月却誊清无期，俟打印后即呈上。尚有一些重要哲学问题 （如我以为‘天人合一’乃中国哲学之精髓，而可予以马克思主义之解释，对来日哲学极有价值）亦甚望当面聆教”。得涂又光22日信。

是月　致函哲学系并转北大校方，申请赴美出席国际朱子会议。与结业之北大哲学系进修教师合影。李戏鱼赠其所著《中国诗论》、《中国画论》。蔡尚思《论公孙龙的违反辩证法——与冯友兰先生论“白马非马”》刊于《哲学研究》1981年第七期。此文认为“白马非马”是诡辩，先生肯定“白马非马”命题是是非不明、主次不分。

8　月

5日　得王正义7月28日信，知其定于9月上旬来华访问。

15日　得杨子固15日信并6月6日与先生合影的相片两张。

19日　哲学系在先生家中举行先生所带研究生陈战国毕业论文答辩会。

27日　陈荣捷寄赠其所作《论朱子之仁说》等论文一束。

30日　寄王志奘[2]信。

9　月

2日　锺越患结肠癌，术后来京治疗，是日到家。先生让出卧房让锺越养病，自己住书房。

3日　得涂又光8月31日信。

5日　周培源夫妇来辞别——他们即将从燕南园迁往北太平庄。

11日　人民出版社寄来《新编》修订本第一册校样，由仲德开始校阅。

中旬某日　王正义来访。

23日　得锺辽13日信。

是月　王一达、任均赠其所撰《任芝铭传略》。

10　月

1日　萧万源赠其所著《孙中山的哲学思想》（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1年5月出版）。

4日　李泽厚来访，与先生谈中国哲学史中之“天人合一”、宋明理学等。

8日　涂又光自武汉来。

9日　北大党委统战部来人要先生谈《评〈苦恋〉的错误倾向》读后感，先生说，既未看过《苦恋》剧本、电影，也未看过批判文章，不能谈。

上旬　北大校方答复先生：年事已高，写书要紧，不必出席夏威夷会议。陈荣捷再次来信，敦促先生出席会议，说只要先生肯出席，讲十几分钟话，他们就感到荣幸。

12日　得高宣扬[3]6日信。

13日　再次致函北大校方，说明健康状况良好，仍要求赴美出席会议。下午乘火车离京赴杭州，涂又光陪同前往。

14日　下午抵达杭州。

15日　上午出席中国哲学史学会、浙江省社会科学院研究所主办之全国宋明理学讨论会开幕式。与会者尚有中国学者张岱年、任继愈、石峻、张舜徽、冯契、孙叔平、邱汉生、王明、辛冠洁等二百余人，海外学者有：美国卡泰学院教授陈荣捷、哥伦比亚大学教授狄百瑞，日本东京大学教授山井涌，西德图宾根大学研究员余培荷（女），加拿大多伦多大学教授秦家懿（女），香港中文大学教授刘述先等。

16日　上午出席讨论会大会并发言，先生讲开场白数句后，即由涂又光代读发言稿。向大会提交论文《略论道学的特点、名称及性质》。

20日　游岳飞墓，得诗一首：“荷去犹闻荷叶香，湖山终古护鄂王。冲冠怒发传歌久，何事闲人道短长。”又作《中国哲学史学会杭州会议赠贺自昭》诗一首：“心性两宗旧纠纷，凭君与我各传薪。相逢今日非年少，共读会场两异文。”后者有序云：“1981年10月，中国哲学史学会在杭州开会，讨论宋明道学。在提出的论文中，一篇题为‘评贺麟先生新心学’，另一篇题为‘评冯友兰先生新理学’。这两篇论文，并非来自同一单位，亦非来自同一地区，可知并非有意安排者。”《评冯友兰先生的新理学》为吉林大学吕希晨所作。

22日　晚，乘民航班机离杭返京，同行有张岱年、涂又光。

26日　再次将申请出国报告交哲学系。

是月　《冯友兰自传》刊于《文献》第九辑。《自传》后附《冯友兰主要著作目录》及先生自书之西南联大校歌歌词照片。屈志清赠其所著《公孙龙子新注》（湖北人民出版社1981年3月第一版）。杭州会议期间，沈善洪、王凤贤赠其所著《王阳明哲学研究》（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2月出版）。

11　月

5日　毕朔望陪张错来访。张自称是先生之徒孙。

7日　《读书》编辑部董秀玉来送李子云评宗璞文，说《读书》拟刊用先生为《宗璞小说散文选》所作序文。

9日　《社会科学战线》编辑部哲学编辑李淑英来信，谓该刊拟刊用先生提交全国宋明理学讨论会之论文《略论道学的特点、名称及性质》。

10日　中共中央联络部部长李一氓在和平门烤鸭店宴请波兰哲学家沙夫，先生应邀作陪。[4]商务印书馆外国哲学编辑室来信，谓拟将先生之《从赫胥黎到严复》收入《论严复与严译名著》。何光荣来访。

11日　王志奘来信，谓拟英译《新编》。

12日　得李戏鱼10日信。

14日　涂又光回武汉。

15日　得何光荣13日信。

19日　寄锺辽一信。

23日　致函王志奘，同意英译《新编》。

是月　中华书局成立七十周年纪念文集《中华学术论文集》由中华书局出版，内收先生之《郭象〈庄子注〉的哲学体系》一文。写《三松堂自序》的《自序》，始把北京大学燕南园57号寓所命名为“三松堂”，此后先生著作多冠以“三松堂”之名刊行于世。

12　月

2日　又面临冬天的威胁：暖气烧不好，卧房仅十一二度，不得不另装蜂窝煤炉取暖。得李体范11月29日信。

7日　得卜德11月26日信。得涂又光3日信。

13日　中午全家往畅春园吃西餐，为先生及锺越祝贺生日。得狄百瑞11月20日信，信中寄来哥伦比亚大学邀请书，邀请先生前往接受名誉文学博士学位。

25日　锅炉炉条折断，室内无暖气。得锺辽5日信。

28日　得浙江王凤贤、沈善洪信，内有杭州会议先生发言记录及先生与贺麟、张岱年、陈荣捷、狄百瑞合影相片。

31日　得车恒茂30日信、陈克明30日信。

是月　与北大哲学系七七级全体毕业生合影。国务院寄来1981年171号文件《关于恢复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的通知》，谓决定恢复1958年成立之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以李一氓为组长，成员五十三人，先生为其中之一。

是　年

作《记潜明兄》。

是年春起，李中华不再担任先生助手。

* * *

[1] 杨子固，二十年代中州大学学生。

[2] 王志奘，台湾大学哲学硕士，时正在多伦多大学读博士。1974年起与先生通信。

[3] 高宣扬，1962年毕业于北大哲学系，时正在巴黎大学攻读博士学位。

[4] 1957年沙夫曾与先生一起出席华沙国际哲学会议。

1982年（壬戌）　八十七岁

1月1日，中共中央批转《全国农村工作会议纪要》，其中强调农业必须坚持社会主义集体化道路，生产资料公有制长期不变，生产责任制长期不变，要国家、集体、个人三方面兼顾。同日，中共中央发出《紧急通知》，要求采取紧急措施，开展打击走私贩私、贪污受贿等活动。14日，胡耀邦在中共中央书记处会议上作《关于对外经济关系问题》的讲话，强调要利用两种资源，打开两个市场，学会两套本领。　5月10日，马寅初去世。　9月1日至11日，中共第十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举行，邓小平在开幕词中提出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胡耀邦在《全面开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局面》的报告中宣布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开始的历史性的转变已经实现。会议选举胡耀邦、叶剑英、邓小平、赵紫阳、李先念、陈云为政治局常委，胡耀邦为总书记。会议还新设立了中央顾问委员会，邓小平任顾问委员会主任。　11月26日至12月10日，五届人大召开，通过了取消“四大”的宪法，叶剑英说这是“建国以来最好的一部宪法”。

8月，汤用彤《隋唐佛教史稿》（汤一介整理）由中华书局出版。9月，牟宗三《康德的道德哲学》在台湾出版。　10月，中国论坛社在台北召集“新儒家与中国现代化”座谈会。

1　月

7日　《文汇报》刊出该报记者郭志坤对先生的专访《有生之年，永不停笔》。

10日　《〈宗璞小说散文选〉佚序》刊于《读书》1982年第一期。其中说：“‘十年动乱’的前夕，曾为宗璞撰写过一首龚定庵示儿诗。诗句是这样的：‘虽然大器晚年成，卓荦全凭弱冠争。多识前言蓄其德，莫抛心力贸才名。’我写这诗的用意，特别在最后一句。人在名利上要知足，在学问上要知不足。……知不足就要读书”，要读两种书，“一种是‘无字天书’”，即自然、社会、人生，“一种是‘有字人书’”。

11日　锺璞、仲德陪同往阜外医院检查心脏。得毋立业9日信。

13日　得陈荣捷信，知夏威夷国际朱子会议日程。

15日　上午锺璞陪同再往阜外医院检查，开住院证。

16日　应季羡林之邀出席古籍整理问题座谈会。与会者有北大文史哲各系教授王力、邓广铭、张岱年、季镇淮、朱德熙、周一良等及教育部副部长周林。

24日　农历除夕，全家十四人团聚，四世同堂。

26日　梅祖彦、刘自强夫妇来拜年。刘鄂培来拜年，说清华拟恢复文科。

27日　张岱年、冯兰夫妇来拜年。锺芸来拜年。

28日　致函《社会科学战线》编辑部李淑英。

29日　王一达、任均来拜年。

是月　《中国哲学史新编》第一册（1980年修订本）由人民出版社出版。此书“讲述春秋及其以前的哲学思想，主要的是先秦重要学派的前期思想”。其绪论强调“初税亩”的历史意义，说“‘初税亩’的历史意义认识清楚了，中国社会奴隶制向封建制的转化的具体证据有了，这就有了对于先秦哲学的理解和评价的比较坚实的基础”。书诗二首（《赠贺自昭》、《岳墓》）赠陈克明。任继愈赠其所著《中国哲学史论》（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年出版）。张立文赠其所著《朱熹思想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1年出版）。

2　月

1日　由锺璞、仲德陪同往阜外医院，几经交涉，方得住进高干病房。

3日　黄楠森来通知，教育部已批准先生出国参加会议，同时王学珍约见锺璞，通知此事。

5日　得陈荣捷1月20日信，再次邀请先生出席夏威夷朱熹会议。

8日　得李戏鱼7日信。

11日　得李淑英4日信。

12日　《一个老伙伴的贺词》（贺商务印书馆建馆八十五周年）刊于《澳门日报》。

17日　陈荣捷寄赠其所作《论朱子之仁说》等论文。

28日　应聘担任古籍整理出版小组成员，即将开会。是日口述发言稿，建议出版《中华大藏经》。

是月　《冯友兰自传》收入《晋阳学刊》编辑部编辑、山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中国现代科学家传略》第一辑。

3　月

13日　出院回家。

14日　坐轮椅往海淀拍出国所需相片。

18日　锺璞赴武汉代先生参加出国人员集中学习。

22日　锺越因癌细胞扩散，住进空军总医院继续治疗。

24日　下午出席古籍整理规划会议。

25日　致电哥伦比亚大学，告知5月不能前往接受荣誉博士学位。得冒怀辛24日信。

27日　得冯炳中[1]26日信。

30日　冯宝兴来，谈当前情况。

是月　《哲学回忆录》之三《我在四十年代》刊于《中国哲学》第七辑。

4　月

4日　匡亚明夫妇来访，张岱年、辛冠洁同来。中午匡在畅春园宴请先生等。

10日　上午锺璞陪同往阜外医院检查，情况正常。

11日　全家往空军总医院看锺越。

22日　《中国新闻》第九五四三期刊出中国新闻社记者黄桂昌所采访的《冯友兰教授近事》。孙女冯采自西安来。

23日　得周大奎20日信。信中说：“联大北迁之后，大奎留昆主持私立中国建设中学，兼任五华学院讲师。违教忽已三十五载。每念及吾师诲我不倦，复承厚爱，曾在昆明为大奎主持婚礼。殷殷情切，教语谆淳，笑貌笑容犹在目前，思念无已。”得王正义14日信，知其英译《新知言》已脱稿交出版社。

29日　得车恒茂27日信。

是月　出席全国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会议。与王明、任继愈、严北溟、张岱年、庞朴、周谷城、胡曲园、容肇祖、楼宇烈、虞愚、郭化若同在第五组。日本吾妻重二来访并与先生合影留念。

5　月

5日　哥伦比亚大学教授狄百瑞夫妇来访，邓艾民陪同。

7日　晚，在河南饭庄宴请狄百瑞夫妇，谈七月间往哥伦比亚大学接受名誉文学博士学位事宜。张岱年、任继愈、冯锺芸、邓艾民、赵萝蕤作陪，锺璞在座。

9日　得狄百瑞8日信。

10日　写夏威夷会议发言稿《宋明道学通论》。

15日　由锺璞陪同往阜外医院看病、取药。

31日　复狄百瑞信。

是月　《冯友兰自传》收入书目文献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当代社会科学家》。许抗生赠其所著《帛书老子注译与研究》（浙江人民出版社1982年2月第1版）。陈慰中自维多利亚，B.C.寄赠其所作"Human Nature and the Synthesis of Opposites"（《人性与对立统一》，1981年牛津大学讲演稿）、"Contradiction and Alienation in Human Nature"（《人性的矛盾与异化》，波兰科学院哲学讲演稿）。

6　月

10日　得陈荣捷1日信。

11日　致刘占鳌信。

12日　锺璞陪同去医院试助听器。

17日　晚，教育部外事处王处长来，向先生及锺璞、邓艾民、张立文讲出国注意事项。

20日　陕西师范大学外籍教师、新墨西哥大学教授F. G.斯特姆来信，谓拟于26日或27日来访。得哥伦比亚大学校长索尔云（Michael I. Sovern）信。此信正式通知，该大学董事会经票选决定授予先生名誉文学博士学位，并邀请先生前往接受学位。

月底　往空军总医院看望锺越。锺越病情尚稳定。

是月　为王树、韩乐春夫妇写一条幅。岳麓书院谭修春两度来访，先生应其所请为书院书一联：“惟楚有材，于斯为盛；沅生芷草，澧育兰花。”

7　月

2日　上午黄楠森来送行。先生由锺璞陪同离京赴美。下午抵东京，先停一军用机场（因羽田机场有小事故）。晚至羽田机场入日本国境，中国驻日使馆教育参赞彭家声[2]来接，下榻使馆教育处招待所。机场上，得诗一首：“早岁读书赖慈母，中年事业有贤妻。晚来又得女儿孝，扶我云天万里飞。”得岳麓书院研究室谭修春6月28日信。

3日　上午往使馆拜会中国驻日大使宋之光。

4日　上午彭家声及其夫人张光珮陪先生及锺璞浏览东京市容，逛书店，见有两卷本《中国哲学史》、《贞元六书》及《宗璞小说散文选》，遂购《中国哲学史》一套。为彭家声夫妇书李白《赠汪伦》诗条幅。

5日　上午宋之光来招待所回拜。下午六时赴机场，在登机口遇任继愈、邱汉生、邓艾民、张立文、冒怀辛等。[3]东京时间5日九时起飞，夏威夷时间5日三时抵达檀香山，住夏威夷大学东西文化交流中心。

6日　游檀香山。刘佩珩《访冯友兰教授》刊于《北京晚报》。

7日　出席美国学术联合会、亚洲太平洋研究中心联合召开的国际朱熹学术会议。主席陈荣捷、夏威夷大学校长及资助人Hung Ho-qing致词后，即由锺璞代先生宣读论文《宋明道学通论》（英文），略谓道学家强调公私之分、义利之辨，强调在日常生活中积累道德行为，时常消除自私，为人类理智发展与幸福提高作出了贡献，在新历史条件下，公私之分、义利之辨仍是判断人的行为的最高标准。又听杜维明代梁漱溟宣读论文后，先生即退场休息。晚，李方桂、徐樱夫妇在“东来顺”餐馆设宴招待先生。饭后至李宅小坐，李方桂夫人徐樱[4]赠其所作《寸草悲》。陈荣捷赠其所著《朱学论集》、《朱子门人》（均为台湾学生书局1982年出版）及Chinese and Buddhism Terminology（《佛学名词与汉学名词》，纽约哲学图书社1945年出版）。

8日　下午在夏威夷大学哲学系出席狄百瑞主持之“中国哲学的前途与研究方法”讨论会并发言。

10日　下午罗锦堂来接先生与锺璞至一小学校，听李方桂夫妇等唱《长生殿》及其他昆曲。得车恒茂8日信。

11日　作《朱熹会议志感》：“白鹿薪传一代宗，流行直到海之东。何期千载檀山月，也照匡庐洞里风。”

12日　上午出席会议。十时罗锦堂夫妇来接，遂同往海滨游览。午后二时返回。下午《中国时报》记者金恒炜与中国留美学生翟志成来采访，问如何看张载所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又问如受阻挡如何对待，先生答曰，张载所言为知识分子之理想，如受阻亦应坚持。晚，与会者在留余斋聚餐，先生与锺璞出席。席间有一美国女高音以英语唱《贵妃醉酒》。

13日　乘机由檀香山抵旧金山，先生堂侄锺睿及堂侄孙镇斌来接，即往锺睿家。晚，与锺睿一家往一四川饭店吃饭。

14日　余英时作《敬和芝生先生朱熹会议志感》：“白鹿青田各有宗，千年道脉遍西东。鹅湖十日参同异，变尽猖狂一时风。”

18日　由锺睿陪同游金门大桥及公园。

19日　《中国时报》记者金恒炜与中国留美学生翟志成又来采访。

20日　由旧金山抵匹兹堡，住锺辽家。

25日　《略论道学的特点、名称和性质》刊于《社会科学战线》1982年第三期。此文认为道学的特点是讲人性的复归、社会的复归，以求达到中和，但道学所谓中和并不现实，适足为统治阶级所用；认为用理学这个名称“使人误以为就是与心学相对的那种理学，引起混乱，不容易分别道学中的程朱和陆王两派的同异。只有用道学才能概括理学和心学”；认为道学“一无崇拜的神，二无教主，三无圣经”，所以不是宗教。

29日　晚，与锺辽一家往海鲜馆吃龙虾。

8　月

1日　下午四至九时应锺辽邻居之邀参加聚会。

5日　为接受名誉学位拟英文答谢辞稿。

7日　与锺璞、冯岱及锺辽一家游华盛顿，八时出发，午后抵达。下午先生与锺辽休息，锺璞等参观国家自然博物馆、国家艺术画廊。晚，一同参观杰弗逊纪念堂。夜，住华盛顿一家旅馆。

8日　上午参观国会图书馆，又参观国家航天展览馆并看影片，影片解说词有言：“东西方对生活、世界与未来有不同看法，应该互相交流，增进了解，共同处理好人类的事情。”下午参观国家艺术馆。

9日　中午往中国驻美使馆拜访大使柴泽民，柴设午宴招待，气氛热烈。晚参观林肯纪念堂。

10日　返匹兹堡。李泽厚自威斯康星州梅迪逊大学来信，对先生接受名誉学位答谢辞稿提出修改意见。

11日　发致王志奘信。

12日　为游览大瀑布，与锺璞、冯岱及锺辽一家抵美加边境。

13日　清晨出发，拟往加拿大吃早餐，因先生与锺璞无加拿大签证，未能过境。上午至风洞，乘电梯入山底，看马蹄瀑布。傍晚，至三姊妹岛看马蹄瀑布的上游。

14日　返匹兹堡。

20日　韦政通《初见冯友兰》刊于台湾《中国论坛》十四卷十期。此文认为“冯友兰的真正问题，是五十多年来一直靠得权力中心很近”，又认为“不论将来历史如何评价他，他对当代中国哲学史的开山之功，终是要被肯定的”。

28日　第一届美国祭孔大典在旧金山举行，“中美人士建议邀请从中国大陆赴美参加6月底在檀香山举行的国际朱子学术会议的冯友兰教授，亦能参加8月间美国祭孔大典。祭孔当局以冯氏曾批孔而拒绝邀请冯氏祭孔”（美国孔子文教基金会、国际孔子大学编印《世界尊孔运动纪要》第一集）。

下旬某日　应邀访杨富森[5]，杨请吃炸酱面。

是月　《宋钘、尹文》收入《中国古代著名哲学家评传续编》，由齐鲁书社出版。此文认为《孟子》、《庄子》、《荀子》、《韩非子》中的有关资料可作为研究宋钘、尹文的依据；认为根据这些资料可知宋钘、尹文思想之要点为“接万物以别宥为始”、“语心之容，命之曰心之行”、“情欲寡”、“见侮不辱，救民之斗”、“禁攻寝兵，救世之战”、“愿天下之安宁，以活民命；人我之养，毕足而止”；认为宋钘、尹文的思想既不合乎人情，又违反当时的历史趋势，故注定要失败。

9　月

月初　与锺辽、锺璞、文佩至丛树城访冯岱所在学校丛树城大学，该校校长C.S.Mackenzie赠其所著Pascal's Anguish and Joy（《帕斯卡的忧乐》，纽约哲学图书社1973年出版）。

5日　杨永英《悯哲学家冯友兰》刊于台湾《中央日报》。

9日　与锺辽、锺璞、文佩由匹兹堡至纽约，住哥伦比亚大学。得诗一首并书赠狄百瑞：“一别贞江六十春[6]，问江可认再来人？智山慧海传真火，愿随前薪作后薪。”

10日　上午会晤王浩。有记者来采访。下午四时半在哥伦比亚大学纪念图书馆圆形大厅接受该校校长Michael. I. Sovern授予之名誉文学博士学位并致谢辞（英文，由锺璞代为宣读），略谓生活在不同文化矛盾冲突的时代，“我要回答的问题是如何理解这种矛盾冲突的性质，如何适当地处理这种冲突，解决这种矛盾，又如何在这种矛盾冲突中使自己与之相适应”。中国是旧邦而有新命，新命就是现代化。“我的努力是保持旧邦的同一性和个性，而又同时促进实现新命”，“中国今天也需要一个包括新文明各方面的广泛哲学体系，作为国家的指引。我的《中国哲学史新编》有一项新的任务，它应当不仅是过去的历史的叙述，而且是未来的哲学的营养”。接受学位前，狄百瑞致欢迎辞，其中说：“我们为他艰辛获得的成就感到骄傲，从他的顽强决心受到鼓舞。我们深感快乐，今天又有他和我们在一起——这位中国的真正的儿子，哥伦比亚的杰出的校友，他的学术，为使我们两国人民更好地互相理解而做的工作已经如此之多。”（原稿称先生为中美两国人民真正的儿子，先生建议改为现稿）接受学位后，又出席哥伦比亚大学为先生举行之招待会及宴会，在美华裔学者吴健雄、夏志清、周文中、杜维明、余英时、唐德刚及《中国哲学史》英译者卜德等向先生表示祝贺，众多故旧、学生及慕名者纷纷请先生签名。

在仪式上，卜德对先生关于“中国今天也需要一个包括新文明各方面的广泛哲学体系，作为国家的指引”的看法提出异议，他委婉地指出：“一个广泛的包括各方面的思想体系，特别是当它为官方所支持，或许会导致出现武断专行的教条主义、空想主义，也使任何敢于批评或怀疑它的人，遭到困厄。这就是为什么思想上的多元价值取向，在我看来是比思想上的一致更为适宜，尽管在实际生活中，多元主义或许有时困难重重。这也是何以我看到中国先秦时期，百家争鸣的气象，或是魏晋时期新道家和佛家之间的争论，比后来中华帝国官方扶植的儒家正统思想更使人感到刺激和激发灵感。我深深地希望，尽管国际社会的裂痕由强制性的思想统一而日见扩大，我们这些它的成员将不懈地努力去护卫使我们文明丰富多姿的思想多元取向，同时，致力去加强将我们联结在一起的人类特征和品格。”[7]

11日　与卜德同进早餐，此为先生与卜德最后一次见面。餐后分别，与锺辽、锺璞、文佩往新泽西游览。在返回纽约途中丹毒复发，住当地一家小医院治疗。

12日　《人民日报》简略报道先生在美获名誉文学博士学位消息。

23日　《中国时报》刊出金恒炜所写采访记《与冯友兰谈他的哲学观》，认为“冯先生在1957年提出的‘抽象继承法’，正是要纠正中共唯物论与阶级论的偏颇，替中国历史文化在中共学术界中争一席之地”，“冯氏的‘抽象继承法’提出来后，二十五年来，不但遭到极左派不断的猛烈轰击，而且也为真正的儒者所诟病”，“挨了二十五年的骂，冯先生有没有改变自己的观点呢？‘没有’，冯先生说，‘我仍然坚信凡哲学命题都要先经抽象，然后才能继承’”。

下旬　约22日出院返纽约，住中国领事馆。应黄中孚等西南联大校友之邀往一家饭店吃饭。应王浩之邀往洛克菲勒大学参观其工作室。27日由纽约飞旧金山，住中国领事馆。

30日　应锺璞要求，上午往一陈女士家，请密宗研究者林云为锺越治病。在陈家吃完午饭即往机场，锺睿一家来机场送行。下午四时启程回国，与中国女排运动员同机。

是月　与浦薛凤通电话。《学人谈治学》一书由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内收先生所写《我研究中国哲学史的一点经验》。此文系据《新编》修订本之自序、绪论写成，后又收入中国青年出版社1985年6月出版的《怎样学习哲学》一书。得岳麓书院研究所谭修春6月28日信。得车恒茂28日信。

10　月

1日　北大派哲学系办公室主任到上海迎接先生。晚十一时先生与锺璞回到北京，仲德、冯采及北大社会科学处夏自强、哲学系黄楠森、朱伯崑到机场迎接。

2日　下午与锺璞、仲德同往空军总医院看锺越。锺越常昏睡不醒。

6日　上午任均来访。下午锺芸来。

7日　上午与锺璞、仲德再往医院看锺越。

10日　致金春峰信。

11日　出席金岳霖从事哲学、逻辑学教学与研究五十六周年庆祝会并发言。

12日　患肠胃炎，锺璞陪同往阜外医院，拟住院，因无床位，只得回家。得朱德熙11日信。

13日　由哲学系王守常等青年教师帮助送先生进北大校医院。

14日　经北大党委代理书记项子明与卫生部长崔月犁交涉，阜外医院同意收先生住院。下午即转院，住监护病房。

17日　得锺辽7日信。

23日　中国新闻社编印之《中国新闻》刊出石天所写访问记《冯友兰先生谈访美观感》。

28日　锺越清晨病故，年仅五十一岁。锺璞、仲德先往空军总医院，后到阜外医院禀报噩耗。先生泪下数行，默然良久，说：“小弟他不在了。”先生出院。

29日　上午锺芸来吊唁。下午王一达、任均夫妇来吊唁。

30日　下午朱伯崑、任继愈先后来看望先生。

是月　《文献》第十三辑《关于古籍整理笔谈》专栏刊出先生在古籍整理小组会书面发言《建议出版〈中华大藏经〉》。 ［日］吾妻重二赠其所作《朱子的象数易思想及其意义》（《哲学》六十八号）、《关于朱熹事迹的若干资料》（《中国古典研究》三十号），二者均为日文。

11　月

4日　向锺越遗体告别仪式在八宝山举行，先生书挽联云：“是好党员，是好干部，壮志未酬，洒泪岂只为家痛；能娴科技，能娴艺文，全才罕遇，招魂也难再归来。”

9日　锺璞代先生往教育部作出国情况汇报。

15日　郭朋赠其所著《隋唐佛教》、《宋元佛教》、《明清佛教》、《坛经对勘》。

19日　香港《文汇报》刊出雁枫《冯友兰及其〈中国哲学史新编〉》。此文认为“并非如外间所传闻那样，似乎他在新社会的世界观变化纯系‘为势逼迫所致’”，又认为“他的爱国，他的渴求进步的精神是一贯的。因此用马克思主义的思想观点观察、总结中国的哲学发展史，解放以来一直是他工作的主要目标”。

25日　上午由锺璞陪同往阜外医院检查。下午电影学院来人为先生拍照，拟收入当代名人画册。

30日　多伦多Massey College学生陈金梁来信，谓正写关于老子的博士论文，拟于12月初来北京访问，向先生请教。

是月　将在哥伦比亚大学接受博士学位所致答辞英文稿寄涂又光，嘱其译成中文。李泽厚赠其所作《秦汉思想简议》（《中国社会科学》1984年二期抽印本）。栾星赠其所著《公孙龙子长笺》（中州书画社1982年4月第一版）。

12　月

6日　得涂又光3日信。

14日　沈有鼎派人来送其所著书。

17日　得涂又光14日信，涂寄来哥伦比亚答辞中译文。

30日　王维庭来访。

31日　得王维庭信。

是月　写毕《新编》修订本第二册并交人民出版社。

* * *

[1] 　冯炳中，曾就读西南联合大学，1949年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后来任《人民医药》编辑。

