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卢怀慎(?—716年),唐玄宗时黄门侍郎、同紫薇黄门平章事。滑州灵昌(今河南滑县西南)人,祖籍山东范阳。少清谨,举进士第,历任监察御史、吏部员外郎、御史中丞等职。曾就“中宗谒武后上阳宫,后诏帝十日一朝”事上谏曰:“子有天下,遵归于父”,“今陛下守文继统,宜遵内朝以奉温清,无烦出入。”还上疏陈政事,对官吏升迁任免提出过系列见解。认为“内外官有犯赃贿推堪得实者”、“削迹簪裙”者,“十数年不许选录”;“都督、刺史、上佐畿令任未四考,不得迁升”;官吏经过考察“勘称上佐”者,应“并以迁授”;老弱病不胜任职者“一废省之”。上皆不见纳。玄宗先天二年(713)拜相,授黄门侍郎,封渔阳县伯,受命同侍中魏知古赴东都分掌选事。旋于开元元年(713)十二月进同紫薇黄门平章事。在受诏复审薛王舅王仙童暴虐百姓案时,指出“仙童罪状明甚,若御史可疑,则他人何可信”,由是狱决。慎自以为才不及紫薇令姚崇,在与其对掌枢密期间,每事皆推让。故时人谓之为“伴食宰相”。次年兼吏部尚书。开元二年(714)因患重病自请罢相。上许之。旬日而卒。赠荆州大都督,谥曰“文成”。遗表荐宋璟、李杰、李朝稳等“恳请重用”。上深纳之。其为人“清俭,不营产业,虽贵而妻子犹寒饥”。所得禄赐在故人亲戚中散发贻尽。人见其赴南都掌选,“奉身之具,止一布囊”。后帝偶过其墓,竟无墓碑,停跸临视,泣然流涕。诏官为之立碑,令中书侍郎苏颋为之撰文,玄宗亲书碑上,以启后人。
卢怀慎祖籍范阳(今北京西南),是当地的望族。因其祖父卢悊曾在滑州灵昌担任县令,所以举家迁于此。卢怀慎自青少年时代起就好学上进,清静谨慎,有着非凡的才华。有一次,父亲的故交监察御史韩思彦见到他以后,称奇赞叹不绝,并说:“这小傢伙前途无量!”长大成人后,举进士及第,先后被授于监察御史、吏部员外郎等官职。唐中宗景龙年间(707—710),升任御史中丞。唐睿宗景云时期(710—711),又被调任兵部侍郎、黄门侍郎。唐玄宗开元元年,担任宰相。开元四年秋天,以身患重病上书辞职,获准致仕。是年十一月病殁,追赠荆州大都督。其见于记载的主要政治活动是在玄宗开元初年。
开元初年,皇亲国戚多行不法,薛王李业的舅父王仙童,挟皇戚之尊,肆意侵暴百姓,遭到御史的弹劾。薛王李业为其舅父开脱罪责,向玄宗求情,玄宗碍于亲情,命令紫微、黄门重新审理,示意要予以宽免。卢怀慎、姚崇等就此案件上奏玄宗说:“王仙童罪状明白,御史所奏并没冤枉他,因此不可宽纵。”玄宗当时刚刚登基,求治心切,只好同意依法制裁。
当时朝中屡屡发生权贵以请托行贿等手段谋取特权和利益的事件,干扰了朝政,败坏了吏治。同一年,申王李成义又私下请求唐玄宗,准备将申王府的阎楚珪由从九品上的录事越级提拔为正七品上的参军。他这种有违常规的无理要求竟得到唐玄宗的同意。卢怀慎、姚崇等人再次上言,认为:根据才能考核授官的权力必须归于有关部门,如果因为亲故之私情就滥赐官爵,就必定搞乱朝廷的纪纲大法。在卢怀慎等人的极谏力争下,玄宗只好收回成命。通过以上两件事,朝中权臣贵戚的气焰有所收敛,私谒请托的弊风也受到遏制。
在开元三年,又发生了一次类似事件。陇右节度使郭虔瓘出于私利,上奏玄宗,要求将他的奴仆石良才等八人拔为从五品下的游击将军,理由是这八人都立有战功。玄宗竟为此下达了命令。卢怀慎又一次上奏玄宗,他说:“郭虔瓘以奴仆微不足道的功效,轻慢朝廷制度,竟为他们奏请五品官,这是祸乱朝纲之举,万万不可应允。”玄宗最后同意了卢怀慎的意见。
