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邓绎(1831~1894),字葆之,又字辛眉。清武冈州南乡大甸湾(今武冈市大甸乡)人。其父为邓仁坤,其兄为邓辅纶。邓绎聪颖强记,5岁能诗,14岁入武冈州学,17岁就读于长沙城南书院,参加“兰陵词社”,与兄邓辅纶、湘潭王闿运、长沙李篁仙、攸县龙汝霖被时人誉为“湘中五才子”。咸丰二年(1852),邓绎省亲南昌,寓居府斋娱园,与王闿运、孙月波、陈希唐联句,成《祭诗》数章。咸丰十年(1860),太平天国石达开部进攻武冈,邓绎督乡勇坚守州城,太平军围城7天,终不能入,撤围而去。翌年,太平军再次围攻武冈城,邓绎训练乡勇保胜军千余人再次予以抵挡,逾7日,太平军又撤围而去。邓绎留心经济,曾撰《守财奴论》,针对爱财如命、掠财如狼的劣绅,进行淋漓尽致的讽刺和痛斥。此文广为流传,曾由学生传人蜀,在四川省也产生很大影响,曾被编入重庆大学文学系教材。邓绎著有《无遏粜说》,提倡发展商业,促进商品流通。他说:“百货之在市,贵其流通”,“政之善者,无如遏粜。”同治三年(1864),他被左宗棠聘为督府幕僚,佐理洋务,积功授浙江候补知府。同治五年(1866)元月,其父邓仁坤去世,邓绎依例辞职还乡服丧。他虽僻居乡村,依然关心时事,作《纪事》诗感慨时局:“沅澧摧烧电线杆,愁胡碧眼暗相看。拨椿宁独朱崖勇,江海华夷望岳山。”(原注:英法声言欲立码头于湖南,盖啁噍虚竭之故会也)又赋《俄国太子游历闽粤江湖之境》,抒发其仇恨俄罗斯帝国的心志:“闻道条在域,戎王遣子来,窥观诚叵测,跋扈宣雄才。岛海淅盟碟,川湖旧市开。长城谁共倚,忧国正停杯。”(原注:荆湖督抚宴俄国王子于睛川阁)邓绎目睹清皇朝政治腐败,国家衰弱,频遭外国列强侵掠,怀着“忧天下之心”,潜心研究治国之策,并赴江西等三省实地考察时政。光绪元年(1875),他参与编纂《武冈州志》。
邓绎不善理财,擅于教学。壮年以后,从事教育,是真正的大学问家、大教育家。光绪八年至十七年(1882~1891),他曾先后主讲长沙校经堂、河南致用书院(致用精舍)、武冈州希贤精舍、武昌两湖书院。邓绎讲课透彻易懂,言辞娓娓,他总结古今讲学经验,著有《恳言》《诵书分目》《读书说》《读书诸言》《藻川堂谭艺》等书。光绪十八年(1892),他应两广总督张之洞的邀请,主讲广东河林课吏馆,培训对象为府、州、县长官,共6期,计2000余人。并撰课吏馆《惊士铎言》,被张之洞誉为教学指南,通令推广,贴在书斋或墟场,其门生及社会好学之士竞相抄录,影响广泛。
邓绎洞察民情,遇到民间不平之事,就为其主持公道。光绪十九年,邓绎还居故里,闻知清光绪十三年知州王景章为扩建州署筹措资金,于正耗银之外,每亩加征200文,且一征60年,农民不堪重负,怨声载道,告状无门。邓绎乘湖南巡抚陈宝箴来武冈巡视的机会,激烈陈词,备言其害,力主废征。巡抚委令知州丁兰正立即革除,州人欢呼雀跃,拥至邓府道谢。光绪二十一年(1895),武冈大旱,颗粒无收,饥民嗷嗷待哺。邓绎见家里仓内尚有稻谷200余担,即命家人倾其所有,救济灾民。夫人跪求留80担作家人口粮,邓绎不许,说:“如此特大灾情,我们岂能见死不救,只顾自己发财做守财奴吗?”后经夫人再三请求,才允许留下20担作口粮,其余全部救灾。此项义举,在当地久久传为佳话。
邓绎治学严谨,穷本溯源,日夜写作不休,著作等身。所遗手稿计有700多本,皆用楷书亲笔书写,苍劲有力,一笔不苟,即使增删修改之处,也不随意涂改。邓绎博览群书,写成《云山读书笔记》50卷后,于光绪四年(1878),专程往浙江、江苏、江西考察时政又补两卷,完成“宏简之学”。除此,尚著《藻川堂文集》12卷、《藻川堂诗集》10卷、《易说管窥》2卷、《曹郎载笔》5卷、《行军杂记》3卷、《约言》1卷及教育专著多种,时人称为“通儒”。
邓绎从事教育30多年,桃李遍天下,声誉满湖湘,每到一地,前来看望的人很多。邓绎重才不重官,若达官贵人前来看望,仅奉清茶一杯,寒暄数语作为应酬。若苦学之士以文章上门求教,或以珍藏版本书籍、罕见奇文相赠,且热情接待,畅谈终日,毫无倦色。有时挽留数日,谈诗论文,夜以继日,甚至通宵达旦。
光绪二十六年(1900),邓绎卒于大甸故居。邓绎去世后,其门生弟子为纪念他和其兄邓辅纶,于武冈法相岩建“二邓先生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