[2] 彭家声毕业于北京大学。

[3]任等亦赴夏威夷出席会议，当日由北京起飞。

[4] 徐樱，系军界人士徐树铮之女，《寸草悲》即记其家事。

[5] 杨富森，美籍华人，任教匹兹堡大学。

[6] 贞江，即纽约之Hudson River，在哥伦比亚大学西侧，胡适译为赫贞江。

[7] 据殷鼎：《冯友兰》，台湾东大图书公司印行，1991年8月版，第202页。

1983年（癸亥）　八十八岁

3月7日，香港中文大学举行现代化与中国文化研讨会。是月，周扬发表《关于马克思主义的几个理论问题》，系统论述人道主义与异化在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中的地位，认为人是马克思主义的出发点。后遭到批判。　7月1日，《邓小平文选》（1975年—1982年）出版。7日至17日，全国宣传工作会议决定，学习、宣传《邓小平文选》为今后相当长时期内宣传工作的重点。12日，中共中央发出通知，要求认真学习《邓小平文选》，认为通过学习此书，能“认识十一届三中全会路线的由来和发展，认识十二大提出的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正确道路的主要内容和主要保证，认识我们党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坚持和发展毛泽东思想的新成果”。　10月11日至12日，中共中央举行十二届二中全会，通过《中共中央关于整党的决定》。邓小平在会上讲话，提出反精神污染问题，认为理论界、文艺界的精神污染危害极大，足以祸国殃民，强调加强对思想战线的领导，克服对错误言行缺乏有力批评和必要制止措施的软弱涣散状态，已经成为全党的迫切任务。此后，人道主义、异化理论、现代主义、人性论、朦胧诗等均受到批判。是月，赵紫阳写托夫勒《第三次浪潮》、奈斯比特《大趋势》两书批语，认为新技术革命对中国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引起各界关注。　是年，《辞源》四卷由商务印书馆出齐。

5月，《汤用彤学术论文集》（汤一介整理）由中华书局出版。　10月，牟宗三《中国哲学十九讲》在台湾出版。　11月，金岳霖《知识论》在北京出版。　是年，多伦多国际中国哲学会第三次会议讨论唐君毅、牟宗三哲学，成中英认为此次会议是“对中国国学的一次世界性觉醒”，“使海内外哲学界能互相呼应，开展第三期的中国哲学运动”。

1　月

1日　锺璞、仲德推轮椅送先生看北大校园内之蔡元培、李大钊铜像，在蔡元培铜像前摄影。约是日，应辛冠洁之请书稼轩酬陈同甫词条幅。

2日　梅祖彦、刘自强夫妇来访。

5日　朱伯崑来访。

15日　上午服错药，午饭时突觉晕眩，口齿不清，四肢无力。医生主张送医院，先生坚决不去。得辛冠洁9日信。

16日　晚，澳籍华人陈兆华来访，西语系李赋宁亦来，先生回忆往事，说北大校长历来重师资，师资是学校之本。

19日　得北大哲学系校友、苏州大学政教系教师王文钦17日信。得堂侄锺儁10日信。

22日　桂芝自耀县调回北京，在北苑三机部六院一研究所工作。

23日　为重印两卷本《中国哲学史》事致函中华书局。西安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李鼎铉来信，请先生为该馆题辞。

25日　得涂又光20日信。

27日　中华书局哲学编辑室来函，谓已决定重印《中国哲学史》。

28日　得夏威夷罗锦堂20日信。

是月　《我的读书经验》刊于《书林》1983年第一期。此文略谓读书须“精其选，解其言，知其意，明其理”。

2　月

12日　农历除夕，全家团聚，四世同堂。

22日　丹毒复发，体温高达39.8度，哲学系三名研究生及办公室小颜抬担架送先生上救护车，锺璞、仲德、小颜送先生往友谊医院。

25日　夏威夷会议发言稿《宋明道学通论》刊于《哲学研究》1983年第二期。此文略谓道学即新儒学，是关于人的学问，其目的是要在人生的各种对立面中求得统一；道学讲公私之分、义利之辨，为己是不道德的，为他是道德的，自私完全克服就能得到最高幸福；“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公私之分、义利之辨仍然是判断人的行为的最高标准”。

是月　《论〈美的历程〉——致李泽厚》刊于《中国哲学》第九辑。

3　月

2日　得王志奘2月20日信。

3日　出院。

9日　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寄来博士袍。

10日　写成《〈三松堂学术文集〉自序》。

16日　刘心武夫妇来访锺璞。饭间先生谈及两姻兄黄志煊、孙炳文与刘之祖父刘云门为至交。

26日　仲德陪同往友谊医院检查。《近作三首》刊于《光明日报·东风》。其一《参加国际朱熹会议有感》，其二《重返哥伦比亚大学》。其三为新作《题秦始皇兵马俑》，诗曰：“民不敢言而敢怒，秦关百二一时开。骊山兵马军容盛，可向咸阳救火来？”

4　月

10日　住房大修，上午哲学系八○级学生十名来帮助搬书柜及其他家具。

14日　得车恒茂来信，谓已收到寄赠之《新编》第一册。

18日　得涂又光15日信。

24日　清华大学校庆。应三十三届校友之邀，由锺璞陪同去清华园参加活动。

是月　李耀仙来访，先生书《参加国际朱熹会议有感》条幅赠送。

5　月

6日　胸骨附近发现肿块。上午由锺璞陪同去友谊医院拍片检查。

9日　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艾尔曼（Benjamin A.Elman）寄赠其所作"Yeu Jo-chu's debt to Sung and Ming Scholarship"（《阎若璩受益于宋明之学》，刊于美国《清学会杂志》三卷七号，1977年11月）。

10日　得王范之之子王瑞嵚5日信。

12日　下午由锺璞陪同往友谊医院看检查结果，已确诊为浆细胞骨髓瘤，恶性，但不知原发部位在何处。

14日　寄锺辽信。

16日　得卜德4日信。

18日　言申夫来信，寄来《恒庐笔谈记异》初稿，问夏威夷会议概况。

19日　得言申夫17日信。

6　月

1日　丹毒复发，体温39度，住友谊医院治疗并继续检查肿瘤。

3日　全国政协六届一次会议开幕。未出席，被选为主席团成员。

8日　丹毒痊愈，仍住院检查。朱伯崑、李中华来探视，劝先生不再修改《新编》已出（先秦、两汉）、已写（魏晋、隋唐）部分，而直接从宋明道学写起，先生强调这不同于一般的哲学史，不是我注六经，而是六经注我，故必须从头写起。

15日　得锺辽3日信。

16日　得言申夫15日信。

17日　全国政协选先生为常委委员。

24日　友谊医院认为先生需进行放射治疗，已向北京医院院长吴蔚然交涉，决定转院继续治疗，但需经卫生部批准。锺璞向北大党委统战部提出转院申请。

28日　上午由友谊医院往北京医院进行放射门诊治疗。

30日　继续往北京医院进行放射门诊治疗。

7　月

1日　继续往北京医院门诊治疗。中午请假回家取书籍、手稿。午饭后回友谊医院。

2日　北大党委统战部通知，卫生部批准先生转往北京医院住院治疗。

4日　上午由友谊医院转至北京医院，在门诊部等数小时后方住进病房。下午黄中孚来医院看望。

11日　张岱年、李泽厚、黄中孚先后来医院探视。李与先生谈建立新哲学体系问题。

14日　得言申夫信。

15日、16日　周伯达《冯友兰与他的哲学》刊于台湾《中央日报》。

18日　尚传道寄来4月24日清华大学校庆活动所拍相片一张。

26日　锺璞以《核桃树的悲剧》一文获“钟山文学奖”，《钟山》编辑部送来奖品文房四宝。适逢锺璞生日，先生遂拟一联：“槐树旧街，传下三世文采；钟山新砚，送来六朝风流。”

是月　《我过去的工作和未来的展望——在哥伦比亚大学授予名誉文学博士学位仪式上的发言》刊于《中国哲学史研究》1983年第三期。得李耀仙信及《敬贺先生六十教龄纪念律诗》。《哲学回忆录（一）》刊于日本《水篶》二七五期，吾妻重二译注。

8　月

1日　金春峰来探视。

3日　上午再次请假回家取书籍、稿件，午后回医院。

7日　余景山[1]来医院看望并合影，余说平生景仰先生与钱穆，其书房称“友（冯友兰）穆（钱穆）斋”，房内悬挂先生手书条幅。

9日　出院。

12日　杨立、石崎夫妇来访。

13日　下午与锺璞、仲德往北苑看桂芝、冯采新居。冯采已分配在北京工作。

14日　发致王浩信，并寄赠《新编》第一册一本。得锺辽7月31日信。

16日　上午往北京医院做B超检查。

18日　美籍华人李田意来访。

20日　冯宝兴来访。

21日　下午与锺璞、仲德往灯市口看外孙女冯薇、冯蓓两家新居。

9　月

4日　得冯岱信。

8日　得王浩8月27日信。得李耀仙3日信。

中旬　《中州今古》编辑部谢钧祥、胡延益来访。

24日　致涂又光信。

26日　得王瑞嵚23日信。

30日　得中华书局哲学编辑室9日信。

是月　《哲学回忆录（二）》刊日本《水篶》二七六期，吾妻重二译注。

10　月

1日　得涂又光9月29日信，当即复信。

8日　得涂又光4日信。

9日　中午在西四同和居为冯蓓赴美饯行。

12日　得包遵信11日信。

15日　得锺辽2日信。

16日　往友谊医院检查、取药。

20日　往友谊医院检查。

30日　写成《〈中国哲学史〉新序》。

月底　寄锺辽信。

是月　《魏晋之际关于名实、才性的辩论》刊于《中国哲学史研究》1983年第四期。是为《新编》第四册之两节。钟肇鹏赠其所著《孔子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3年4月出版）。此书书名由先生题写。《哲学回忆录（三）》刊于日本《水篶》二七七期，吾妻重二译注。

11　月

1日　出席北大举办汤用彤诞辰九十周年纪念会并发言，认为汤用彤研究魏晋玄学最突出的贡献是提出玄学的本体论问题，这是研究玄学的一把钥匙。

8日　得李鼎铉5日信。

20日　致涂又光信，谈出版《三松堂全集》事。

21日　往友谊医院检查、取药。

27日　得涂又光信，涂赞成开始编纂、出版《三松堂全集》。

是月　《哲学回忆录（四）》刊于日本《水篶》二七八期，吾妻重二译注。

12　月

3日　晚，家宴庆祝先生寿辰。

4日　中午在颐宾楼举办寿宴，出席者除全家四代十一人外，尚有朱伯崑、李中华及澳大利亚客人Norma Manyn[2],Norma赋诗一首，喻先生为大树。

5日　下午新加坡商务处来人送信，邀请先生访新加坡，并请先生另荐他人。

8日　得锺辽11月25日信。

9日　得迟叔昌[3]1日信。

10日　《〈三松堂自序〉自序》刊于《读书》1983年第十二期。得卜德1日信。

11日　得言申夫10日信。

23日　得陈克明22日信。得迟叔昌11月27日信。

24日　得陈克明23日信。

29日　得邱汉生28日信。

30日　下午北大哲学系为庆祝先生从事教学科研六十周年、张岱年从事教学科研五十周年，在勺园留学生楼举行茶话会，百余人出席，其中有哲学界人士及先生的同事、友人、学生，梅贻琦夫人、朱光潜、陈岱孙、江泽涵、褚圣麟、王宪钧、邓广铭、沈有鼎、任继愈、石峻、王明、丁伟志、王玖兴、张世英、熊伟、阴法鲁、朱德生及哥伦比亚大学教授钟启禄、北大校党委代理书记项子明、北大校长张龙翔等出席。黄楠森代表哲学系，张龙翔代表校方、赵访熊代表清华讲话，均赞扬先生教学、科研成就，张龙翔并说“冯先生早年放弃国外优越的物质生活，毅然从海外归来，为发展中华民族的文化，为人民做出了贡献。”赵访熊说，在大变化的时刻先生把清华交到人民手中。先生致词略谓“米寿（八十八岁）者应向茶寿（一百零八岁）迈进，金岳霖先生八十八岁时，我曾作对联准备送他，因为住院耽误了，其上联是‘何止于米，相期以茶’，下联是‘论高白马，道超青牛’。现在仍用其上联，改下联为‘心怀四化，意寄三松’，用以自寿自勉，决心以有生之年写完七卷本《中国哲学史新编》”。

是　年

A Short History of Chinese Philosophy（《中国哲学简史》）塞尔维亚文译本在贝尔格莱德出版。

* * *

[1] 余景山，西南联大学生，后定居加拿大，为加中友协理事。

[2] Norma Manyn，研究张骞，有专著。锺璞访澳大利亚Norma代表澳中理事会接待。

[3] 迟叔昌，科幻小说作家，时任教日本庆应大学，并任Sony中日协作事业顾问。

1984年（甲子）　八十九岁

1月27日，《人民日报》转载胡乔木《关于人道主义和异化问题》一文，否定“人是马克思主义的出发点”的命题，否认现实社会存在异化，认为作为世界观与历史观的人道主义同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根本对立。　3月26日至4月6日，中共中央书记处、国务院在北京召开沿海部分城市座谈会，决定进一步开放十四个沿海港口城市。　9月26日，中英两国政府发表联合声明，宣布自1997年7月1日起，中国政府恢复对香港地区的主权，在香港设立特别行政区，保持原有资本主义制度与生活方式，五十年不变。　10月20日，中共十二届三中全会在北京召开，会议通过《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规定改革的基本任务是建立具有中国特色的、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社会主义经济体制，促进生产力的发展，认为社会主义经济是在公有制基础上的自觉运用价值规律的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商品经济的充分发展是社会经济发展不可逾越的阶段，是实现经济现代化的必要条件。　12月29日至1985年1月5日，全国作协第四次会员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会议民主选举了新的作协理事。

3月，牟宗三《时代与感受》在台湾出版。　7月，李泽厚、刘纲纪主编《中国美学史》第一卷在北京出版。　9月，梁漱溟《人心与人生》在北京出版。　10月19日，金岳霖逝世。　是年，新版《中华大藏经》一至五卷出版。

1　月

1日　哲学系研究生来拜年。

4日　下午孙长江来访。

11日　得冯岱1983年12月26日信。得言申夫10日信。

15日　写信，一致狄百瑞，一致新加坡东亚研究所。

19日　下午李泽厚来访，留饭。

24日　得王浩16日信。

29日　得李戏鱼27日信。

下旬某日　《人民政协报》徐盈、邹士方来采访。

是月　与河南人民出版社就该社出版《三松堂全集》事进行磋商，先生指定锺璞为甲方联系人，有权处理《全集》全部事宜。谈话纪要由甲方之先生与锺璞、乙方之郭兆麟与王恩荣签字。

2　月

1日　农历除夕，照例全家团聚，四世同堂。

3日　中共中央统战部来人看望先生，祝贺春节。吴公平、冯锺泽[1]夫妇携幼女，王葆沂、张岚[2]夫妇携二子来拜年。

4日　上午张岱年、冯兰夫妇来拜年。下午任继愈、冯锺芸夫妇来拜年。致狄百瑞信。

7日　下午汤一介、孙长江来拜年。

11日　《中国日报》总编辑刘尊祺来信，请先生为《大英百科全书》提供“贞元六书”及《中国哲学小史》英译名，并问是否可来访。

15日　美国学者Dale Riepe来访并赠其所编撰之Asian Philosophy Today（《今日亚洲哲学》），其扉页以英文题曰：“赠冯友兰教授，以表赞赏与钦佩。”

17日　晚，钟启禄带一学生来访。

24日　得狄百瑞14日信。

25日　《哲学研究》刊出李中华所写报道《北京大学哲学系举行冯友兰先生从教六十周年、张岱年先生从教五十周年庆祝会》。

是月　《哲学回忆录（五）》刊于日本《水篶》二八一期，吾妻重二译注。任继愈来，建议先生招博士生兼作助手。

3　月

1日　由锺璞陪同往友谊医院检查。

12日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简编组杜友良来信，请先生为《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中文版）提供“贞元六书”及哲学史著作英译名。河南大学徐仪明来访，与先生谈了三个问题：一、墨子是河南鲁山人；二、孙奇逢的手稿存于新乡市图书馆；三、宋明时期的中医属于理学范畴。

14日　致涂又光信，嘱其将A Short History of Chinese Philosophy（《中国哲学简史》）译成中文。

15日　得锺辽4日信。

16日　冯蓓来信，谓美籍华人陈广川仰慕先生，拟于数日后来访。

18日　冯岱自美国来电，禀告已考取两所大学研究院。

21日　河南省开封市第五中学校志编写组来信，请先生提供与韩席卿合影照片以便复制。得涂又光18日信，答应总纂《三松堂全集》，翻译A Short History of Chinese Philosophy。

27日　得高平叔26日信。

是月　《中国文化研究集刊》第一辑由复旦大学出版社出版。内收先生《对于中国文化前途的展望》，其中说：“我所能做的事，就是把中国古典哲学中的有永久价值的东西，阐发出来，以作为中国哲学发展的养料，看它是否可以作为中国哲学发展的一个来源。”河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聘先生为学术顾问，《中州今古》编辑部聘先生为顾问。宋志明《新理学简论》刊于《研究生论文集刊》1984年第一期。汤一介赠其所著《郭象与魏晋玄学》（湖北人民出版社1983年10月出版）。

4　月

4日　锺芸来谈为沅君先生著作出版事。

5日　得涂又光2日信。

6日　为北京一六六中学（原贝满女中）题辞。

9日　得美籍华人学者陈启云3月30日信。

13日　河南日报编辑部来信，要求为该报“中州名人治学谈”栏目撰稿。

14日　往友谊医院检查。

16日　再次往友谊医院检查。

17日　楼宇烈来，说李中华需担任党内工作，研究生可接替李做助手，同时写近现代哲学史论文。得陈克明16日信。

20日　《春秋公羊学与中国封建社会》刊于《社会科学研究》1984年第二期，此文认为“董仲舒为当时的封建社会制定的封建社会的上层建筑，他的思想和行动，都是进步的”。

24日　得涂又光22日信。

27日　得郝逸今24日信。

30日　香港吴容龙代郭湛波来看望先生。

是月　《佛教和佛教的主题——神不灭论》收入《燕园论学集（汤用彤先生九十诞辰纪念）》，由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全文包括四部分，即“慧远关于神不灭论的辩论”、“道生关于神不灭论的辩论”、“梁武帝关于神不灭论的辩论”、“其他关于神不灭论的辩论”。《哲学回忆录（六）》刊于日本《水篶》二八三期，吾妻重二译注。武汉大学哲学系郭齐勇来拜谒。

5　月

1日　社会大学一学生来为先生拍照。

7日　得武汉大学哲学系唐明邦5日信。

中旬　高平叔来访。

20日　全国政协六届二次会议开幕，先生未出席，但交一书面发言稿，表示“对于四化建设、祖国前途充满了希望和信心。四化必定成功，中华民族必然复兴，这是毫无疑义的”，认为目前“物质文明建设进步很快，精神文明建设相形见绌”，“我们的出版工作则是阻碍写作人才的积极性，使他们的潜力不能发挥。第一种阻碍是出版周期太长。第二种阻碍是作者的权利没有保障”，所以“还要有一个出版法以保护作者的权益”（后刊于《政协会刊》1984年第三期）。

22日　复唐明邦信，并寄去致《周易》学术讨论会代祝词。

23日　得高平叔22日信。

26日　致高平叔信。

30日　得高平叔29日信。

下旬某日　《清华校友通讯》编辑部黄延复、周士渊来采访。采访中，先生说：“我就是遇到什么事都乐观的人。……现在我不仅对自己乐观，对我们国家、中华民族也乐观。……中国现代史有一个主流，那就是现代化。……现在的领导，是在认真干四化，我认为，这样就抓住了中国现代史的主流。”

是月　《哲学回忆录（七）》刊于日本《水篶》二八四期，吾妻重二译注。

6　月

3日　南京大学李书有来访。苏州民研会马汉民来访。

5日　得顾毓琇5月25日信。

16日　李戏鱼介绍郑州大学一人来询问有关嵇文甫材料。

18日　美国教授Dale Riepe来访。

20日　美国丛树城大学校长Mackenzie来信，报告冯岱毕业消息，并寄来毕业相片数张。

21日　为蒲松龄纪念馆书一联：“鬼怪精灵，书中人物；嬉笑怒骂，笔底文章。”

27日　复Mackenzie信，由锺璞代笔。

29日　下午美国李克夫妇来访。

是月　《中国哲学史新编》第二册（1983年修订本）由人民出版社出版。此册论述先秦各家后期思想。宋志明《冯友兰“新形上学”评述》刊于《长春师院学报》1984年第二期。李之禹赠其父李嘉言[3]所著《〈长江集〉新校》（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11月出版）。

7　月

6日　得商务印书馆陈兆福5日信。

7日　气管发炎，仲德陪同往友谊医院检查。商务印书馆陈兆福来信，请先生为其申请英国一项奖学金写推荐信。

11日　得车恒茂9日信。

17日　王一达、任均夫妇来访。

18日　得涂又光16日信。

20日　得涂又光17日信并A Short History of Chinese Philosophy的中文译稿。

26日　得锺辽信。

28日　得李戏鱼26日信。

中旬某日　郑州大学教师李道雨、张涵先后来访。

是月　《中国哲学史》由中华书局据1961年新一版第二次重印。此次以1983年10月所写《新序》取代1961年《新序》，其中说：“二十多年过去了，中国社会又起了几次重大变化，进入了新的历史时期，到现在，那篇《新序》已经不新了，所以要另写一篇《新序》。……现在就是把这部书作为中国哲学史的史学史的一部史料而加印的……既然是史料，那就对于它的内容不能有所改动。……其中的是非得失，自有用史料的人，或则严加褒贬，评功论过，或则作出鉴别，加以扬弃……用不着我这个白头作者再说什么多余的话了。”

8　月

1日　《中国哲学史》两卷本韩文译本在韩国出第七版。钟肇鹏赠其所撰《王充年谱》（齐鲁书社1983年出版）。

6日　丹毒复发，下午去北大校医院检查。不肯住院。

8日　山西省社会科学院与太原市委宣传部将于8月中旬联合举行傅山学术讨论会，先生因年老体衰不能出席，特写一“代祝词”寄往太原。

12日　王一达、任均夫妇来访，谈亲戚近况。

13日　三联书店送来《三松堂自序》校样，锺璞、仲德开始校阅。

15日　致涂又光信，由锺璞代笔。

16日　得郝逸今12日信。

20日　《中国哲学史史料学》韩文译本在韩国出版发行。

24日　《三松堂自序》由锺璞、仲德校阅完毕，有多处改动。

25日　得毋立业23日信。

26日　上午与锺璞、仲德去北苑看桂芝、冯采，午饭后返回。途中在中关园访张岱年、冯兰，未遇。

28日　上午张岱年、冯兰夫妇来访。李中华来看望。

29日　下午任继愈来访。哲学系一女研究生来请先生推荐赴美留学。

31日　下午北大来人为先生拍影片，拟用作校史资料。

9　月

15日　《“过秦”与“宣汉”》刊于社科院研究生院学报《学习与思考》1984年第四期。此即《新编》第二册绪论。

18日　余景山来访，送来先生偕任夫人六十年代游香山相片，系他人偷摄，余在香港一摄影展览会购得，保存至今。余拟每年捐赠加币一千元在北大哲学系设冯友兰哲学奖学金，并请先生为其书“友穆斋”横匾，先生应允。

19日　得河南省新蔡县县志总编室15日信。

22日　得涂又光19日信。

25日　“傅山学术讨论会代祝词”刊于《晋阳学刊》1984年第五期。将猎枪一支托李中华转交北大保卫处。得言申夫24日信。

28日　上午往民族文化宫出席中国哲学史学会为纪念孔子诞生两千五百三十五周年举办的座谈会。座谈会由张岱年主持，与会者有任继愈、张恒寿、杨向奎、贺麟、陈元晖、邢贲思、李泽厚、丁伟志、罗国杰、岳运瑞等。先生发言，题为《中国古典哲学的意义》，略谓历史上有两个孔子，一是孔子其人，一是中国历史塑造的孔子形象，研究后者更有历史意义与现实主义；《周易》与孔子有关，是儒家主要理论之所在，而《周易》可称为宇宙代数学，其原则是“流行”与“对待”，加上“发展”，便可成为比较完整的辩证法的宇宙代数学；明于此，可使《周易》哲学容易了解，也可使中国革命理论带有中国的特点，使中国革命理论以中国古典哲学为其来源之一。

是月　为河南省美学学会成立题辞：“眼处心生句自神，暗中摸索总非真。画图临出秦川景，亲到长安有几人。　元遗山论诗绝句语也，各种艺术俱适用。”

10　月

6日　下午在室外散步时不慎摔跤，幸未伤着筋骨。

上旬某日　与张岱年、李中华往医院看望金岳霖。

17日　晚饭时谈起当局高物价政策，说这样一来，所谓社会主义优越性就无影无踪了。

21日　见报载金岳霖逝世消息，当即赋诗一首。

28日　得涂又光26日信。

是月　中共唐河县委、县政府寄来《给唐河县籍在外工作人员的一封信》，要求在精神、物质、资金、技术等方面支援唐河建设。吕希晨、王育民著《中国现代哲学史》由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其第七章第二节为“冯友兰的新理学”，包括“超时空的新‘理’论”、“‘天地境界’的人生论”、“唯心主义的历史观”、“陈家康、杜国庠和胡绳对新理学的批评”四部分，认为“所谓新理学不过是宋明理学和实在主义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的翻版而已”。

11　月

1日　往友谊医院检查，看内、外、皮肤、神经四科。返回途中在琉璃厂买毛笔、墨汁。

4日　暖气改由民工烧，室内太冷。

7日　锺睿自美国来北京举办画展，下午与友人孙瑛来看望先生。

中旬某日　刘鄂培来访并转交钱耕森30日信。

10日　全国政协开会学习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决定，先生为此写书面发言稿，说改革是彻底的新民主主义革命，彻底的反封建。

14日　得锺辽4日信。

17日　先生堂侄锺华为看锺睿画展来京，住先生家。

18日　晚，得冯蓓长途电话，知其拟于明年回国探亲。

19日　下午与锺璞、仲德往美术馆看台湾六人（锺睿为其中之一）画展。

中旬某日　河南省唐河县县志总编室仝允甫、谭秉玺、王留常来访，请先生为《唐河县志》、《唐河史志》题名、题词。

20日　上午李泽厚来，谈文、史、哲。

24日　得言申夫23日信。

29日　傍晚锺芸来，受山东大学之托请先生撰文回忆沅君先生。

30日　李赋宁来访，赠西凤酒一瓶、诗一首，有“先生真是灵芝仙，太白金星降世间”之句。

是月　受文化书院众筹办人委托致函胡耀邦，建议成立中国文化书院。寄涂又光信，嘱将"Why China Has No Science?"赶译成中文，收入《文集》。美籍华人学者戴盛虞来访并与先生合影。

12　月

2日　中午在知味斋举行家宴，庆祝先生寿辰。

4日　得卜德11月24日信。

6日　张岱年来信介绍美国斯坦福大学哲学宗教系博士生殷鼎，并转来殷鼎11月23日来信，谓为研究先生哲学思想，拟于明年春夏之交来访。

8日　得嵇道之信。

9日　下午张岱年、冯兰夫妇来访。晚，得锺辽长途电话。

11日　复殷鼎信，允其为研究先生哲学思想，前来请教有关问题。为余景山书“友穆斋”并寄出。又致函余景山，说明北大已同意设冯友兰哲学奖学金。蒙培元赠其所著《理学的演变——从朱熹到王夫之、戴震》（福建人民出版社1984年出版）。

14日　为对台广播，下午北京市委来为先生录音。

16日　上午在勺园出席中国文化书院发起人会议并发言，提出“要让中国文化冲出亚洲，走向世界”[4]。

17日　外文出版社吴冬等来访。得卜德信。

20日　暖气烧不好，室内仅10至12度，只得向北大党委统战部反映，请设法解决。

25日　朱伯崑《冯友兰著〈中国哲学小史〉（英文本）读后》刊于《哲学研究》1984年第十二期。此文评介《小史》（即A Short History of Chinese Philosophy），认为从中可以看出作者哲学的兴趣显然比历史的兴趣更为浓厚，《小史》在国内出版的目的和意义在于为以马克思主义观点总结中国传统哲学，将其本来面貌介绍给世界，提供了有益的经验教训。

