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充(1021年12月18日—1080年4月15日),北宋神宗时枢密使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字仲卿,建州浦城(今属福建)人,吴育弟。未冠,于宝元元年(1038),举进士高第,调谷熟主簿。入为国子监直讲、吴王宫教授。时此辈多与宗室狎,其独以严见惮,相率设席受经,作《六箴》(视、听、好、学、进德、崇俭)以献。除集贤校理、判吏部南曹。为欧阳修辨诬,欧阳修复留,他改知太常礼院。因忤执政意,出知高邮军(今属江苏)。还为群牧判官、开封府(今属河南)推官历知陕州(治所在今河南陕县)、京西(治所在今洛阳市)、淮南(治所在今江苏扬州市)、河东(治所在今山西永济县)转运使。治平元年(1064),英宗立,迁权盐铁副使。熙宁元年(1068),除知制诰,后同知谏院。河北(治所在今河北大名县东)水灾、地震,为安抚使。使还,知审刑院,权三司使,为翰林学士。三年,拜枢密副使。八年,进检校太傅、枢密使。虽与王安石联姻而不同意其变法。九年,王安石罢相,代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请召还反对变法的司马光、吕公著等人。数遭同列困毁,积忧畏,疾益侵。元丰三年(1080),罢为观文殿大学士、西太一宫使。踰月,卒,赠司空兼侍中,谥曰“正宪”。
吴充少年功成,即踏上仕途。然官场如战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司空见惯;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比比皆是。在变幻莫测的官场里,作为一介书生的吴充,往往显得力不从心,最终因遭人排挤,抑郁而逝。
宋真宗天禧五年(1021),吴充生于一个书香门第之家。少年奇才,宝元元年(1038),吴充17岁时参加科考,中进士高第。他的三个哥哥吴育、吴京、吴方皆中进士,可见家学渊源、训导有方。在这样的氛围中成长起来的吴充,形成了好学、正直的性格。踏上仕途之初,吴充担任谷熟主簿。主管户口、钱粮之事,做些杂务。后来担任国子监直讲、吴王宫教授。这职务与职责对吴充来说是驾轻就熟,得心应手。虽然吴充博学多才,但每日讲课,必经过认真、周密的准备,一丝不苟。教法得当,严格要求学生。每次讲课时,他坐在前边,命令学生坐在下边,认真听讲。吴充上课时亦全心投入,讲古论今,点评时弊,侃侃挥洒,妙语连珠,学生们听来,也渐进其境,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其他的人也纷纷到他这里取经,学习他的教学方法。一时间,吴充名声大振。为了便于人们学习,吴充还对自己的教学方法、人生指南作了专门的总结,献给朝廷。这就是《六箴》,指视、听、好、学、进德、崇俭。宋仁宗曾经命人书写《六箴》,赐给皇族,希望皇族谨守此言。宋英宗也曾把《六箴》书写下来,挂在自己室内,引为座右铭,以此激励自己。
封建时代的官僚大臣举荐人材,往往出于私心,结党营私,培植自己的势力,当然也有的是出于对朝廷的忠贞。吴充举荐人材,不畏权势,甘为人梯的品格受到了人们的称道。当时翰林学士胡宿之子胡宗尧犯了一点小罪,一直在外任职,几次改任京官都未成功。欧阳修就为之说情,欧阳修的政敌就出来散布谣言,说欧阳修是胡宿的同党,他们结党营私,目无朝廷。宋代时朋党之说兴起,因朋党之害不知牵连了多少无辜之人。此时欧阳修的政敌散布朋党谣言,目的在于把他们一网打尽。如果谁胆敢站出来为欧阳修等说话,把他指为朋党。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谁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结果,宋仁宗把欧阳修赶往同州(今陕西大荔)。吴充对此事十分关注,他派人调查此事,证实确系无朋党之说后,乃面奏仁宗,他说:“欧阳修忠直可嘉,绝无结党营私之心,是不应该被罢贬的。如果从私而论,我与欧阳修志同道合,愿和欧阳修同贬。”仁宗被他的一席话感动,也为他的一片忠心打动,恢复了欧阳修的职位,而吴充改知太常礼院。后来,吴充历任知陕州、京西、淮南、河东转运使等职务。任职期间,作出了一些成绩。
