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一燝(1567年-1635年),明熹宗时吏部尚书兼中极殿大学士。字季晦,南昌(今属江西)人。万历二十三年(1595)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其兄刘一焜掌京察(考核京官),大学士沈一贯欲庇其私交钱梦皋等,嘱为请托,被他拒绝,因此触忤沈一贯。历祭酒、詹事,掌翰林院事。居四年始迁礼部右侍郎。四十八年,光宗即位,擢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参预机务。不久光宗病死,李选侍据乾清宫,与心腹宦官魏忠贤谋挟皇长子自重。群臣入临,他诘问道:“皇长子当柩前即位,今不在,何也?”宦官不作声,他大声说:“谁敢匿新天子者?”东宫伴读王安引出,他与英国公张惟贤即掖扶升辇,宦官来追请还,他傍辇疾行,扶持熹宗先即东宫位。朝臣周嘉谟、左光斗等疏请迁李选侍至哕鸾宫,首辅方从哲迟疑不决,他力促移宫。熹宗即位,方从哲去位,他实掌朝政,帝数称其为首辅。天启元年(1621),历晋少傅、太子太傅、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熹宗乳母客氏封为奉圣夫人,与魏忠贤相勾结,他与韩爌援引祖制,命择日出宫。后魏、客权势渐大,嗾使党羽多方攻讦。二年,被排挤去官。魏忠贤专权后,又矫旨借熊廷弼事,追夺诰命,勒令养马。思宗即位,诏复其官,遣官存问。崇祯八年(1635)卒,赠少师,南明福王时追谥“文端”。有《文端公集》。
刘一燝生于明穆宗隆庆元年(1567),卒于思宗崇祯八年(1635)。其父刘曰材,嘉靖中进士,任陕西左布政使。万历十六年(1588),刘家三兄弟刘一燝与其兄一焜、一煜并中乡试,这在当地被传为美谈。7年之后,刘一燝又与其兄一煜并举进士。这一年,刘一燝改庶吉士,授检讨。
刘一燝为人正直,是一位正直派的官吏。万历三十三年(1605)京察,其兄刘一焜任考功郎中,辅佐侍郎杨时乔。当时内阁大学士沈一贯企图庇护其私党钱梦皋、钟兆斗等,就托刘一燝向他哥哥求情,结果被刘一燝严辞拒绝。沈一贯自讨了个没趣,因此深恨刘一燝。万历四十五年(1617)的丁巳京察中,掌握京察大权的是邪恶派官吏,因此他们想借此机会对正直派官吏进行打击报复。正直派官吏孙承宗、缪昌期就被列入打击对象,幸亏得到了刘一燝的救护,才幸免于难。按规定,掌翰林院满一年者可得升迁,而刘一燝在这个位子上却待了四年之后,才升迁为礼部右侍郎、教习庶吉士。
万历四十八年(1620)七月,神宗病死。八月一日,太子朱常洛继位,是为光宗,下诏明年改元为泰昌元年。光宗继位之后,鉴于万历时官曹空虚的事实,首先增置阁臣。八月二日,从内阁大学士方从哲请,以吏部侍郎史继偕、南京礼部侍郎沈㴶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十八日,又任命前礼部左侍郎何宗彦、礼部右侍郎刘一燝、韩爌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参预机务。二十日,又以南京礼部尚书朱国祚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而在万历四十二年(1614)二月罢职还籍的叶向高这时也重新被召入阁。
