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润庠(1890年7月31日-1961年6月13日),浙江镇海人,生于1890年7月31日(清光绪十六年六月十五日)。其父系清朝举人,于金润庠八岁时去世。母沙完珍,出身于书香门第,能诗善文,兼通医理,曾在宁波举办女塾,开浙东女学之先。
金润庠有弟妹三人,以家中食指繁多,于1904年小学毕业后,即到汉口立昌生海味号当学徒,业余自学英语。几年后,经其母舅沙咏源介绍,至上海华通保险公司当办事员。金博闻敏慧,工于心计,颇得经理青睐,1909年升任华通烟台分公司经理,后改任华通杭州分公司经理。不久进上海美商德泰洋行当买办,又任英商光耀桅灯厂中方经理。与此同时,金以私资开设润丰恒商行,并在英人办的法律事务所学习法律。
1911年,上海发生信托公司和交易所倒闭风潮,金润庠与竺梅先两人分别代表自己的商行,参加五洲交易所财产清理案件,显示了各自的才能,互相钦佩,渐成知交。在1925年张宗昌盘踞山东时,金润庠协助竺梅先在上海为张宗昌军采办面粉。以后,两人继续合作,积资日丰。金与竺于1927年冬,鉴于造纸工业有利可图,以28万元之代价,盘进嘉兴禾丰造纸厂;1931年又以29。05万元的标价,购进杭州武林造纸厂。他们将两厂改名民丰、华丰,设立董事会,竺梅先任经理,金润庠任协理,开始经营造纸工业。
30年代的中国民族资本造纸工业基础十分薄弱,全国不到二十家纸厂,外国纸品充斥市场。竺、金两人分析了当时的经济形势,认为卷烟、胶鞋等轻工业发展较快,包装的纸版用量必然会随之增加,而纸版运输时吨位较多,外商无意经营,于是他们便从事纸版生产。
在试制薄白纸版的过程中,竺、金两人表现了极大的热情,亲自下车间,督率技术人员、工人共同钻研。这种纸版的技术要求是正面平滑有光泽,反面宽松,即所谓“单面光”。当时既无技术资料,又无专家指导,竺、金光凭热情,闭门造车,几经试验,未获成功。但竺、金两人仍不惜工本,坚持试制。1933年聘总工程师褚凤章、造纸工程师陈晓岚先后进厂,并邀请浙江大学教授潘光圻协助,于次年试制成功,以“船牌”为商标经销。
由于中国民族工业地位脆弱,同业之间又互相倾轧,削弱了对抗外资的力量。金润庠乃与各纸厂协商,筹组“国产纸版联合营业所”,使各厂生产纸版纳入产、销垄断机构,调和矛盾,增强实力。结果与苏州大丰厂、盛华厂、天津振华厂共五家,各推一人组成理事会,推选金润庠任联营所所长。规定各厂产品一律交由联营所出售,定价划一,天津振华产品不南运,南方各厂产品不北上。上海竟成纸厂不愿参加联营,以每吨纸版低于联营二元的价格抛售。金润庠大量收购,以压缩纸版的上市量,迫使竟成纸厂就范。
1935年前后,全国有卷烟厂四五十家。而本轻利重的卷烟纸却仍依靠外国进口,大量金钱被外商赚走。竺、金两人便着手试制卷烟纸。除了重用褚凤章、陈晓岚等工程师外,并用重金聘请奥国工程师恩槎来厂辅导技术,向德国买进新机器,“船牌”卷烟纸迅速试制投产。1936年经国民政府工商部批准,享有东南五省、两特别市的卷烟纸制造专利权。竺、金为了打开销路与舶来品抗衡,派人到处游说,一时南洋、华成、福新等烟厂相继采用;其后,英商颐中烟草公司也开始订货。自此,民丰造纸厂生产的“船牌”卷烟纸在东南五省享有声誉,对于抵制外货,发展民族工商业起到一定作用。