月底　武汉大学哲学系硕士研究生田文军持萧箑父29日信来拜谒。田拟研究先生思想。

是月　《三松堂学术文集》由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文集由李中华编辑，计收1949年前哲学论文七十五篇。其《自序》云：“我从1915年到北京大学中国哲学门当学生以后，一直到现在，六十多年间，写了几部书和不少的文章，所讨论的问题，笼统一点说，就是以哲学史为中心的东西文化问题。我生在一个不同文化的矛盾和斗争的时期，怎样理解这个矛盾，怎样处理这个斗争，以及我在这个矛盾斗争中何以自处，这一些的问题，是我所正面解决和回答的问题。问题的范围很广泛，问题的内容很复杂，我在这六十多年中，有的时候独创己见，有的时候随波逐流，独创己见则有得有失，随波逐流则忽左忽右。这个集子中所收集的文章，都是我走过的痕迹。……这些都是‘迹’，还有‘所以迹’。……中国处在现在这个世界，有几千年的历史，可以说是一个‘旧邦’。这个旧邦要适应新的环境，它就有一个新的任务，即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在这块古老的土地上建设新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这就是‘新命’。我上面所说的那些问题，都是围绕着这个主题而发生的。怎样实现‘旧邦新命’，我要作自己的贡献，这就是我的‘所以迹’。有了这个‘所以迹’作为精神上的支持，所以在‘迹’上虽然有时路滑摔倒，但总还能爬起来继续前进。六十多年的路程就是这样走过来了。”

《三松堂自序》由三联书店出版，其《自序》云：“本书所及之时代，起自19世纪90年代，迄于20世纪80年代，为中国历史急剧发展之时代，其波澜之壮阔，变化之奇诡，为前史所未有。书于其间，忆往思，述旧闻，怀古人，望来者。都凡四部分，曰‘社会’，志环境也；曰‘哲学’，明专业也；曰‘大学’，论教育也；曰‘展望’，申信心也。长短不同，旧日小说家所谓‘有话则长，无话即短’也。揆之旧例，名曰‘自序’。非一书之序，乃余以前著作之总序也。世之知人论世、知我罪我者，以观览焉。”

北京市教育局，北京市教育工会颁发证书，表彰先生为新社会教育事业工作三十年。李戏鱼来访。

是　年

金岳霖赠其所著《知识论》（商务印书馆1983年11月出版）。

* * *

[1] 冯锺泽，先生堂侄女；吴公平，解放军指挥员。

[2]王葆沂，先生堂外甥，其妻张岚医生，为张冲之女。

[3] 李嘉言，清华大学、西南联大学生，曾师从闻一多研究唐诗，1967年去世。

[4] 据李中华：《丰厚的遗产，永恒的纪念》，见《冯友兰先生纪念文集》。

1985年（乙丑）　九十岁

1月1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进一步活跃农村经济的十项政策》，决定迈出以改革农产品统派统购制度、调整产业结构为主要内容的农村改革第二步。　2月18日，中共中央批转《长江、珠江三角洲和闽南厦漳泉三角地区座谈会纪要》，要求这三个经济开放区逐步形成贸——工——农生产结构，建立以外向型为主的经济。　5月27日，中共中央颁布《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强调把发展基础教育的责任交给地方，逐步实行九年制义务教育；调整中等教育结构，大力发展职业技术教育；改革高等学校招生计划与毕业生分配制度，扩大高校办学自主权。6月1日，国务院批转国家物价局《关于价格改革出台情况及稳定物价措施的报告》，猪肉、蔬菜等副食品价格均开始上涨。　9月18日至23日，中共全国代表会议在北京召开。邓小平在会上强调不加强精神文明建设，物质文明也会受破坏，走弯路，“共同理想和铁的纪律永远是我们的真正优势”。陈云在会上强调“社会主义经济还是要有计划按比例；要加强思想政治工作，坚持民主集中制”。

3月，李泽厚《中国古代思想史论》在北京出版。　5月，中国近现代哲学史讨论会在广州召开。　7月，牟宗三《圆善论》在台湾出版。

1　月

5日　得王维庭3日信及其所著《墨辩集释》自序、略例、后序。

7日　抄写人未来，写作中断。煤厂不肯送煤，拟不烧大灶，改用煤气。锺璞向哲学系提出要一煤气罐。哲学系说需向党委统战部反映。统战部说只能开介绍信，需自己设法去北京市政府打通关节。

13日　北大事务科答应给煤六百斤，以解燃眉之急，但需自己找人找车去拉。

15日　得金春峰14日信。得王瑞嵚12日信。

17日　得Van Meter Ames 6日信。

19日　《孔丘，孔子，如何研究孔子》刊于《团结报》，内容与孔子纪念会发言《中国古典哲学的意义》相同。

20日　王天立陪先生老家祁仪乡乡长王明珍、祁仪镇中学校长杜荣江、团支书潘自钦来看望先生，意在要先生为祁仪镇中学捐款。先生原有此意。

24日　下午会见祁仪来客。先生决定向祁仪捐款一万元，资助修建教学楼。晚，发烧39度。

25日　已退烧，继续工作。

是月　河南新蔡县地方志编纂委员会聘先生为顾问。武汉大学哲学系研究生田文军拟研究先生思想，持萧箑父信再来拜谒，先生连续五个下午为其解说疑难，每次一小时左右。

2　月

3日　得锺辽长途电话，知其3月初将回国为公司办展览。

4日　下午冯采来，说将赴美国讲中国文化思想，美方提议讲孔子、孙中山、毛泽东。先生提议加讲周恩来、邓小平。原北大中文系五七级学生张春生来信祝贺《新编》修订本第一册出版。

5日　李戏鱼来信，请先生为其所著《中国画论》作序。

9日　《中国建设》杂志社的邹霆来采访。

10日　河南美学会来人要求题辞，遂为之书“游于逍遥，论以齐物；超乎象外，得其环中”。

11日　梅祖彤自英国来，中午同往勺园餐厅进午餐。

12日　得郭齐勇10日信。

16日　教育部某主任代表部长来看望先生，祝贺春节。锺璞乘机提出为先生配备助手问题，请教育部协助解决。

18日　得原清华学生、现广州军区政治部党史办离休干部赵酬15日信。

19日　农历除夕。下午教育部副部长张文松来看望，送鲜花。晚，照例全家团聚，四世同堂。

21日　张岱年、冯兰夫妇来拜年。

22日　下午任继愈、冯锺芸夫妇来拜年。得新加坡东亚哲学研究所信，信中说先生为该所所写书法已收到并在该所图书馆展出，受到热烈赞赏。

23日　朱伯崑来拜年。

24日　王一达、任均夫妇来拜年。北大党委顾问项子明来看望。

是月　A Short History of Chinese Philosophy中译本《中国哲学简史》由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书前有出版说明：“《中国哲学简史》是冯友兰先生于1947年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讲授中国哲学史的英文讲稿，后经整理，于1948年由麦克米伦公司出版。此书出版后，又有法文、意大利文和南斯拉夫文的译本出版。在欧美颇有影响。此书过去没有中文本，现由著者的学生涂又光同志据英文本译为中文。”

3　月

2日　锺辽为其公司举办产品展览来华，住西苑饭店。是日晚回家中看望。

5日　上午去中央团校为中国文化书院举办之中国文化讲习班讲《中国文化的特质》。

6日　经北京市某副市长批准，终于购得煤气罐一个。锺辽回家，为先生拍照。

7日　得王瑞嵚5日信。

8日　《团结报》记者胡绍芳来采访。吕叔湘来信，指出《自序》中记忆之误及错字。

9日　晚，在颐宾楼宴请锺辽所在公司经理Manley夫妇。

12日　致范用信。

15日　下午胡乔木来访，问先生写作情况，与锺璞谈哈代。锺璞于谈话时提及先生的助手问题始终未能解决，此后胡乔木曾三次致函北大，敦促解决这一问题。

16日　晚，锺辽回家。《团结报》刊出胡绍芳《灯节访三老，元夕探〈元夕〉——夏承焘、王力、冯友兰三教授访问记》。

18日　锺辽离京回美。得青海民族学院张振亚14日信。

19日　李中华来问胡乔木来访情况，说党委要求汇报。

20日　下午日本大阪外国语大学师生来访。

22日　感冒，往医院检查，医生建议住院，先生坚决不住。

23日　得殷鼎14日信。

24日　为涂又光评职称写专家鉴定，由锺璞代笔。

月底　复殷鼎信，由其在斯坦福大学同学陈伟力带往美国。

是月　《中国哲学史新编》第三册（1984年修订本）由人民出版社出版。该册论述两汉部分。

4　月

9日　得江苏省沭阳县阴平乡平东村农民郭祖祥4日信。

上旬　任继愈推荐其硕士生张跃来随先生攻读博士学位，并担任助手。此前数月，任已建议先生带兼任助手之博士生。

10日　牛龙菲、李曙明[1]来访。午饭时牛、李向先生请教关于禅宗等问题。

13日　河南省新郑县北站苑陵贸易公司周修业来信，信中追忆先生在昆明赈灾事迹。

15日　发现心脏有二联律。往友谊医院住院检查。

16日　张岱年、朱伯崑来访，未遇。

17日　为锺璞书一联：“高山流水诗千首，明月清风酒一船。”

19日　光明日报社黎丁来探视并请签名——黎正征集八十岁以上忘年文友签名。

25日　《孔丘，孔子，如何研究孔子》转载于《新华文摘》1985年第四期。

26日　病愈出院。

是月　《中国古典哲学的意义——在孔子纪念会上的发言》刊于《中国哲学史研究》1985年第二期。Philosophy and Tradition—The Interpretation of China's Philosophic past: FungYulan 1939—1949, by Michel C.Masson（马远程《冯友兰论中国哲学与传统》）由台湾光启社出版。其扉页有先生所署中文书名。

5　月

3日　曹月堂《一部叙史明志的自传——介绍冯友兰〈三松堂自序〉》刊于《人民日报》。陈兆福来函，代商务印书馆馆史组约先生为该馆九十周年纪念撰文。函中提及1982年曾请先生为该馆八十六周年纪念撰文。

4日　得王瑞嵚4月28日信。

6日　北大党委统战部来人向先生宣读关于肉、蛋、蔬菜等副食品“调价”文件。商务印书馆陈兆福来访。

17日　为重修的武昌黄鹤楼书一联：“大江流日夜，阅古楼踵事增华，历沧桑而弥显；双鹤唳晨昏，唤故国自强不息，凌云汉以高骞。”

18日　陈兆福来信，指出《自序》之误。

中旬　何善周来访。

20日　得陈兆福19日信。

30日　石家庄史道钤来信，指出《自序》之误。信中自言抗战期间曾在西安听先生讲演，1946—1947年曾在南开读书，与锺璞同学。

下旬　得安徽文学艺术研究所郭因21日信及其所著《审美试步》。

月底　将《自序》寄赠言申夫。

6　月

1日　得河南省唐河县源潭高中政治教师冯振广5月28日信。

3日　上午去友谊医院检查。

4日　往唐河祁仪乡汇款一万元，资助建设乡中学教学楼。

9日　《为新建黄鹤楼撰联》刊于《光明日报》。

10日　中华孔子研究所成立，先生任名誉所长。是日赴北京孔庙出席中华孔子研究所成立大会暨学术讨论会并发言，讲《如何研究孔子之我见》，认为研究孔子形象首先要研究宋明道学，研究宋明道学就要讲义利之辨，这对今天有现实的指导意义，说明中国古典哲学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来源之一。“这个来源它就要冒出，一旦冒出就有人用，有人接受，这是客观规律”；认为研究孔子与宋明道学应该用宋明书院的方法，不是增加知识，而是提高人的精神境界，“寻孔颜乐处，所乐何事”。说“我们可以试试看，好了就推广于社会，这对于四化建设大有帮助”。

在《北京大学“冯友兰奖学金”条例》上签字，签字者还有余景山及北大哲学系主任黄楠森。《条例》第一条说：“西南联大校友、加中友协理事余景山先生，为帮助北京大学哲学系提高和发展学术事业，鼓励哲学系学生努力学习，提出由他每年提供加币一千元作为奖学金，并提议此项奖学金定名为‘冯友兰奖学金’。”其第二条规定此项奖学金“奖给哲学系本科生两名，每名奖加币三百元；硕士研究生一名，奖加币四百元。……由1985年开始。每年9月评定得奖学生，并于同月颁发”。

13日　冯岱回国度假探亲，其校长Mackenzie夫妇来华旅游，是日同机抵京。匡亚明赠其所著《孔子评传》（齐鲁书社1985年出版）。

17日　得锺儁14日信。

18日　晚在丰泽园宴请Mackenzie夫妇。

21日　唐河祁仪乡乡长王明珍、祁仪镇中学校长杜荣江来信，为捐款事，代表祁仪“干群和学校全体师生”向先生致谢。

24日　发烧，住进友谊医院。

27日　《光明日报》记者黎丁来探视，谈胡风坎坷遭遇。

28日　得车恒茂24日信。

29日　薛涌《耄耋之年撰新篇——访冯友兰》刊于《文汇读书周刊》。其中记先生之言曰：“过去那两本哲学史主要是认识过去，《新编》虽然也要认识过去，但并不把它作为重点。《新编》计划分七册，我已写到第四册，而重点在第七册，它是全书的中心和归结点，讲的是现代的问题，即什么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前六册实际上都是第七册的准备和铺垫。马克思主义有三个来源，德国古典哲学是其中之一。中国特色的精神文明也应该把中国古典哲学作为来源之一，这是一定的。我这部书，就希望能阐述这个问题。”社科院历史所陈智超来信，询问先生致其祖父陈垣两封信的有关情况。

30日　香港关国煊来信，指出《自序》记忆之误。

下旬　李耀仙来访。

是月　《我研究中国哲学史的一点经验》收入中国青年出版社《怎样学习哲学》一书。此文认为学习、研究中国哲学史须做到三点：具体弄清一个哲学家的哲学体系；具体弄清得出某一结论的理论思维过程；具体弄清哲学家所提供的世界观。《如何研究孔子之我见》刊于《中华孔子研究所成立大会会刊》。李惠让《〈新理学〉哲学思想述评》刊于《学术研究丛刊》1985年第二期。

7　月

2日　冯岱离京赴美继续求学。下午孙长江来医院探视，先生说资本主义是封建主义的天敌，中国因缺这一天敌，所以把封建主义搬过来了。

3日　将《文集》寄赠涂又光。

4日　下午周辅成携其研究生龚某来，感谢先生为该研究生出国写推荐信。

7日　上午梅贻琦夫人及梅祖杉、梅祖彦来访，未遇先生。

9日　贺麟的研究生来拜见，指出《自序》中关于《哲学评论》年代及中国哲学会常任理事之记述有误。

10日　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派中共中央办公厅、中央统战部干部来北京大学为先生及王力、朱光潜、陈岱孙、闻家驷各送一袋荔枝。是日，先生致函胡耀邦云：“承赐荔枝，深感情深，并仰见党中央关怀老年知识分子之至意。”[2]

12日　出院。

14日　《一个哲学家的反思——冯友兰先生近况》刊于《人民日报》（海外版）。

18日　赠王一达、任均《自序》一本。

19日　林阳《旧邦新命——访冯友兰教授》刊于《人民日报》（海外版）。其中记先生之言曰：“在实现现代化的过程中，我们怎样继承我们民族的优秀传统，这就是所谓的‘旧邦新命’吧。……我的努力是保持旧邦的同一性和个性，而又同时促进实现新命。这就是我将要做的事。”

24日　杜维明夫妇来访。杜认为中国将要走出一条值得其他国家仿效的路子，儒学将再次融化外来文化而得到新的发展，先生对此深表赞同。

25日　近代史研究所刘敬坤[3]来信，指出《自序》中的记载有误，并针对其中“在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以后，蒋介石和重庆的一些人觉得重庆的那个小朝廷似乎也可以偏安下去”一段文字提出异议，认为当时国民政府是坚持抗战到底的中国唯一合法政府，《自序》所说有损中华民族的民族自尊心与自豪感，这说明“你老人家脑子装的仍然是那个他老人家的极左的大为有害的一大堆破烂”。

31日　郑州一青年来访，企图证明哲学是科学。

是月　李耀仙率研究生黄海德、赵载光来拜见，先生赠李《自序》一本。将《自序》寄赠黄秀玑。复香港关国煊信。

8　月

上旬　为香港书展题辞。对外友协举办书画展览，来人借走先生为锺璞所书对联“高山流水诗千首，明月清风酒一船”。

10日　上午郭兰芳来采访并录音。

20日　郑仁在译《中国哲学史史料学》韩文本为《中国哲学史料集》，在韩国再版。

23日　以《自序》赠赵萝蕤。

25日　《哲学研究》1985年第八期刊载动态：中国哲学史学会、中山大学、华南师大等联合发起之中国近现代哲学史讨论会5月18日至28日在广州召开，“许多代表指出，对于现代资产阶级哲学尤其要加强研究。以前由于受‘左’的思想影响，对某些思想家采取了全盘否定的态度，现在看来应重新加以考虑。中国现代资产阶级哲学的一些代表人物，如熊十力、冯友兰等，都提出了他们自己的思想体系。这些体系达到的理论思维的深度，完全可以和现代西方资产阶级哲学相此”，“对学术也要进行具体的分析，有些要加以批判，有些则可以改造吸收”。

26日　得浦薛凤16日明信片。

29日　顾毓琇来信，指出《自序》记忆之误。

30日　因先生进浴盆有困难，开始向校方交涉安装电热水器及淋浴设备。

31日　得黄秀玑21日信。

是月　李绍昆赠其所著《哲学·心理·教育》（台湾商务印书馆1984年出版）。

9　月

月初　中共上海市委宣传部思想研究室朱红、魏承思来采访，请先生谈对上海文化建设的意见。

2日　发烧，住进友谊医院。

4日　有关当局规定9月起不再向有煤气罐用户供应煤球，烧大灶又成问题。下午中国画报社来人采访。

6日　得车恒茂8月30日信。

7日　得李耀仙2日信。

9日　下午出席北大首届教师节大会。得殷鼎8月30日信。

10日　泰国清迈大学教授Roong Ruang Boonyoros来访。

11日　孙长江来访，谈时局。

13日　广西艺术学院刘宇一来为先生画像。

18日　家宴，为孙女冯采赴美饯行。

19日　中共上海市委宣传部思想研究室编《思想研究内参》第三十一期，刊出“上海城市文化发展战略研讨”之二十二《冯友兰教授建议：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

中旬　中国孔子基金会来函，聘先生为该会副会长，并请出席10月于曲阜举行之该会理事会。

20日　哲学系派陈来为先生做助手，是日起每周来一两次。

22日　致吴受琚信。得朱红、魏承思20日信及月初采访之谈话记录。

23日　上午孙长江、汤一介来访。下午李泽厚来访。《瞭望》半月刊记者来采访。

28日　北大校刊第四五一期“博士生导师简介”栏介绍“三松堂主人——冯友兰”云：“六十多年来，冯友兰教授为发展中国传统文化，建立新的哲学体系，培养人才作出了卓越的贡献。他的《中国哲学史》是我国第一部有系统的哲学史著作，曾被译成日、英、法等国文字，至今仍为学术界所重视。”

29日　北京图书馆哲学文献研究室焦树安来信，谓美国、西德等国七位学者来信要求提供先生著作目录，该馆社科参考组已编出初稿，请先生过目。

月底　致朱红、魏承思信。

是月　《三松堂全集》第一卷由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内收《三松堂自序》、《人生哲学》、《一种人生观》。《〈东风〉旧体诗词选》由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内收先生1962年之《南行杂咏》八首、1983年之《近作三首》。

10　月

1日　为中央音乐学院教授蓝玉松书一唐诗条幅：“七条弦上五更寒，此琴自古知音难。唯有河南房次律，始终识得董庭兰。”

6日　致函中国孔子基金会，谈对当前中西文化问题的看法，并表示不能应邀出席该会理事会。又致函该会会长匡亚明，说明不能担任副会长，只宜任名誉顾问。

10日　傅伟勋《大陆学者的哲学研究评论》刊于《中国论坛》二十一卷一期，其中论及先生之哲学研究。得朱红8日信。

27日　苏联哲学家布罗夫夫妇来访。

28日　下午北京市社科院《理论信息报》记者来采访。致卜德一信。

29日　得哲学所离休干部燕鸣轩28日信。

是月　为刘鄂培书元遗山论诗绝句条幅。得李耀仙信并诗《遥祝先生九十大寿》。刘鄂培为先生刻闲章“敝帚自珍”二枚，其一阴文，其一阳文。

11　月

1日　《路要自己走，走到底》刊于《河南日报》“中州名人治学谈”专栏。

2日　下午中国文化书院汤一介、李中华来商议庆祝先生九十寿辰事。

3日　下午黄中孚来访。

4日　上午刘鄂培来访，说有人工治疗仪可治白内障，建议试用。赠冯静兰以《自序》。

6日　暖气未到，室内极冷，早搏次数增多。下午往友谊医院检查，发现三联律。为防万一，也为避寒，决定住院。

7日　《沅君幼年轶事》刊于《文史哲》1985年第六期。得冯岱信。

13日　开始供暖，[4]出院。

15日　王恩荣《贯通中西，自成一家之言——〈三松堂全集〉评介》刊于《中州学刊》1985年第六期。

16日　郑州林丛龙等来为先生摄影、录音。

21日　锺璞打电话请梁漱溟出席先生寿宴，梁拒绝。

22日　兰州大学学生刘成有来信索取《新编》第一册。

25日　梁漱溟21日来信，无上款，谓“尊处电话邀晤……我却断然拒绝者，实以足下曾谄媚江青。……如承枉驾来我家，自当以礼接待交谈，倾吐衷怀”。桂芝来商议寿宴事。

27日　孔子基金会送来聘书，聘先生为该会名誉顾问。河南人民出版社寄来《三松堂全集》第一卷，由于提供原件有误，书中将仲德手迹误作先生手迹印出。以《自序》赠梁漱溟。

28日　为参加祝寿，许兆瑞自郑州来，冯锺华自西宁来，涂又光自武汉来。

30日　为先生寿庆，锺辽自美国归来。

是月　为香港中国书展拟一联：“百花灿烂争园地，四壁琳琅耀海天。”中国书展（1985·香港）筹备委员会编《书人书事新话》出版，内收金春峰《访问冯友兰先生》，其中记先生之言，谓已出之《新编》第三卷最突出之点是对于汉代哲学特别是《春秋》公羊学作了新的评价。《一九三六年清华被围记事》收入政协北京市委员会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文史资料选编》二十六辑。收到V.M.Ames讣告，讣告上除生卒年月外，只有一首诗：不要推却友爱／不要延迟欢乐／现在不悟／便永迷惑／在这里／一切都有了着落（锺璞译）。

12　月

3日　晚，六时在全聚德烤鸭店海淀分店举行九十寿宴，除全家四代外，与宴者尚有先生之弟媳仝珺，堂妹兰，妻妹任均全家，侄女锺芸等，北大哲学系中国哲学史教研室全体教师，北大党委统战部部长葛淑英，哲学系主任黄楠森，哲学界人士贺麟、张岱年、任继愈、李泽厚、涂又光、陈克明、金春峰，老友陈岱孙、梅贻琦夫人、赵萝蕤、张冲夫人，以及助手张跃等。席间陈来献一寿联，经先生改定为：“极高明，别共殊，觉解真际，心通天地有形外；道中庸，任自然，后得混沌，意在逍遥无尽中。”

4日　上午十时在勺园举行先生九十寿辰庆祝会，出席者有北大哲学系负责人，中国哲学史教研室全体教师，哲学界其他人士贺麟、任继愈、沈有鼎、李泽厚、石峻、王宪钧、周礼全、辛冠洁、齐良骥、熊伟、孙长江、陈克明、涂又光、金春峰，日本学者户川芳郎，美籍南韩学者宋政勋，苏联教授布罗夫，北大党委副书记张学书等。张学书、黄楠森讲话均肯定先生的爱国精神，说先生“将清华完整地交到人民手中”，“解放后有大转变，放弃了原有的哲学体系”，并说“过去对‘抽象继承法’的批判是不公正的”。贺麟、张岱年讲话则说先生真诚接受马克思主义，“是马克思主义正统派”。先生答谢时讲《新编》写作情况，涂又光对《全集》作了介绍。下午王力夫妇、江泽涵夫妇、张龙翔夫妇来祝贺。刘鄂培、羊涤生、钱耕森来访并与先生合影。晚，张寄谦来访，谈西南联大纪念碑碑文标点问题。

6日　锺辽离京返美。复梁漱溟书，其文曰：“十一月二十一日来信，敬悉一切。前寄奉近出《三松堂自序》，回忆录之类也。如蒙阅览，观过知仁，有所谅解，则当趋谒，面聆教益，欢若平生，乃可贵耳。若心无谅解，胸有芥蒂，虽能以礼相待，亦觉意味索然，复何贵乎？来书竟无上款，窥其意，盖不欲有所称谓也。相待以礼，复如是乎？疾恶如仇之心有余，与人为善之心不足。忠恕之道，岂其然乎？譬犹嗟来之食，虽曰招致，意实拒之千里之外矣。‘如何金石交，一旦更离伤’，诗人诚慨乎其言之也。非敢有憾于左右，来书直率坦白，甚为感动，以为虽古之遗直不能过也。故亦不自隐其胸臆耳。实欲有一欢若平生之会，以为彼此暮年之一乐。区区之意，如此而已，言不尽意。”

13日　卜德来信，说收到《新编》第一至三册，又说《自序》不仅是先生个人生活的记录，而且是中国社会与政治变迁的重要记录。信中还推荐丹尼斯·梅尔英译《自序》。得梁漱溟11日信，其文曰：“芝生老同学如晤：顷收到十二月六日大函，敬悉一切。《三松堂自序》亦经收到并读过，甚愿把晤面谈，或即在尊寓午饭亦可，请先通电话联系，订好日期时间，其他如汽车等事，亦均由尊处准备是幸。”先生说“还是我去看他，不必麻烦他来”，遂由锺璞电话联系此事，订20日星期五往访。河南唐河祁仪镇中学来信，说南阳地区教育局拟用专车送来石匾。当即命锺璞去信制止。

14日　得堂侄锺粒12日信。

15日　杨利川、王津津夫妇谈经济形势。杨即将赴河南辉县任县委第二书记，此来即为向先生辞行。

16日　《理论信息报》刊出郭兰芳报道《北大隆重庆贺冯友兰先生九十寿辰》。

18日　外文出版社吴灿飞来信，请先生为《冯友兰英文著作集》写一自序。梁漱溟来信，谓“星期五我须去政协开小组会，不克在家候教，希另订日期为便”。随即由锺璞通过电话与梁商定24日往访。

21日　下午上海美术出版社来为先生拍照。

24日　由锺璞陪同至木樨地访梁漱溟。先生与梁谈论“菩提”、“涅槃”。梁谈他年轻时既想出家与又有肉体要求的矛盾。先生与梁相谈甚洽。后锺璞向梁说明，梁上月21日信“谄媚江青”云云纯属虚妄，这样的误会让人感到可悲。临别时，梁先生祝向任夫人问好，得知任夫人早已去世时，梁喟然叹息。梁以其所著《人心与人生》（三联书店香港分店1985年4月出版）相赠，并题曰：“芝生老同学指正　一九八五年著者奉赠。”

28日　得李戏鱼26日信并贺寿卡。得王维庭26日信。

31日　得周礼全29日信。得何善周24日信。

月底　马远程来信并寄赠其所著Philosophy and Tradition—The Interpretation of China's Philosophic past: FungYu-lan 1939—1949,（《冯友兰论中国哲学与传统》）。

是月　得旧诗《赠涂又光》一首：“投笔豪情正少年，清华旧梦尚依然。无端冰雪侵霜鬓，别有风光又一天。”其跋云：“日月不居，忽届耄耋。又光当时清华少年，今亦垂垂老矣，为诗书以赠之。”四维《读冯友兰的〈三松堂自序〉》刊于《读者良友》第三卷第六期。曹月堂《忆往思，述旧闻，怀古人，望来者——冯友兰教授著〈三松堂自序〉一书评介》刊于《瞭望》第二十九期。

是　年

为美籍华人李绍昆书一朱熹诗条幅：“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为南阳诸葛庐题一联：“正气或为出师表，豪情聊寄梁甫吟。”为郑州黄河游览区题一联：“长河九曲来天上，胜迹千古耀人间。”