当时在内阁中只有方从哲1人,而新增的7人中,有5人均不在京,不能马上入阁办事。实际上马上入阁办事的,只有刘一燝、韩爌两人,加上方从哲,内阁中只有3名大学士。而方从哲只不过是一个曲从圣意无所救正的人,所以无论是辅佐光宗还是这之后迎熹宗继位、逼选侍移宫诸方面,刘一燝都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惜的是光宗只做了一个月的皇帝就死去了。贪恋女色是光宗的一个致命弱点,他终于在一夜连幸数名美女后体力不支卧床不起。司礼监秉笔兼掌御药房太监崔文升进献大黄药后,光宗大泄不止,病情加剧。
八月二十三日,光宗召见大学士方从哲、刘一燝、韩爌等大臣。作为新任内阁大学士,刘一燝同韩爌首先称名道谢。躺在病榻上的光宗和颜悦色,对着刘一燝、韩爌注视一番,说道:“两位尽心为朕分忧,朕自去年七月发病,至今年五月已痊愈。自即位之后,从不敢懈怠,没想到旧病复发,身体欠安。”光宗说这话时,语气极其和蔼,这使刘一燝心中十分难过,就劝慰皇上自己保重身体,辅以药物治疗,从宫中出来的时候,刘一燝觉得心上好似压了一块巨石,预感到朝中要发生什么大事。
八月二十三日,刘一燝刚入阁办公,就有鸿胪寺官李可灼声称有仙药献给皇上。先前崔文升献药使皇上大泄不止的事实,使得刘一燝不能不对皇上的用药慎之又慎。想到此,刘一燝不再相信什么仙药,便没好气地打发李可灼快快离开。谁知李可灼竟不死心,二十九日,又将药献给太监。太监知此事重大,断乎不敢轻易决断,又来请示阁臣,结果被方从哲阻止。
刚过了一会,光宗便又在乾清宫诏见内阁及其他大臣。光宗好似已知道自己已活不了多久了,神色极其忧伤。他支撑着病体,强打着精神,对阁臣说道:“朕恐怕是无药可医了,三位一定要尽心为国,为朕分忧,辅佐皇长子,使他成为尧舜之君。”光宗的一席话,使在场的大臣们禁不住哽咽起来,谁也不敢仰视。
稍停片刻,光宗好似记起了什么,便对大臣们说:“听说又有鸿胪寺官进仙药,药在什么地方?”方从哲回道:“是李可灼进仙药,臣不敢轻信。”但光宗对此似乎抱有一丝希望,忙令传李可灼进宫诊视,马上进药。刘一燝对仙药的药效是持怀疑态度的,但他见皇上急于服药,又不好说什么,便对大臣们说:“我家乡的两个人曾经服过这种药,结果是损益参半,也并不是什么万全之药。”诸位大臣面面相觑,对皇上该不该服药,谁也不敢定夺。
而光宗的悲剧也正发生在这里。他服过一粒之后,觉得身子舒服了好多,并有了食欲。及至傍晚,光宗以药效已尽,要马上再服一粒。出乎人们意料之外的是,次日也就是九月一日的凌晨,光宗皇帝突然死去了。因为李可灼所献之仙药为红色丸粒,所以称之为红丸。光宗因服用红丸后死去,由此便引发出一场红丸案来。
后来成为光宗的朱常洛的元妃是郭氏,她于万历四十一年(1613)死去后,常洛没有再封元妃。皇长子朱由校,则由王才人生下的。万历四十七年(1619),王才人死,朱由校便由李选侍抚育成人,这也成了李选侍的一种资本。
李选侍深得朱常洛宠爱,而她自己也是一个权力欲极大的人。因为朱常洛未有册封元妃,常洛继位之后,皇后的位子便出现空缺,因此这便成了李选侍的第一个目标,而光宗自己也有这个意思。不过,这里面有两道难题,一是要封为贵妃之后才能进而封为皇后,二是须得到朝臣特别是内阁大臣的同意。泰昌元年(1620)八月十日,光宗传谕礼部,以李选侍抚育皇长子之功,封为贵妃。八月二十五日,在病榻前召见内阁大臣时,又提及此事,次日在乾清宫召见大臣,又催促速办,但遭到了礼部尚书孙如游的极力反对。