1937年上半年,民丰、华丰两厂同时扩充;民丰再增资175万元,连同原有资本共计300万元。不久,抗日战争全面爆发。金润庠曾任上海市抗战后援会主席团成员兼供应委员会副主委,劝募物资,支援抗日军队作战。以后杭州、嘉兴相继沦陷,上海租界成为“孤岛”,金润庠拒绝与日商合作,撤退到汉口,又转赴香港,与其子跑单帮做运销生意。不久,金在香港与官僚资本中茶公司挂钩,从宁波贩运茶叶出口,获利甚巨。他常往返于重庆、桂林、香港等地,并曾秘密潜入上海劝募抗日美金公债。1941年5月竺梅先在宁波病故后,民丰、华丰两厂均由金润庠掌握。
在1939年时,日商“王子制纸株式会社”通过日本侵华机构“兴亚院”和“大使馆”强占民丰设备,盗用民丰名义,生产太阳牌卷烟纸。1942年,日本帝国主义和汪伪政权为收揽人心,宣布“发还”华东地区一百四十余家大工厂,企图胁迫原厂主“合作”办厂。金润庠由重庆回到上海,与董事们商定对策,经过多次谈判,最后谈妥由日方签约承租民丰、华丰两厂。金润庠以所得租金在上海开办大同企业公司,经营地产、股票和黄金等投机买卖和卷烟纸贩运业务。
1945年抗战胜利后,金润庠从日人手中收回了民丰、华丰两厂。纸厂复工后,当时舶来品未及赶到,上海各烟厂均用民丰、华丰出产的卷烟纸,一时销路甚广。但好景不长,美国剩余物资大量运到,孔祥熙的扬子公司经销大批美制卷烟纸,以低于民丰成本的价格涌进市场。民丰产品无人问津,有的烟厂原装退回,存货一时积压至六千余箱。金润庠面临危局,终日忧惧。只好暂时转变方向,改制部分文化用纸和手工卷烟用的连史纸支撑局面。
1946年秋,金润庠任民丰、华丰总经理后,将两厂厂长职务分别由原工程师陈晓岚、吴贤哲担任。两厂总工程师为褚凤章,副总工程师为陈晓岚。两厂并多次开办技术员工训练班,培养了一批技术人才。
金润庠活跃于上海工商界,任全国工业协会副理事长、上海市商会常务理事等职,与国民党官员翁文灏、张群等拉关系甚力。对杜月笙执礼甚恭,依为靠山。他还让上海的“大亨”陆京士、骆清华、王先青等人在厂里兼职、领薪。1948年,金当上了“国大代表”。
但是,由于帝国主义和官僚资本的不断打击,使金润庠难以招架,孔祥熙的扬子公司从香港大批运进美制卷烟纸倾销,民丰卷烟纸至1948年冬积压已达八千余箱,相当于一百六十万美元,濒临无法周转资金的绝境,出现复厂后第二次危机。金润庠通过贿赂国民党官吏的办法,向中央银行乞求钞票纸订货任务,以济眉急。
1949年5月上海解放前夕,国民党妄图拉金润庠去台湾,金拒之。国民党京沪杭警备总司令汤恩伯派副官把飞机票送到金的手中,金怕受宪兵迫行,遂秘密避居圣保罗公寓。一个星期后,上海解放,金才回工厂。
解放后,人民政府保护民族工商业,华丰、民丰开工生产,积压的八千多箱卷烟纸亦迅速售出。1950年2月,美蒋飞机轰炸上海电厂,各烟厂因之停产。4月初,华丰、民丰两厂成立劳资协商会议,金润庠不明人民政府政策,害怕职工斗争,偕家属及副总经理竺培农避居香港。经中共和人民政府的争取,推举他为浙江省各界人民代表会议特邀代表,派人赴港劝促,金乃于7月初返回上海。此后,经金润庠多次申请,民丰、华丰两厂于1953年11月起改为公私合营。
金润庠历任全国政协第二、三届委员。1958年起患心脏病、糖尿病等多种疾病,于1961年6月13日在上海去世。其子女根据金“为人民办些福利事业”的遗愿,集其部分遗产二十余万元,捐献给浙江省工商联,供举办社会主义教育事业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