* * *

[1] 牛、李均系蔡仲德之友，牛为兰州大学历史系教师，李执教于兰州艺术学校。

[2] 据《北京大学纪事（1898—1997）》下册，第950页。

[3] 刘敬坤，中共地下党员。1949年中央大学历史系毕业，任南京大学历史系讲师。1957年被打成极右派，劳改二十二年。1980年考入社科院近代史所。

[4] 自1985年起，燕南园统一供暖，室内较舒适。

1986年（丙寅）　九十一岁

9月28日，中共十二届六中全会通过《中共中央关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指导方针的决议》，强调精神文明建设必须坚持四项基本原则。邓小平在会上作了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讲话。　12月中下旬，合肥、上海、北京、武汉等地相继爆发学潮。23日，上海市发言人说游行妨碍生产和社会秩序，要警惕少数人蛊惑煽动，制造事端，进行违法活动。《人民日报》社论说：“安定团结是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成败的关键，也是坚持改革、开放最重要的保证。”26日，北京市人大常委会规定游行必须于5日前到公安部门登记，得到许可，方能进行。30日，邓小平与胡耀邦、赵紫阳、万里、胡启立、李鹏、何东昌谈话，说：“学生闹事……是几年来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旗帜不鲜明、态度不坚决的结果。要旗帜鲜明地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否则就是放任了资产阶级自由化。……搞自由化，脱离共产党的领导，十亿人民就没有一个凝聚力，就丧失了战斗力。”

1　月

5日　陈鼓应来访并赠其所著《庄子今注今译》、《老子注译及评介》。得陈克明3日信。

6日　《怀念熊十力先生》刊于《光明日报》。此文认为熊十力像宋明道学家一样“泛滥于佛老者数十年，返求于六经而后得之”，而又返回佛学，清算了佛学中的一笔老账，澄清了佛学中的一个问题，认为“取境之识亦是妄心”，即认为所谓识是个体之心，对于宇宙之心而言也是妄心，宇宙之心才是真心。这一论断就是《新唯识论》之所以为新之所在。

7日　为陈克明职称事致函哲学所学术委员会。

8日　下午四时看电视昆曲名曲欣赏节目，张继青《游园》，汪世瑜《拾画》，觉汪尤佳，唱演俱妙。得言申夫信并祝寿诗四首。

10日　得卜德1985年12月11日信。

19日　高宣扬来访。得南阳卧龙碑林筹备处张华林15日信。

20日　发烧。为写作，不肯住院。

21日　上午住进友谊医院。

25日　《怀念金岳霖先生》刊于《哲学研究》1986年第一期。此文不同意金岳霖关于共相殊相问题的讨论“在中国过早夭折”之说，认为这一问题是贯穿中国哲学发展过程的一个根本问题，不过随时代的不同其表现形式有所不同；但赞成金岳霖所说在中国“逻辑、认识论的意识仍然不发达，几乎一直到现在”，认为“金先生可以说是打破这种情况的第一个人。他是使认识论和逻辑学在现代中国发达起来的第一个人”。又认为金岳霖之风度颇似嵇康，“嵇康的风度是中国文化传统所说的‘雅人深致’、‘晋人风流’的具体表现。金先生是嵇康风度在现代的影子”。《魏晋玄学贵无论关于有的理论》刊于《北京大学学报》1986年第一期。

27日　出院。

是月　王永强《三松堂内话沧桑——访著名学者冯友兰教授》刊于《中国画报》1986年第一期。唐旬《愿随前薪作后薪——访问冯友兰教授》刊于北京出版社出版的《幸福家庭》。

2　月

2日　中共中央统战部派人来看望。

4日　中国老年历史研究会孔子研究所聘请先生为该所名誉所长。

5日　得高宣扬1月29日信（寄自香港）。

8日　农历除夕，四代团聚。

10日　《关于中西文化问题的一点意见》刊于《瞭望》（海外版）1986年第六、七期合刊。此文认为五四时代人们注意的是我们要吸收西方文化中的哪些成分，现在人们注意的则是我们要继承中国旧文化中的哪些成分；认为中国古典哲学应该是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一个来源，有利于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现代化国家。陈克明陪日本女学者滕颖来访。刘笑敢来，请先生推荐其出国。

11日　下午张岱年、冯兰夫妇及张立文来访。

19日　得魏广州11日信。

20日　郑仁在译《中国哲学史》韩文在韩国再版。

23日　韩国釜山产业大学哲学教授宋兢燮来信并赠《中国哲学史》韩文译本一套，信中“表达我仰慕先生，渴望去中国之心”。

25日　汉学家、吴晗研究者马紫梅来访。

27日　得马紫梅26日信。得李戏鱼25日信。

是月　曹月堂《读〈三松堂自序〉》刊于《群言》1986年第二期。张立文赠其所著《宋明理学研究》（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5年出版）。李戏鱼托冯憬远之子带来《百寿图》一幅。

3　月

3日　钟启禄来信，说先生托黄中孚转交之赠书《自序》已于2月10日收到。田文军来信，说“先生的《中国哲学史》才在近现代思想史上真正完成了以西学方法总结清理我们民族传统思想文化的历史任务；先生基于这样的工作，写成《贞元六书》，才使近现代史上的中国哲学真正形成，具备一个理论的系统”。

5日　下午郑州冯锺粒托人送来两棵冬桃树，植于前院。是日朱光潜病故。

7日　下午锺璞陪同往燕南院66号朱光潜宅吊唁。去时步行，回时坐轮椅。

8日　华然《读冯友兰〈三松堂自序〉札记》刊于《书林》1986年第三期。此文认为《自序》以作者“亲身经历、亲眼所睹提供了很多中国近现代史和学术史的弥足珍贵的资料”，《自序》的特征是态度严肃坦诚，资料丰富翔实，治学实事求是。同期《书林》还刊有书摘《我在“文革”中所走的弯路》，系摘自《自序》。

16日　李泽厚有乔迁之喜，日前向先生求字。是日先生为之书一联：“西学为体，中学为用；刚日读史，柔日读经。”

17日　涂又光《冯友兰〈三松堂全集〉简介》刊于《光明日报》。此文对先生之学的总体作了肯定评价。

18日　光明日报社黎丁、单三娅来约稿。

20日　南京大学大学生中国文化研究会来信聘请先生为该会名誉顾问。

21日　锺璞陪同往友谊医院检查并取药。又往访王一达、任均。

24日　感冒，住进友谊医院。

25日　《一点感想》作为“孔子研究笔谈”刊于《孔子研究》创刊号。此文略谓五四时期谈中西文化，其重点是针对中国文化的消极方面进行批判，现在谈中西文化，其重点是要发现中国文化的积极方面，有所继承；认为对于中国古代文化不能专在书本上寻求，而要“心知其意”，根据此“意”去处理中国社会现在所遇到的问题。

30日　下午北大党委书记王学珍、统战部部长葛淑英来医院看望。王力病重，亦住友谊医院。

月底某日　高平叔来访，未遇。

是月　罗光《冯友兰的哲学思想》刊于《哲学与文化》十三卷三期。

4　月

1日　河南人民出版社副社长李社来来访，拟请先生出席为书展举行之座谈会，先生婉辞。

4日　发现胸骨隆起，做活检。

5日　冯宝兴来信，谈读《自序》感受，有诗记之。

6日　得言申夫信。

7日　活检结果已出，未发现癌细胞。

9日　病愈出院。

10日　蔡元培研究会在北京大学成立，先生为该会发起人之一，并任该会顾问、第一批会员。

14日　得车恒茂8日信。

16日　河南人民出版社郭兆麟等来看望。

19日　得李戏鱼16日信。

20日　锺辽来电话问候。

22日　下午河南人民出版社编辑、《三松堂全集》责任编辑王恩荣来访，谈有关《全集》出版事宜。

23日　山东大学哲学系刘大钧来信，请先生出席明年在该校举行之全国《周易》学术讨论会。

30日　商务印书馆来函请先生为该馆成立九十周年撰文。

是月　山西省孔子学术研究会聘先生为学术顾问。《裴〈崇有论〉校释》刊于《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创刊号。为《蔡元培画传》题辞：“吾师蔡校长，蔼然仁者，一代宗师。”郑州大学《嵇文甫文集》编辑组赠其所编《嵇文甫文集》（河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出版）。

5　月

2日　河南画报社、南京师范大学分别来人为先生拍照。

4日　北京大学校庆。上午任继愈、冯锺芸夫妇来访，张敬凤夫妇来访。下午李泽厚来畅谈。锺璞陪同往燕南园内60号王宅吊唁，王力于3日病故。去时步行，回时坐王家轮椅。

10日　《通论道学》刊于《中国社会科学》1986年第三期。此文肯定名教就是自然，赞赏“孔颜乐处”及“人欲尽处，天理流行”的境界，认为道学是讲人的学问，可称为人学，道学对人类理智发展与幸福提高做出了贡献，认为道学“去人欲，存天理”，明公私之分、义利之辨的主张在今天仍然是判断人的行为的最高标准。

12日　下午外文出版社吴灿飞来访。

14日　唐河县县长等四人（时均在中共中央高级党校学习）来看望。

15日　一群美国人来访，其中一人为Aimee Lykes，曾译锺璞小说《弦上的梦》。

17日　美籍华人李欧梵、刘年玲来访锺璞，请见先生。适王蒙夫妇、黄宗江夫妇亦来，相谈甚欢。此前王蒙来访锺璞，亦曾与先生交谈，先生甚嘉许之，谓“王锦第有子矣”。

18日　下午美联社北京分社社长Bradley来访。傍晚，刘鄂培陪陈金凤来，陈以生命信息治疗仪为先生治白内障。

19日　下午北大唐河籍学生二人来拜见。得荆三林15日信。得涂又光14日信。

20日　《诗二首》刊于《人民政协报》。其一《再题林屋山民馈米图》，诗曰：“曾题山民馈米图，游梁旧事不模糊。沧桑有意留图在，更教白头又一书。”其二《赠言申夫先生》，诗曰：“老来有幸读华章，咫尺京津道阻长。岂敢汪洋称不羁，或由恣肆悟无方。俱登米寿期茶寿，且把诗肠代酒肠。铁塔巍峨繁塔壮，当年应是共游梁。”

21日　继续请陈金凤治疗白内障。

22日　得吴灿飞20日信。

27日　下午光明日报社记者戴晴来采访，谈话一小时。晚，孙长江来访，谈上海文化战略会情况。

28日　继续请陈金凤治疗白内障。

30日　河南哲学社会科学联合会三人来访。下午陈兆福来访。得锺粒27日信。

31日　得陈兆福29日信。

是月　《新编》修订本一、二册获北大首届科研成果荣誉奖。收到河南日报社荣誉证书——先生所写《路要自己走，走到底》被评为《河南日报》1985年好新闻作品。

6　月

1日　写成《怀念闻一多同志》。

3日　得陈兆福来信，说已有四个刊物五次摘录《自序》，其中三次集中于第三章。韩国郑仁在赠其所译《中国哲学史》、《中国哲学史史料学》（译名《中国哲学史料集》）韩文本。

7日　留美博士生殷鼎来访，翻箱倒柜找资料。

10日　殷鼎带二人来拍电视。

11日　上午去友谊医院检查。下午殷鼎又来找资料。

12日　得车恒茂9日信。

14日　朱德熙来信，索取《自序》。

22日　中国哲学史学会聘请先生为该会第三届理事会学术顾问。

23日　戴晴《是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访冯友兰》作为“学者答问录”刊于《光明日报》。答问中，先生认为现在谈东西文化，立场、观点与五四时期根本不同，五四时期是找什么“西方长技”我们可学，这一问题已经基本解决，现在的问题是中国传统中有什么好的我们可以继承。又认为马克思主义在中国也要接上中国古典哲学，作为来源之一，才会成为中国的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就是将西方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古典哲学接起来了。

月底　收到北大哲学系应届毕业生所赠纪念册，内有全体毕业生相片与赠言，推崇先生学术成就，祝先生健康长寿，为四年来未能见到先生而抱憾，“四年来没有见到先生，也没有见到哲学”。册前有题辞：“以一身韧骨穿透人生烟云，将毕生智慧浇灌文明之花，以雄文四（七？）卷燃起晚年光辉，将桃李撒遍海角天涯。”先生愿见青年学子，锺璞曾向哲学系领导提出，未获安排。

是月　陈来《冯友兰先生的〈中国哲学史〉》刊于《书品》1986年第二期。此文认为较之胡适《中国哲学史大纲》，先生的《中国哲学史》“才堪称第一部用近代的哲学和历史方法整理中国哲学史的完整著作”；认为其中从新实在论角度所阐发的程朱理学的哲学见解相当深刻；又认为不但《中国哲学史》的基本结构、人物、条理为此后写中国哲学史的学者所继承，书中所提出的孔子的正名主义、墨子的功利主义、孟子的反功利主义、老子的楚人精神、法家的三种派别、王充的自然主义、《列子》中的纵欲主义，以及朱陆异同、朱王异同、佛教中的主观唯心论与客观唯心论等，至今也仍为学术界所吸取。

7　月

10日　李鼎铉来信，说先生为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所写条幅不慎遗失，请重写一幅。

17日　得言申夫信。

中旬　得日本国立信州大学人文部中国近现代哲学史教师、副教授后藤延子函，略谓将为研究冯友兰哲学访华，住北大勺园，如有可能，拟于9月来拜见。又说“毛泽东思想称得上中国现代哲学的话，冯友兰哲学配称做中国近代哲学。……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冯友兰哲学被毛泽东思想赶过了，中国近代哲学的命运是政治上被断送了，但不是哲学上被断送了，毛泽东思想哲学上不完全胜过冯友兰哲学。因此，解放以后，虽然批评冯友兰哲学的运动一次又一次反复，冯友兰哲学没有被打倒了”。随信附有其自编之《冯友兰论文目录索引（1919—1949）》及吾妻重二所编先生1949年后文章系年目录各一份。

30日　下午殷鼎来录先生讲话。

31日　下午锺睿夫妇来。

下旬　连日与锺璞谈她写作中的长篇小说，讨论书名，回忆往事。

8　月

9日　得殷鼎8日信。

10日　荆三林赠其所著《中国生产工具发展史》（中国展望出版社1986年是月出版）。

11日　下午《中国食品报》记者马金生来采访。

13日　锺芸携其女任远来。

15日　王保安、张培明、孟春《莫道桑榆晚，赤霞尚满天——访著名哲学家冯友兰教授》刊于《河南社联》1986年第四期。

25日　后藤延子来访。刘宇一油画《冯友兰教授》刊于香港《大公报》。

是月　《全集》第四卷由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内收《新理学》、《新事论》、《新世训》、《新原人》。《文史知识》1986年第八期刊出陈悦之《冯友兰先生谈“道学”》，介绍《中国社会科学》所载《通论道学》一文。

9　月

7日　下午散步时忽然两腿无力，再走不动。

9日　上午觉晕眩，去友谊医院检查，等候许久才安排进病房，又无卫生间，只得回家。下午张岱年来访，谈中庸，谈方励之。

11日　上午王恩荣来拜访先生，时先生视力已很弱，由锺璞扶持其手，为王恩荣所带书扉页题写格言一段。

18日　马金生《食无求饱，居无求安——访著名学者冯友兰》刊于《中国食品报》。

19日　得涂又光17日信。

21日　后藤延子来访，问《全集》出版情况，认为先生之哲学应与毛泽东思想并列，将来之中国哲学应取二者之长。坐轮椅游圆明园。户外热，室内冷，回家后感冒，体温39度。

22日　住进友谊医院。锺璞致函北大统战部，要求将先生医疗关系转至北京医院。

27日　出院。

29日　下午又发烧，立即再进医院治疗。

是月　《三松堂全集》第五卷由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内收《新原道》、《新知言》、《南渡集》。《中国哲学史新编》第四册由人民出版社出版。其自序指出本册改写了两卷本《中国哲学史》之玄学、佛学部分，玄学部分认为玄学之主题“有”、“无”是“异名同谓”，据此分析，可说明玄学发展之三个阶段；佛学部分认为佛学主题是主观唯心主义与客观唯心主义的斗争，以此为线索，可说明佛学发展之三个阶段。

10　月

月初　暴春霆来信，请书《再题林屋山民馈米图》诗并求转请其他名人为《馈米图》写题跋。

24日　经多次申请，北大修建处终于来安装电热水器及淋浴设备。

是月　方克立《要重视对现代新儒家的研究》刊于《天津社会科学》1986年第五期。此文认为对包括先生在内的新儒家，“要加强对它的研究，首先要了解它……了解、研究得深入了，把它的本质暴露出来，告诉广大人民群众，人民群众自然会采取正确的取舍态度”。

11　月

1日　得北京市结核病医院董绍明10月31日信。

2日　北大开始供暖，先生出院。

7日　《中国古典哲学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刊于《群言》1986年十一期。是为交《群言》编辑部8月30日举办的“传统文化与现代化”座谈会之书面发言，强调“必须有一种哲学把上层建筑各个领域、各个方面贯穿起来才行。虽然我们有了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指导，但是还得随历史的发展而发展，而在这个发展过程中，切不可忽视中国传统文化，尤其是中国古典哲学的影响”。

20日　梅贻琦夫人韩咏华及梅祖彬来访。

29日　得卜德19日信。

12　月

3日　晚，举行家宴庆祝先生九十一寿辰，朱伯崑、张跃出席。下午北大党委副书记来看望、祝寿。李中华代表哲学系来看望、祝寿。得涂又光1日信。

6日　上午电工、管子工来继续安装电热水器及淋浴设施，洗澡问题最终得到解决。

9日　得毋立业5日信。

10日　以《全集》第一卷赠辛冠洁。

24日　下午北大哲学系党总支统战委员李中华来讲学潮情况，听先生对学潮问题之意见。

29日　复祁仪乡乡政府函，表示“我在北京大学工作，居住条件已有适当安排，不需用老家旧宅，该屋乡镇机关已使用多年，现在可继续使用，不必变动”。

月底　北大开始实行聘任制，先生收到校长丁石孙签发之聘书，聘先生为教授，任期由1986年9月至1988年8月。

是月　叶元章、徐通翰编《中国当代诗词选》由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内收先生诗二首，其一《参加国际朱熹会议有感》，其二《题秦始皇兵马俑》。写成《中国哲学史新编》第五册“自序”。张岱年赠其所著《求真集》（湖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出版）。

是　年

北大历史系赠《翦伯赞学术纪念文集》（北京大学出版社1986年3月出版）。贺麟赠其所著《黑格尔哲学讲演集》（上海人民出版社1986年7月出版）。

1987年（丁卯）　九十二岁

1月1日，上午封锁北京天安门广场。10时，警车开进广场，驱赶群众。12时半，警察驱散学生游行队伍，逮捕数人。2日凌晨，北大、人大学生上街游行，要求释放被捕同学。得知被捕同学已释放后返校。月初，许良英、刘宾雁、方励之拟于反右三十周年之际发起反右运动历史学术讨论会，被中共制止。6日，中共中央向全党全国发出《邓小平同志关于当前学生闹事问题的讲话要点》。13日，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发出《关于共产党员必须严格遵守党章》的通知，要求党员在思想上、政治上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同日，中共上海市委开除王若望党籍，17日，中共安徽省委开除方励之党籍，23日，中共《人民日报》社机关党委开除刘宾雁党籍。15日，中共中央决定将邓小平在十二届六中全会上关于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讲话传达至全党。1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决定接受胡耀邦辞去总书记职务的请求，推选赵紫阳为代理总书记。22日，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经中共中央政治局讨论并原则同意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法制教育维护安定团结的决定》。28日，中共中央发出通知，要求认真学习、宣传、贯彻执行这一《决定》。同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当前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若干问题的通知》，要求在全党全国展开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斗争。　3月3日，邓小平于会见外宾时说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将长期进行，与四个现代化建设平行。8日至15日，国家教委在京举行工作会议，李鹏在会上规定教育战线要抓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这件大事。9日至14日，中共中央宣传部召开全国宣传工作会议，讨论整顿报纸刊物，深入持久地开展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斗争。　5月，大兴安岭发生特大火灾，持续二十一天。　8月31日至9月4日，儒学国际学术讨论会在山东曲阜召开，孔子基金会同时成立。10月1日，拉萨发生骚乱事件，六人死亡。6日，北京图书馆新馆开馆。　10月25日至11月1日，中共第十三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举行。赵紫阳在讲话中提出中国正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即处于生产力落后、商品经济不发达的阶段；又提出政治体制改革的主张，规定其长远目标与近期目标，后者的关键首先是党政分开。报告强调共产党必须经得起执政与改革开放的考验，从严治党，强调马克思主义需要有新的大发展，这是现代的大趋势。

11月2日，中共十三届一中全会选举赵紫阳、李鹏、乔石、胡启立、姚依林为政治局常委，赵紫阳为总书记，邓小平为军委主席，赵紫阳为军委第一副主席，杨尚昆为常务副主席。

6月，李泽厚《中国现代思想史论》在北京出版。　7月，李泽厚、刘纲纪主编《中国美学史》第二卷在北京出版。

1　月

4日　美国纽约州立大学教授Dale赠其所著Objectivity and Subjectivism in the Philosophy of Science with Special Reference to India.

10日　狄百瑞来信（1986年12月29日发），其中说“欣悉《新编》第五册完成，而我连现已出版的第四册也未见到。如您所知，我对于道学极有兴趣，想必在第四、五册讨论它。对于您对道学的见解，我和我的研究生特感兴趣，若将此书见赠，我极为赞赏，并将以近作两件出版物回报”。

14日　得外文出版社吴灿飞13日信。

16日　《光明日报》记者唐旬为写教育家传记事来电话文问有关问题。

17日　下午李中华代表北大党委统战部来为先生单独传达中共中央1987年第一号文件（即邓小平就学潮问题对胡耀邦、赵紫阳等的讲话），并要先生谈听后感。先生所说略谓对学生不能“迎头痛击”，而应加以疏导；根本的办法是从下次人大会议起实行竞选；但中国眼前不可能实行多党制，因为所谓民主党派受共产党领导，不能与共产党平起平坐，没有实力也没有人才参加竞选。

中旬某日　复狄百瑞信，略谓《新编》第四册已航空寄出，第五册印成后当立即寄赠。

24日　《新编》第五册完稿。

26日　任继愈、冯锺芸夫妇来拜早年。

28日　农历除夕。照例四代团聚。

30日　下午张岱年、冯兰夫妇来拜年。

是月　写成Selected Philosophical Writing of Fung Yu—lan（《冯友兰哲学文集》）序言（英文）。王瑶来请先生为清华大学三八级同学录题辞：“‘曾赏山茶八度花，犹欣南渡得还家。再题册子一回顾，五十年间浪淘沙。’右题清华第十级毕业册。距初已五十年矣。”《商务印书馆九十年》一书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内收先生之《商务印书馆和我是老伙伴——商务印书馆创立九十周年贺辞》。

乌恩溥《新理学的逻辑基础及其范畴体系》刊于《社会科学战线》1987年第一期。此文认为新理学运用新实在论的立场、观点、方法对以程朱理学为主的中国唯心主义传统哲学进行加工改造，构成新理学体系，新实在论为这体系提供了理论依据、逻辑基础；认为新理学为中国传统哲学研究闯出一条新路，它使新实在论基本理论原则、方法与中国传统哲学范畴、命题有机结合，协同一致，浑然一体，论证周密，体系严密，这一成功尝试给人启迪，发人深思。

李书有《新儒学思潮与我们的儒家伦理研究》刊于《南京大学学报》1987年第一期。此文分析宋明、现代、当代三次新儒学思潮产生的背景、内容及其性质，认为第二次新儒学的真正代表是“学贯古今、中西的冯友兰”，冯友兰“建立了较程朱道学理论形态更为完密的新理学体系，成为这次新儒学思潮的集大成者，因而是当时‘中国影响最大声名最大的哲学家’”；又认为第二次新儒学思潮“不再属于中国封建地主阶级的意识形态，而是属于资产阶级哲学的特殊形态”，而“在我国特殊的历史进程中，不仅反映封建时代的第一次新儒学，即宋明理学已经是过了时的历史陈迹，属于资产阶级特殊形态的第二次新儒学也为历史发展所抛弃，代表新时代的是马克思主义哲学”。

刘梦义、陶德荣《中国当代哲学史稿（1949—1966）》由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其第八章《对中国哲学史问题的新探索（上）》之《先秦哲学研究在论争中发展》一节关于孔子部分评述了先生对孔子的有关论述，第九章《对中国哲学史问题的新探索（下）》之《中国哲学史上六个理论问题的提出和论争》一节介绍了关于“抽象继承法”问题的论争，认为“由于很多哲学史工作者参加了这场讨论，观点又不一致，争论相当激烈。这场争论延续的时间很长。1962年以后转入思想斗争，到了‘文化大革命’时期又转入大批判，严重影响了学术上正常讨论，因而其教训也是很深刻的”。该章第三节专论《冯友兰和他的〈中国哲学史新编〉》，认为从概念或思维出发，从概念或思维中推演出现实，是新理学的基本认识路线，这种哲学不过是拐弯抹角地证明，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从而达到维护旧的封建制度的目的，新理学体系的特点“在于把封建地主阶级哲学与近代西方资产阶级哲学熔为一炉，用中国封建哲学的直觉主义补充西方哲学，又用西方新实在论哲学的逻辑与思想澄清、论证中国封建哲学的概念，主要是澄清、论证宋明程朱理学的观念。新理学这种哲学体系的出现，反映了中国封建地主阶级与大资产阶级逐渐合而为一的历史趋势，反映了半封建半殖民地哲学的特征。新理学是半封建半殖民地中国地主资产阶级意志的理论表现”。认为1949年后先生“对自己的新理学唯心主义作了自我批判，这反映了他从唯心主义向唯物主义转化的历史过程”，《新编》“无论在内容上还是在思想上都比解放前那本《中国哲学史》前进了一大步”，是以马克思主义指导中国哲学史研究方面的“开拓性”专著；认为先生“所走过的理论创造的道路是许多从旧社会过来的旧哲学家走过的道路。只是其他人不如他的成就大罢了”。

《河南画报》1987年第一期刊出靳德行撰文、高陆甲摄影的《“三松”不老，晚晴生辉——记著名哲学家冯友兰教授》，其文认为先生“政治上态度鲜明，有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贞元六书”的“主要目的、总的动力就是抗战”，写《新编》则是“用最新的方法，最确凿的论据，注重写中国历史上的思潮及每一个思潮的中心，力图使之成为一部以中国哲学为中心而又对中国文化有所阐述的历史著作”。

有一郝先生来访，向先生转交郭湛波所赠著作及郭湛波之女郭金陵5日信。信中说，“家父抱恙在床，未能亲提笔问候，谨嘱代为致意”。

2　月

5日　在家中出席民盟北大哲学系小组会议。王瑶来取先生为清华三八级同学录题辞。

8日　得王维庭6日信。

11日　上海电影制片厂导演桑弧、演员张瑞芳来访，在三松堂前拍摄几个镜头。得河南省文史馆馆员王华农8日信。信中自言“抗战前在河南大学读书时，曾听到先生的讲演”。

12日　得车恒茂信。

28日　下午中华孔子基金会正副会长匡亚明、辛冠洁来访，先生与之谈《毛泽东与中国古典哲学》构思。

3　月

6日　得南阳卧龙岗汉画馆张涧苇2月28日信。何其中赠其所著《老子析评》（1986年8月贵州省哲学社会科学联合会出版）。

7日　高平叔来信，说拟将先生1943年所作《跋〈蔡孑民先生传略〉》作为《跋〈蔡元培自写年谱〉》，印于《蔡元培自写年谱》之后，问先生是酌加改动抑或即按原文印出。

15日　得余敦康12日信。

16日　得刘正15日信。刘著有《周易发生学》，此信说刘将与其师美国太平洋大学哲学教授、国际易学会发起人之一赵自强一同来访。

是月　写成《毛泽东思想与中国古典哲学》。此文认为毛泽东思想的来源之一是中国古典哲学，毛泽东在认识论、在一般与特殊关系问题上继承并发展了中国古典哲学，在辩证法问题上则离开了中国古典哲学“仇必和而解”的路线。认为在1949年后中国历史大转变时期，“毛泽东没有吸取秦始皇失败的教训”。又认为“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蓝图已经可约略地看到了，它将是以‘和’为中心的中国文化的继续和发展。这个继续和发展，将是中华民族在理论上和实践上对人类的大贡献”。考虑目前国内无发表可能，拟藏之名山，俟之来日。曾征求张岱年意见，张认为全文可发表，但关于秦始皇的文字应删。先生坚持不删。