八月二十九日,也就是光宗病死的前一天,光宗再次召见大臣。旧话重提,谁知光宗话还没有说完,李选侍就揭开帷帏将皇长子朱由校喊了过去。在一阵嘀咕之后,皇长子出来对光宗说:“要封皇后呢!”这话不啻一个炸雷,震得在场大臣目瞪口呆,就连光宗自己,也被气得面色铁青。刘一燝气愤地对身边的吏部尚书周嘉谟说道:“皇上顾念大臣,根本不想把政柄交付给妇人与阉竖,那李选侍为何这般肆无忌惮!”事情的发展是连李选侍本人也没有想到的,第二天一大早光宗就死去了。李选侍不但没捞着皇后,连个贵妃也没来得及封呢!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极度膨胀的权力欲使她使用了更毒的一招,她赖在乾清宫中不走,挟皇长子以自重。她自己心里十分清楚,按光宗的遗诏,由皇长子朱由校继承王位是一点也不容置疑的,而朱由校一继位,她就再迫使朱由校封她为皇太后。朱由校才16岁,到那时她就可以垂帘听政了。对于这一点朝廷大臣们看得也十分清楚。因此,在光宗死后的日子里,迎幼主继位、逼李选侍搬出乾清宫,成为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朝廷大臣是决不允许李选侍的这一阴谋得逞的。杨涟与诸位大臣约好,利用到乾清宫哭临之际,见到皇长子就山呼万岁,然后将皇长子拥出乾清宫,摆脱李选侍的控制。这个建议,马上得到了刘一燝的支持。
光宗死后不久,诸位大臣便一齐来到乾清宫前。出人意料之外的是,大门由太监把守,诸大臣被拦在宫外。杨涟一见这阵势便气不从一处来,朝守门太监叱道:“皇上驾崩,正是大臣们哭临之时,你等阻门不让入宫,是何居心!”太监们被杨涟所慑服,不敢再拦,诸大臣鱼贯入宫。
但令刘一燝感到不可理解的是,皇长子竟不在柩前。他喝问太监:“皇帝驾崩,皇长子应在柩前继位,今日皇长子却不在柩前,这是什么道理!皇长子现在何处?”宫内太监惹不起李选侍,又不敢得罪刘一燝,因而东西奔走,不敢支吾。这时,东宫伴读王安走上前来,对刘一燝说道:“被李选侍藏在乾清宫暖阁里呢!”刘一燝一听,便大声喊道:“是谁如此胆大,竟敢匿藏新天子!”王安冲着大臣们说道:“诸位大臣谁也别先离开,请在此稍候。”
王安说完后即来到暖阁,对李选侍讲自己要领皇长子出去一会,马上就回来。李选侍也未深思,就点头同意了。刘一燝正等得有些不耐烦,一见王安领了皇长子出来,马上率诸大臣齐刷刷地跪下,连呼万岁。朱由校被搞懵了头,连忙摆手说:“不敢当不敢当呢!”而这时,万岁的呼声愈发响彻起来。
李选侍这才回过神来,忙令太监追回皇长子。在宫门口,太监们扯住朱由校的衣服,让他赶快回到李选侍身边。怒不可遏的杨涟一声断喝,将太监们叱退。刘一燝见此情景,觉得事不宜迟,忙将皇长子扶上轿子。谁知这时轿夫尚未赶到,刘一燝顾不得许多,同周嘉谟、杨涟、张维贤一起抬起轿子就走。轿夫赶到之后,刘一燝率领大臣们簇拥着朱由校,一直来到了文华殿。在这里,举行了即东宫典礼(因在这之前尚未正式举行这一典礼)。群臣行过五拜三叩之礼后,求朱由校即日登基,但朱由校不允,答应在九月六日举行。这时,李选侍仍不死心,又派人督促朱由校还乾清宫。刘一燝对朱由校说:“乾清宫是回不得了,殿下请暂住慈庆宫吧!”朱由校心里有几分惧怕李选侍,听刘一燝说得有道理,便在刘一燝等大臣的拥护之下住进了慈庆宫。刘一燝还放心不下,就对王安说:“皇长子尚且年幼,又无母后照料。外廷有事,我受过,但宫中起居,公公就不能推辞了。”直到王安答应后,刘一燝才离去。
皇长子已摆脱了李选侍的控制,但接下来仍是困难重重。李选侍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依然赖在乾清宫中不走。为了让朱由校登基后能够住进乾清官,就必须让李选侍搬走。九月二日,尚书周嘉谟等联合上疏,请选侍移宫。朱由校同意,让李选侍搬出后住进仁寿宫。可李选侍却不肯,因而故意推延时日。御史左光斗又上了一道奏疏,指出乾清宫只有天子与皇后才能居住,其它嫔妃不得恒居。如果不早让李选侍移宫,那么武氏之祸将重演于今。这下可把李选侍的肺都气炸了,怒不可遏的李选侍多次派内侍宣左光斗,均被左光斗严辞叱回。
