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国祚(1559年-1624年),明熹宗时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字兆隆、号养淳,秀水(今浙江嘉兴)人。万历十一年(1583)进士第一,授修撰。进洗马,为皇长子侍班官,旋改谕德。二十六年,超擢礼部右侍郎。湖广税监陈奉横行不法,他曾致书巡按御史曹楷,请发其奸。礼部尚书余继登死,代摄尚书近二年。在万历朝“争国本”时,几十次上疏神宗,请立皇长子常洛为太子。又陈“安人心,收人望,通下情,清滥狱”四事。后任礼部、吏部左侍郎。四十八年光宗即位,因其曾为侍从,特旨拜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参预机务。天启元年(1621)至朝,旋加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后又晋少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素行清慎,事持大体,被称为忠厚长者。都御史邹元标曾侍经筵,踬跛而行,熹宗问起情况,他谓邹元标在先朝因直言受杖,故行走不便。刑部尚书王纪在任礼部侍郎时,曾因事触犯过他,后王纪为宦官魏忠贤所斥逐,他与大臣合疏相救,又具私揭争之。三年,告老退休。次年卒,赠太傅,谥“文恪”。有《介石斋集》。
万历十一年(1583),朱国祚考中状元,按照惯例,他被授予翰林院修撰的官位,掌修国史。进官为洗马,成为东宫官员之一。当时,神宗还未立皇太子。他的长子朱常洛,生母是个宫女,不为神宗所宠,故朱常洛虽是长子,却迟迟捞不到皇太子的地位,仅称“皇长子”。朱国祚以洗马的身份担任皇长子的侍从官。不久,进官为谕德,掌赞谕道德,侍从文章,是东宫地位较高的官员之一。
朱国祚出任谕德不久,从朝鲜方面传来消息:日军15万从釜山登陆,很快攻陷王京(今汉城)、开城、平壤,朝鲜遣使向明廷告急求援。神宗君臣认为,日本进军朝鲜,意在中国,遂命宋应昌为经略,李如松为征东提督,统兵4万跨过鸭绿江,入朝援救。明军连战皆胜,日军败退釜山。日相丰臣秀吉不甘心失败,一面假意与中国议和,诱使明军撤兵,一面加紧准备,再度出兵。
明廷方面,兵部尚书石星听信慈溪(今浙江宁波西北)人沈惟敬的谎言,力主议和撤兵。朱国祚反对,主张用武力彻底把日军驱逐出朝鲜。他当面诘责石星:“那沈惟敬乃我浙江一个无赖,想从中渔利罢了。石公难道就不想想与日议和是辱国吗?”石星置之不理。
日军经过四年的充分准备后,于万历二十五年再次大举入侵朝鲜。石星的议和宣告失败。
神宗皇帝从这件事上了解了朱国祚的远见卓识,万历二十六年,极为破格地提拔他为礼部第二副长官——右侍郎。
当朝天子神宗皇帝荒淫奢侈,致使财政亏空。于是,他派出大批亲信宦官,分赴全国各地充当矿监税使,肆意搜刮民脂民膏。派在湖广一带的税监陈奉暴虐无道,朱国祚致函巡按御史曹楷,命他上疏揭发陈奉的罪状。疏入,神宗大怒,打算把曹楷投进大牢。无奈曹楷所言,句句真实,神宗担心逮捕他惹起群臣的不满,遂诏令陈奉撤回。
朱国祚的目的终于达到了。他此举颇受众人赞誉,史书上特书此事经过,以彰其举。
不久,礼部尚书余继登病死,神宗命朱国祚摄理礼部事务。
他担任此职后,做出了一个重大举动:敦促立储。
神宗不喜欢长子朱常洛,宠爱郑贵妃生的朱常洵,欲废长立少,群臣纷纷上疏反对。于是,神宗索性不立皇储。到万历二十八年,朱常洛年已19,因储位未定,迟迟不能婚娶。群臣在立储上已大费心智,无奈神宗就是不允。朱国祚决定再作一番努力,他上疏请定储君,以便及早让朱常洛婚娶。郑贵妃和她的弟弟郑国泰反对立皇储,想把此事再拖一阵,或许会对朱常洵有利。但他们又不敢公开反对,便玩了个花招,由郑国泰上疏,建议先行婚娶,以后再册立皇储。
朱国祚闻讯,上疏直言:“本朝规矩,外戚不得干预国政。册立大典,非国泰所宜言。况且,先婚娶,后册立,婚礼上的仪仗、冠服和各种仪式,都是因名份而定的,有严格的等级区分。一旦失序,名分大乱。国泰之言,违历朝祖制,背皇上明伦,犯天下清议。”疏入不久,朱国祚又上疏道:“册立之事,无延缓之理。开始,说奸臣鼓噪,故推迟;后群臣都不发话了,又说待嫡子出生;等中宫久无所生,又说皇子体弱,待他强壮再册立;今又说待宫殿建成后再立储。自从三殿失火,朝政都在文华殿办理。此殿行礼即可。近来皇上催人采办珠宝,数额数倍于陛下大婚时所用的。群臣都怀疑陛下借口珠宝不够而迟行典礼。陛下诏令采办的珠宝,价值二千四百万两白银;而天下赋税收入,一年才白银四百万两。若不充国用,不给边需,相当于六年的赋税收入。若一定要等到完成这个数额才举行大礼,恐无时日矣!”此疏刚入,他又上第三疏,道:“太祖、成祖、仁宗,即位之初,便立皇储。宣宗、英宗册为皇太子时,年仅2岁;宪宗、孝宗年仅6岁,陛下也是6岁成为皇太子的。没听说年19还不册立的!”