4　月

8日　得《老人天地》主编何养明6日信。

13日　左侧口角歪斜，左眼不能闭合，说话、吃饭、喝水均感困难。住友谊医院治疗。

15日　担心先生中风，全家紧张，锺璞放弃海南之行，仲德开始为编撰《冯友兰先生年谱》做准备。

16日　北大党委副书记郝斌及统战干部来医院看望。与仲德谈年谱，回忆幼年经历。

17日　下午中共中央统战部来人看望。与仲德谈年谱，回忆入北大前求学经过。

19日　上午与仲德谈年谱，回忆两次结婚经过。已确诊为面瘫，并非中风。

21日　汤一介、孙长江、李中华、余敦康先后来医院看望。鉴于朱光潜、王力均在友谊医院去世，锺璞请北大党委统战部设法将先生医疗关系转至北京医院，无效。

22日　王正仪[1]来病房看望。得唐旬20日信。

23日　张跃来病房探视。

24日　经王正仪从内部交涉，医院开始为先生用针灸与理疗配合治疗面瘫。

5　月

1日　与仲德、锺璞谈年谱，回忆随吴太夫人至武昌之确切时间。又谈起马嵬坡杨贵妃之死，认为此系政治事件，是众大臣迫使唐玄宗让位，玄宗太不明智，未能及早引退，牺牲了杨贵妃，到头来仍不得不让位。傅伟勋《冯友兰的学思历程与生命坎坷》刊于台湾《当代》第十三期。此文认为先生之中国哲学史研究“成绩裴然”，对中国哲学史的现代化拓展，“极尽开导示范之功”，“在中国学术界是真正具有‘哲学史家’资格的第一人”，但《中国哲学史》存在诸多不足，《中国哲学简史》、《新原道》则强过《中国哲学史》，是对它的修正与超越。认为先生四十年代“表现了相当强烈的生命韧性，足以令人肃然起敬”，但《新理学》虽“充分表现他的抽象思辨才能，足证他是道地的哲学家，远非较重‘实用’的胡适所可比拟”，却“未真正抓到儒释道三家为主的中国传统思想的‘生命的学问’本质”，其逻辑分析法“对于中国哲学的重建课题而言，乃是一条死路”，《新原人》则“多少反映出他对‘生命的学问’的自我体认。但……不够彻底”，“《新原人》与《新原道》当会继续发挥相当的启迪作用，《中哲史》与《新理学》则多半会变成历史博物馆的老古董无疑”。认为先生“在后‘文革’时期，似乎稍有回到‘贞元六书’的早年而有意重新肯认中国哲学传统的本根的倾向”，但“冯氏的学术生命止于‘文革’之前，他已无法改变他的学术坎坷”，《新编》“就算能完成，也不可能有很大的贡献”。

3日　锺芸来探视。

5日　知孙儿冯岱已考入卡内基梅隆大学，攻读博士学位。

约6日　得泰国清迈大学教授Roong Raung Boonyoros 4月29日信。

8日　金春峰来探视，说《新编》第五册已发稿，年底可出书。

10日　下午任继愈、冯锺芸夫妇来探视。涂又光来京协助撰写《新编》第六册，下午亦来探视。

18日　出院。面瘫尚未痊愈，吃饭仍感困难。需继续打针、服药、带眼罩。

24日　张岱年来访。先生谈《新编》第六册“近代维新”部分构思，拟翻太平天国、曾国藩之案，认为洪秀全学西方中世纪神权主义，是倒退，曾国藩反对神权，是进步。又谈《毛泽东思想与中国古典哲学》，认为应该自己怎样想就怎样写，不人云亦云，如不能出版，就藏之名山，“既然目前万马齐喑，我们也大可不必一马先奔”。张说曾国藩是军事家，毛泽东的后发制人即来自曾。先生还说，曾国藩还是美学家。

27日前后　连日与涂又光谈曾国藩哲学思想，认为毛泽东——曾国藩——王夫之是一脉相承。

29日　为北大哲学系应届毕业班题辞：“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美籍华人、唐河同乡张琼月来信，提及“四十多年前的一天，在河南嵩县河南大学文学院的校院里，我们文学院的全体学生敬听老前辈的讲演，个个深受感动，而更感荣幸”。

31日　建一《两副感人至深的挽联》刊于《北京晚报》。所说两副挽联之一是先生1982年为挽锺越所拟。锺辽来长途电话问候先生起居。

是月　《金岳霖学术思想研究》由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内有先生为1985年金岳霖学术思想讨论会题辞：“‘理有固然，势无必至。’金先生善于用中国成语说哲学命题，此其一例也”，并收有先生的纪念文章《怀念金岳霖先生》。

6　月

3日　晚蒙培元来访。

4日　张岱年来信。说拟于7日带范鹏来叩见。

7日　张岱年带中共中央高级党校研究生范鹏来拜见先生。范拟为先生写评传，写成后将收入《中国现代思想家评传》一书。午饭后向仲德谈加入中国民主同盟经过。锺辽打来长途电话，要求与清华联系，以便雯棣来京度假。

8日　因编撰《年谱》、《全集》需要，仲德拟于各大报刊登启事，征集先生之佚文、书信、诗词、对联、书法、讲演录、事迹等，先生不愿过于张扬，不同意。

14日　金岳霖学术基金会成立，先生任顾问。

15日　中国文化书院秘书处主任魏婕、北大哲学系青年教师王守常代表书院来看望，送鲜花等。天津大学一教师代表郭湛波前来问候。

18日　下午天津人民出版社来人谈出版现代社会科学家选集丛书事。一青年代表李霁野来问候。

21日　武汉地质学院北京研究生院“冯景兰教授纪念文集”筹备组来函约稿，谓为纪念景兰先生诞辰九十周年，拟于明年8月出版纪念文集，请先生为之撰文。

22日　晚七时半定居台湾之祁仪镇人李炳环夫妇及其在大陆之兄弟来访。李说在台祁仪镇人有一二十，唐河人有一千多。

25日　"Chinese Philosophy and a Future World Philosophy"（《中国哲学与未来世界哲学》）经涂又光译成中文刊于《哲学研究》1987年第六期。

27日　晚饭时与锺璞、仲德、涂又光漫谈古典小说，认为一部《红楼梦》可归结为苏轼所说“休言万事转头空，未转头时已是梦”；又认为中国古典小说中《儿女英雄传》的技巧很高，十三妹出场不交代家门，乃中国小说中首见。

28日　上午应涂又光要求，与北大博士生陈国谦及一本科生谈新理学问题。

29日　下午外文出版社美国专家、《三松堂自序》英译者丹尼斯·梅尔来访，询问有关《自序》问题。梅尔谈起《中国哲学简史》在国外的影响，说他本人及许多同代人接触中国经典均始于阅读此书，此书已列入《韦氏二十世纪词典》摘引例句之名著书目。又说，七十年代开始出版之第十五版（最新版）《大不列颠百科全书》已将此书及《中国哲学史》两卷本、英译《庄子》列入参考书目。

30日　下午海峡之声电台记者来采访。

是月　《通论道学》由朱士达英译刊于英文本《中国社会科学》1987年第二期。

王鉴平《冯友兰与新实在论——新理学逻辑分析法述评》刊于《社会科学研究》1987年第二期。此文认为新理学以新实在论的方法“辨名析理”，使新理学的概念分析比前人精细，整个体系前后一贯，比较严密，在形式上确实现代化了，“这对中国哲学近代化起了一定的积极作用”。后藤延子《中国哲学界的现状与冯友兰哲学》刊于《日本的科学者》1987年6月号。此文认为冯友兰哲学与毛泽东哲学具有极大的亲近性、相似性，具有一胞双胎性质；二者都贯穿抵抗近代西方及当时日本侵略的强烈民族主义精神，所以又具有相互协作的一面；但二者解决中国近代问题的途径不同，故又具有相互角逐与竞争性质。认为先生一生的哲学课题是在推进近代化的过程中如何继承精神遗产，今天对传统文化的重新评价正成为议论的焦点，对先生的关心正日益高涨，而“对传统的回归，只要它对当前主要的资产阶级自由化的要求能起到抑制的作用，就将会受到欢迎容忍；但是一旦它诱发封建道德思想的复活，脱离了马克思主义的原则，同时阻挡经济发展的前途时，他恐怕还会被当做其黑后台而遭到批判……而冯友兰的悲剧则将再一次成为中国人民的悲剧开幕的信号”。

7　月

3日　上午去友谊医院检查眼睛，医生嘱咐用胶片做湿房。

4日　致卜德信。其中说，“你和李约瑟终于分开了。我猜想，你们的分歧大概在于中国古代的科技为什么没有发展为近代的科技这个问题上，这也是我最感兴趣的问题，我的学术工作就是在这个问题上开始的。现在我在这个问题上的意见和以前不同了，不过对于你们两家的理论也还是想知道一些”。又说，“《中国哲学史新编》第五册据说在今年11月份可以出版。下边还有两册，第六册近代维新，第七册现代革命。其中有许多极有政治敏感性的问题，我的看法和一般流行的看法不同，特别是在第七册中要讲毛泽东思想，那是最有敏感性的了。我决定不论一般的看法如何，我只照着自己的看法写。如果只照着一般的看法重述一遍，又何必多此一举呢？稿子写成以后，能否顺利出版，那就不可知了”。

7日　《跋〈蔡元培自写年谱〉——蔡先生的人格与气象》刊于《群言》1987年第七期。文前有高平叔附识：“这是冯友兰先生四十五年前的旧作。1943年春，重庆商务印书馆出版我编写的《蔡孑民先生传略》后，冯先生写了一篇‘跋’，副标题是《蔡先生的人格与气象》。原拟于该书再版时印入，不久我离渝赴美，直至解放后归国，未及重印。现在，我编注《蔡元培自写年谱》，征得冯先生同意，将原来《传略》的‘跋’改为《自写年谱》的‘跋’，印于书后。他复信说‘此文我已忘记，世人也未注意，埋没于故纸堆中有年矣。今蒙发掘出来，又得以蔡先生之余光流传于世，何幸如之。所作安排，我均同意，作为旧稿重印，已无须有所改动，即可付印’。”

10日　厦门大学哲学系高令印来信，邀请先生出席厦门国际朱子学学术会议并参加主席团。

17日　《中州书林》第二十九期刊出王恩荣所写报道《读者来信评赞〈三松堂全集〉》。

18日　孙女冯崃（雯棣）自美国来京参加清华大学所办清华海外子弟暑期旅游参观团活动，是日到家。

26日　为祝贺锺璞生日，并欢迎冯崃（雯棣）归来，中午四代十八人团聚。吃自助餐。

是月　孔子基金会学术委员会编《近四十年来孔子研究论文集》由齐鲁书社出版，内收先生之《论孔子》、《关于孔子讨论中的一些方法论上的问题》。李耀仙赠其所著《廖平与近代经学》（四川人民出版社1987年3月出版）。

8　月

4日　为雯棣赋诗一首：“超越言筌得真意，能赏李白送汪伦。吾家代代生才女，更出梅花四世新。”

6日　寄锺辽信。

9日　雯棣离京返美。

10日　周礼全来访，说起两件事，一是1949年初清华有人为向军管会送锦旗发起募捐，先生与其他人一样只认捐五角，周以为不妥，先生才改为二十元。一是院系调整前搞“三反”运动，批判先生，先生多次检查均未获通过，一次周陪金岳霖为此事来看先生，金与先生抱头痛哭。又说，美国西北大学曾选世界十位哲学家，东方两人，一为先生，后学校不同意，改为印度总统。

12日　得王瑞嵚8日信，随信寄来《王范之传》。

16日　晚七时半高平叔来访，说《蔡元培自写年谱》年内可出版，明年纪念五四将同时纪念蔡元培诞生一百二十周年。

17日　《光明日报》刊载张明华《中国现代哲学的几个问题》。此文报道1987年6月24日至28日《中国哲学史研究》编辑部以“中国现代哲学的发展”为题举办之夏季学术讨论会概况，其中说有的论者认为新理学“是为当时的社会制度作形而上学的论证，起消极反动的作用”，新理学采用西方逻辑分析的方法对概念、命题进行抽象的分析，并没有对逻辑方法本身加以说明，就其内容的丰富性和体系的逻辑性而言，远不如三十年代的辩证唯物论；有的论者则认为《新理学》将西方的新实在论与程朱学说融合起来，运用西方哲学的逻辑分析方法来发挥程朱理学的基本观点，其融合中西的特点更为显著。

中旬某日　郑州水利学校窦克武来访，请先生为纪念王拱璧题辞。

23日　南京大学哲学系李书有来访，请先生为中国文化书院江南分院题辞。

24日　浙江师范学院张爱琛来访。

25日　为《中国儒学辞典》题辞：“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张横渠语，儒学之通义也。”写《江南文化书院题辞》，首言中国知识分子有直接干预政治的传统（以戊戌公车上书、五四运动为例），次引《诗经》“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之句，谓“‘旧邦’指源远流长的文化传统，‘新命’指现代化和建设社会主义。阐旧邦以辅新命，文化书院之作用其在斯矣”。下午朱伯崑来，说《新编》第七册太敏感，在目前政治气候中以不写为宜。

28日　晚，刘鄂培来，请先生为中华孔子研究所第二届年会暨学术讨论会写贺信。

30日　上午任继愈来访，谈北京图书馆新馆情况，谈熊十力与马一浮，谈先生之年谱，又谈《红楼梦》及《红楼梦》电视连续剧。

31日　后藤延子来访。

是月　与涂又光讨论《全集》安排，决定将《四十年的回顾》等被迫批判自己、批判他人的著作放在《全集》最后，作为“闰编”。

9　月

2日　上午陈克明来访并转达陈荣捷的问候，说陈荣捷来华参加中华孔子基金会国际儒学讨论会曾路经北京。午饭时谈起曾国藩，说曾与康有为的路线就是中国工业化、现代化的官商路线；孙中山与之不同，主张发展私人资本主义。现在邓小平搞改革，所有权国有，经营权私有，是将二者合一，但能否成功，尚难逆料。

5日　晚，宴请后藤延子，并请卞立强作陪。饭后，后藤延子与卞立强谈如何研究冯友兰哲学。后藤延子所写《中国哲学界的现状与冯友兰哲学》之第四节已由卞立强译出。

7日　得余景山信，知其即将来京。

8日　广西艺术学院刘宇一来访，说福建电视台、南昌影视制作研究所拟聘先生为《聊斋》电视系列剧顾问，先生婉辞。

9日　上午杜维明来访，谈曲阜国际儒学会议情况。下午唐旬来拍照。曹靖华8日病逝，锺璞代先生打电话致哀。

13日　得张岱年来信，知将有韩国学者来访。下午朱伯崑来谈对《新编》戴震等章之意见及国际儒学会情况。

14日　张岱年及中共中央高级党校崔龙水陪韩国学者、韩国大学大学院待遇教授、退溪学研究院院长李家源与退溪学研究院理事长李东俊来访。二李及崔走后，张与先生谈出席国际儒学会情况，谈李泽厚在会上关于新儒家的发言及其新出版之《中国现代思想史论》，谈关锋与辛冠洁关于《古为今用》一文的官司，谈北大哲学系及中国哲学史教研室人事变动情况。先生请张看《新编》关于太平天国、曾国藩两章，征求意见。

17日　张岱年来信，略谓《新编》太平天国、曾国藩两章“观点正确，见解新辟。论洪秀全只会学西方中世纪的宗教，切中要害。以曾国藩校印船山遗书证明其思想的转变，并引章太炎文章为据，确有说服力。曾氏实乃洋务派之先驱。惟章题‘承先启后的中心人物’，‘中心’二字似不甚妥，请再斟酌，或改为‘关键’如何？曾国藩一章似可以《论曾国藩》为题在《哲学研究》上先发表”。

18日　上午往友谊医院门诊。安徽大学钱耕森来信，谓所借英文本《中国哲学史》已邮寄奉还，拟再借英文本《中国哲学简史》。又说本学期拟讲现代哲学史冯友兰、金岳霖、熊十力部分。

19日　下午荆三林等四人来访并与先生合影。为祝贺吴泽霖九十寿辰题辞，由涂又光代书条幅：“苏东坡念奴娇词云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清华旧友甚多，泽霖先生与余至今尚存，而九十之年忽焉已至，先生始满，余又过二，可谓天假以年矣。多活几年可以多经历一点世面，多懂得一点道理，此其可万幸者，泽霖先生以为何如？”

20日　新蔡县教育局来函，请先生以新蔡今是中学名誉董事长身份为《新蔡教育志》题辞。下午余景山来访。

21日　上午陈寅恪之女陈流求来访。此前，其妹陈美延亦曾来访。傍晚，余景山来访。

23日　下午四时半余景山来，哲学系主任朱德生、副主任楼宇烈，中文系副系主任费振刚同来，谈余与两系获奖学生及其导师见面事。余说他家藏有先生墨宝四件。晚，锺璞、仲德代先生在全聚德海淀分店宴请余，朱、楼、费作陪。写致华中工学院院长信，肯定涂又光近年为先生所做工作，要求将涂目前为先生所做工作（协助写《新编》，编《全集》、选集）算入其工作量内。

24日　写成致济宁中华孔子研究所第二届年会暨学术讨论会贺信。下午中山大学研究生邢益海来拜见，说其毕业论文拟从中西文化比较之背景、理性与信仰分离与整合之角度客观、公正地评价冯友兰哲学。张跃为先生购得李泽厚《中国现代思想史论》。

25日　《中国哲学与未来世界哲学》收入《新华文摘》1987年第九期（摘录5700字）。朱伯崑来访，拿走《新编》太平天国、曾国藩两章稿。下午北京师范学院出版社段荣奎来谈出版《中国当代名家自选精华录丛书》冯友兰卷事，要求年底交稿。郑州水利学校窦克武来信，催请先生为纪念王拱璧题辞。

26日　写毕《新编》康有为章。

27日　下午梅尔来访，说英译《自序》发稿有删节。涂又光返回武昌。

30日　为衡阳师范专科学校学报王夫之专号题辞“承先启后，继往开来”，由仲德代笔，先生签名。上午孙长江、汤一介来访。北大党委副书记、统战部长葛淑英来看先生。

下旬某日　浙江温州水心纪念馆胡一鸣来信，请为该馆题辞。

是月　中共上海市委宣传部研究室主编《上海文化发展战略研究》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内收先生《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一文。王鉴平《冯友兰哲学史方法论述评》刊于《华东师大学报》1987年第三期。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赠杨宪邦主编《中国哲学通史》第一卷（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7年出版）。

10　月

2日　下午王守常陪新加坡某大学两教师来访。

5日　上午十一时黄秀玑来访，黄提及卜德在退休后生活情况，又说他1978年来华想见先生而未能如愿。下午蔡元培研究会来人谈明年纪念蔡元培诞生一百二十周年计划，请先生作为纪念活动发起人在倡议书上签名。还拟请先生为纪念蔡元培书画展写一条幅，说书画作品将向国外义卖，所得款项将用以建孑民纪念堂，刘海粟、刘开渠、启功等都说一定要请先生写。晚，余景山在全聚德分店宴请北大校长及哲学、中文、历史、经济、法律各院系负责人，锺璞、仲德应邀代表先生出席。

7日　下午金春峰来访。先生赠金《全集》第四、五卷。

8日　荆三林来信，寄来上月与先生合影相片两张。

9日　殷新程来信，自言河南人，西南联大学生，1944年至1945年曾听先生中国哲学史课，与漆侠同班。

11日　为纪念蔡元培诞生一百二十周年，写成《我所认识的蔡校长孑民先生》。此文认为蔡元培是中国现代最大的教育家，是新文化运动主将，其教育大端有二：一为春风化雨；一为兼容并包。

12日　涂又光研究生栗志刚来拜见。栗拟研究先生思想。

15日　朱伯崑来，谈对太平天国、曾国藩两章意见，又拿走康有为章及《新编》第六册绪论。

17日　取回《新编》第五册校样，仲德开始校读。

18日　为张嘉谋《梅溪文钞》题写书名。

19日　整理《冯友兰学术精华录》目录。

15日至19日　中华孔子研究所第二届年会暨学术讨论会在山东济宁召开，先生寄去贺信并《康有为公车上书书后》一文。此文内容与《江南文化书院题辞》相同。

中旬某日　中国文化书院寄来请柬，谓庆贺梁漱溟从事教育

研究七十周年学术讨论会将于10月30日至11月2日举行，请先生出席。

21日　晚，贺麟博士生杨君游来，请先生参与发起组织国际文化书院，并任副会长。

22日　下午金春峰来访，赠其所著《汉代思想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出版），取走已校阅之《新编》第五册清样。

23日　上午陈克明带哲学所思想研究室一人来了解1948年前中国哲学会历史。下午北京师院段荣奎来取走《冯友兰学术精华录》稿。

25日　得李戏鱼信并《中国文化，原本与致用——〈周易〉管窥》一文。

28日　北大党委统战部葛淑英来，请先生谈对中共十三大感想，先生所谈略谓提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很重要，统一了“四个坚持”与“改革开放”，是中共历史上的第二个飞跃，第二次革命。

30日　锺璞代先生打电话给梁漱溟，祝贺梁从事教育科研七十周年，说明先生因年老体衰不能出席讨论会。

31日　重阳节，敬老日。下午北大哲学系学生代表、北大学生会代表数人先后来拜见并赠送礼物，与先生合影。

11　月

4日　得贺麟博士生杨君游3日信。

5日　上午李中华来看望。李正在新加坡研究，此次为参加梁漱溟讨论会归国。李说，李泽厚也在新加坡，拟明年期满后即回国，说因为“我在中国才有发言权”，方励之也如此说。先生说：“这话说对了，我当年不肯留在国外当白华，也是这个意思。”香港亚洲周报社来函，请先生为《亚洲周报》中文版写推荐文章，先生决定不写。

8日　傍晚，孙磐及其夫婿比利时人范克高夫来访。

上旬　复李戏鱼信。

11日　下午香港《明报》记者林湄来采访。答问中先生说，参加“批林、批孔”是为响应毛泽东、中共中央号召。又说中国传统文化应继承的主要是“仁”，“仁”即人，人即“仁”；应批判的是封建名教对人的束缚。

12日　下午刘鄂培来访，谈济宁会议情况。

13日　张岱年来信，信中转来山东大学哲学系所发国际周易学术讨论会请柬，并转达山东大学刘大钧请先生写贺信之意。安徽宿州四中史地教员王彩法来信，建议重印“贞元六书”，并请先生善自珍摄，写成《新编》，“圆满此项大功大德”。台湾谷风出版社谢成忠经香港转来一信，说多年来虽有重重禁令，先生著作仍以各种方式在台地下流传，现台湾已解严，该社拟出版先生全部著作。

14日　下午朱伯崑来，取走《新编》谭嗣同章稿。

16日　下午清华党委办公室主任徐某、校史编委会孙敦恒等来为先生录像，并请先生谈罗家伦长清华之功过。

18日　为冯景兰纪念文集写《回忆吾弟景兰的一幅中国画》。致涂又光一信，谈《新编》进展情况及谷风出版社来函内容。

19日　复谢成忠信，略谓在台出书事牵涉问题较多，须待一一解决后方能作出决定。

20日　致金春峰信，问对在台出版《新编》一事人民出版社有何意见，又问谷风出版社情况。

22日　上午王一达、任均夫妇来访。

25日　写成致《周易》学术讨论会贺信。

26日　上午十时半钟启禄来访并送人参等物品。

27日　下午中国文化书院魏婕等送来聘书，聘先生为中国文化研究年鉴编纂委员会顾问，并征求先生对编年鉴之意见。得车恒茂23日信。

28日　下午朱伯崑送还《新编》谭嗣同章稿。

29日　将致《周易》学术讨论会贺信连同李戏鱼信及论文交张岱年。下午朱伯崑来访。中午锺辽、雯棣打来长途电话问候。

是月　写成《〈三松堂散文集〉自序》[2]。文中说“我的这个集子，是从文学的观点看我的作品，选其抒情或多少有抒情意味的，收在一起，以便观览。作为一个哲学家和哲学史家，我的作品大部分是说理之文，抒情之文不多，但也不是绝对没有”，其中特别提及《西南联合大学纪念碑》与《祭母文》，认为前者是“当行出色之作”。中华孔子研究所编《孔子研究论文集》由教育科学出版社出版。该书书名由先生题写。书内收有先生《孔子论完全的人格》一文，认为在孔子看来，一个完全的道德品质，就是“礼”与“仁”的统一，一个完全的人格，就是这个统一的体现。又认为孔子虽然“仁”、“礼”并称，但就一个完全的人格说，“仁”还是比较根本的，故孔子往往把“仁”作为完全人格的代名词。杨慎之、黄丽镛编《魏源思想研究》由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内收先生《魏源——十九世纪中期的中国先进思想家》一文。黄沛荣《大陆儒林传（一）——冯友兰》刊于台湾《国文天地》三卷六期。

12　月

1日　下午张岱年来访，谈“社会主义初级阶段”问题。先生说洪仁玕主张以商带工；曾国藩则搞以政带工，结果是以官代商：毛泽东也搞以政带工，归于失败；邓小平要商品经济而不要资本主义，但商品经济本由资本主义带动，这是规律，能否打破这一规律很难说，要看实践。张说，马克思分析剩余价值，完全否定资本家的作用，也不妥。南阳教育学院聂振弢等三人来访，请先生为《作文与指导》报题辞。先生为之写“言之无文，行之不远。修辞立其诚”。

2日　下午北大党委副书记郝斌、统战部长葛淑英来看望，送生日蛋糕。

3日　《中国哲学史新编》获北京市首届哲学社会科学与政策研究优秀成果荣誉奖，颁奖会上午举行，张跃代表先生出席领奖。奖品为大端砚一方、新版《三希堂法帖》一套。上午钟肇鹏来访，向先生祝贺生日并合影留念。下午钟启禄带一青年来访，该青年向先生谈其所写文章，征求意见。

4日　金春峰来信，谓经请示出版局、社领导，答复数点：谷风为台湾较大的民间出版社，出版大陆作者著作较多，可与该社签订合同；但一次只转让一部著作之使用权（不是出让版权），转让使用一般以不超过五年为宜；可以要求使用者尊重作者精神权利（如不变匿作者姓名，保护著作的完整性等），如作改动需经作者同意；版税率不宜要求过高，一般应在5%—10%之间。卜德来信，祝贺生日。张岱年送来生日蛋糕。中国文化书院送来生日蛋糕。

5日　中午锺芸来，说费孝通拟请先生及梁漱溟、李泽厚等与费同往香港讲传统文化与伦理，问先生能否参加，如因健康状况不能赴港，可否来家中录音录像，以便带往香港播放，如同意，费拟前来与先生详谈。七十八岁老读者艾中全来信，祝贺先生获北京哲学社会科学荣誉奖，问何处能购得先生新著。

6日　中午家宴祝贺先生九十一寿辰。除全家四代外，张岱年、冯夫妇及张跃亦出席。张岱年为先生带来中国现代哲学史首届全国学术讨论会请柬，请先生出席该会开幕式。

7日　上午社科院马列所钟宏在、北大哲学系汤侠声来拜见。

8日　致谢成忠函，据金春峰所说规定，提出将《新编》交谷风出版，要求将合同稿寄来。

11日　哲学系外国哲学史教研室李真为出国事来请先生写推荐信，先生说可由李自己起草，先生签名。锺璞代先生打电话给锺芸，请转告费孝通，因不能长时间讲话，先生不拟参加香港讲学活动。

14日　往友谊医院检查眼睛。在李真起草的推荐信上签名。

17日　写成致中国现代哲学史学术讨论会贺信。

19日　下午应河南教育科学研究所之请，为王拱璧纪念文集题写书名。

20日　锺璞代先生发出致狄百瑞、卜德、陈荣捷、Mackenzie夫妇贺年卡。晚，在家宴请范克高夫、孙磐夫妇。

25日　卢育三赠其所著《老子释义》。下午共青团上海市静安区委来人请先生出席明年1月11日蔡元培塑像落成仪式，或写信、打电报以示祝贺。得孔子基金会贺年卡。香港中文大学新亚学院哲学系王煜寄来论文一篇。

27日　何善周致锺璞一信，告知其妻病故，嘱勿告先生。又言及即将退休，全力著书之计划。辽宁大学哲学系新理学研究者赵德志持涂又光介绍信来拜谒。

28日　得顾毓琇贺年卡。上午加拿大籍华裔学者冉云华来访。下午赵德志及《中州学刊》编辑高秀昌来访。中华书局《文史知识》编辑部来约稿。

30日　涂又光于参加现代哲学讨论会后来住数日。

是月　《〈中国哲学史新编〉回顾及其他》（陈来整理之访问记）刊于三联书店出版之《文化：中国与世界》第三辑，其中明确认为义利之辨就是公私之分，“现在仍有人‘见利忘义’，说明还要提高人的精神境界，在这个时候，有人提出‘义利之辨’，这就是中国古典哲学将成为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一个来源的征象。如果对这一类迹象因势利导，必将加速现在的精神文明建设，并使之更具有中国特色”。