转眼就到了九月五日,明天就是朱由校登基的日子了,可李选侍仍赖着不走,刘一燝心里不能不万分着急。他心里明白,移宫之事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办妥。这日一大早,他就率群臣在慈庆宫外等候。当时方从哲是内阁首辅,因此杨涟便请他入宫请朱由校速下旨意。不曾想作为首辅的方从哲这时却犹豫起来,吞吞吐吐地说:“迟一两日也无妨。”刘一燝一听,马上反驳道:“今天都是什么日子了,难道还能延缓吗?”说完便亲率群臣入宫请朱由校即刻降旨,令李选侍马上移宫。
朱由校终于放弃了原来让李选侍延缓移宫的打算,马上下了一道让李选侍即刻移宫的旨意。在这种背景下,李选侍无计可施,没等到内侍到来,就自己怀抱着女儿(即八公主)仓卒搬出乾清官,徒步走向仁寿殿之哕鸾宫(宫女养老的处所)。至此,李选侍企图干政的阴谋宣告彻底破产。这也就是后世史家所称的移宫案。
九月六日,朱由校在皇极殿登上了皇帝宝座。是为熹宗,经过一番讨论,下诏明年改元为天启元年。熹宗登位后,内阁首辅方从哲被劾在告,并于本年十二月获准致仕,刘一燝遂当国。他与另一位阁臣韩爌同心协力共同辅助幼主改革时弊,整顿吏治,减轻百姓负担,发内帑币充兵饷。许多被排挤出朝的正直派官吏重新委以重任,正直派的势力在朝中逐渐强大起来,而天启初年的政治,也开始朝着清明的方向发展。应当说,无论是迎立幼主,逼选侍移宫,还是辅佐新主,刘一燝都是功不可没的。
倘若熹宗时的朝政始终朝着清明的方向发展下去,那么,刘一燝定将会施展自己的抱负,如朱常洛期望的那样,辅佐熹宗成为尧舜之君。但事实却并非如此。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是,熹宗继位之时,年仅16岁,对忠诚邪僻尚缺乏辨别能力,一味宠信大太监魏忠贤及奶妈客氏。而刘一燝正是因为得罪了魏忠贤,最后才落了个自乞罢职的结局。
魏忠贤本名魏进忠,本是肃宁(今河北河间)的一个地痞无赖。家中穷得叮当响,却嗜赌如命,最后债台高筑。债主们纷纷上门讨债,逼急了眼的魏忠贤一刀阉割了自己。后经熟人介绍,进宫作了太监。由于他善于逢迎,很快便成了朱由校生母王才人的掌膳太监。而他与朱由校奶妈客氏成为对食之后,更使他接近了权力层。朱由校生性好玩,魏忠贤就千方百计地让他玩得开心。最后朱由校竟然一天也难离开魏、客二人了。在他登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将客氏封为奉圣夫人,将目不识丁的魏忠贤封为秉笔太监,并提督东厂。魏、客两人相互勾结,网罗死党,形成一个阉党集团,对正直派官吏打击排挤迫害,将朝政搞得一塌糊涂。
刘一燝在移宫案中就得罪了魏忠贤。可以想象,李选侍当时仓卒移宫,乾清宫内一片混乱。内侍李进忠、刘朝、田诏等人混水摸鱼,趁机盗窃内府秘藏。三人盗窃得手后仓皇离去,因惧怕被人发现,心里十分紧张。在过乾清宫门口时,不小心将金宝掉在地上。案发后,熹宗十分生气,将他们捉拿后均下法司拷问。拷问的结果,竟有李选侍的父亲被扯在里面。
一些太监本想为三名盗阉开脱罪责,但拷问的结果是他们没想到的。他们凑在一起,又生一计,借李选侍被逼出宫大作文章,企图借此为三名盗阉开脱。他们散布流言,说熹宗虐待先朝嫔妃,致使李选侍上吊,皇八妹投井。一些不明真相的朝臣真给迷惑住了。善于政治投机的御史贾继春遂上安选侍疏,刑部尚书黄克缵、给事中李春晔、御史王业浩等人也乘机大张其辞。
对于贾继春的谰言,熹宗非常厌恶,料其背后肯定有党人主使,准备严辞叱责他。刘一燝对熹宗说:“陛下刚刚继位,就怀疑臣下有朋党,到时奸人乘隙,士大夫必遭其祸。”于是便上疏替贾继春疏解,一再说明朋党之事是毫无根据的。最后贾继春被削籍。御史张慎言、高弘图上疏为他求情,熹宗欲将两人与贾继春一并治罪,因刘一燝不同意而作罢。