卢怀慎虽然也能主持公道,抵制请托等恶习,但他遇事犹豫,缺乏决断能力。他同姚崇同朝为相,政事多由姚崇处理。开元三年春天,姚崇丧子,请假十余日。姚崇离去后,需要抓紧办理的朝政积了一大堆,面对众多而复杂的政事,卢怀慎拿不出处理意见。他诚惶诚恐,向唐玄宗谢罪,唐玄宗也未过多的责怪他。姚崇归朝后,委积的政事很快处理完毕。卢怀慎对此尚有自知自明,他知道自己这方面的能力远远不及姚崇,因此多数政务都推给姚崇裁决,当时的人们就称他为“伴食宰相”。
尽管如此,但卢怀慎也有自己的优势和长处,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第一,他善于识别人才。开元三年,玄宗要求宰相推荐一名饱学之士入宫侍读,以备随时询问,卢怀慎推荐了坚持正道、博通经史的马怀素。开元四年,致仕之后的卢怀慎病情恶化,临终前又向玄宗上遗表。该表的核心内容是向玄宗推荐宋璟、李杰、李朝隐、卢从願等,并对他们每一个人作出公允的评价,建议唐玄宗予以重用。唐玄宗览表以后赞叹不已,很快就将广州都督宋璟征调入朝,委以相事。第二,卢怀慎关心国事,忧民忧君,为此他曾屡屡上书朝廷,极论时政之得失。还在他刚刚踏上仕途不久的唐中宗时期,他就针对朝廷在吏治、官制、刑赏等方面的流弊提出颇有见地的意见,写成洋洋洒洒千余言的奏表上书皇帝。在他临终前的遗表中,又深情地向玄宗表示了自己一生不移的报国之心。第三,卢怀慎一生清廉谨慎,节俭不侈,好善乐施。他日常生活所用的器物服饰,都没有达官显贵那种金玉文绮之饰。他为官所得的俸禄和皇帝的赏赐,都毫不吝惜地分给亲朋故旧,自己家中却毫无余蓄,其妻子家小也难脱挨饿受冻的窘境。有一次,他奉命到东都洛阳主持官吏的考选工作,其随身行装只有一只布袋,与其他出巡朝臣比,的确寒酸。但卢怀慎既然矢志如此,所以也就不以此为意了。当他病危之时,宰相宋璟、刑部尚书卢从願亲自登门探视问候,这位病危中老臣的晚年生活使他俩难以置信。只见卢怀慎卧在一张破旧的竹席之上,门上连个草帘子也不挂,当时正值风急雨狂,他只好拖起破席以遮风雨。虽然贵客临门,但到很晚才端上饭菜,全部可食之物只有两碗蒸豆、几份蔬菜而已。当宋璟等临别之际,卢怀慎紧紧握着他们的手说:“玄宗皇帝当国之初,求治心切。现在他即位已久,逐渐怠于政事了,恐怕会有邪佞之徒乘机进入朝廷,误国乱政,只望二公记住老臣之言。”贫病交加的卢怀慎仍关心着国事朝政。但不幸的是被他言中,不久李林甫、杨国忠大奸真的进入朝堂,干起祸国殃民的勾当。
卢怀慎死后,家无余资,连治丧的钱也没有,只剩下一个老奴。老奴感于主人的恩德,就请自卖以操办卢怀慎的丧事。
卢怀慎辞世后,有人感于他的忠清直道,上书请玄宗予以褒奖。于是玄宗下诏对他一生给了很高评价,并赐丝帛100段,米粟200石,追赠荆州大都督。
后来玄宗在鄠、杜一带巡猎,远远望见卢怀慎的故居,只见屋墙又低又矮,其家正在举行卢怀慎逝世二周年的奠典。玄宗哀其家之贫乏,再次赏赐彩帛500匹,并为此停止了狩猎活动。途经卢怀慎的坟墓时,见碑表尚未树立,玄宗不禁潸然流涕。于是下诏为之树碑,碑文由中书侍郎苏頲所撰,然后由玄宗亲自书写刊之于石,以示对卢怀慎的宠信和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