是　年

金岳霖学术基金会赠金岳霖著《论道》（商务印书馆1987年8月出版）。

A Short History of Chinese Philosophy（《中国哲学简史》）西班牙文译本在墨西哥出版，译者为唐·约瑟·尤特拉。

［日］岛田虔次赠其所著《论新儒家哲学——熊十力哲学》此书为京都大学研究所“五四运动的研究”成果之一，由日本株式会社朋舍出版，第五章为《冯友兰的新理学》。

秦家懿The Records of Ming Scholars（《明儒学案选译》）由夏威夷大学出版社出版，其中文书名由先生题写。

* * *

[1] 王正仪，中国医学科学院热带医学研究所副所长，与先生之友梁中华相熟。该研究所设在友谊医院内，时王正住院检查身体。

[2] 后《三松堂散文集》未能出版。

1988年（戊辰）　九十三岁

3月25日至4月13日，全国人大七届一次会议召开，会议选举杨尚昆为国家主席，万里为人大委员长，李鹏为国务院总理。4月7日，北大学生贴出大字报，呼吁解决教育危机，要求人大、政协立即讨论教育问题，不要做千古罪人。　6月11日，中央电视台播出电视系列片《河殇》，批判传统文化，主张学习西方，引起强烈反响与争议。后此片被作为“资产阶级自由化”、“宣扬全盘西化与民族虚无主义”之典型受到批判。22日，邓小平在与外宾谈话时说中国还要过几个关，主要是综合治理及改革价格和工资制度关。　7月，全国出现抢购商品风潮，迫使价格改革暂时搁浅。　8月5日，以中关村为中心的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在北京建立。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原则通过《关于价格、工资改革的初步方案》。《方案》称将“保证大多数职工实际生活水平不降低，并能随着生产的发展而有所改善”。　9月14日，《光明日报》辟专栏讨论教育经费、教师待遇问题。教育投入太少、教师待遇过低、教师队伍不稳等问题，引起社会各界极大关注，全国各重要报刊均对此展开讨论。　10月24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作出《关于加强物价管理、严格控制物价上涨的决定》。

6月，梁漱溟去世。

1　月

2日　感冒，由桂芝、仲德送进友谊医院。

5日　涂又光回武昌。

6日　得陈荣捷明信片，贺年卡。王维庭来信，贺新年，并寄《送二神》（“二神”指瘟神、穷神）诗二首。

7日　锺璞为先生读《人间词话》。孙敦恒送来11月先生关于罗家伦长清华问题讲话录音整理稿。

8日　吴泽霖来信。

9日　向共青团上海市静安区委发一电：“敬贺蔡元培先生塑像落成。愿新文化运动民主与科学的精神日益光大，蔡先生蔼然仁者的气象永世长存。他的学生冯友兰。”

10日　再听锺璞读《人间词话》。

14日　上午出院。

16日　《我所认识的蔡孑民先生》刊于《人民日报》（海外版）。

20日　致函何善周，告以近况，并慰其丧妻之痛。顾毓琇来信，内有其近作旧体诗二首。其一和程明道七律，附记云：“冯芝生兄近撰文《我所认识的蔡孑民先生》，赞誉为‘极高明而道中庸’，并引程明道七律诗，喜而和之。”上午商务印书馆来人，说拟重印1949年前商务所印所出旧书，请先生推荐（包括先生自己的著作）。晚刘鄂培来请先生为《张岱年文集》作序。

21日　冯宝兴、王葆沂兄弟来看望。

24日　冯宝兴、王葆沂兄弟来，为先生讲“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讲国内经济改革形势及当前政策精神。得王维庭23日信。

25日　谷风出版社主编金鸿文来信，谓该社同意付给版税10%以出版《新编》，并提出由该社出版《三松堂学术文集》。唐旬寄来《中国现代教育家传》一本，内有其所写先生传记。

是月　《新编》第五册由人民出版社出版。此册论述宋明道学，其自序言及《新编》的特点，说“书不以人为纲，以时代思潮为纲；以说明时代思潮为主，不以罗列人名为贵。每一个时代思潮都有一个真正的哲学问题成为讨论的中心，哲学史以讲清楚这个问题为要，不以堆积资料为高。全书讲七个时代思潮：先秦诸子（分前后期），两汉经学，魏晋玄学，隋唐佛学，宋明道学（分前后期），近代变法，现代革命。……我希望能够比较完全做到的，是在哲学问题上比较完全地说明了一个时代思潮的来龙去脉。……这样的体裁对于所写的哲学史有提纲挈领、提要勾玄的作用”。

中国文化书院讲演录第一集《论中国传统文化》由三联书店出版，内收先生之《论中国传统文化的特质》，认为基督教文化重天，是天学；佛教多讲人死后之地狱轮回，是鬼学；中国文化重人，是人学。宋明道学尤其着重讲人，要人辨义利公私，提高境界，其方法则是“极高明而道中庸”，此即中国传统文化的特质。

《中国哲学史研究》1988年第1期出版，内有范鹏《新理学的理论框架及其意义》一文，认为新理学在本质上是一种人生哲学，它从中国传统哲学的现代化、现代西方哲学的中国化方面作出了有益的尝试，积累了经验教训，新理学体系中个别独创性思想值得进一步挖掘，如《新原人》之境界说、《新理学》之鬼神论等。同期该刊又有“关于中国现代哲学的发展”笔谈专栏，其中张岱年认为，在现代，先生的哲学思想融合中西最为显著，先生“努力建立哲学体系，意在对于民族复兴有所稗益”，“追求真理，坚持对于真理的信仰，不愧为新时代的思想家”，认为1949年后先生“放弃了自己以前的体系，接受了马克思主义哲学，这是值得赞扬的”。许全兴认为新理学“虽然有一个庞大的理论体系，但它是为现存的社会制度作形而上学的论证”，“不是教人改变现状，而是教人心甘情愿地去做奴才，起着消极的、反动的作用”。范学德认为先生的“四境界”说“会具有长久的价值”。李维武《中国哲学史纲》出版，其《三四十年代非马克思主义学者的哲学体系》一节论《冯友兰的〈新理学〉》，认为在“新理学”体系中，关于共相殊相关系的理论最有价值，人生境界说则残存封建伦理观念，可取之处甚少。

2　月

3日　由锺璞代笔复金鸿文信，略谓版税10%系最低限度而非最高要求，请重新考虑，总之不应低于台湾惯常标准；我方请三联书店香港分店总编辑董秀玉为代表，签订合同等事可与董联系。晚梅尔来访，谈译《自序》有关问题。

5日　下午马贵廷、马庆[1]兄弟来访，与先生合影。

9日　河南教育史志编辑室高尚刚来信，请先生为《河南著名教育人物传》题写书名。

11日　上午孙长江来访。台湾东海大学美国留学生唐涵诗来访，说他是以一种朝圣的心情而来。

12日　北京商学院马列主义教研室徐霖来访。徐计划编长寿歌诀，拟请先生为顾问。北京师范学院段荣奎请先生为《冯友兰自选学术精华录》签名。陈鼓应陪台湾学者王晓波来访，王拟研究先生之哲学思想。

13日　下午朱伯崑来访。春节将届，任继愈、冯锺芸夫妇来拜早年。

14日　致涂又光书。得钱耕森10日信。

15日　国家教委副主任杨海波、北大党委副书记兼副校长张学书来看望。张说，韩天石拟建东方文化书院，想问先生对此有何想法。钱耕森来信，欲借《人生哲学》，说他指导的研究生正研究中国人生哲学，亟需参考此书。山东大学吴忠民寄来《倾向继承·抽象继承·其他》一文，征求意见。吴自言其观点受“抽象继承法”启发而又与“抽象继承法”有所不同。

16日　农历除夕，照例四代团聚。

17日　唐河县委党史办公室毛文善、朱庆长来函，说发现先生为革命做过工作，又读《自序》，一扫过去对先生的糊涂认识，拟写一文“从革命的角度阐述您走的道路”，但对某些史料尚有疑问，故写此信请先生予以澄清。任均打电话来拜年。

18日　上午刘鄂培、羊涤生、钱逊[2]来拜年。张立文来拜年，说人大即将成立东方文化书院，他自任院长，拟请先生任名誉院长。下午蒙培元来拜年。晚招宴梅尔。

19日　张岱年、冯兰夫妇来拜年。

21日　复冯静兰信。

22日　复毛文善、朱庆长书。复钱耕森书，寄去《人生哲学》一本。上午陈克明来拜年。

23日　上午黄楠森来拜年。

24日　荆三林来信，谓先生所题“浮戏山环翠峪”已刻于环翠峪入口处紫王崖壁上，每字一米见方，犹嫌小，拟重刻，放大一倍；所题“环翠山庄”已以石碑树于柏地池西北岸（均在郑州市北郊）。致涂又光信。

25日　复近代史所书。前此近代史所曾来信，提出编名人名言选问题。

26日　下午金春峰来访。

27日　王维庭来信，说他1946年已是教授，后因故先后定为讲师、副教授，直至今年2月方恢复教授资格，却已不得不退休。

3　月

3日　中国文化书院副院长鲁军、秘书长魏婕来谈冯友兰哲学学术讨论会事。

6日　殷鼎来信，谓正撰写《冯友兰与中国哲学——冯友兰与理性主义在中国的命运》、《冯友兰年谱》。又说受国际中国哲学会现任会长唐力权之托，邀请先生担任该会国际顾问，问是否同意。受邀者还有中国大陆梁漱溟、李泽厚、张岱年，英国李约瑟等。

9日　卜德来信，说已收到先生所赠贺年卡及黄秀玑转交之赠书《新编》第三、四册。

11日　发烧，住进友谊医院。

12日　冯憬远、卢连章来家中访问，代河南哲学社会科学联合会、河南哲学会邀请先生参加五月洛阳洛学讨论会，未遇。

15日　世界哲学创作学会来函邀请先生参加1989年8月在英国举行之第八届世界哲学会议。

19日　梅尔来访，送《自序》部分英译稿。

21日　在医院写《〈张岱年文集〉序》。刘笑敢赴美前来家中给先生辞行，未遇。

24日　全国政协七届一次会议开幕，先生未出席，仍被选为主席团成员。

25日　上午出院。下午中国文化书院来人看望。

27日　应黄延复之请为其所著《清华园风物志》题写书名。

29日　北大中文系古典文献专业毕业班学生叶巍扬持张岱年介绍信来拜谒。

31日　《新编》第六册书稿由仲德校阅完毕，上午交人民出版社。

是月　《立足现实，发扬过去，展望未来》刊于三联书店出版的《中国文化与中国哲学》。

4　月

2日　李鼎铭之孙李哲持于光远介绍信来，问是否知道李鼎铭一篇中国哲学论文的出处。汤一介来商议冯友兰哲学学术讨论会事，拟下月发请柬，明年4月召开。

4日　往友谊医院检查，知患带状疱疹。

5日　致金春峰信，问金出国后关于在谷风出书事应与谁联系。李泽厚来电话问候。写成致“洛学与传统文化讨论会”贺信。

6日　钟启禄带一年轻记者来访，记者打算采访，锺璞回绝。

7日　上午钟启禄带曲大夫来为先生看皮肤病。

11日　唐河县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来信，说朱庆长、毛文善《冯友兰先生革命事略》即将刊于《唐河文史资料》，特寄一份，征求意见。又说，《吴太夫人行状》亦将同时刊出。全国政协选先生为常务委员。

13日　北京师范学院段荣奎来，说《精华录》豪华本每本均有作者亲笔签名，故需请先生签名三百份。孔子研究所万青等来访，请先生谈传统文化与现代化问题并录音、摄影。

15日　王天立来信，说老家房产折价一万五千元，乡政府拟用此款建冯友兰图书馆，问是否同意。

16日　金春峰来电话，说在台出书事已由人民出版社与台湾远流、素馨两家谈判，即将寄委托书来请先生签字（委托“人民”与台联系出书事宜），版税10%由作者与“人民”对分。李戏鱼寄来论文，并赠先生一联：“三松全集，千二百万言，道贯古今；七卷新编，子经玄理学，誉满东西。”

17日　刘鄂培来访。金春峰寄来《新编》第五册样书一本。

20日　台湾《文星》杂志采访编辑齐绚如、锦绣文化企业总编辑郭震唐来访。《文星》拟为先生出一专辑，“锦绣”文化公司拟为先生出书。得金春峰19日信。

22日　陈来前来看望。青岛海洋湖沼学报路成铭来信，说1945年年初曾在河南大学文学院听先生讲演，又曾在昆明请先生写一条幅。唐河侨务办公室来信，说先生老家房产折价七千九百元，问“手续咋办，房款谁领”。信中并有要先生捐献此款买轿车之意。谷风出版社金鸿文来访，谈出书事，并转交《中国论坛》张怀文来函。此函邀请先生为该刊撰文，并云：“虽然看过劳思光先生与牟宗三先生对您哲学史的不满评价，可是您的书依然是影响我最大的几本书之一。它不但启发了我对哲学的思索，更使中文系的我，深刻地考详‘周虽旧邦，其命维新’的意义，并仰慕您‘智山慧海传真火，愿随前薪作后薪’的豪情壮志。”晚，人民大学李群来请先生签名发起张奚若诞生一百周年纪念活动。国际文化出版公司、光明日报出版社聘先生及梁漱溟、贺麟、洪谦为“国际文化系列丛书”顾问。

23日　殷鼎转来国际中国哲学会主席唐力权请先生担任国际顾问之正式邀请信。

24日　复张怀文函。金春峰来信，赞同《新编》第六册翻太平天国、曾国藩之案，寄来委托书。

26日　朱伯崑来访。

27日　致唐河县侨务办公室一信，告以决定将房款捐赠唐河县图书馆。得锺辽信、冯蓓信。

28日　致函朱庆长、毛文善，强调“我的一生主要的是研究学术，不能称为革命”，嘱将《冯友兰先生革命事略》一文题目“革命”二字以及相关内容删去。

29日　金鸿文来电话，说《新编》唯物史观太突出，不宜在台出版，合同作废。

30日　“文革”前研究生、内蒙古大学教师郝逸今来拜望。

是月　陈先初《评冯友兰的“新形上学”》刊于《中国哲学史研究》1988年第三期。此文分析《新理学》形上学的逻辑结构及“理”、“气”、“道体”、“大全”等范畴，认为其逻辑结构有很大的主观随意性，未脱离客观唯心主义范畴，在哲学本质上没有超出传统宋明理学而取得新进展。王鉴平《冯友兰哲学思想研究》由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其后记云：“这本小册子试图在古今中西冲撞与交融的背景下考察冯友兰先生的哲学思想，力求给予一个恰如其分的评价。”

5　月

1日　上午钟肇鹏来访。晚北京大学美国东部校友会会长、纽约大同服务公司董事长李辛之来访，说他1926年至1927年在北京大学读本科时曾听先生中国哲学史课，1947年又曾在纽约见到先生。

4日　上午由张跃陪同往大讲堂出席北大校庆九十周年大会。中午周礼全来访，留饭。顾毓琇来信，说将于8日晚离纽约来京，12日下午2时来与先生及陈岱孙晤谈。

7日　在国际中国哲学会邀请信上签名并寄出。

8日　北京电视台来为先生拍电视。马庆陪哲学系日本博士生小川隆、硕士生辛岛来拜见先生。小川隆赠其所作《敦煌本〈六祖坛经〉之成书》（驹泽大学研究院《佛教学研究会年报》二十号），说在日本先生的两卷本《中国哲学史》至今仍是中国哲学史学科必读书。袁翰青[3]来电话问候。刘世敏[4]来拜见，说拟写关于先生的专访。

10日　北大档案室来人请先生回忆二十年代北大情形。得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谢卫华3日信。

11日　下午《中国日报》记者徐源潮、摄影记者李太行来采访。

12日　下午二时顾毓琇夫妇及其二子来访，陈岱孙亦来。顾对国内充满希望，认为21世纪中国定能成为世界强国。

13日　赠顾毓琇一马踏飞燕仿制品，并命锺璞代书数语：“一樵兄所言21世纪中华鼓舞人心，天马行空，其象征也。”致涂又光书，告以曾国藩章已据仲德意见有所修改（仲德强调曾搞洋务之目的在于维护名教），又嘱涂将1982年狄百瑞在授予先生名誉学位仪式上的欢迎辞译成中文，并请写一文以供《文星》之用。下午教委、北大来为先生与日本留学生洼田忍、马里留学生特里奥雷谈话拍电视。电视片将作对外招生之用。

16日　去友谊医院修牙。得李戏鱼11日信及其所作诗文数篇。

17日　应郭兰芳要求书一条幅，郭谓所书条幅拟送香港展览，展后出售，所得款项供出版《张岱年文集》之用。

18日　为北大第一届读书节题辞：“读书以救国，民主与科学。愿此北大精神永世长存，日益发扬光大。”

20日　南斯拉夫劳动报记者卓美娜来采访。答问中先生说胡适对传统文化批判否定，先生自己则持同情欣赏态度。又说要有一个统一的思想指导全国人民，这思想就是毛泽东思想。复谢卫华信。

24日　上午印度尼赫鲁大学东亚学系主任杜德来访，答问中先生说毛泽东晚年背离马列，现在则是对毛的纠正。下午新加坡三一神学院院长钟志邦、东亚哲学研究所图书馆李金生来访，请先生谈对传统文化的看法。

25日　下午武汉大学哲学系王庆元来访，请先生回忆黄侃在北大情形。北京大学学生会聘请先生为北大首届读书节顾问。

31日　上午十时江泽涵夫妇来访，与先生一起回忆幼时所读《龙文鞭影》，先生大背《三字经》。下午上海哲学社会科学院来人问对哲学创新的看法。

是月　《全集》第二卷由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收《中国哲学史》（上册）。台湾《文星》五月号刊出齐绚如《不凋的三松——哲学大儒冯友兰印象记》。

6　月

2日　王炎升来信，谓其父王少海与台异公为同年，两人均因弹劾李鸿章故仅得赐同进士出身，后其父曾应台异公之邀主讲于唐河崇实书院。又说三十年代先生曾为他书一条幅。

3日　全国政协七届常委会即将召开第二次会议。先生写信请假，并就北大硕士生柴庆丰被流氓打死一事写书面发言，[5]指出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应提高人的道德与精神修养，使思想不空虚、不单调、不僵化。又说中国文化遗产中有很多陶冶人思想感情的材料，应充分利用。

6日　北京机械工业管理学院机械系主任朱骥北陪其在台亲属、华正书局郭昌伟来访，郭赠先生《台静农书艺集》一册。应柴庆丰同学丁圣元要求，锺璞代先生书“人命关天，人才难得”。

7日　下午台湾中国青年党中央执行委员、中国统一联盟监察委员、蓝灯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丁颖来访，自言经陈鼓应介绍而来，拟在台湾出版先生著作。

9日　衡阳县委办公室来信，告知先生为王船山故居湘西草堂所拟楹联“六经果开新生面，千古长留旧草堂”已采用。

11日　为叶文玲扇面书“明月”二字。

13日　《儒学发展的新阶段——道学》（张跃整理）刊于《文史知识》1988年第六期。

14日　郭廷以[6]夫人来访。下午美国南加州大学政治系教授陶慕廉（美国人）夫妇，南加州大学研究中心研究员、美国海峡两岸交流会会长李惠真（华裔）来访，陶说他讲中国哲学史多年，以两卷本《中国哲学史》为教材。答问时先生说中国历来注重天人合一，即通天人，合内外，又说从生产力看，中国搞的是假社会主义。李赠先生《李惠真通讯集》一本。

15日　致高平叔书，告已找出1921年蔡元培所题折扇，问题辞是否拟收入《蔡元培全集》。刘德华（即刘世敏）《老哲学家的心愿——访北京大学教授冯友兰先生》刊于《光明日报》。

16日　上午闻一多长孙闻黎明来拜见，问闻一多1932年到清华任教之背景。

18日　陈来陪哥伦比亚大学哲学博士、现随狄百瑞读博士后的台湾青年学者朱荣贵来拜见。

20日　马凤荪[7]开始为先生记录、抄写。

24日　台湾《中国时报》文化组副主任莫昭平来采访，请先生谈读书经验及各历史时期青年学哲学的不同状况。因报载梁漱溟去世消息，莫又请先生就梁说几句话，先生说：“梁是中国现代哲学史重要人物，他也要发扬儒学，但文化观点与我有分歧，他主张村治，我主张工业化。”

25日　为中国文化书院主办之梁漱溟座谈会写书面发言。涂又光《冯友兰新理学通论》刊于《哲学研究》1988年第六期。此文认为中国现代哲学史有两个基本主题，一是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一是中国传统哲学现代化，二者相合就是中国哲学现代化；认为先生以《贞元六书》作中国传统哲学现代化的尝试，建立新理学体系，“在当时的非解放区，致力于中国传统哲学现代化的哲学家们的著作，以冯友兰的《新理学》具有最高程度的自觉性和最大规模的综合性。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冯友兰是中国传统哲学现代化在当时的主要代表人物”；认为新理学的表层特色是自觉性、综合性、通俗性，深层特色是超越性，通过经验而超越经验，通过理性而超越理性；认为新理学“经历一个自我完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陆续地克服《新理学》的两个弱点：（一）只用正的方法，未用负的方法；（二）只讲抽象的共相，未讲具体的共相；还有（三）只重共相，未重殊相，这个弱点尚未克服。……在《新理学》看来……对于共性而言，个性可有可无。这与现代社会的民主要求显然不合”。

27日　收到中山大学哲学系硕士生邢益海毕业论文《民族精神的反思——冯友兰新论》打字油印本。

29日　李中华访问新加坡回来后来访。

是月　《冯友兰学术精华录》作为《中国当代社会科学名家自选学术精华丛书》第一辑之第一种由北京师范学院出版社出版。内收《在接受哥伦比亚大学授予名誉博士学位的仪式上的答词》，《康有为“公车上书”书后》，《新理学》之绪论及第一、二、三、五、七章，《新事论》之第一至四章，《新原人》之自序及第一、三、七章，《新原道》之绪论及第一、四、八、九、十章，《新知言》之绪论及第一、五、六、九、十章，《自序》之第二部分“哲学”，《新编》之全书绪论，《中国哲学与未来世界哲学》、《宋明道学通论》。其自序云：“我的学术活动有两个方面，一是哲学，二是中国哲学史。我是以哲学为主，以中国哲学史为辅。这个集子所选的作品也是以哲学为限。……这个集子的头两篇是《哥伦比亚答词》和《康有为“公车上书”书后》。按其写作年代说，这两篇应该列在最后，所以列在最前面。因为在这两篇中，可以看出我一生中学术活动的经过及其方向，特别是第二篇的最后一句：‘阐旧邦以辅新命’，尤为概括。我又把这一句话作为一副对联的上联，下联是‘极高明而道中庸’。上联说的是我的学术活动的方向，下联说的是我所希望达到的精神境界。我还打算把这副对联亲自写出来，悬于壁上，以为我的座右铭。”武夷山朱熹研究中心聘请先生为顾问。

7　月

2日　高平叔来信，说已托蔡元培研究会办公室主任王世儒前来为蔡元培书拍照。又寄来其所作《蔡元培生平概述》、《蔡元培改革北京大学》、《蔡元培铜像碑文》。

4日　陈来送来论文《从〈中国哲学史〉到〈中国哲学史新编〉》。

5日　张岱年来访，送来所作《热烈期望民族复兴的哲学家——我所认识的冯友兰先生》。

6日　王炎升来访。北京社会科学院哲学所副研究员洪汉鼎来访，并代表德国杜塞尔大学哲学系主任、诠释学哲学家L. Geldsetzer向先生索取《新编》。

7日　下午陈战国陪慕尼黑大学研究生熊德兰（ Theresia Petzoldt，女）来访。

9日　贺麟的博士生范进来信，寄来聘书，并汇报有关中国国际文化书院及“国际文化系列丛书”情况。下午朱伯崑来访。

10日　书二联。其一自勉，“阐旧邦以辅新命，极高明而道中庸”；另一“璞女六十生辰书以勉之：百岁继风流，一脉文心传三世；四卷写沧桑，八年鸿爪纪双城”。傍晚，刘鄂培来请先生为紫阳书院题名题辞，担任顾问。

12日　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萧惠祥（女）来为先生及锺璞画像。

13日　南阳市建委主任等二人来访，请先生为“南阳解放四十周年”题辞。

16日　由锺璞陪同往三里河看望仝珺。

21日　下午梅祖杉、梅祖彦、梅祖芬、刘自强来访。

22日　哲学系李真来访，并代周礼全送来文章。

24日　上午周礼全、张敬凤来访。晚，王玖兴、王太庆来访。

27日　上午刘宝兴来访，说1935年先生曾为其岳父母苗迪青、鄂济民证婚。得谢卫华21日长信。

28日　上午陈鼓应、李黎来访。先生赠李黎及其夫婿薛人望《自序》一本。

29日至31日　中国文化书院雷音等来为先生录像，锺璞、张跃、梅尔亦参加。

是月　蔡尚思赠其所著《中国思想研究法》（湖南人民出版社1988年4月出版）。

8　月

2日　晚钟启禄陪赵汝巧（女）等来访。

5日　林云托邱彰女士来看望。

6日　陆侃如之弟陆晋如来信，要求将沅君先生骨灰由山东移至江苏海门，与陆侃如骨灰一起建墓树碑。社科院哲学所助理研究员王葆玹赠其所著《正始玄学》。

11日　为刘鄂培《青柏斋印谱》题写书名。在《新编》第五册上签名，赠蔡尚思、狄百瑞。

12日　复陆晋如信，说明沅君先生骨灰已入山东革命公墓，不必再迁，但可在江苏与陆侃如合建一衣冠冢。

13日　为陈来命字“又新”并作《为陈来博士命字为“又新”说》。

15日　为洛学与传统文化学术讨论会所写书面发言《“识仁”、“体认”和“为道”》刊于《中州学刊》1988年第四期。此文认为“注重直观是中国哲学的一个特点，宋明道学尤其如此”，认为“‘为学’的目的是增加知识，‘为道’的目的是提高人的智慧，用我的话说，就是提高人的精神境界。如果用‘为学’的办法研究中国哲学，特别是宋明道学，那就失之远矣”。得广西中医学院学生罗新旭11日信。

18日　复郝逸今信，说明因年老体衰，不能往呼和浩特出席中国哲学史学会第四次年会。

21日　下午侯仁之陪熊秉明来访。

27日　朱伯崑来访。

28日　陕西师范大学教育系学前专业教师刘华来信，说：“我爱人……一直很崇拜先生您及您的作品。……最近他因买不到您的《中国哲学史新编》而十分焦急。……我们俩跑遍了西安大小书店、书摊，结果有幸买到第二册和第五册，剩下的三册未买到，很是遗憾。他想给您写信，又怕打搅您。无奈，我只好背着他给您写信，望先生成全。我俩结婚两周年快要到了，我想如果我能将这三册书送给他，恐怕这是最好的礼物了。”

31日　黎东方来信，谓即将乘来华讲学之机来访先生。

是月　王炎升来访并赠诗一首。

9　月

1日　下午陈鼓应陪同台湾蓝灯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王汝安来访，商谈该公司出版《新编》事宜。

3日　得冯蓓信。

5日　上午美国密宗黑教领袖林云来访，朱伯崑、陈鼓应同来。先生赠林《自序》一本。民盟北京市委来信，谓20日将举行八旬以上老盟员集体祝寿会，请出席。

7日　《以发扬儒学为己任，为同情农夫而执言——悼念梁漱溟先生》刊于《群言》1988年第九期。此文认为梁漱溟一生有两件事值得注重，一是以发扬儒学为己任，一是敢于犯颜直谏，批判中共农业政策。文中为梁撰一挽联：“钩玄决疑，百年尽瘁，以发扬儒学为己任；廷争面折，一代直声，为同情农夫而执言。”哥伦比亚一女学者柏清韵来访。

9日　李戏鱼来信，请先生任河南易学研究会名誉会长，又请先生为济源市博物馆题名。

13日　马绍武[8]来信，随信寄来1948年先生为牛庸慰所书李翱诗条幅，请补印章。下午刘鄂培陪王汝安来辞行。

14日　复李戏鱼信，允任河南易学研究会名誉会长，并允为济源市博物馆题名。复民盟北京市委信，说明因年老体衰，不能出席集体祝寿会。美国普林斯顿大学东亚研究系副教授周质平来信，谓为写冯友兰评传，要求12月中旬来北京访问先生。

16日　复周质平信，欢迎来访。堂侄锺鲁由台湾来京治病，上午与其妻及锺潮来看望先生。易学研究会聘请先生为名誉会长。

19日　下午陈来陪同日本学者吾妻重二来拜见，吾妻重二赠其所作《洪范与宋代思想》（日本《东洋思想与宗教》第三号，1986年6月出版）。与吾妻重二合影。

21日　上午钟肇鹏来访。陈鼓应陪黎东方来访。下午李真陪同前俄亥俄大学哲学系主任布洛克来访。赠陈荣捷《新编》第五册一本，由锺璞寄出。

23日　侄锺豫由台湾来大陆探亲，上午来看望先生，仝珺及锺芸、锺潮同来。复陕西师大教育系刘华信，并寄去《新编》三、四册。

28日　晚招待锺豫，锺芸、锺潮及任继愈作陪。

30日　下午哲学所范岱年陪波士顿大学科学哲学家科恩来访。

是月　《吴泽霖执教六十周年暨九十寿辰纪念文集》由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内有先生贺词。