熹宗的生母王才人是因受到李选侍的迫害才含愤而死的,熹宗对李选侍深恨于心。因此他决计非诛杀这3名盗阉不可。王安已成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对同类中发生这样的丑闻也十分气愤,也同意熹宗的决定。为3名盗阉开脱罪责的企图,最终没有得逞。
熹宗毕竟还是个贪玩的孩子,过了不久,就把这事给忘了。而这时,王安已因遭到魏忠贤的陷害致死。魏忠贤凭借着皇上的宠信,一时权势遮天。原先为3名盗阉开脱罪责的太监们见魏忠贤是棵可以依附的大树,就厚资贿赂他,通过他上疏辩冤,昏庸的熹宗竟然免除了刘朝、田诏等人的死罪,并将太监们的奏疏发给法司。
明朝制度:内外臣工的奏疏,通过不同渠道传到宫廷,汇集后给皇帝阅览,后发给内阁票拟,再交给皇帝定夺,然后交给司礼监秉笔太监,用红笔将内阁票拟皇上定夺的意见写于该奏疏之上,这就叫批红。熹宗将奏疏未经内阁就直接发给法司,是不符合程序的,所以刘一燝执奏(内阁大臣不同意):“刘诏等人议诛,已有很长时间了,根本谈不上平反昭雪。而奏疏直接下发给法司,这也是从无前例的。”熹宗无计,只好把奏疏重新发给内阁,刘一燝又说道:“这份奏疏外廷不是从通政司传进的,内廷又不是从令极门传入的,按例不能拟旨,谨将原奏疏封还。”最后的结局是,刘朝等人竟然免于一死,而刘一燝却因此得罪了魏忠贤及其死党。
而刘一燝对此似乎毫无察觉。他对魏、客两人因得到熹宗的宠信而得到优厚的待遇极为不满,一有机会就站出来反对。
天启元年(1621)四月,朱由校举行了大婚典礼,并封张氏为皇后。刘一燝趁机进言,请皇上遣客氏出宫。熹宗以皇后年幼,尚须奶妈照料为借口,拖延时日,答应等皇考(即光宗)大葬之后再定。九月,光宗大葬礼毕,刘一燝提醒皇上勿忘前言,熹宗才遣客氏出宫。可是没过了几天,熹宗就因思念客氏过度而不思茶饭,最后又下诏召客氏进宫,宠信如故。魏、客两人势力越来越大,操纵了朝政大权,一些上疏遣客氏出宫者,都因此被贬谪。
刘一燝这才感到自己势力的孤单。但魏忠贤却一点也没有放过他,而是嗾使其走卒千方百计地寻找机会,打击排挤他。当时有许多言官交章弹劾大学士沈㴶,刘一燝从大局着眼,并没有按言官的意见去办,因而言官对他十分不满。但沈㴶却一点不领他的情,反而认为那些言官之所以敢弹劾他,是受了刘一燝的支持,因而对他怀恨在心。沈㴶同魏、客两人勾结在一起,倾轧刘一燝。给事中霍维华是魏忠贤的死党,在迫害王安时,为魏忠贤卖过命,魏忠贤十分赏识他。吏部尚书周嘉谟认为此人奸邪无比,就以年例(科道官或吏部官员每年有一部分人按规定推到地方或京城其他部门工作的一种制度)出之为陕西签事。同官孙杰告诉霍维华,这是刘一燝嘱咐周嘉谟这样做的。霍维华深恨刘一燝,便上疏诬陷他。刘一燝上疏求罢,熹宗依例下诏慰留。继而给事中侯震暘、御史陈九畴又弹劾他结纳王安,忍无可忍的刘一燝四疏求罢。这正中了魏忠贤的心意,竟矫旨允其离去。内阁首辅叶向高深知刘一燝忠直,又有拥立登基之功,便上疏极力挽留。熹宗再次慰留,但刘一燝却已下定了决心,坚卧不起。天启二年(1622)三月,疏十二上,终于获准罢职回籍。
解职回籍的刘一燝认为自此以后便令平安无事了,但却未曾想到魏忠贤竟不甘心就此罢手。魏忠贤矫旨斥责刘一燝误用熊廷弼,并因此将其削官,追夺诰命,勒令养马。
思宗崇祯元年(1628),下诏复官,并遣官慰问。刘一燝在职时,累加少傅、太子太傅、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崇祯八年(1635)卒,赠少师。南明福王时,追谥文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