治平元年(1064),英宗即位。英宗极欣赏吴充的人品、才学,多次询问吴充。英宗鉴于仁宗以来的弊政,“有性气、要改作”,提出了“积弊甚众,何以裁救”的问题,显示出要进行改革的意图,意欲任用新人。但是,英宗大志未酬,在位不足4年即因病驾崩。其子赵顼即位,是为神宗。熙宁元年(1068),吴充被任命为知制诰,替皇帝起草命令、文告之类的东西。这时,河北发生水灾、地震,为安抚百姓,神宗任命他为安抚使,到河北安抚百姓。遭致二灾,民不聊生,动荡不安的因素急剧增长,吴充在担任安抚使期间,尽心竭力,安排灾后事宜,做得周密、详尽,没有引起社会的动荡。
宋神宗继承的宋王朝,已是个千疮百孔的破烂摊子,国库空虚。贫弱局面的形成,使统治集团中一些有远见的人物普遍感到担忧。神宗在即位之初,也立志要改变宋王朝积贫积弱的局面。神宗曾与侍臣议论天下大事,很赞赏王安石的《言事书》,起用王安石,后又召为翰林学士兼侍讲,直接倾听王安石关于改革的意见。在王安石的帮助下,宋神宗坚定了变法的决心,于熙宁二年(1069)开始了一系列的变法活动。王安石的改革运动,尽管是为了维护宋朝封建地主阶级的长远利益和全局利益,为了巩固宋王朝的统治。然而由于新法或多或少地触犯了享有特权的大官僚、大地主、大商人的利益,因而遭到了他们的强烈反抗;同时变法也遇到了正直大臣的反对。吴充虽与王安石是儿女亲家,但他不赞成王安石的主张,反对变法。吴充与司马光关系比较密切,二人意见相投,公开反对王安石变法。所以王安石变法既要同反对派进行斗争,又要排除这些人的干扰,实在是步履维艰。在维护宋王朝的统治这一点上,王安石与吴充都是一致的。王安石曾经生活于下层人民中间,劳动人民的贫苦生活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也对他的政治思想以很深的影响,所以他立志改变这种情况,变法主张也比较激烈。而吴充对旧的等级社会留恋颇多,他也赞成改变一下宋朝积贫积弱的局面,希望宋王朝能够强大起来,但他不主张过激的行为,所以对王安石变法中的一些主张极力反对。由于反对派的激烈反对,神宗的变法决心越来越动摇,熙宁八年(1095),王安石的变法再也无法进行下去,被迫辞去相职。吴充代王安石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
吴充担任相职后,极力抵制变法主张。首先,他召回了反对变法的司马光、吕公著、韩维、苏颂等,成为反对变法的中坚力量。其次,渐次废除新法。王安石变法时,他们对青苗法、免役法、市易法等反对最为激烈,所以,吴充在上任之初,就建议废除这些新法。吴充与司马光素来关系密切,二人无话不谈。吴充上任之初与司马光就新法进行了讨论,司马光在给吴充的信中写道:“自新法实行以来,中外洶洶。百姓被苛捐杂税所烦扰,流离失所,愁怨百起。”之后他又写道:为此他日思夜想,解救天下危急的办法,就是罢青苗、免役、保甲、市易诸法。司马光一席话,正说到了吴充的心里,但是要彻底废除新法,不是吴充一个人的力量所能办到的。况且神宗在王安石去相后,依旧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王安石变法对宋朝的贫弱局面有所改变。
正当吴充欲对王安石变法有新变革时,他的地位却受到了威胁。此时王珪与吴充同时为相,与吴充意见不同,欲除去吴充,所以处处设置障碍,牵制吴充,使吴充左右为难;蔡确在回京后也处处与吴充作对。蔡确系变法派,曾治吴充女婿王安持下狱,引起吴充的嫉恨。在蔡确回京后,两人为变法之事经常争吵不下,甚至在上朝时,当着神宗的面而争执不休。受此排挤,加上吴充性格内向,本来就有病,之后就更加抑郁,疾病加重,于元丰三年三月(1080)不治而终。
吴家为书香门第之家,兄弟四人皆中进士而为朝臣,显赫一时。其父遇乡人,必命子孙一同出来侍奉,以显示其家风淳厚、家教严谨。吴充在此环境中,受到了极好的教育,也养成了沉稳、高尚的品格。对于吴充的为人,神宗极为赞赏。神宗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进了一座大府,府中有一碑,上面有用金填好的五个大字“宰相项安节”。神宗不解其意,问及大臣,大臣们异口同声说:“项安节即吴充也。”于是吴充拜相。
吴充为官廉洁,死后无任何财产,丧事极俭,在封建社会中实不多见。难怪王安石在他死后,写道:“气钟旧国山川秀”,赞扬了吴充的品格。
吴充为人谨慎,为相安静,沉稳,但是吴充心正而力不足,明知自己无所作为却不能急流勇退,这正是他的悲剧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