10　月

4日　得李戏鱼信。下午北大党委统战部张庆熹来问先生对中共十三届三中全会的看法。

7日　上海人民出版社哲学编辑室王鉴平来信并赠其所著《冯友兰哲学思想研究》。

8日　晚招待锺鲁夫妇，吴公平、冯锺泽夫妇作陪。

9日　吾妻重二来信并寄来与先生合影相片两张。下午《文汇报》记者郑重来访，说拟写采访记，将先生与锺璞合写。

10日　得包遵信9日信。

12日　下午郑州大学翟本宽来访。南阳张仲景国医大学副校长廖国玉、赵安业来访，谈易学研究会情况。赵明宁[9]来，请先生为其出国写推荐信。

13日　下午北大法律系两学生来请先生担任学生社团顾问。

14日　得暴春霆9日信。

21日　得武汉大学哲学系李维武寄赠之《中国哲学史纲》（巴蜀书社1988年1月出版）。

22日　上午为南京书“红楼大观”，为济源市博物馆书馆名，为西南联大五十周年书旧作“曾赏山茶八度花”诗，又为马凤荪写一条幅。

24日　周质平来信，提出12月来访时拟向先生提出的问题。

26日　陈荣捷来信，谓《新编》第五册已收到，“哥伦比亚大学研讨班本年专研道学，借重于大著者特多”。

30日　范鹏为写冯友兰评传来访。

11　月

2日　上午范鹏陪台湾中国时报文化组撰述委员廖仁义来访。得吾妻重二上月27日信。下午四时日本国立京都教育大学教授、北大历史系招待研究员、《书论》杂志主编、日中书法交流史研究会会长杉村邦彦来访，赠其所作《访安徽邓石如遗迹》（刊于1988年7月出版之日本《书论》二十四号），并请先生写一条幅。

4日　高平叔来访。

7日　得李戏鱼2日信。

11日　下午中共北京市委统战部一副部长来请先生谈对当前整顿经济的意见。

12日　上午为杉村邦彦书“静观自得”。

14日　下午北京语言学院意大利留学生五人来访，问有关中国哲学史问题，其中之一拟译《新编》。

16日　杨适赠书两本，一为自著《哲学的童年——西方哲学发展线索研究》，一为译著《人性的高贵与卑劣——休谟散文集》。

18日　上午台湾夏潮联谊会执行委员、《五月评论》主笔、即将成立之劳动党核心干部王立峡来访。下午美籍华人、俄亥俄州托莱多大学教授冉伯恭来访。

19日　北大哲学系杨克明来，请先生为其访美写推荐信。

20日　感冒，住进友谊医院。

21日　锺辽为祝贺先生寿辰回国，午夜到京。

22日　锺辽来医院探视，锺璞、桂芝、冯采同来。

23日　唐河县图书馆发来贺电：“冯老：您为阐扬民族文化作出辉煌贡献，是学界泰斗，家乡的光荣。值您寿诞吉日，敬祝您健康长寿。”

28日　出院。

是月　《〈张岱年文集〉序》刊于《读书》第十一期。王晓波《哲学与思想》在台湾东大图书股份有限公司出版，内有《论冯友兰学术思想的转变》一节，认为“冯友兰思想的转变，固然有其怯懦、投机之因素，但相对而言，不能不说是共产党对学术思想的高压政策之结果。……冯友兰的际遇，不但是他个人的悲剧，学术的悲哀，并且也是近代中国民族的悲剧”。

12　月

1日　温州水心纪念馆馆长胡一鸣来函请先生为该馆题辞。

2日　巴蜀书社周锡光、冯杰来访，先生应其所请在出版《中华大典》申请书上签名。周等问有关吴宓事迹，先生说吴的最大功绩是创立清华国学研究院并为之聘梁启超、王国维、赵元任、陈寅恪四位导师，而自己不任院长，只任秘书。范鹏《阐旧邦以辅新命，极高明而道中庸——三访冯友兰先生》刊于《人民日报》（海外版）。

3日　上午王学珍、葛淑英来祝贺寿辰，送蛋糕。下午侯仁之受熊秉明之托来摄影，所摄为先生手书对联“阐旧邦以辅新命，极高明而道中庸”。晚，中国文化书院李中华、王守常来祝贺寿辰，送蛋糕。台湾联合报专栏组记者王震邦顺便同来，进行采访。得马绍武11月30日信。

4日　设家宴祝寿。上午张岱年、冯兰来祝寿并送蛋糕。

9日　上午冯兰来。下午锺芸来。陈来来。

10日　上午戴晴来为先生拍照。

11日　下午汤一介、孙长江来访。汤赠其所著《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道教》。

12日　李耀仙率研究生来拜见并与先生合影。《中国时报》刊出廖仁义所写访问记《冯友兰印象》。

13日　北京师范学院送来《冯友兰学术精华录》及《中国当代社会科学名家自选学术精华录丛书》第一辑其他七种，即冯至、张友渔、周谷城、俞平伯、费孝通、梁漱溟、薛暮桥学术精华录。北京大学电话室来安装外线电话（红卫兵拆走此电话至今已二十二年，争取重装此电话也已两年）。

16日　黄延复来访并赠其所撰《清华园风物志》。

18日　上午周质平来访。答问中先生说，生平最后悔的著作是《新世训》，因其境界低；最重要的著作是《新编》，学术观点应以此书为准。先生赠周《全集》第二卷，《新编》第三、四册。周赠先生《胡适与鲁迅》。得马绍武15日信。

22日　致涂又光书，谈《全集》稿酬问题及《新编》写作情况。寄冯岱信，谓“毕业后如不能即时回国，可以找个读博士后的机会”，“关于婚姻问题，我认为应该找一个华裔，你应该想着将来总是要回国的”。

24日　得顾毓琇8日信。

25日　余景山寄来贺年卡及四十年前先生书赠之对联、条幅照片，信函复印件。

28日　得金春峰信。

29日　复金春峰信。

是　年

为庐山白鹿洞书院题门额“紫阳书院”。

韩国学者卞麟锡[10]来访。

* * *

[1] 马贵廷，时任北大附中教师。马庆，北大哲学系学生。

[2] 三人均在清华思想文化研究所任职。钱逊系钱穆之子。

[3] 袁翰青，1925年至1929年曾在清华任教。

[4]刘世敏，北大哲学系毕业，在育才中学工作。

[5] 6月2日，北大地球物理系硕士研究生柴庆丰被流氓打死，北大学生因此写大字报、游行、请愿，要求严惩凶手，追究事件产生之根源，并就种种社会弊病进行抗议、批判。

[6] 郭廷以，河南舞阳人，1928年随罗家伦由南京至清华大学，任历史系助教。抗战后任教育部高教司司长。1949年后去台湾，后移居美国。已故。其夫人拟回大陆定居。

[7]马凤荪，退休中学语文教员。

[8] 马绍武，曾在昆明译员训练班任教，与锺辽相识，曾随锺辽来见先生。抗战后曾与先生通信，先生为其命字“又彬”。 1949年后常由天津来京看望先生。

[9] 赵明宁，北大1982年、1983年学生会主席，毕业后在新华社编内参。

[10] 卞麟锡，文学博士，庆星大学教授，釜山史学会会长。

1989年（己巳）　九十四岁

1月6日，方励之写致邓小平公开信，呼吁在建国四十周年、五四运动七十周年之际实行大赦，释放魏京生等政治犯。　2月2日至4日，苏联外长谢瓦尔德纳泽访华，中苏两国关系开始正常化。13日，冰心、萧乾、李泽厚、苏绍智、王若水等三十三人致全国人大常委会及中共中央公开信，赞同方励之主张，认为释放魏京生等政治犯“将会创造一个有利于改革的和谐气氛，同时也是符合当今世界日益尊重人权的普遍潮流的”。是月，许良英等四十二人致赵紫阳、万里、李先念、李鹏并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全国政协、国务院公开信，要求实行政治民主化，切实保障言论出版新闻自由，释放一切思想犯并不再以思想定罪，增加教育、科研经费比重，提高知识分子待遇。　3月初，西藏连日发生动乱，国务院决定自8日起在拉萨实行戒严。　4月15日，胡耀邦去世，北京高校发生大规模学潮，并迅速波及全国。24日，北京市委要求中共中央授权“组织反击，打退反动思潮的进攻”。李鹏主持的政治局常委会议认为“一场有计划、有组织的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政治斗争己经摆在我们面前”，决定成立制止动乱小组，并要求北京市委与市政府“尽快稳定局势”。次日，邓小平讲话赞同政治局决定，并将学潮定性为“一场否定共产党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的政治动乱”，强调对此不能手软。26日，《人民日报》据此精神发表题为《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的社论。27日，北京、长沙等地数十万学生、市民举行游行、罢市、罢课。　5月2日，学生向中共中央、人大常委会、国务院提出对话要求。4日，赵紫阳讲话指出“游行队伍中的绝大多数学生绝对不是要反对我们的根本制度，而是要求我们把工作中的弊病改掉。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理智、克制、秩序，在民主和法制的轨道上解决问题”。13日起，北京学生以绝食请愿继续要求对话。15日起，北京及全国爆发大规模群众游行声援学生。15日，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访华，中苏实现国家关系正常化。19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召开中共和北京市党政干部大会，李鹏宣布在北京部分地区实行戒严，杨尚昆宣布已从外地调来军队。戒严军队遭学生、市民阻截，未能入城。　6月3日夜间起，戒严军队以坦克为先导强行进入市区，4日凌晨，军队进入天安门广场，持续七十天的政治风波逐渐平息。12日，当局下令通缉方励之夫妇及北京高自联王丹等二十一人。14日，中共中央、国务院转发北京市委、北京市政府《关于彻底清查、坚决镇压反革命暴乱分子的工作方案的请示》，要求各地从追查当地的重点事件、重点单位和重点对象的问题入手，深入开展清查工作，必须态度坚决，毫不手软。23日、24日，中共在北京召开十三届四中全会，决定撤销赵紫阳各项职务，选举江泽民为总书记。　6月初，波兰议会选举，团结工会大胜，统一工人党失败。西方各国开始制裁中国。　7月10日，中共中央、国务院转发国家教委《关于高等学校工作中几个问题的意见》，规定必须“把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放在教育工作的第一位”，“严格校纪、校风管理”。　11月6日至9日，中共十三届五中全会召开，会议同意邓小平辞去中共中央军委主席职务，决定江泽民为军委主席，杨尚昆为第一副主席。　11月26日，李瑞环在全国新闻工作研讨会上发表《坚持正面宣传为主的方针》讲话，强调“新闻改革必须坚持社会主义方向”。28日，江泽民在接见此会成员时也强调“社会主义新闻事业作为我们意识形态的重要组成部分，必须遵循为社会主义服务，为人民服务的基本方针”。　12月，东欧形势剧变，罗马尼亚人民推翻齐奥塞斯库政权并将齐奥塞斯库夫妇处死。

1　月

1日　上午刘鄂培来拜年，并请先生为武夷山朱熹学会成立会纪念文集题辞。先生题曰：“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

6日　下午共青团中央陈泰生等受中央电视台之托来为先生录音录像，拟供“五四老人谈五四”节目之用。

7日　得王维庭信并《岁暮书怀》诗。

9日　得李耀仙信并《过从冯友兰先生五十年大事略记》。

13日　上午文化部部长王蒙派文化部政策研究室赵士林来，说18日《群言》、《团结报》、《中国文化报》及文化部对台办公室将召开中国文化与中国统一学术讨论会，请先生谈对中国文化的基本估计，中国文化对中国统一的意义，对当前文化讨论的看法。赵自言是李泽厚的博士生，问是否有话需向李转达，先生便说，请李来一趟。下午李泽厚即来访，先生与之谈《新编》毛泽东章。

15日　涂又光《新理学的“理”论与方法》刊于《中州学刊》1989年第一期。

16日　上午唐河县图书馆馆长申光亚及唐河县侨办主任、南阳地区侨办主任来访。申光亚请锺璞代表先生出席该馆开馆典礼并剪彩，锺璞未去。

18日　上午中共中央统战部知识分子局两处长来看望，赠七百元。陈来、朱伯崑来访。

20日　丹毒复发，住进友谊医院。南阳档案馆副馆长吕琦来征集资料。北京大学台湾研究会聘请先生为该会顾问。

21日　顾毓琇来信，寄来水调歌头词一首。当即复信，并抄寄七绝《重题清华十级毕业纪念册》。

22日　锺辽来电话问候。

23日　为总结一生学术成就，特拟一联：“七卷论今古，六书纪贞元。”应北大学生台湾研究会之请在《北大十名教授向台湾学界知识界拜年书》上签名，签名的另外九名教授为陈岱孙、季羡林、邓广铭、周一良、王铁崖、芮沐、张岱年、王瑶、吴组缃。

25日　下午陈来来。

27日　中国新闻社摄影部主任赵伟来为先生拍照。西德黄蕴智来信问研读国学应读何书，先生于是日复信，附带介绍自己已出版的著作。

30日　上午国家教委副主任朱开轩等来拜年。晚，刘鄂培来请先生向中国改革与开放基金会推荐张岱年、谢韬主持之“中国传统文化与现代改革开放”课题。

是月　《新编》第六册由人民出版社出版。此册论述近代维新部分，其自序云，第六册“没有指出什么真的哲学问题是这个时代思潮所讨论的中心”，因而“看起来好像是一部政治社会思想史”，这是因为这个时代发生了“东西文化全面斗争，其范围牵涉到每一个中国人的生活和思想，其结果关系到中华民族的生死存亡。……每一个大思想家同时也是一个政治社会活动家，他们都是一派政治社会活动的领袖，他们的思想和活动就是这个时代思潮的中心。要想在他们的思想和活动之外另找一个纯哲学的中心问题，那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可能的”。自序又强调为了“通过复杂繁乱的事实看出历史发展的线索和脉络，透过现象见本质”，必须对具体问题作具体分析，故第六册认为“中国维新时代的主题是向西方学习，进步的人们都向西方学习，但不能倒过来说，凡向西方学习的都是进步的人们。……洪秀全和太平天国所要学习而搬到中国来的是西方中世纪的神权政治，那正是西方的缺点。西方的近代化正是在和这个缺点的斗争中而生长出来的……洪秀全和太平天国如果统一了全国，那就要使中国倒退几个世纪。……曾国藩……阻止了中国的倒退，这就是一个大贡献。……他也有大过，那就是他开创并推行了以政带工的方针政策。西方国家的近代化走的是以商带工的道路。这是一个国家从封建进入近代化的自然道路。曾国藩违反了这个自然道路，因而延缓了中国的近代化”。

2　月

1日　春节将届，下午任继愈、冯锺芸夫妇来拜早年。得魏广州30日贺年信。

4日　上午王学珍陪同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家教委主任李铁映来看望先生，李说先生一生献给教育事业，作出很大成绩，一生致力学术，丰富了人类精神宝库，是受人民尊敬的大教育家、大学问家。致函河南人民出版社，不同意该社关于《全集》第二卷（根据稿费《条例》规定）只付印数稿酬的意见。致函国家教委，为稿酬事提出申诉。

5日　下午北大法律系李志敏来访并赠其所著《中国古代民法》。

7日　周礼全、李泽厚先后来电话拜年。北大学生会代表来拜年并请先生任该会所编文集（有关改革）名誉主编。

8日　下午刘鄂培、羊涤生来拜年。黄楠森来拜年。

10日　致函中共中央统战部，为稿酬事提出申诉。下午张岱年、冯兰夫妇来拜年。以《全集》第一卷赠王学珍；《新编》第一至五册赠李铁映，由北大党委转交。

11日　为《光明日报》书“日进光明”。下午朱伯崑来拜年。刘鄂培来谈写采访文章事。

17日　得顾毓琇6日信。

22日　朱伯崑来访。

25日　上午刘鄂培来访并与先生合影。钟肇鹏来访。下午北大法律一教授陪台湾国立政治大学三民主义研究所教授张亚澐来访。

是月　《怀念熊十力先生》收入湖北人民出版社出版之《回忆熊十力》一书。张岱年赠其所著《文化与哲学》（教育科学出版社1988年出版）。

3　月

2日　钱耕森来信，请先生出席江南文化书院黄山分院主办之庄子学术讨论会或为会议写贺辞。

3日　下午波兰籍苏联学者、苏联东亚研究所所长顾哲来访。顾哲拟为苏联哲学百科全书“冯友兰”条目搜集资料，先生赠以《全集》第四、五卷及《自序》。

5日　锺辽自美国来电话问候。

7日　刘鄂培为写访问记事再次来访。

11日　上午往友谊医院检查。

13日　得马绍武8日信。

17日　姜亮夫的博士生傅剑平来函并寄来其博士论文《纵横家与中国文化》，请审阅。函中曰：“姜亮夫先生嘱咐学生，言姜师与冯先生相交甚欢，唯地处南北，人皆高寿，彼此憾无良机把晤。”

19日　锺辽来电话问候。

21日　锺璞《对〈梁漱溟问答录〉中一段记述的订正》刊于《光明日报》。此文对汪东林《梁漱溟问答录》（湖南人民出版社1988年4月出版）一书中关于冯梁关系的错误记叙批驳甚详。

25日　田文军《冯友兰的中西文化观》刊于《孔子研究》1989年第一期。此文认为先生的中西文化观指出文化是“总和体”，中西文化的差异在于价值标准，中西文化的同一在于文化类型，中国文化发展的方向在于文化类型的转型，因而既不同于全盘西化论，又有别于保存国粹说，“对我们今天思考文化问题提供了一面历史的镜子”。

4　月

1日　复函钱耕森，说明不能出席庄子学术讨论会。随函寄去为庄子会议题词：“游于逍遥，论以齐物；超乎象外，得其环中。”台湾《当代》第三十五期出版，内有“最富争议的人物：冯友兰论”专辑，共载文四篇：刘述先《平心论冯友兰》，张岱年《我所认识的冯友兰》，陈来《从〈中国哲学史〉到〈中国哲学史新编〉》，涂又光《〈新理学〉：理论与方法》。刘文认为《中国哲学史》用新实在论了解程朱理学，不可能真正把握作为价值与存在之根源的“理”，《新理学》把“理”、“气”、“道体”、“大全”讲成形式的观念，不可能把中国传统哲学最富于实存意义的智慧融摄好，更谈不上中西哲学的会合、新哲学的创造；认为“冯氏……的致命伤在于他有很强的‘应帝王’的一面……这一方面的习性到大陆易手以后，乃发出了极大的负面的作用”；认为先生不在当代新儒家之列，因为“大陆易手之后，贺（麟）冯都已接受了马列思想，根本否定了他们以前的观点，对于海外新儒家思潮的发展更不是一个因素，当然不在考虑之列”；同时又认为“在中国哲学史范围工作的海外学者仍不免感到汗颜，尽管在单篇论文的写作或某一特定范围之内的著述，早已超过了冯氏的成就，但终究并没有写出一部新的哲学史来代替旧有”。张文认为“哲学的任务就是追求真理、显扬真理。哲学家的最可贵的品质就是具有追求真理的热诚，敢于坚持真理，也敢于放弃成见而接受真理。冯友兰先生从宣扬‘理在事先’、‘理在事上’转而肯定‘理在事中’的正确观点，表现了一个真正哲学家的诚恳的‘慎思明辨’的态度和宽广的胸怀”。陈文评论《中国哲学史》，既不同意某些港台学者关于“此书不过是大量引经据典和被动式的注释，与西方学者哲学思辨的功夫相差太远”的看法，认为这种评论是不公允的，因为冯先生此书，正如书名所表示的，乃是一部哲学史著作，而不是哲学论著……而且与写西洋哲学史不同……用中文著写中国哲学史，必须引述经典的古汉语原文，尔后再加以说明阐释，这已是一条不成文之通例，不足为此类著述之病；也不同意大陆学界关于“用新实在论讲程朱理学”的批评，认为“不管新实在论的解答正确或者不正确，冯先生由此入手，深造自得，才能使他‘统之有宗’、‘会之有元’，在哲学上实有所见而自成一家，而程朱理学，在哲学上也确有与新实在论相通之处”；又评论《新编》，认为与《中国哲学史》相比，有两点很突出，一是以一般与特殊的问题作为全书基本线索，一是把考察阐述中国哲学的精神境界作为基本着眼点，“冯先生认为，哲学的作用主要就是能够提高人的精神境界，中国哲学在这方面对人类文明有较大贡献，所以应当特别加以阐扬”；又介绍先生近年提出的问“非常可怪之论”，认为“由此可见冯先生的哲学思维确乎未尝一日而中断。他的思想，一方面总是充分利用既有的一切形式，扣紧时代的课题，另一方面也从内容上作各种积极的转化”；又论先生之气象境界，认为“最近于程明道”，“明道与冯先生互相辉映”。涂文认为新理学的“理”论经过潜存说、摹本说、实现说诸阶段，其方法是包括正的方法与负的方法之逻辑分析方法，“若对冯氏新理学系统进行社会分析，便可见其对中国社会最有意义的两点：一点是论证中国的出路只有现代化，这又决定于生产力的现代化。另一点是建构一个天地境界，取代宗教，作为人的最高的精神境界。又可见其对中国社会深为不利的一点，就是重共相不重殊相，不利于个性的充分发展”。

5日　北大校刊学术副刊第十期刊出魏剑、向东采访记《冯友兰教授认为中国落后并非由于文化，厌学责任不在于青年人》。

10日　刘鄂培《早春访冯友兰教授》刊于《新观察》1989年第七期。

12日　华东师范大学青年教师、冯契研究生杨国荣、陈卫平来访，问有关《新编》第七册问题并与先生合影。高平叔来信，对《新编》蔡元培章提出意见。

13日　南阳档案馆派专人送来先生烙画像。洪汉鼎来信，转来西德L.Geldsetzer教授信，并索取《全集》第一卷。

16日　下午侯仁之陪中共中央高级党校葛力来访。

17日　复高平叔书。

20日　华东师大教育学系教授瞿葆奎来函，请先生为《华东师大学报（教育科学版）》撰稿。

21日　新华社摄影记者吕淑梅来为先生拍照，拟用于“五四老人寄语当代青年”。又要先生讲话劝学生不要闹事，先生所讲为应该继承五四精神。锺璞打电话给孙长江，说明先生年老体衰不能参加胡耀邦追悼会，请代致吊唁之意。

27日　得高平叔25日信。

29日　锺璞代先生出席梅贻琦诞生一百周年纪念会暨梅贻琦铜像揭幕仪式并致辞，略谓“清华的历程就是中国学术独立自由的历程，这是中华民族中兴的头等大事，清华是一个典范……这座铜像就是一个象征”。下午香港无线电视台陈慧儿来采访，录音录像，拟于五四在香港播出。

30日　锺璞代先生为《晏阳初全集》题词：“志在平民，终生不渝。”

是月　双月刊《中国青运》1989年第二期刊出先生关于五四的谈话，列于“五四老人谈五四”专栏（实为陈泰生所写采访记）。上海辞书出版社聘请先生为《孔子大辞典》顾问。

5　月

3日　美国ABC广播电台记者来为五四节目采访，请先生谈五四的意义，录音录像。复高平叔信。

4日　坐轮椅往北大西校门内南侧出席西南联大纪念碑复制件立碑典礼。

9日　《光明日报》刊出唐旬所写报道《北大校园立起复制的西南联大纪念碑，冯友兰回首往事，谈弘扬联大精神》，其末云：“冯友兰对记者说，西南联大之终始，岂非一代之盛事，旷百世而难遇者哉。今天，联大精神仍应弘扬之。”

10日　《建设新文化是这一代人的历史使命》刊于《中国文化书院学报（读书版）》“导师寄语”栏。蒙培元陪同台湾淡江大学中文研究所所长、中文系主任龚鹏程及周志文来访。

12日　得李戏鱼9日信。

14日　在声援绝食学生之公开信上签名。

16日　北大青年教师组织老教授签名响应南京大学教师公开信，要求罢免教委第一副主任何东昌职位，先生应邀签名。又在“北大十教授紧急呼吁书”上签名，要求政府满足学生要求，学生停止绝食。又在《中国知识界“五一六”声明》上签名。楼宇烈来访。晚，林云来访。

17日　国家教委转来香港树仁学院“孔子与现代化”国际学术研讨会邀请函。锺璞离京赴美出席冯岱接受博士学位仪式。

18日　上午台湾学者张敬由张寄谦陪同来访并赠其所著《明清传奇导论》。

19日　厉以宁等二十三名全国人大常委委员紧急建议人大常委会召开扩大会议，为学潮正名，要求政府对整个事件作出解释，并听取人大常委会的意见，先生签名响应。《我与商务印书馆》（即《商务印书馆和我是老伙伴》）刊于香港《申报》。

20日　仲德代表先生出席张岱年从教、科研五十六周年祝贺会并致辞，称张“好学深思，心知其意；刚毅木讷，直道而行”。下午朱伯崑来访。锺璞自匹兹堡来电话，问家中情况。

21日　下午钱耕森带两研究生来拜见先生。

24日　山东临沂地区农业局共产党员郭玉琨来信讨论当前形势。

26日　致函树仁学院院长钟期荣，说明因年老体衰，不能出席“孔子与现代化”国际研讨会。

30日　与涂又光研究生栗志刚谈《人生哲学》。

是月　《先妣吴太夫人行状》刊于《河南文史资料》。为北大香港校友会题词“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刊于《北京大学香港校友会成立纪念特刊》。复洪汉鼎信。

6　月

5日　晚，锺璞自美国旧金山来电话问北京及家中情况。

6日　为安全起见，先生转移至北苑桂芝、冯采处暂住。

10日　自北苑返回北京大学家中。

11日　冯岱来电话问家中情况。

12日　得车恒茂3日信。

14日　在家中出席张跃博士论文答辩会。答辩委员会成员尚有张岱年、任继愈、朱伯崑、汤一介。与会者还有许抗生、陈来、张学智。

15日　一读者来信论当前形势。

19日　武汉大学哲学系青年教师陈晓平来信，对《新理学在哲学中之地位及其方法》一文的某些论断提出质疑和讨论。

25日　太原铁路局工人许九渊来信论当前形势。

26日　卢则文来信，称在重庆时曾与先生交往，先生最近关于太平天国的见解是警世之论。复卢则文书，寄去近照一帧。

28日　马凤荪代先生为中国文化书院中外文化比较研究班结业题词。

30日　河南省南阳市博物馆张晓军来函请先生为该馆三十周年题词。

是月　武夷山朱熹研究中心编《朱熹与中国文化》由上海学林出版社出版，内收先生之《朱熹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即《中国哲学简史》之第二十五章，标题为编者所加。

7　月

3日　丹毒复发，往友谊医院检查，取药。

5日　为南阳题写“张衡大学”、“世界和平医学院”，由马凤荪代书。

12日　为南阳市博物馆题写“文存旧宛”，由马凤荪代书。

13日　锺辽来长途电话，问家中情况。

14日　武夷山朱熹研究中心寄来聘书，聘先生为顾问。

15日　锺璞自美国归来，带回冯岱博士论文。

20日　《中州学刊》编辑部来信，请为该刊创刊十周年题词。

22日　曹日新、李真来访并与先生合影。曹赠其主编之Asian Thought and Society, an International Review（《亚洲思想与社会（国际评论）》）十六卷四十号一本。

23日　高专诚赠其所著《孔子·孔子弟子》（山西人民出版社1989年出版）。

25日　吴公平、冯锺泽夫妇来访。

27日　得许九渊23日信。

是月　《全集》第三卷由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本册收《中国哲学史》下册。冯契主编《中国近代哲学史》下册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其第三十一章为《冯友兰、贺麟的哲学思想》，论述冯友兰部分包括“客观唯心主义的宇宙观”、“先验主义的方法论”、“唯心主义的认识论”三部分，认为新理学和“宋明道学是一脉相承的，所不同的是它以现代西方资产阶级哲学的观点，对宋明理学作了‘新的’发挥和论述”。

8　月

2日　回忆开封民间流行之方言打油诗，其一《铁塔诗》，其二《繁塔诗》，命助手记录。

3日　下午郑州晚报记者杨光来访，请先生题词。

16日　复陈晓平书，说“我那篇文章的提法确实有问题”。

19日　不能行走，开始以轮椅代步。致函涂又光，其中说：“《新编》第七册进行顺利，金先生和我自己的两章已脱稿，其中更多非常可怪之论，也许不能出版。果如此，我愿学船山。”