此后,朱国祚又上了数十道奏疏,力请立储。
第二年,即万历二十九年十月十五日,神宗在朱国祚等人的敦促下,下诏立朱常洛为皇太子。
持续15年的立储之争终于结束了。
事后,朱国祚升为礼部第一副长官——左侍郎。不久,改任吏部左侍郎。两职官阶虽同,但吏部左侍郎的职权要大一些,负责官吏的铨选。
朱国祚好喝酒,有时醉了,不免做出一些有失体面的举动。御史汤兆京上疏弹劾他纵酒失仪。
神宗没有过问,但朱国祚深深自责,辞官回了故乡。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日,神宗皇帝驾崩。八月初一,皇太子朱常洛即位,改元“泰昌”,是为光宗。
光宗做皇长子时,朱国祚是他的洗马、侍班官;他立为皇太子,朱国祚也立过汗马之功。光宗没忘这份情谊,即位后便下诏,擢拜朱国祚为礼部尚书兼内阁大学士,入阁参预机务。朱国祚接诏欣然,准备择日上路赴任。
但是,他还未上路,光宗便大病缠身。八月二十日,他最后一次临朝,便卧病不起了。九月初一,他坐天下刚好一个月,便一命归天。
朱国祚对光宗之死,极为悲痛,暂缓入京。
九月初六,光宗长子朱由校即皇帝位,以明年为天启元年(1621),是为熹宗。
天启元年六月,朱国祚至京,出任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不久,加官太子太保,由东阁大学士进为文渊阁大学士。当时,内阁中已有叶向高、韩爌、何宗彦三位大学士。不久,又增补史继偕入阁。
内阁五人中,朱国祚虽排名第四,但深为同僚器重。他为人清廉,言行谨慎,宽以待人。都御史邹元标入宫讲经,在讲堂上跌倒,熹宗遣人去内阁问是何故,朱国祚说:“元标在先朝直言进谏,受了廷杖,故腿脚不好。”熹宗闻言,对邹元标格外礼敬。刑部尚书王纪遭魏忠贤迫害,朱国祚多方营救。而这位王纪曾在礼部做过侍郎,因事与朱国祚闹过别扭。
就这样,朱国祚以仁义之心、宽宏之量待人处事,内阁大臣和文武百官都称他为忠厚长者。
熹宗朝党争激烈,“东林党”与“阉党”势不两立。熹宗是“东林党”人杨涟等拥立的,“东林党”势盛。内阁之中,首辅叶向高和武英殿大学士韩爌都是“东林党”中坚人物。为了削弱“东林党”的势力,在“阉党”头子魏忠贤的策划下,天启三年正月,顾秉谦、朱延禧、魏广微、朱国祯四人入阁参预机务。4人中,顾秉谦、魏广微都是“阉党”人物。这样,内阁大臣多达9人,内阁至不能容。9人中,“东林党”和“阉党”各有代表人,明争暗斗。
朱国祚不倒向任何一党,但夹在两党之间,要左右逢源是不可能的。就内心来看,他倾向于“东林党”。但“阉党”气焰日炽,蠢蠢欲动,要铲除“东林党”。朱国祚感到压力太大。天启三年,他进官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后,便连上13道奏疏,乞求辞官,回家养病。熹宗诏加太子太傅,让他乘坐驿站的车马回乡。
回家的第二年上,朱国祚因病不治而亡。熹宗诏赠太子太傅,谥号“文恪”。
朱国祚极有文才,他的诗写得很好,受到后人的称赞。清人沈德潜、周准合编《明诗别裁集》,按“始端宗旨,继审规格,终流神韵”的标准编选了明代340个诗人各种体裁的涛歌1020首,其中,朱国祚入选的有三首。第一首曰《经宁庶人废苑》,诗云:
吴濞何知反,刘安但自尊。
鱼盐时不利,鸡犬尔焉存?
俘已儒臣获,军犹镇国屯。
白头遗老在,尚说献王孙。
第二首叫《西山谒景皇帝陵》。“景皇帝”指明代宗朱祁钰。“土木堡之变”,英宗被俘,他的堂弟朱祁钰在群臣的拥戴下监国,不久即皇帝位。英宗被放回后,乘朱祁钰罹病,在石亨等人的策划下,复辟,朱祁钰被废为成都王,不久死去。成化十一年,荆门(今属湖北)训导高瑶上疏,建议追谥朱祁钰,遂追谥为“景帝”。朱国祚诗云:
戾园凄断白杨风,黄瓦今看天寿同。
北狩专驰通问使,南还偏赏夺门功。
若教守土盟城下,安得蒙尘返域中?
多少谏臣司耳目,昌言翻赖校官忠。
第三首名《恭谒庆陵作》。庆陵是明光宗朱常洛的陵墓。朱国祚诗云:
讲幄频趋鹤籞深,重来就日惨棠阴。
十年始受东朝册,一月真倾下土心。
视榷尽收中使节,披沙罢采丱人金。
最愁日历书难既,龙去乌号涕不禁。