约20日　国家科委寄来表格，征询对实行院士制的意见。

24日　下午朱伯崑来访。

25日　写致孔子诞生两千五百四十周年纪念暨学术讨论会贺信。又写致国家科委信，就实行院士制表态。丹毒复发，住进北大校医院。

26日　南阳档案馆来人借走先生的著作十本、证书三件、相片十六张及“阐旧邦以辅新命，极高明而道中庸”联（今存南阳市卧龙档案馆内）。

30日　转住友谊医院。得王维庭28日信。

是月　张恒寿赠其所著《中国社会与思想文化》（人民出版社1989年8月出版）。张岱年赠其所著《中国伦理思想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年5月出版）。

9　月

1日　南阳档案馆吕琦等来借走毛泽东与先生握手相片。

5日　出院。

15日　丹毒未愈，往友谊医院检查。得李戏鱼9日信。

16日　上午汤一介来访，谈中国文化书院的内部矛盾。

18日　《理论信息报》摘要介绍《新编》第六册关于中国近代史几个问题的见解。

19日　张岱年赠其《文集》第一卷（清华大学出版社1989年4月出版）。

20日　下午陈来来。

21日　得李耀仙17日信。

23日　往友谊医院检查。

25日　为《中州学刊》创刊十周年题词。

26日　复洪汉鼎书。

25日　《对孔子所讲的“仁”的进一步理解和体会》刊于《孔子研究》1989年第三期。此文认为作为四德之一的“仁”是一种道德范畴伦理概念，对于它的讨论是伦理学范围之内的事；作为全德之名的“仁”是人生的一种精神境界，即指最高境界——天地境界，对于它的讨论是哲学范围之内的事。

30日　出现幻听、幻象，往友谊医院检查。汤一介赠其所著《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儒道释》（中国和平出版社1988年10月出版），此系中国文化书院《中国文化与文化中国丛书》之一，先生为该丛书顾问之一，其他顾问尚有张岱年、季羡林、梁漱溟。

是月　《洛学与传统文化》由求实出版社出版，内有先生之《致洛学与传统文化学术讨论会代祝词》。《致陈中凡书》收入该月由文献出版社出版的《陈中凡年谱》。

10　月

6日　陈来陪韩国两学者来访。

7日　冯契赠其所著《中国近代哲学的革命进程》（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年8月出版）。此书第四章第六节为《冯友兰的“新理学”》，认为“用‘中体西用’的方式，继承中国封建时代的唯心论传统中的‘一般的’、‘不变的’东西，给它施以西方新实在论和逻辑实证主义的洗礼，使之取得新‘面貌’。这便是他‘贞元之际所著书’的基本精神”；认为“从整体上说‘新理学’的体系无疑是流产了，但逻辑分析对中国哲学的近代化是有作用的。正是由严复、王国维到汤用彤、冯友兰等许多学者的分析研究，使得中国传统哲学的许多重要范畴的涵义清晰起来了”；认为《新原人》的“人生境界”说强调理性精神和自觉原则，有积极意义、参考价值，但由于忽视社会实践，忽视自愿原则，要人们乐天安命，故而与强调独立人格、自由意志的进步思潮相违背，与五四启蒙思想唱反调。孔子基金会主办之孔子诞生两千五百四十周年纪念暨学术讨论会在北京开幕，仲德代先生宣读论文《对于孔子所讲的“仁”的进一步理解和体会》。

9日　陈荣捷来访。

10日　得清华大学三十七级校友、厦门大学教授沈持衡来信并论文两篇。

12日　李耀仙来访。

16日　下午刘鄂培来访。

17日　下午羊涤生、刘桂生陪同西南联大老学生、香港树仁学院教授李定一夫妇来访。

18日　下午陈来来。南阳文物局二人来访。

19日　上午钟肇鹏来访，请先生任哲学名著大辞典顾问。

29日　上午锺辽来电话问候。

是月　《全集》第七卷由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内收《中国哲学史新编》试稿第一、二册。江山赠其所著《中国法理念》。吾妻重二赠其所著《冯友兰年谱·著述目录稿（1895—1931）》（载日本关西大学《中国文学会纪要》第十号）。中外名著大辞典编委会聘请先生为该会顾问。

11　月

8日　后藤延子来访，留饭。

10日　晚，发心绞痛，以急救车送往友谊医院。傍晚，张寄谦送来《民国春秋》，内有《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纪念碑碑文》及张对此文的介绍。

13日　锺华夫妇来京，下午来医院探视。

14日　唐河县图书馆发来生日贺电。

15日　《中州学刊》1989年第六期出版，是为该刊创刊十周年纪念专号，内有先生题词，又有郑家栋《冯友兰新理学再评价》。先生题词如下：“中国文化之盛，古称三代。河南号称中州，为夏、商、周三代所在地。中国为世界古国旧邦，中州又古国旧邦中之古国旧邦也。《诗》云：‘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即现代中国之新命也。中州为旧邦中之旧邦，对于‘四化’建设，亦必将有甚大贡献。《中州学刊》在过去十年中，已‘导夫先路’。我近有一联云：‘阐旧邦以辅新命，极高明而道中庸。’谨录俚语，以当芹献。”

23日　锺芸来探视。

24日　得涂又光22日信。

29日　得卜德19日信。

是月　《全集》第六卷由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内收《中国哲学简史》、《中国哲学史史料学》。《中国现代哲学史研究必须和现代化历史相联系》收入《中国现代哲学与文化思潮》，该书由求实出版社出版。

12　月

2日　出院。

3日　与家人谈文艺杂感，拟于《新编》完成后，陆续写出，汇集成书，题名“余生札记”。上午十一时丁石孙、闻家驷、高天代表民盟中央，赵靖代表民盟北京市委及北大支部来祝贺寿辰，并送蛋糕，赠五福奉寿画幅，上书“五福奉寿。冯友兰哲学大师九十五寿辰”。

4日　中午举行家宴祝贺先生寿辰，张岱年夫妇出席。李泽厚来电话祝寿，说本欲前来祝贺，想到北大出入不便，又怕给老先生带来麻烦，只得作罢。下午北京大学党委副书记兼副校长张学书及统战部干部来祝寿。晚，孙儿冯岱打电话来祝贺。

5日　同济大学博士、武汉大学青年教师赵冰来访并赠其博士论文及译著。朱伯崑来访。

7日　陈来来。

10日　下午有人来请先生任中国全息科学技术协会名誉会长，先生婉辞。

11日　任继愈来访。

15日　赠卜德、陈荣捷贺年卡。

23日　《对于孔子所讲的“仁”的进一步理解和体会》转载于《文汇报》。

24日　下午汤一介、孙长江来访。锺辽来电话问候。

25日　《对于孔子所讲的“仁”的进一步理解和体会》转载于《新华文摘》1989年12月号。

31日　哲学系朱德生、赵正义来祝贺新年。

是月　《纪念陈寅恪先生诞辰百年学术论文集》由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内有先生之《怀念陈寅恪先生》。西南联大北京校友会聘先生继任该会名誉会长。A Short History of Chinese Philosophy（《中国哲学简史》）西班牙文译本由外文出版社出版，译者Wang Hongzun.Fan Moxian。黎子耀赠其所著《老子秘义》（三秦出版社1989年1月出版）。

1990年（庚午）　九十五岁

1月10日，李鹏签署国务院令，解除北京部分地区的戒严（共戒严七个月）。　2月初，苏共中央决定提议最高苏维埃取消宪法中关于共产党领导的条款。中共中央对此作出反应，强调“坚持和完善共产党领导下的多党合作制”，强调必须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取缔一切反对性组织与活动。16日至19日，全国党委组织部长会议在北京举行，江泽民在会上说“我们从去年春夏之交的动乱和反革命暴乱中深刻认识到，一定要使党和国家的各级领导权牢牢掌握在忠于马克思主义的人的手里”，宋平在会上强调考察干部主要是看他们是否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　3月4日，江泽民、杨尚昆、李鹏等题词要求全国人民继续向雷锋学习。　4月18日，李鹏签署国务院令，解除在拉萨市的戒严（共戒严十三个月）。　6月3日，北京大学数千学生在校园内游行并讲演，三名学生被捕。清华大学、人民大学、师范大学、戏剧学院、美术学院有类似活动。下旬，当局同意方励之出国。　9月22日至10月7日，第十一届亚运会在北京举行。　12月25日至30日，中共十三届七中全会在北京举行并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十年规划和“八五”计划的建议》。

1　月

2日　冯宝兴来访。蒙培元来访。

5日　收到陈荣捷寄来贺年卡。

9日　因咳嗽、气喘住进友谊医院。收到《中国现代哲学与文化思潮》（中国现代哲学史学会年会论文集）。此书收先生之《中国现代哲学史研究必须和现代历史相联系》，即先生提交年会之书面发言稿。书中还有涂又光《冯友兰新理学通论》、范鹏《冯友兰的境界说》。后者认为“冯友兰的境界说是中国现代哲学史上的一种重要的人生哲学理论。它是新理学哲学融合中西古今之哲学，创立民族哲学的尝试中比较成功的部分；也是冯友兰实践自己‘极高明而道中庸’的哲学观，比较具体的表现；同时也是中国传统哲学在现代发扬光大的典型”，认为对它既不能全盘否定，也不能全盘肯定，“而是要于否定中有肯定、于肯定中有否定，对其持一种客观的、科学的、公正的态度”。书中还有方克立《关于现代新儒家研究的几个问题》、郑家栋《现代新儒家与传统哲学现代化》，前者认为现代新儒家应以梁漱溟、张君劢、熊十力、冯友兰、贺麟、钱穆、方东美、唐君毅、牟宗三、徐复观为重点，现代新儒家是中国现代资产阶级哲学中的主线或主潮；后者认为“与梁漱溟、熊十力相比，冯友兰在改造传统哲学方面迈出了一大步”。

10日　陈来《默默而观冯友兰》刊于《读书》1990年第一期。此文认为《新原人》论天地境界未如《新编》论玄学、道学境界透彻圆融，“这是由于四十年来，冯先生自己的精神境界与日俱进，屡经磨难而更臻于圆达，如元好问所谓‘亲到长安’者”，先生晚年哲学思维未尝一日而中断，每创新意，不落旧套，多“非常可怪之论”，又对“从容”、“自得”有真受用，为人宽裕温平、和易怡悦、从容自得，气象境界近于程明道，故其晚年学问修养可谓“所操益熟，所得益化”。

11日　中共中央高级党校李振霞来探视。

17日　中共中央统战部派人送来七百元。

22日　台湾《国文天地》主编连文萍夫妇来医院看望。

25日　对锺璞说：“庄子说，生为附赘悬疣，死为决溃痈。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张载说，存，吾顺事；殁，吾宁也。只争取治好这一次的病，写完《新编》，以后就不必治了。”北大新任校长吴树青来医院看望。

26日　下午国家教委副主任腾藤来医院看望。

28日　锺辽来电话问候。

29日　许抗生、刘鄂培、羊涤生来探视。

30日　王葆沂、张岚夫妇来探视。

31日　下午季羡林率研究生来家中拜见，未遇。

2　月

1日　陈克明来医院探视。

6日　出院。

约10日　唐稚松[1]寄来论文《辩证法中的对立、斗争与统一（张横渠的辩证法）》。

16日　下午蒙培元来访。

17日　下午山东出版总社孔子文化大全编辑部副主任于承九来访，赠《孔子文化大全·史志类·圣门礼志、圣门乐志、文庙礼乐考》及《孔子画册》。

18日　美国马萨诸塞州阿姆赫斯特学院学生陈文清来信索取1982年接受哥伦比亚大学名誉博士学位答辞英文原稿。

20日　复唐稚松书并寄回《辩证法中的对立、斗争与统一》。哲学系冯友兰奖学金获得者博士生杨深、本科生冯刚、刁一俊来拜见并合影，赠福建木雕一件，上刻“室有六书春自韵，人如三松岁长青”。

21日　张岱年、冯兰夫妇来访。

23日　下午中国社科院世界宗教所乐峰来访，说苏联科学院一研究生为撰写《冯友兰对中国传统哲学的解释与发展》想要先生的著作。先生赠以《全集》第四卷、《三松堂学术文集》及《新编》第二、三、四册各一本。得唐稚松22日信。

25日　锺辽来电话问候。

27日　新华社记者郑书福、黄威来为先生拍照，拟发往国外。先生谈两点：希望与台湾和平统一，问候友人。

28日　郭兰芳来访，问对于即将召开的民盟代表大会有何意见。郭走后，先生说，其实真有意见，想建议共产党先在党内实行民主，取消集中制，但明知提也无用，就不提了。

是月　《怀念熊十力先生》收入三联书店出版之《玄圃论学集（熊十力生平与学术）》。

3　月

2日　台湾国立中央图书馆汉学研究中心林庆彰、李光筠赠其所编《经学研究论著目录》。

11日　上午戴世光来访，认为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不可调和。锺燕来看望。下午发烧，住进友谊医院。

12日　国家教委王复孙来电话，请先生推荐七十岁以下经学研究有成就者，谓拟派赴台湾讲学。

15日　与仲德谈哲学与文学之同异，认为哲学是关于人的学问，与文学的区别只在一用形象思维，一用抽象思维。

20日　张跃来医院探视。

21日　汤一介送来载有傅伟勋《冯友兰的学思历程与生命坎坷》之《当代》第十三、十四期。

22日　出院。

25日　傍晚唐稚松来访，先生与之谈《新编》最后一章内容。

26日　下午陈来来访。

30日　得山西大学图书馆李一9日信。

是月　拟95岁预寿联：“二史释今古，六书纪贞元。”

4　月

月初　得台湾东吴大学夜间部中文系三年级学生陈贤婷3月26日信并其所撰《冯友兰之生平及研究资料目录》。

5日　开始气功按摩治疗。

约10日　致苏联科学院远东研究所亚历山大·罗曼诺夫信。

12日　南阳教育学院党委书记王文献等来访并与先生合影。

15日　河南教育出版社张玉林来谈出先生书信集事。

21日　致高平叔信。

25日　下午朱伯崑来访。

27日　台湾中央研究院吴大猷来信，邀请先生以第一届院士身份出席该院第十九次院士会议。

28日　致高平叔信。

29日　清华大学十二级赠《清华十二级纪念刊》一本。

是月　郑家栋《现代新儒学概论》出版。其中将新儒家分为三代，梁漱溟、张君劢、熊十力为第一代，冯友兰、贺麟、钱穆为第二代，牟宗三、唐君毅、徐复观为第三代。认为第二代的基本特征是开放的胸怀，致力于寻求中西哲学、文化的结合点，儒学从书院到学院的转变；认为“围绕冯友兰的新理学展开的论争，是中国现代学术史上最有影响的公案之一”，“马克思主义者对新理学的批判，始终是与政治斗争的实际需要紧密相联的，所以也就不可能对新理学作出客观的评价”，认为新理学和金岳霖的《知识论》、张东荪的《多元认识论》都具有“体现了中国哲学由古代的朴素形态向近代的形上学形态的演变”的意义，“所不同的是，冯友兰是通过对中国传统哲学范畴的改造来实现这一点的”；认为“冯先生否认宇宙间存在着一个高高在上、君临一切的统一的‘天理’。这是他与程朱理学的一个重要区别。……可以说，冯友兰哲学在强调一般、共相的同时，仍然为个性的存在与发展留有某种余地。如此说来，在新理学这个似乎与五四时期的启蒙精神相背谬的哲学体系中，我们仍然可以发现五四时期启蒙精神的影响”；认为新理学中“理的内容是可变的”，“按照冯友兰的观点，程朱之所谓‘道’只能算作‘一种社会之理’，所以是可变的”，但新理学“把人类社会需要有道德等同于需要某种‘不变的’道德，从而也就终于没有能够完全避免程朱理学的‘权威主义、保守主义成分’”。

5　月

1日　得高平叔信。

3日　复高平叔信。清华十二级李舜华送来《清华十二级纪念刊》。

4日　写成《纪念新文化运动》。此文认为新文化运动提出的民主与科学的原则“对我们现在的人们还是有用的”，认为民主“有一条基本原则：少数服从多数。……还要加上另方面的原则：多数容忍少数。……多数容忍少数只能使人民更加团结，国家更加统一，不会乱套。”陈克明来访并赠其所著《司马光学述》 （湖北人民出版社1990年4月出版）。陈来来访。

6日　华夏出版社《中国百科大辞典》编委会学术委员会送来邀请信，邀请先生任该委员会委员。

7日　下午萧获来访，向先生了解西南联大教授往保山写县志事。

15日　仝珺携锺燕夫妇来看望。

18日　下午梅祖彦夫妇陪一清华十级学生、台湾新竹清华大学教授洪同来访，张龙翔夫人刘有锵同来。冯岱来信，禀报将与董炼于本月27日结婚。

23日　先生堂侄锺儁陪同唐河县图书馆馆长申光亚来访，报告已用先生所捐款项购置书架等设备，并辟有“友兰书屋”。带来书屋照片，拟邀请锺璞代表先生出席该图书馆揭幕仪式。先生以百纳本二十四史一套（近千册）捐赠唐河县图书馆。北大党委统战部来电话，说台湾邀请信附加条件过多，不友好，如回信应指出此点。

24日　得车恒茂19日信。

25日　为晏阳初国际学术讨论会题词，由锺璞代笔。

26日　便秘，住进中日友好医院。

27日　锺儁、申光亚来医院探视。

30日　转成肺炎。

6　月

2日　在病床上仍关心《新编》，说全书总结该怎么办？张跃建议将八十一、八十二两章合并为一章，先生同意。

4日　下午北大校办、统战部干部来探视。

5日　得王瑞嵚5月27日信。

6日　下午季羡林、张岱年、朱伯崑、楼宇烈、陈来、许抗生、王守常、魏常海、郭兰芳来医院探视。

7日　上午陈鼓应夫妇来医院探视。

8日　出院。

9日　下午任继愈来访。

10日　上午王葆沂来访。下午匡亚明秘书朱维宁持匡信来请先生担任南京大学中国传统文化与21世纪国际学术讨论会顾问。蒙培元来访。冯岱夫妇来电话问候。朱庆长、毛文善《冯友兰传略》刊于《中州今古》1990年第三期。

11日　下午朱伯崑来访。

14日　得叶公超妹叶常德12日信。

15日　写毕《新编》第七册。锺璞、仲德开始校阅。

16日　复匡亚明书。田文军《冯友兰与新理学》由台北远流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出版，是为高宣扬主编“人文科学丛书”之一。全书包括“冯友兰个性结构——新理学产生的主观机制”、“剧烈的中西文化冲突——新理学形成的时代场景”、“贯通中西、融会新旧——新理学形成的历史行程”，“新理学体系的内容和结构”四章。认为“理世界先于实际世界的观点，实际上是冯友兰割裂、混淆对事物共相的认识论分析和本体论的分析，从认识论的分析中推导出的一个错误的本体论结构。这一结论直接规定着他对于事物发生发展的理解，也规定着他对社会历史、文化建设、人生价值的理解”，“冯友兰理解的大化流行，从根本上讲就是理实现于气，事物体现事物之理的循环。冯氏肯定实际的事物处于大化流行之中，目的是要通过对实际事物的变化的考察，进一步论证不变之理，以变者肯定不变者，突出不变者，完善自己的共相说中关于事物的共相独立于事物的殊相，规定事物的性质和存在的理论”、“冯友兰在思考中国文化建设问题时，注意文化类型，对文化现象的共性有一定程度的认识和理解，在文化问题上提出了一些具有合理成分和积极因素的思想，有高于与他类似的学者的地方。他把文化的时代性、民族性联系在一起则体现了‘五四’时代成长起来的一代知识分子的民族自尊心、历史责任感和理性主义的精神”。认为“从总体上讲，‘五四’以来的哲学家中，胡适注重经验实证，熊十力注重直觉，冯友兰强调理性，代表了哲学方法上的几种认识类型。这几种认识类型，从一个环节上反映了中华民族理论思维发展进程中的一个阶段，体现了人类理性思维演进中的某些规律性。如果从历史与逻辑统一的角度来审视新理学方法，它当仍是我们民族思维方式演进中的一个环节，而不是多余的赘瘤。”书末附有《冯友兰学行编年》。

17日　冯蓓寄来博士论文，其扉页说，感谢家庭给她的天赋，教她如何奋斗。

约20日　得亚历山大·罗曼诺夫14日信。

21日　郭湛波夫人来访。

23日　下午陈岱孙来访，赠《陈岱孙文集》上下册（北京大学出版社1989年11月出版）。

24日　晚，冯宝兴来访。

25日　仲德代表先生参加向朱自清夫人陈竹隐遗体告别仪式。

26日　梅祖彦送来《梅贻琦传稿》（赵庚飏著，台北邦信文化资讯公司1989年12月出版）。

27日　上午陈来来，张跃来。复叶常德信。

是月　《致陈垣书二通》收入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陈垣来往书信集》。

7　月

6日　上午陈来来谈对《新编》第七十九章意见。

12日　傍晚李秉德、李恒德[2]兄弟来访。

15日　两波兰学者来访，说波拟出版《中国哲学简史》。致陈晓平信刊于《中州学刊》1990年第四期。

16日　将《新编》第七册稿交人民出版社。

19日　为锺璞撰一寿联：“鲁殿灵光，赖家有守护神，岂止文心传三世；文坛秀气，知手持生花笔，莫将新编代双城。”

20日　得陈晓平17日信。

22日　黄嵩生夫妇来看望。

24日　苏联亚历山大·罗曼诺夫来拜见，说拟研究先生思想。先生赠《冯友兰学术精华录》一本。

27日　傍晚刘鄂培陪同美国康州美田大学哲学系教授、国际中国哲学会执行长唐力权来访。

28日　复陈晓平信。

是月　写成《毛泽东诗词所表现的境界》。此文认为毛泽东诗词中有功利境界，也有天地境界、道德境界，“基本是功利境界，其余两种正是如《论语》中所说的‘智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国务院决定自7月起发给先生政府特殊津贴。

8　月

1日　写《为蔡仲德教授命字“环中”说》。

2日　上午钟肇鹏来访并赠其所著《孔子研究》增订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0年2月出版），先生与之谈《新编》与《中国哲学史》之异同。

4日　上午陈来陪同台湾政治大学文理学院院长王寿南及该校哲学系主任沈清松夫妇来访。

5日　上午陈来陪同台湾商务印书馆总经理张连生来访，谈出版《中国哲学史》问题。张带走一套《新编》。

14日　下午北大中文系严家炎、谢冕来请先生为北大中青年文库丛书写序，说可由锺璞代笔。

22日　上午《孔子文化大全》编辑部黄伟中等来访。陈来带来张恒寿赠书《中国社会与思想文化》。

23日　中央音乐学院教师韩乐春陪美籍华人葛甦来访。

26日　黄嵩生陪其弟豫生夫妇来看望。

29日　锺璞代先生写《〈北京大学中青年学术文库〉序》。

30日　上午徐城北、叶稚珊夫妇来采访并照相。徐、叶走后先生回忆1949年徐盈来约稿事（徐城北为徐盈之子）。武汉大学哲学系教授程静宇来探望先生。

是月　田文军《冯友兰新理学研究》由武汉出版社出版。此书前四章与《冯友兰与新理学》相同。第五章论“辨名析理——新理学的思维方式”，包括“新理学方法立论的双重根据”（哲学与人生，方法与哲学）、“新理学方法的二元结构”（正的方法——逻辑分析，负的方法——直觉体认）、“实用中的新理学方法”（从命题推导哲学范畴，以逻辑证明共相先于殊相，在意念中泯灭物我界限）、“新理学方法的思维特色”（融会的致思趋向，理性主义的实质）、“新理学方法的启示”。第六章为“人间自有真情在——冯友兰对新理学的反省和认同”，认为先生“对于新理学的认识，经过全面肯定和全面否定地批评之后，进入了正常的认同时期”。第七章为“新理学评估概览”。

9　月

3日　往台北发一电报，吊唁钱穆去世（钱于8月30日去世）。

13日　南京大学中国思想家研究中心主任刘仲明、秘书朱维宁受匡亚明之托来访，请先生为1991年“中国传统文化与21世纪”国际学术讨论会写一论文。

15日　张永义《新理学和它的方法——读〈新知言〉》刊于《中州学刊》1990年第五期。此文认为《新知言》“割裂形上学与经验的关系……导致了两个灾难性的后果”，一是“为了迎合体系的需要而忽视科学上的事实”，二是“由比较科学的理性主义转入神秘主义的非理性主义”；认为“中国哲学本来偏重直觉和笼统的整体把握，它近代化的必要途径是汲取西方哲学的分析精神，无疑冯友兰先生起初的路子走对了，他的自觉精神是值得后人纪念的，他对传统概念涵义的澄清，对逻辑推导和分析的重视，甚至体系的辉煌也曾使人振奋”，但“在人生观和形上学的接合点上他却很难被称为成功者，因为利用逻辑学的一些原理在观念领域中进行逻辑推演注定是要失败的”。《文汇读书周报》第二八九号刊出记者安迪所写报道《冯友兰九五高龄完成新著——〈中国哲学史新编〉七卷本年内出版》。

23日　锺辽、冯岱分别来电话问候。

27日　上午王伯祥之子王湜华等来为先生拍照，王并带来先生1948年在苏州为王伯祥书李翱诗条幅。

28日　下午李中华来访。

30日　因呼吸道感染住进友谊医院。

10　月

1日　下午昏睡。晚食粥一碗，说话多而含糊不清。饭后服药时大抖一次。

2日　不能入睡，不断说话，仍听不清。医生决定用镇静剂，打维脑路通。

3日　用镇静剂后又昏睡，不说也不吃。

4日　已清醒。上午民盟中央高天、政协行政管理局副局长王振江（代表政协秘书长），教委腾藤及北京大学哲学系汤一介、魏常海、李中华、朱伯崑、许抗生、陈来、陈战国等先后来医院看望。下午北京大学党委王学珍、郝斌、葛淑英及哲学系朱德生来医院看望。亲属张岱年、王一达、任均、冯锺芸来看望。张跃来看望。

5日　亲戚王乔乔、王津津、王克明、刘黄先后来医院看望。

6日　楼宇烈、陈来、赵正义来医院看望。

7日　上午中国文化书院来家中拍电视。楼中阁[3]《冯友兰的“三松堂”》刊于上海《房地产报》。

17日　得台北戴盛虞9日书。

是月　卞麟锡《到中国历史的现场去》由韩国斗南出版社出版，其第四章第一篇为《北京大学燕南园的冯友兰教授·与我们这个时代的硕学的会见》。

11　月

1日　所住病房无暖气，先生患肺炎。

3日　下午李泽厚、陈来来探视，先生说：“中国哲学将来一定会大放光彩。要注意《周易》哲学。”

4日　叶稚珊《三松堂寿翁》刊于《新民晚报》“十日谈”——“北大十教授”栏。

5日　上午汤一介、李中华、王守常、陈战国、朱伯崑、庞朴、梁从诫、雷音来家中讨论关于先生之电视片，一致决定先纪录片。艺术片等以后再考虑。

6日　张跃来医院看望。《新编》第七册清样已出，仲德开始校阅。

10日　《余生札记（一）》刊于《读书》1990年第十一期。此文谈对杜甫《丹青引》的理解与体会。

11日　王延风来探视。

12日　涂又光来探视。

15日　涂又光来探视。仲德校阅《新编》第七册清样毕。王粤[4]来取走清样。

18日　吃饭时不能张嘴，进食困难。

19日　锺璞、仲德与涂又光讨论《全集》后几卷编纂原则，决定论文与专著相同者，论文发表在前则收入《全集》，在后则不收；一般论文入正编，批判自己、批判他人而稍有理论意义者入闰编，被迫而写又无理论意义者不收；征集书信；年谱编入第十四卷。

21日　情况较好，能进食。

22日　锺华夫妇来探视。

24日　病情加剧，吸氧。

25日　插胃管，三次吸氧。

26日　病危。晚八时许中共统战部某局副局长马隆来探视。北大哲学系正副系主任朱德生、楼宇烈来探视。北大副校长张学书来探视。涂又光及锺华夫妇来探视。晚八时四十五分先生在北京友谊医院心脏停止跳动。时有锺璞、仲德及外孙女冯枚、冯珏在侧，环跪床前，悲泣弃养。

是月　先生遗文《回忆吾弟景兰的一幅中国画》收入《冯景兰教授诞辰九十周年纪念文集》，由地质出版社出版。写成《〈中国哲学〉台北版自序》。

* * *

[1] 唐稚松，1952年清华大学文科研究所哲学系毕业，后任中国科学院软件所研究员，中国科学院院士。

[2] 李秉德，原河南大学学生，后在兰州工作。李恒德，曾在宾夕凡尼亚大学与锺辽同学，后任清华大学教授。

[3] 楼中阁，上海老年报社记者朱亚夫之笔名。

[4] 王粤，人民出版社副编审。金春峰走后，接任《新编》责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